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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郎非無情種》 / 樓采凝 / 第9章 / 共11章

回到連府的花芸纔剛踏進門,就被宛兒飛奔而來的身影撲上,可身子已不似從前健朗的她,卻被這一撞給摔到了地面。

“芸阿姨,對不起,宛兒不是故意的。”

宛兒趕緊從她身上爬起來,見花芸仍躺着爬不起來,臉色還特別蒼白,不免嚇得大叫:“爹——爹——”

正因花芸突然消失而心神不寧的連凱一聽見宛兒的叫聲,立刻從大廳奔了出來。

一見到這樣的情況,他嚇了一跳,立刻上前扶起她,“你怎麼了?爲什麼突然消失不見,回來了怎麼又變成這個樣子?”見她小臉蒼白,額上、鬢邊冒出涔涔汗水,他心疼地又說:“你知道我剛剛將大夫請了來卻見你跑了,我有多生氣嗎?”

“我……我……”花芸撐着站起身,“你不是叫我……滾嗎?”

“我……”

他哽了聲,卻聽見宛兒大哭了出來,“哇……是我不好,我以爲芸阿姨不要我了,正想到門外等等看,竟看見姨回來了,所以一開心就衝向姨,沒想到會撞得姨摔跤。爹,是我錯,你別叫阿姨滾啊!”

“呃……爹沒要你芸阿姨滾啊!”

他隨即轉而對花芸道:“以後就別再提那事,算我失態,你就好好養病吧!”

“阿姨,你一定要住下,要不然宛兒會傷心,是我撞得你生病的。”宛兒說着稚氣的話。

“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本來就不舒服,纔會這樣的。”花芸虛弱地一笑,“我現在好多了,你們別擔心。”

“不行,我還是得叫林管家再去請大夫來一趟。”連凱蹙着眉頭說。

“不……不用了,”花芸緊張地搖了搖頭,“我剛剛把過自己的脈,只是貧血而已,所以出去喫了些東西,現在好多了。”

“既然這樣,你就快去躺着,我再讓人燉點兒補品。”連凱急切地說。

“爹,那我去廚房告訴他們好了。”說着,宛兒便往廚房跑。

“宛兒,不用……”花芸想叫住她,可卻無力喊出聲。

“還說不用?我看你面色好差,自己就是大夫,爲什麼不會多照顧自己一點?”他索性抱起她,“走,我抱你回房。”

花芸望着他,心頭突現一股濃熱,“你……你不氣我了?”

“我爲什麼要氣你?”連凱的腳步突地一頓。

“因爲我對你說討厭你的話,其實我……”

“別說了,我知道那是氣話,就跟我要你滾是一樣的道理。”他撇嘴一笑,竟發現自己以往的狂傲不見了。

“那你還恨……恨季孟赫嗎?”她輕輕地問。

“算了,他是病人,我不會在意。”眉頭緊蹙,他不禁深吐了口氣,“其實……其實過去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對你說出那樣的話。”

“連凱,”花芸欣慰地笑了,“既然如此,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我想起看看他……畢竟他是我的病人,我——”

“你連自己都顧不了了,還顧得到別人?”連凱的眉頭又輕輕擰起,語氣瞬間轉爲冷冽。

“可……”他的拒絕讓花芸不敢再說下去。

難道他看不出來,她重視的人是他,儘管他的性情火爆易怒,但光那張熟悉的臉就讓她不得不心動。

喜歡他或許是因爲它與“季哥哥”長相神似吧!可情感的陷落,又怎會是想轉移就能轉移的?

於是,就在兩人的沉默中,她任由他抱着回房,當他放下她的身子,她這才發現原來這裏是季孟赫的客房外。

“你……你真好!”她感動地笑了笑。

“是啊!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到對方房門外,我的確是個濫好人。”連凱冷冽的臉龐一陣抽搐,灼灼黑眸中蔓延着一股複雜沉重的痛楚,只是他不願明說。

聽他這麼說,她心情瞬變低落,“那算了,我回房了。”

“喂……”將她抓回懷中,“進去看看他的傷,別逗留太久,知道嗎?”

“嗯!”偷偷一笑,她便緩緩步進房裏。

望着她那纖細柔美的背影,連凱深不可測的黑眸不禁又罩上一股他從未察覺的心疼。

直到花芸從房裏出來,他這才鬆了口氣,問道:“他的傷勢如何了?”

“嗯……進步很多,況且他有阿梅的悉心照料,應該很快就會痊癒了。”她坦然地說。

“不喫醋?”

“喫誰的醋?”她不懂。

“阿梅。”他的目光冷肅。

“不會的,我看他們夫妻情深,我可是衷心祝福他們。”笑了笑,花芸舉步朝自己的房裏走去。

連凱無語地跟着她進房裏,可才踏進屋裏,花芸赫然大叫,撫着胸口不停狂喊,猛地,她又朝牆面撞去。

“你怎麼了?”連凱嚇了一跳,緊緊拉住她。

“好痛!”她抓着胸口,已是汗流浹背。

糟糕,看樣子,有人拿她的元神去施法了。

“要不要緊?我抱你去看大夫。”連凱擔憂地要抱起她,可她卻不斷搖頭。“去……去幫我到外頭折一截柳枝,快……”

“柳枝?”他不解。

“對。快一點兒,我快撐不住了……啊——”胸口又一次重擊,讓她撲向桌面,這一撞還真不輕。

連凱不放心她,卻又不得不離開,於是他很快地奔到外頭,摘了根柳枝進屋裏,這時花芸趴在地上喘着大氣。

“要我怎麼做?”

“給……給我……”

她接過柳枝,從衣袋拿出仇瑚的頭髮,然後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那柳枝與頭髮上。不久,她蒼白的臉色果真慢慢轉好。

眼看她這樣的轉變,連凱心底不禁起了疑惑。“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沒什麼……”纔剛有休息的機會,她腦海裏一片凌亂,哪能說什麼藉口與理由呢?

“你瞞着我什麼嗎?”他將她用力拉近自己。

“別這樣,我好累……”花芸虛軟地呻吟着。

見她這般,連凱也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輕巧地將她抱起,“先休息吧!晚點兒我再來看你。”

花芸窩在他的懷中,對他的體貼感到欣慰。這樣的他和她記憶中的季哥哥好像,希望她可以就這麼依偎在他身上,直到永遠……

※※※※

見花芸熟睡後,連凱這才離開她的房間,正打算趁這空檔到布莊看看,卻被春雪兒在半路攔住了。

“凱,你怎麼那麼忙?早上你罵了我後就沒來找我了,讓人家好傷心喔!”她開心地緊抱着他。

“你這是做什麼?我不是說過,沒事別來前面嗎?”連凱用力掰開她圍住他腰際的手。

“哼!難道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那個姓花的就可以住在這兒,我卻連來也不能來?”她氣得鼓起腮幫子。

“那又如何?”他不耐地睨着她,“要不這樣吧!你搬去她房裏,我讓她去住後苑。”

“你……哼!”她猛一跺腳,“人家又不是這個意思!”

“你到底想說什麼?快說!”他的語調冰冷。

“好嘛!說就說。”她媚眼一揚,嗤笑道:“凱,說正經的,你想不想知道花姑娘的來歷?”

“她的來歷與你有關嗎?”連凱飛揚狂放的臉霎時一僵。

不可否認的,春雪兒這句話讓他想起剛剛的情景。花芸究竟是什麼樣的身份?爲何會發生那種玄怪的事?

“至少與你有關。”春雪兒微勾的嘴角暗藏玄機,“如果我請你和我去個地方,你肯不肯?”

“和她有關?”

“沒錯。”春雪兒不懷好意地點點頭。

“好,我跟你去。”他倒要看看這個春雪兒在玩些什麼把戲?

“那就跟我來吧!保證不會讓你後悔的。”春雪兒細眉一揚,隨即拉着他的手往府外走。

直到了一處偏僻的山腳下,連凱終於忍不住問:“我很忙,還得趕到布莊去,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你別急嘛!已經到了。”說着,她便朝附近的一間小屋走去,上前輕叩了下門環,過了不久,一位穿着道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道長,我帶連少爺過來了,現在可以進去嗎?”春雪兒笑道。

“請。”道長往內一比。

連凱提防地看了他們一眼,這才徐步跟上。可一進屋內,他卻看見案上放了盆水,裏頭照映出的人影竟是花芸!

“我懂了,原來你們正在施法害人?”他一雙厲眼直瞪着那陰邪的道士。

“話不能這麼說,我是在關心你耶!”春雪兒拿了一片花瓣,“你問問這是不是她身上的香味?”

連凱拿過手,湊上鼻尖一聞,心下猛然一震。

“怎麼?很像是不是?”春雪兒肆笑,“告訴你,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個花靈。”

他倒抽了口氣,“花靈?!”

“對,所以她身上纔會有迷人的花香。”春雪兒眯起一雙細長鳳眼,“上午她回到房間之後,不是怎麼也不肯開門嗎?”

“你跟着我?”連凱利眼一眯。

“還好我跟着你。”她揚眉又說:“你離開之後,我就將門閂撬開,裏頭什麼也沒有,就只剩下這片花瓣。”

“不可能,我還是不相信!”他拼命搖頭。

“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她望向道長,“道長請。”

“不用了。”連凱立刻阻止,就算花芸不是人,他也不忍心見她受這樣的折磨。

“連凱!”春雪兒不服氣,“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相信,這花瓣我帶着了,該怎麼做我自有主張。”知道他們是依憑這花瓣作怪,未免他們故技重施,還是別還他們的好。

“啊!不可以,還我……”春雪兒衝上前想搶下。

“別胡鬧了!”說着,連凱便一閃身,離開了這間詭異的屋子,徒留下滿心憤懣、氣得直跺腳的春雪兒。

※※※※

連凱手拿着花瓣,不禁想起那日花芸告訴宛兒的故事結尾——她最後變成了妖精。

天啊!難道這是真的?

當他一推開花芸的房門,卻見她已坐在牀上等着他。

“你……你知道了?”她掩下眼,偷覷他臉上剛硬的線條。

“你怎麼知道?”他聲沉如鼓地問。

“我已聞到我元神花瓣的味道,能還給我嗎?”花芸忍不住地涕淚漣漣。

“莫非你真不是人?”

望着眼前有呼吸、有心跳、模樣纖弱的女人,說什麼他都難以相信她居然是個花靈!

難怪以往只要一接近她,必然會聞到一股撲鼻的花香,原來是這個原因!

花芸凝眸望着他,感覺到他的情緒中居然沒有一絲絲波動。難道他心底根本沒有她?所以,她是人,是妖,都與他無關?

“沒錯,我不是人,這些春雪兒不是都已經告訴你了嗎?”

只要一想起春雪兒的作爲,花芸就不由得心生憤怒,爲何她非得將她逼上死路不可呢?

她雖爲花靈,卻從未害過人,老天爺應該看得到,爲何要讓她喫這種苦?

“爲什麼要出現在我身邊?人鬼殊途,人和靈也一樣,你知不知到你侵入人類的生活中是種多大的罪孽?”

“我知道,但我既已練成人形,便有在人間來去的自由,我沒害過人,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罪過。”

她仰頭望着他臉上的鄙夷表情,心痛他對她的不諒解,“求你把花瓣還給我,只要我一拿到它,就答應你馬上離開,不會在踏入你的生活。”

“等等,有幾件事我得弄明白。”連凱趨緊她,不容她逃避他的問題,“你……你已經幾歲了?”他想知道她究竟有幾百年的道行了。

她幽幽抬起頭,緩緩說道:“八百歲了。”

“什麼?八百歲?”連凱還真不得不暗喫一驚,“那麼……你來到人間的目的又是什麼?”

“爲了找季哥哥。這些年爲了找他,我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感覺到他就在我身邊,所以那天我纔回去看紙鳶大賽。”

“可是,你卻很不幸地遇見了我,而非你的季哥哥?”他孤傲的臉上有着一抹闃黑的顏色,聲音更是低沉得嚇人。

“我沒這麼說,當時會遇上你真的讓我嚇一跳,你們不僅外貌相似,就連身材也一個模樣,我一直以爲終於找到……”

“哈,沒想到我居然會碰上這麼荒誕離奇的事。”

說話的同時,連凱的嗓音裏也含着幾許濃愁,“那另外一個季孟赫呢?莫非他纔是你的季哥哥?”

如今他終於瞭解她對那位季哥哥的感情有多麼執著,絕不是他所能夠代替的。

“我不知道。但既然我先找到了你,我就認定了你。”花芸緊緊抓住他的胳臂,以非常專注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他纔是你的季哥哥呢?”連凱陰沉的表情讓空氣剎那間蒙上了一股窒息的氣氛。

“我……我還是會選擇你……”

但花芸隨即又搖搖頭,忍住了嗆鼻的心酸,“不過,我只是個鬼,無論我選擇誰都不會長遠的。能再一次看見你,我也該心滿意足,不該再強求了。”

他的眸光倏緊,隨即從衣袋內掏出那片花瓣遞給她,“拿去吧!仔細收好,別再被人給奪了去。”

花芸接過手,激動地哭了出來,“謝謝……我會小心的,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她又問:“現在換我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你說吧!”

“既然知道我是個妖靈,爲什麼你不怕我?”花芸抬起幽緲的眼,望着他冷峻的面容。

連凱冷冷地勾起嘴角,避開眸子,“那麼美的妖精,我又何需害怕?”

瞧他那不屑的面容,花芸的心又狠狠地緊揪住,“沒事了,我先走了。”說着,她便掀起被褥,打算離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她的小臉寫着恐懼。

“在你離開之前,我只想再嘗一次和精怪歡愛的滋味。”他的雙眼倏然緊眯,低柔的嗓音無情地傳達着讓她心痛的訊息。

“不——”花芸想逃開,但元神纔剛附體,她尚未提氣運行,身體還弱得很,哪有力氣推得開他呢?

“別裝模作樣了,還記得上回你在我身下聲聲吟歎,每一聲都是如此激情、魅惑,可見你愛極了這種激狂的運動。”他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火紅的眼閃過一絲邪惡興味。

連凱那侵略性的眸光讓花芸心慌不已,她正想逃避,哪知道他卻用力將她拉近,狠狠撕碎她身上的衣物,放肆地打量着她的身子,眸光逐漸轉爲濃熱。

“哈……想不到一個妖靈的身段比人類的還美,這將是我這輩子最特別的經驗了。”他臉上的笑痕是如此犀銳。

“不……不要……”她拼命地想逃開,因爲他眼中的厲光讓她害怕。

“別想逃,我要將這難能可貴的經驗仔細記下,以後可以說給我那些狐朋狗友聽,讓他們羨慕我。”他的脣角揚着一抹詭笑。

他的話讓她產生極度強烈的羞辱感,淚水鎖不住地從眼眶淌下,“就算我不是人,也不容許你這麼戲弄我——”她拼了命地想推開他,然而卻是力不從心。

“爲什麼不能?女妖留在人間,不就是要讓人這麼戲弄的嗎?”他咧開嘴,笑容十分激狂。

“不是的……我從來沒想過害人……”她張大淚眸泣訴。

“但你害了我!”連凱露出一抹令她頭皮發麻的笑容,“若不是你,我會陷入如今這種處境嗎?”

若不是她,他就不會陷落在深陷感情泥沼後,才發現對方不是人的痛苦深淵!

“我……我可以走。以後你就當作不認得我。”她哽着聲,含着淚,望着他那張鐵青的面容。

“好,那你就快滾!”他突地露出邪惡笑容,“不過在這之前,你得陪我一夜。”

“凱……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不要……啊——”

她熱汗涔涔,在他這種邪惡的撩撥下,她全身已經是止不住地輕顫,發熱……

“舒服吧?”連凱臉上掛着肆笑,可心底卻是異常苦澀,他怎麼也無法承受她是個花靈的事實。

多少女人求他憐愛,他都不屑一顧,卻偏偏愛上了一個花靈!

可笑,真實可笑!

更可惡的是,他居然收不回那遺落的心,還想永遠地擁有她,這可能嗎?

所以他恨!他恨她玩弄了他的感情!

“記着,我叫連凱,不是你的季哥哥!”隨着話語甫落。

狂肆的律動,粗吼低吟的愛語不停地迴盪在屋內,花雲緊抓着他的肩,閉上眼,咬牙承受他一次比一次蠻橫的攻掠,直至天堂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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