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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圓滿一家人

《孕妻藏福窩(下)》 / 千尋 / 第13章 / 共13章

一溜孩子排排站,兩個三歲、一個兩歲,正是好動的年紀,但是好動的他們卻在大哥卓熹的指揮下,手背在身後、身子站得筆挺,乖乖背誦兵法。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幾個孩子奶聲奶氣地,兵法背得滾瓜爛熟。

飛飛站在欄杆上,銳利的眼睛來回掃視。

「三弟!」

卓熹出聲,飛飛展翅,飛到老三頭上,鳥喙往他額頭一啄。

「好啦、好啦,我專心啦。」老三拍拍臉,把注意力拉回來,挺直胸背,跟着哥哥弟弟繼續往下背,「……計利以聽,乃爲之勢,以佐其外……」

卓熹滿意點頭,飛飛纔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背到一個段落後,所有人都停下來朝飛飛看去,它歪歪頭,展翅高飛,飛到樹頂端,叼起卓離掛在上頭的荷包交給卓熹。

「謝謝哥。」卓熹拍拍飛飛的頭頂白毛,打開荷包倒出棒棒糖,一人發一根,連飛飛也不落下。

兄弟們喫着糖,老四不滿的問:「哥,爲什麼妹妹不必背兵法?」

卓熹直覺回答。「因爲妹妹沒有糖喫啊。」

一句話打消老四的不滿,他就是喜歡喫糖纔跟上哥哥們的。

老二說:「對啊,她就是沒有小木劍纔沒蹲馬步的。」

老三接着道:「妹妹連毛筆都沒有,想寫字都不行呢,真是太可憐了。」

幾個哥哥倒果爲因,替妹妹說足好話。

「那爲什麼爹爹總抱妹妹?」他也好想讓爹爹抱啊。

「因爲她沒蹲馬步啊,腿無力怎麼走,你想去哪裏,爹爹有沒有攔過?爹孃是不是吩咐人好好跟着就放我們出門。妹妹可不行哪,想去哪裏爹爹都不準,真是好可憐啊!」

老四常常覺得不公平,爲什麼和妹妹同一天出生,兩人待遇差這多,可是聽哥哥們這麼說,越聽越認同,打心底認定妹妹真可憐,心裏那點兒埋怨轉眼丟了。

那麼「可憐的妹妹」在哪裏呢?

她在屋裏,爹爹抱着她,一下子舉高高一下子飛高高,逗得她咯咯大笑,清脆的笑聲引得掛在窗外的金絲雀叫不停。

「爹爹,哥哥有劍,我也要。」

「有,爹都備着呢,劍鞘上鑲了很多寶石,美得不得了,但是你還太小,一個不小心會劃傷的,等大一點爹爹再拿給你玩好嗎?」

這話要是讓擁有小木劍就得意洋洋的哥哥們聽見,肯定會抖落一地傷心淚。

「爹爹,我想喫糕糕。」

「行,等你哥哥們去唸書,爹帶你去上善齋,想喫多少拿多少。」他可不想帶一堆難控制的兒子上街。出門?帶他的親親小棉襖就好。

聽着父女倆對話,未秧苦笑不已,卓離寵孩子的行徑越來越誇張,在女兒身上已臻化境。

她正在畫圖,「魏陽」的畫越賣越好了,現在已經喊價到三千兩,成了半個大家,當然,她的簪子、耳環、禁步賺得更多。

耳環?不記得了嗎?那些卓離搓出來的大大小小丸子,小的被未秧拿來鑽孔戳洞、上釉燒製,成品後綴上金線變成耳環,大的真讓卓離拿來教兒子玩彈珠,他發明各式各樣的玩法,每次出去作客,幾個兒子一人一荷包,走到哪裏都是受歡迎的小哥哥。

卓離從來都不說「我的錢很多,你不必那麼辛苦」,因爲他懂,未秧掙錢不是爲了花,而是爲了證明自己可以獨立。

他願意她獨立,更樂意她依賴,但不管是獨立的或依賴的她,他都喜歡。

看着專注的妻子,嘴角笑紋更深刻了。

她給了他很多的親人,岳父岳母和小叔叔,妹妹妹婿和外甥、外甥女,最重要的是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在小熹之後,她陸續生下一對雙胞胎、一對龍鳳胎,成天讓一堆家人包圍,從早到晚被歡聲笑語澆灌,慘烈的過去離他越來越遠,陰晴不定成了歷史,他的笑容再沒有僞裝感。

「爹,我想小舅舅了。」

楚麒和方之恩後來生了對雙胞胎兒子,現在京城上下都曉得母女三人的生產力有多驚人,一對兩對雙胞胎接連出生,個頭還一個比一個大,簡直就是天賦異稟。

這樣的媳婦娶一個進門,哪還需要擔心開枝散葉的問題?連那羣一天到晚想往皇帝身邊塞女人的臣子們現在也變得鴉雀無聲,因爲再也無法以子嗣做文章,奏請皇上充盈後宮。

「行,爹帶你去外婆家——」

「千萬別,這些天娘忙得很,你別帶女兒過去添亂。」未秧放下毛筆,阻止正要往外跨的丈夫。

「娘在忙什麼?」

「忙着幫小叔叔相看姑娘,都快三十歲了身邊也沒個知冷熱的人,連爹爹都開始擔心他有斷袖之癖。」

卓離呵呵大笑。「是應該擔心。皇上性子清冷,只有小叔叔敢對他勾肩搭背、動手動腳,形容親密,我也懷疑過兩人有不正常關係。」

將近三十,對象難挑,太小的怕說不上話,太大的不是和離就是喪夫,這幾天娘煩惱得嘴角都起了泡。

「你知道威武將軍家的大女兒嗎?聽說她二十好幾了還沒有訂親。」

「她不行,那個性子啊……知道她第一個未婚夫爲什麼悔婚嗎?不過是上青樓喝花酒,她就拿鞭子登門,把人抽得半個月下不了牀,夫家嚇得連夜退親,說這種媳婦要不起。」

「我聽說過這件事,會不會是以訛傳訛?不過上青樓本來就不是太好。」

「是不好,但男人總免不了應酬,心裏不喜歡,關起門來要勸說要吵架都行,就算要動鞭子都沒關係,但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就不聰明瞭。」

「也許她壓根兒不想嫁才刻意鬧大的。」

「不想嫁也沒事,但方法很多,她偏偏用最差的那種,撇開粗魯暴力不說,這女子肯定不聰明。」

「可左看右看,真找不到合適的……」

夫妻對話間,僕人上前稟告。「老爺夫人,有位薛姑娘來訪,說是薛一凡的故人。」

薛爺爺的故人?兩人互視一眼,忙道:「快把人請進來。」

女子長得秀麗清純,眉眼舒展,嘴邊掛着淡然笑意,溫柔可人,大概二十幾歲吧,年紀和未秧不相上下,只是還梳着姑娘髮式,應是未曾婚配,她的手上有繭,應該是個手藝人。

「我叫薛瑩貞,薛一凡是我的祖父。這兩年薛一凡的瓷器盛名遠播,許多人想探聽薛一凡的真實身分卻都無果,直到我見到夫人做的瓷簪,上頭的雕刻與薛一凡瓷瓶上的有異曲同工之妙,因此大起膽子上門求教,請問夫人可知道薛一凡在哪裏?」

未秧搖頭。「薛爺爺終生未娶,不可能有孫女。」

薛瑩貞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珠串成的手鍊,撞出當中三顆,上面各寫一個字,湊在一起就是「薛一凡」。

「這是祖父贈與祖母的定情之物,當年祖母被薛家長輩所逼,外曾祖父不得不帶着祖母舉家搬離,與祖父斷去聯繫。離開後祖母發現自己懷有身孕,外曾祖父自然不願意她把孩子生下,但祖母堅定要爲祖父保下孩子,父親長大後也跟着外曾祖父學手藝,這些年我們一直住在査鎮,以燒瓷爲生。

「父親體弱,膝下唯有我一個獨生女,想爲我尋個贅婿、傳承薛姓,但遍尋多年無果,後來有幸看到薛一凡瓷器,我想如果這位薛一凡真的是祖父,我便尋他去見奶奶一面。這兩年,奶奶的身子越發羸弱了,假使他再婚,有了子嗣,我便無須承擔傳宗接代的重責大任。於是大着膽子找上門……」

她不疾不徐說着來意,其實早在說到舉家搬遷時,未秧就信了她的說詞。

「你祖母很會釀酒嗎?」即便相信,未秧還是存了心思試探。

「我祖母不會釀酒,但她嗜酒,爲了祖母,祖父花了大把銀子學會釀酒,他釀得一手好酒,尤其是祖母最喜歡的桃花酒。但離開祖父後,祖母便滴酒不沾,她說:『酒不是那人釀的,失了味兒。』」

再無謬誤,是薛爺爺的親孫女不會錯了,未秧正想告訴對方薛爺爺和父親的事,這時楚雲從外頭進來。

他一手抱着老四,兩人邊走邊笑,剛進門就說:「阿離,你可不能偏心眼啊,老四是我相中的衣鉢傳人……」

聲音戛然中止,楚雲的視線和薛瑩貞對上,他傻了,好熟悉的感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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