這一覺,瑤娘竟是睡得踏實而安心,隔日醒來,許是藥丸發揮了效用,昨日的不適感全都消失了。
她一醒來,就對上一雙漆黑的墨眸。靳玄在盯着她,那樣子好似他已經如此盯了她許久,而她兀自沉睡不自知。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原本還在的瞌睡蟲,一下子就跑了。
她禁不住瑟縮地紅了臉。
「你看我多久了?」
「不久,三個時辰而已。」
「……」
這不就表示,他幾乎整夜沒睡,就這麼抱着她一夜?
她有些無奈,同時又感到一股暖意燙着心窩。
她與他同牀共枕了,雖然沒做出太出格的事,但對於一個未過門的女子來說已經有些踰矩。雖然她也心悅他,不過在他如此灼灼目光下,她的壓力還是有些大,尤其她能看出那眼神裏藏着慾望,以及感覺到身下某個硬物高漲。
她還是先脫離他的懷抱比較好。
她想起身,但他的手臂沒動,依然將她抱得牢,她只好藉故找了個理由。
「我餓了。」
果然,這麼一說,他目光亮了,立即放開她。
得到自由後,她便下了他的牀,她只想盡快回到自己的小屋去洗漱。住在鎖妖塔這幾日,不曾好好打理自己,因此她想回去好好地沐浴一番。
靳玄雖然放開她,但當她出了屋後,他卻跟在她身後一塊出去。
「你跟着我幹麼?」
「你身子尚虛,我不放心。」
她沒那麼弱好嗎?不過見他如此關心她,她心中甜甜的,卻也沒有阻止他,便讓他送她回小院。
誰知回到小院後,他卻沒有走,看樣子是要隨她進屋。
她站在門口,轉身望着他。「我到了,你不用再送了。」
他卻不肯走,對她道:「我陪你。」
誰要你陪!她臉紅地白他一眼,見他始終不肯走,她只好明說。
「我要洗漱,你在不方便。」
他聽了目光一亮。「我幫你燒水。」
在他的堅持下,趕又趕不走,她拗不過他,只好讓他去幫她提水、燒水,把水倒入盆裏。
待一切弄好後,他對她道:「你先洗漱,我去餵雞。」說完不等她拒絕,人便去後院了。
瑤娘見他匆匆走人,分明是怕她趕人,搖了搖頭,卻又勾起脣角,把門關上後,她便去好好洗漱一番。
待換上乾淨的衣物後,她覺得整個人清爽多了,便往後院的竈房走去,就見到他在拔草。
她在鎖妖塔待了幾日,雞仍活得好好的,菜圃也齊整,似是有人照顧,見他拔草,她心一暖,轉身走入竈房。不一會兒,他也進來了,不由她說,他便蹲下身,幫她添柴進爐竈,點燃柴火。
她去田裏摘了些菜洗一洗,又去撖了些麪糰,放些醃好的鹹肉煮湯,加些鹽巴、香料,待湯滾了,把麪糰捏碎丟入,起鍋前放入青菜,一大鍋熱騰騰、香噴噴的麪疙瘩便煮好了。
「去洗手,過來喫吧。」她說。
靳玄聞言,立即飛快地洗好手,過來坐在桌前。
瑤娘爲他添了一大碗,他拿起筷子就喫。
見他喫得香,她微笑,也爲自己添了一小碗,兩人便坐在桌前一塊靜靜地喫着。
平凡卻實在,這正是她最喜歡的生活。
她只喫了一碗就飽了,剩下的全都進了靳玄的肚子裏。喫畢,不用她吩咐,他站起身,收拾碗筷就去洗,而她則去收拾竈房。
他洗好碗筷,也過來幫她收拾,總之她做什麼,他看着明白,就跟着動手幫忙,太喫力的活,他便立即接手去做,配合得十分契合,這情況好似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了。
瑤娘將竈房收拾好,一轉身就嚇一跳,靳玄就站在她身後盯着她。
「碗洗好了。」他說。
瑤娘心想,洗好就洗好,跟我說什麼?不過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她隨即恍悟。
她看了看竈臺,還有一小罐梅醬菜,便遞給他。
「喏,拿去。」
他拿過來,看了看,便又擱回竈臺上,令她感到疑惑,以爲他不喜時,他卻對她說——
「我要喫別的。」
別的?
她左右瞧了瞧,對他道:「鹹肉幹?魚丸?」
他的目光幽深,舉起的食指,輕觸她的脣。「我要喫這個。」
在恍悟他真正的意思後,她又臊得臉紅了,見他欺上前來,她慌忙退後。
「你別亂來。」
「就要這個。」
他堅持,昨晚親了她的嘴,讓他一整個晚上食髓知味得睡不着,因她身子不適,他只好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跟着她回屋,幫她做這做那,就是等着向她要這份獎勵。
瑤娘被他逼入死角,再無退路,忙用雙手推拒他的胸,氣羞道:「不行。」
「爲何?」他步步緊逼。
她抿了抿脣,瞧他一副不給個理由就不死心的模樣,握起拳頭,氣羞得捶上他的胸。
「我不是隨便的人,哪能說親就親,你當我什麼人啊?」昨晚被他佔了便宜,共宿一晚,她都還沒跟他算帳呢。
靳玄擰眉。「當然是當妻子了,不然我讓所有弟子喊你師孃是爲何?」
他還好意思提這個!
她沒好氣地質問。「咱們成親了嗎?」
「今日就成親。」
她愣住,料不到他會突然求親。雖然她心悅他,但沒想過會這麼快,而他卻理所當然地提出來,聽聽這口氣,好似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見她半天不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讓他心一沉,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你不願意?」
她終於回過神來,驚異地問他。「你真要娶我?」
「當然。」
他不只要娶她,他還要喫了她。別看他表面沉穩,其實他心裏很明白,他的貞操即將不保,他的色膽已然甦醒,因爲他想要她,很想。
「你若願意,咱們今日先拜堂。」
如此一來,晚上就能洞房花燭夜了。
瑤娘雖然心中高興,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不過她畢竟是女人家,就算心裏高興,面上還是要矜持一下。
「真想娶我?別忘了,我可是狐狸精呢!」她哼道。
上回她下山採買,可沒忘記那些百姓對他的評價,聽那些人說,連三歲小孩都知道,靳玄道人最討厭狐狸精,女人勾引他,無異自取其辱,而當初他口口聲聲罵她狐狸精,現在卻說要娶她這個半妖?
她說話的表情帶着三分嬌嗔、七分狐媚,連她自己也不知,得了九尾狐一條命,無形中也同時擁有狐妖的媚惑,幸虧她待在寂雲派,哪兒也不去,若是去了他處,必是桃花朵朵開。
而她一個弱女子,不見得能招架得住這些桃花。
幸虧她遇到靳玄這朵大桃花,而她心悅他,因此不知不覺中,對他展現出嬌媚妖嬈的一面。
靳玄盯着她嬌美動人的容顏,目光如灼,低啞道:「沒關係,你以後只當我一個人的狐狸精,只勾引我一個人就好。」
誰說這男人不會說甜言蜜語的?本以爲他是個不解風情的人,沒想到一旦遇上喜歡的人,他也會說動聽的話,也會逗女人開心,更會耍嘴皮子。
瑤娘被他這番話說得耳根子都軟了,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嗔道:「誰要勾引你,明明是你來招惹我。」
靳玄順勢抓住她的柔荑,貼在胸前,氣息拂過她的耳。「所以你答應了?」
瑤娘被他逗得有些飄飄然。「太快了,我要考慮……」
「好,你慢慢考慮。」
反正人都住在他這裏了,她哪兒都去不得,她要考慮多久都行,不妨礙他喫她。
「大白天的,會被人瞧見。」按住他欺近的嘴,她白了他一眼,本是找藉口,哪知這句話正中他下懷。
「那咱們進屋。」
他打橫抱起她,縮地爲寸,閃進屋中。
門一關,屋子一暗,他不說二話,抱着她就親,不再給她開口拒絕的機會。
瑤娘唔唔地掙扎着,但很快就棄械投降了,在半推半就之下,也就讓他得逞了。
若說昨晚只是淺嘗,今日他就是一頭餓太久的狼,一開葷就飢不擇食,昨兒還算剋制,今日就有些侵略性了。
這一親足足親了一盞茶的功夫,把她的芳脣從裏到外都嚐了再嘗,直把她的脣吻腫了還不解飢,連她的耳垂和頸子也不放過。這根本不是一個點到即止的吻,而是存心要攻城掠地、佔地爲王了。
最後還是她又掐又打地要他停止,才讓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結束這個悠長的吻。
若不是怕惹哭她,又怕自己太狼吞虎嚥把她嚇跑,否則按靳玄一貫以來的行事手段,肯定是一次就乾淨俐落,不留餘地。
不過,爲了她,他願意慢慢來。
靳玄心滿意足地走了,瑤娘卻是好幾日不能出去見人。一張被吻腫的脣以及頸子上遍佈的吻痕,害她羞得躲在屋子裏。
確立兩人的關係後,瑤娘又開始做起廚娘的活,不過這回靳玄卻不願意了,好歹她也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豈能天天爲那些兔崽子窩在廚房裏受煙火之苦?
她不介意,但靳玄卻捨不得,於是他花銀子請了個大嬸來下廚,至於瑤娘,只要負責做給他喫就好。
這事一傳開,弟子們都想哭了。
在師父面前,他們不敢有意見,但在師父背後,卻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瑤娘,尤其是淨雷,口口聲聲說要拜她爲師,學一手好廚藝,但其實是拐個彎來告訴她。
「師孃,大家都喫慣了您的手藝,所以派我來向師孃討教,學幾樣菜回去。」
「師孃,這拿菜刀跟拿刀真是不一樣哪,耍刀我很在行,但菜刀真用不慣,它實在太短了。」
「師孃,這肉怎麼就焦了呢——奇怪,我明明放了鹽巴,怎麼喫起來是甜的——師孃,這火候要怎麼分?大火是多大?小火是多小——」
瑤娘被淨雷給幫怕了,苦笑道:「行了、行了,別學了,我明白了,改明兒我去廚房指點一二。」
淨雷聽了雙目發亮,咧開嘴笑得一個燦爛。
「別讓你師父知道。」
瑤娘與他交換了個含笑的眼神,她去指點廚房大嬸,其實就是藉機做幾道菜給他們。
淨雷達到目的,歡歡喜喜的走了,不過這事哪瞞得過靳玄?他知道後,便把淨雷叫去狠狠修理一頓。
有徒弟匆忙去報信,瑤娘知曉後,立即趕去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