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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琅來了》 / 劉芝妏 / 第8章 / 共12章

小心翼翼的避開身上動輒就叫她抽搐不已的鞭傷,沈桐縮靠在柴房的角落,目光無神的瞪着前方,靜靜的掉着眼淚。

又一次,她又被她所愛的人遺棄了!

甫出生,活蹦亂跳的兄長就因病而逝,隔了一年,唯一的姊姊因救她而遭疾馳的馬車輾過,連最後一口氣都來不及吐就走了;同年,乾旱的天候讓經濟原本就不佳的沈家面臨斷糧的慘境,歷經喪子又喪女的悲慟及喫不飽的窘狀,年近半百的爹孃將家門的衰敗怪在她頭上,咒她是個掃帚星,怨她將黴運帶進了沈家,三天兩頭藉着對她的喊打喊罵來宣泄氣悶的情緒。

她雖傷心,卻從不敢怨他們,因爲,他們怪罪的都是事實,兄姊早夭、家中慘事大大小小連番襲上,這是誰也無法抹滅的事實。但,是真的嗎?她真的是顆人見人厭的掃帚星嗎?

然後,是連這世上唯一對她好的阿琅也不要她,頭也不回的遺棄了她,難道,她真是個掃帚星,命中註定無法得到幸福、無法延續得之不易的快樂?

可是……“阿琅,你想一個人去哪兒?”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小桐,你在裏頭嗎?”門外,餘家老頭壓低如雷貫耳的嗓門。

不在,不在,沒人在這裏,去死吧餘老頭!

吸吸溼濡的鼻子,沈桐沒有應聲。

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尤其這幾日她所受到的肢體暴力及所見所聞更讓她確信,雖然目前他們尚無實際行動,可這對夫婦對她絕對是不安好心眼,所以能避就避,對自己只有好沒有壞。

“嗄——”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體型壯碩的餘家老頭擋往門外的陽光。

“小桐?”明明就瞧見他溜進來偷懶的,怎麼沒聽見應聲呢?

白眼一翻,沈桐兀自在心裏憎罵着,還是不吭不動。

看來,她真的是掃帚星再世,要不怎會好的都留不住,偏引來些壞胚子。

“小桐……哼哼,我就說嘛,明明就瞧見你進來……”餘家老頭嘀嘀咕咕的埋怨。“你在這裏怎麼不出聲?,沒聽到我喊你嗎?”

聽到又怎樣?她纔不屑應聲呢。

“小桐,我在跟你說話。”他不悅了。

“出去。”

“總算說話了,我還以爲你的舌頭被拔掉了呢。”蹲在她身前,他殷殷詢問道:“怎麼臭着一張臉?心情又不好了?”

“哼!”臉一撇,她懶得理他。

“彆氣、別惱,是不是餘大嬸又罵你了?她那婆娘就是這死樣子,你別理她。”清清喉嚨,他將上身探近她。“有任何事情你餘大叔我都會替你扛的。”

扛?哼,拿鞭子來替她扛嗎?鼻子嗤聲連連,連嘲諷都懶。經過幾次血淋淋的對仗,她已然完全清楚這對互扮黑白臉的夫婦居心叵測,是何居心?她尚不知,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她是那個即將被推入陷阱的可憐蟲。

“怎麼又拉下臉了呢?你知道嗎?我那時一瞧見你,嘖嘖,心口就咚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那是因爲你有病!”

“不,那是因爲我一見到你就很喜歡你。”

“噁心!”

“難道你自己沒察覺?”這孩子有股吸引人的魅力,教人瞧上一眼,不由自主的就想親近、想撫觸、想……佔有。

“察覺什麼……喂,你做什麼?”恨恨的拍開他試圖攀上她手臂的手,沈桐挪挪臀,坐遠一點。“少拿那雙髒手碰我。”光是瞧着他,就已經夠讓人作嘔了。

真的是假惺惺的惡人一雙!

“幹麼這麼大反應?我只是想安慰你罷了。”

“少來。”呵,依經驗得知,他只要一接近她,她身上的傷便會增加,安慰?哼,免了。

況且,跟他共處一室她已經夠想吐的了,這會兒,她的胃液開始在翻騰了。

“別浪費力氣挪身子,再過去,就得撞牆了。”笑說着,突然,他不由分說的捉住她的手臂。“你受傷我可是會心疼的呀。”

“狗屎!”

“真的真的,我這是打心底在疼惜你呢!”

倏地睜大的眼直生生的往她身上瞄,瞄呀瞄,瞄得她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蓬勃茂盛。

“看見你老愛跟那婆娘鬥嘴、鬧氣,我就替你着急。”怕他在未達成目的前,小傢伙就壽終正寢了。

“鞭子是你抽的。”嘴角撇出不肩,她沒好氣的提醒他。

“誰叫那婆娘兇悍,連我都怕她。”不聽話,怕她連他都一起修理呀。“但是,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以後一定不會再抽你鞭子了。”

“誰信你們呀。”

“我保證,只要你肯順從我,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她一愣,“你是什麼意思?”

“嘖,瞧你睜着大眼,一臉迷惑的模樣,白嫩的肌膚,紅得像可以滴水的脣瓣,呵呵,真的是迷煞我了,着實教人看直了眼……”

“老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她皺眉提醒他愈來愈教人發毛的不知所云。

他的話真教人聽不下去,而且愈說愈不像樣。嗯,想到他話中的含意,她忍不住就想打哆嗦。

這老頭封底在想些什麼?

“胡說八道?我可是實話實話,像你這種嫩淨的小男孩最對我的胃口了。”

冷不防地,她全身一僵,張大嘴,眼神愣直的瞪着他。

媽呀!原來他是個大變態……挾帶着駭怕的口水拼命的往肚裏吞,凜着氣,沈桐嘗試跟他說理。

“等等,等等,你說,像我這種白白嫩嫩的小男孩最對你的胃口?”

“可不是嗎?”

說歸說。偏他又露出一臉的垂涎,當真是嚇壞了她。

“等一下。”連忙伸手撐住他俯向她的臉孔,手忙腳亂,眼角還不巧的瞥見他眼中白熱化的慾念,她喉頭抖了抖,差點沒將胃裏洶湧的酸液吐出來。“你說你要的是男孩子,但,我不是,我不是男孩子呀!”她急得都快咬到舌頭了。

她果真是個掃帚星,甫遭阿琅遺棄不到幾天的光景,又立刻陷入狼窟!

“什麼?”

“我不是男的,我是女的,是女的呀!”爲了救命,她喊得又急又大聲,就只差沒舉手對天發誓。

這下子,他總該聽進耳,放她一馬了吧!

幸好,死老頭喜歡的是男的,有把的小男孩,生平第一次,她開始慶幸自己的身上缺少了那麼點東西,呼!

驀聽此言,餘家老頭先是頓了頓,輕擰眉峯的小眼睛重新將視線兜着她渾圓的身體打轉,倏地眉開眼笑。

“真叫人不敢置信,原來你真是個姑娘身?去你的,昨兒個還以爲是我自己在做夢、看走了眼呢!”他嘖嘖出聲,驀然間,眉眼又聳得高高的,忍不住笑岔了氣。“沒差沒差,男的女的一樣對我胃口呀。”笑呵呵的壓低身子,他迫不及待的又想將粗厚的大手搭上她的肩膀。

基本上,他對年輕小夥子比較感興趣,但小丫頭也無妨,他一樣愛。

沈桐的身子自動自發的左閃右避以躲他伸過來的魔掌,瞠目結舌的模樣教人發噱,也教人心疼。

這……這……這死老頭不但討人厭、惹人嫌,其至還欠人修理,瞧他喜上眉梢的模樣,嘔,比豬寮裏播種的大豬哥還要噁心上千百倍。

“你,你不是說你喜歡男人?”

“我?呵呵,我也說啦,男的女的一樣對我胃口呀。”餘家老頭學着她的口吻,邊說邊發噱的笑皺了五官。但試了幾次,都捉不到泥鰍般滑溜的她,他不禁有些惱了。“過來,別再要我滿屋子跑着捉你,我可沒這麼大耐性。”

“死老頭,別想拿你的髒手碰我。”

“待會被我逮到了,你就知道皮痛了。”哼,不識相的鬼丫頭敢左一句、右一句的喊罵他死老頭,等他爽完了,鐵定痛鞭她一頓。

“那也得等你逮得到我纔行。”細喘着氣,她狼狽不堪的及時閃過他的捉捕。

怒哼了哼,色慾的眼瞟到她的神情,不知怎地卻逗樂了惱羞成怒的他。

“我說,鬼丫頭呀,這柴房就這麼丁點大,你想閃到哪兒去?”

寧願躲到十八層地獄,也好過淪落這死老頭的魔掌呀!心中恨恨的咒着,瞧他又撲身而來,她疾速的竄向牆角。

“好啦,你現在可沒轍了吧!”自以爲勝券在握,餘家老頭笑得十分好邪且淫佞。

“你還沒逮到我呢。”沈桐嘴裏說着大話,發顫的身子沿着土壁蹭呀蹭的,忽地,身側的手摸到了什麼……喝,是根木柄就在身後……“死老頭,我警告你,別再走過來了,否則……”

“否則你想怎樣對付我?”

“這樣!”

雙手握緊斧頭木柄,沒再多想,沈桐死咬牙根,一股作氣的將斧頭朝餘家老頭腦門砍去;可她卻失算了,沒料到他早就眼尖的瞧出端倪,鋒利的斧頭都還沒騰在他腦勺上,她握着木柄的手腕就慘遭他大手一攫,反手一拗,就被他制住了。

“你他媽的想殺我?”

手臂又痛又麻,瞧見計謀失敗,沈桐心裏一陣慘呼,差點痛哭出聲。

“你,你去死啦!”豈只是想殺他,這會兒,她還想將他大卸八塊,再丟出去餵狗。

壞胚子她見多了,沒見過心思這麼污穢的死老頭!

“去死?哼,就算是要死,我也得先玩了你再說。”

“你休想!”

拚了自己一小命,她低頭狠咬他一記,趁他痛得鬆了鬆手,努力自他手中將手抽回,順便也扯回那把斧頭,重燃決心,不由分說的又想偷襲;可這回,餘家老頭惱了,再度搶過木柄,鼻梢怒哼連連,一把攫住她的衣襟,將她拉到眼下咆哮。

“敬酒不喫喫罰酒,你別以爲我好說話,惹火了我,就叫你喫不完兜着走,想殺我?哼,你等下輩子吧!老子我今天喫定你了,你最好是認份一點。”面容扭曲的他說完伸手一甩,便讓她的身子橫飛出去。

這股強大的手勁重重將猝不及防的她撥向牆角,撞翻了牆角的東西,咱嗒地發出好大一聲聲響,隨即,眼角瞥見手中的斧頭,他不假思索地便順手朝同方向疾扔過去,又是一聲響。

可這回,柴房裏驀然冒出的慘叫是發自沈桐口中。

“哎喲!”

頸背下方在剎那間痛得她死去活來,頭昏目眩的她胡亂伸手往身後探去,想捉些什麼,卻都撲了個空,只知道在伸展雙臂之際,周身像是硬被扒開了肺腑般揪心。嘖,又痛又重又熱又麻,鐵定被什麼東西砸到了。

“叫呀,我看誰膽敢來救你……”

“老頭子,你在幹什麼?”

“喝?!”像是聽見了定身咒,餘家老頭霎時成了根木柱子。

這婆娘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不是上城裏去了嗎?

挾着莫大氣勢跨進柴房,再走幾步,利眼一兜,餘大嬸立即瞧出方纔在她闖進來前,柴房上演的是什麼戲碼。

“你又想幹麼了?”她衝着他張牙舞爪。

我……”論體型,身份不分軒輊的夫婦兩人平分秋色,甚至壯碩的餘家老頭稍拔頭籌,可女方的強盛氣勢硬就是壓過了男方,教他不過數秒前才凜凜威風的得意在霎時矮了半截。“我不過是找點樂子。”他小聲小氣解釋着。“我已經做完你吩咐的事情了。”

“我知道。”面無表情的哼了哼,餘大嬸仍舊是以氣勢取勝的不多言語,逼得心虛的餘家老頭不得不又咳了幾聲,膽小囁嚅的加了解釋,“不過是個成不了氣候的毛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你嘴中,什麼時候有過大不了的事來着了?”頓了頓,知道自己又贏了這一仗,她這才惡狠狠的丟出命令。“這丫頭不准你碰!”

喝!“你這婆娘怎麼也知道她是個丫頭?”

“將頭髮束起來,胸口拿塊長布紮緊,就想唬弄我?嗤,只有你們這些沒長眼睛的男人才會被這丫頭給矇混了,姓於的傢伙瞎了眼,你也一樣。他們來敲門的那天,我可是一眼就瞧出來了。”忽地停住嘴,她拿雙狐疑兇狠的眼瞧他。“怪了,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不會是早就被這老頭給搶了先了吧?

“嘿嘿嘿,她昨兒個在房裏洗澡時被我瞧見了一些”,我原本還只是懷疑呢,方纔,她自己也嚷嚷出來了。”

“你瞧見她洗澡?你怎麼會……呸,你還不改你那偷偷摸摸的耗子習性。”

“何必呢,又沒啥損失。”

“這麼篤定?嗤,遲早害死你。”

“呵,到那時再說了。”他邪笑兩聲。“那?”

“不行,再養她個幾天,等她身上的鞭傷好些了,就將她送到街上那間窯子店去,我已經都跟那姓吳的鴇母說定了。”

像想到了什麼,她忿忿的將指頭直戮點着他的額頭,“就算要整治這丫頭,也別隨便拿鞭子就抽呀,這下可好了,平白浪費咱們的糧食賞她一口飯喫,老頭子,我可是再警告你,你誰都可以碰,就是不准你碰她,人家都說得明明白白了,沒被人碰過的貨色價錢才高呀。”

“我……”他遲疑着,體內的慾念尚在掙扎。

真恨自己手腳太慢,拖拖拉拉的,這下子到手的鴨子可不就飛了!再恨,這不識相的婆娘回來得也太早了些,若她再晚個半晌衝進柴房,他不就得償所願了?

“你什麼你?給我聽進耳朵裏沒?”

“可是玩玩而已,他們不會知道的。”

“你當人家開妓院是開假的呀?她有沒有被人碰過會查不出來?反正你給我離她遠一點,少動歪腦筋。”努努嘴,見他不情不願的點頭應允,餘大嬸不屑的別開眼。這兩天就將她送到吳鴇母那兒……咦,她呢?”

心猶有不甘,餘家老頭隨手往牆角一指。

“不就在那兒嗎?你是沒眼睛可以……咦,她人呢?”臭婆娘進來的前一秒鐘,他不是纔將她摔到牆角去嗎?可這會兒,怎麼沒見半個人影呢?

“就是沒在那兒才問你呀。”快步上前四下尋望,沒瞧見有人躲在暗處,卻被她瞧見別的。“死老頭,你是不是又將她打傷了?”

“我哪有。”

“沒有?沒有的話,爲何地上淌了那麼大一攤血?”陰穢的柴房裏,還能瞧見血漬滴滴點點從牆角一路灑向外頭。“嗟,你自己看!”

不會吧?那時,他不過是順手將斧頭也往她身上扔去……這樣就中了?“去他的,我的準頭何時練得那麼行來着?”瞥見餘大嬸瞪來的凌遲目光,遲頓的他這才徹底了悟事情大條了。“喝,這死丫頭她又逃了。”

聞言,餘大嬸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是爲了沒長大腦的餘家老頭教人氣煞的後知後覺;另一方面,沈桐的不知好歹着實教她氣漲於胸。幾天來,爲了遏止年輕氣盛的死丫頭源源不絕的叛逃心態,她坐視不理死老頭三番兩次給她下馬威嚐嚐的粗暴行徑,沒吭氣,還以爲該可以嚇往涉世不深的她,可沒想到她竟還敢逃?!

“老婆娘,這,這該怎麼辦?”他六神無主的問着向來掌權施令的餘大嬸。

“囉嗦這麼多廢話,你還不快追!”

跑了像是一輩子那麼久,在稍停緩腳步喘口氣的同時,感覺身子開始起了虛無飄浮的沈桐,下意識地又伸手探到背後胡亂撫觸,這回的探索,終於教她摸到了痛源的原因,也誤打誤撞的從身上抽出那把搖搖欲墜的斧頭,瞧見鋒利的刃面盡是溼漉漉的紅色血跡,她不禁幹聲苦笑。

在柴房摸索着逃出生天的途徑時,她就知道自己身上帶了傷,而且,還是不輕的傷……熱熱燙燙的刺痛自肩胛骨的地方直蔓延到腰際,一出了柴房,她不經心的就摸向痛源,止不了痛,卻摸到一手的溼濡,甩甩酸澀沉重的手臂,將手拿到眼下端詳,逐漸散茫的惶恐目光隱約瞧進刺眼的紅……痛煞人的傷處加上滿手的鮮血,只有傻子纔會不知道她受傷了。

“該死,是什麼時候被死老頭砍上身的?”拿着斧頭負擔加重,她奮力將它扔開,氣虛的嘟噥着,腳下踉蹌了幾步,旋即調妥。

八成是因爲這一路來跑得極快,身子顫動過劇,導致深深嵌進骨裏的斧頭有了鬆動,這才一拔即起,要不,恐怕還沒這麼容易就將斧頭抽離身呢。

“該死的豬哥臉,他竟然搶了我的斧頭砍我!”又氣又惱的迭聲咒着,她不敢再撫向傷處,怕一個不小心便將傷口撥得皮開肉綻,任由它鮮血直淌,腳下卻又開始一刻都不停的跨大步,逃命要緊。

彷彿,又聽到後頭傳來急慌慌的腳步聲,忽顯忽弱的雜沓步聲教人膽顫心寒的朝她耳裏傳來。

“慘了啦,鐵定是那對黑心夫婦不甘心放過到手的肥羊,非得將她逮回去不可。”

理智漸漸渙散的她只顧着逃命,腳下一個步子沒踏穩,顛躓向前,終於止不住跌勢的向前僕跌滑去,瞬間,碎石磨身,又是一陣火熱的刺痛揪緊全身,痛得她已然無力起身逃命。

身後,追兵將至……

“果真,是到了該命喪黃泉的關頭了!”長長一聲呻吟,她幽幽的閉上眼,對坎坷了一輩子的命運低頭。

認了,真的是認了命,死就死,她對生命已無眷戀,可唯一的遺憾是……她沒能見阿琅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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