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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忘憂愛情海》 / 樓心月 / 第3章 / 共11章

海柔手中抱着書本,半垂着頭,心不在焉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黑緞般的長髮順着纖細的肩頭流瀉而下,半遮掩住嬌美脫俗的麗容。

昨晚,二姐說的話該不是認真的吧?當時,她只是想,只要用不着和孟大哥分離,其他什麼都沒關係,包括當她的二姐夫。但是如今想來,她發現自己無法忍受孟大哥一改初衷,對除她之外的女孩如此憐愛,即使那人是她二姐。

如果,他和二姐或任何一個女孩子談戀愛,而那個女孩便會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佔住他所有的心思,她將變得無足輕重……

光這樣想,她的心就絞了起來,好痛、好酸。

不!她不要任何一個女孩走進他心中!

她是不是自私了點?她開始覺得好難過,自己變得好小心眼、好心胸狹窄,竟然希望孟大哥永遠只寵愛她一個人,想完全獨佔孟大哥……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不解人事的小女孩,無法再耍賴向盂大哥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當年,她能故作無知,任性而驕蠻地纏着他,不讓他離開,但是如今她二十歲了,也該學着成熟懂事了。孟大哥不是“她的”,他並不欠她什麼,也不是理所當然必須疼她、寵她的。所以,她更加不能因自己的好惡情緒而牽制他,他有追求幸福與快樂的權利,而這不是她能阻止的。

所以結論是:就從這一刻開始,她必須學着成熟、獨立,不再動不動就依賴孟稼軒。

回到家門前,她得意地發現自己今天竟然記得帶鑰匙,而昨晚沒有任何人提醒她。

向孟大哥炫耀去!

她忘了幾分鐘前才下的宏願,開心地跳到孟稼軒門口按下電鈴。她每天都能找出上打的理由往他家裏跑,十數年如一日,厲害吧!

應門的是王嫂,她們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簡單地打過招呼後,她一蹦一跳地步上階梯,邊朝裏頭喊着:“孟大哥、孟大哥……”

“十萬八千里遠就聽到你的聲音啦!”含着淡淡取笑的嗓音才響起,那輕靈窈窕的身姿已出現在客廳,孟稼軒極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她開懷地往坐在沙發上的他身邊跳。

他憐愛地輕捏了下她俏挺的鼻頭:“又忘了帶鑰匙了?嘖,都可以上金氏紀錄了。”

“少瞧不起人了!”海柔一臉驕傲地拎着一串金屬物體在他眼前晃呀晃的,系在鑰匙上的小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喲!可囂張了。”

“那可不。”她得意地昂起小下巴。

“是啊,八百年囂張一次,的確值得慶祝。”熠亮的黑眸閃爍着濃濃的戲謔意味。

“什麼話,人家……人家……”她用力思索着上回憑自己的本事記得攜帶鑰匙是什麼時候,但是努力想了好久就是徒勞無功。

“太過高難度的問題還是少想爲妙,你的智商我又不是不清楚。”

“高難度?”海柔口叫了起來,“你好惡劣。”

“多謝謬讚。”

本來要噴火的,但是轉念一想,畢竟是不爭的事實嘛,她笑出聲來,“討厭,別這麼老實行不行?”

雖然孟稼軒三不五時、心血來潮就愛逗逗她,但是其間的憐愛之情她從不曾懷疑過,尤其每當她有事,第一個趕來她身邊的人永遠是他。註冊時,大姐忙得榨不出多餘的時間,是他牽着她的手陪她去的;聯考時,是他抽空陪考,爲她加油打氣;放榜時,是他陪她一同分享金榜題名的喜悅;生病時,大姐不在家,是他騎着摩托車,一次又一次載着她去看醫生……至今,腦海仍牢牢記得多次在他背後緊抱着他的腰,將發燙的小臉貼在他背上的感受,更忘不了他以無比的耐心,教導她解開一題題的數學習題,由加減乘除到三角函數、幾何圖形……她必須承認,自己之所以維持着名列前茅的水準,成爲老師們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孟稼軒功不可沒。

緊鄰的兩家僅只一牆之隔。八歲時的海柔身高正好到上了小階梯後的矮牆高度,幾株常綠植物成了兩家的分界,他們從沒想過要在兩家之間搭個鐵欄什麼的——反正已儼然是一家人了——所以,孟稼軒早上時常會坐在階梯上等待海柔,向她道聲早安。

每當陰雨綿綿的天氣,在出門前絕對會由隔壁傳來他的警告:“多穿幾件衣服不會悶死你。雨傘記得帶,我可不希望小迷糊成了落湯雞。”

當然啦,也有例外的時候,不過,她通常會在下課時見到撐着傘在校門口等待的他。就更甭提他N次爲她送課本、作業到學校給她的情況了,連老師、同學都說她有個好哥哥,現在,同學則是欣羨她有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

男朋友?!

她心頭一震,就像二姐昨晚說的那樣……可以嗎?

開玩笑,她要敢這麼問,孟大哥鐵定會當場嚇暈過去。

他們適合當兄妹,不適合當情侶。她始終這麼認定着——十二年時光可以證明。

“幹嗎,學到婉柔發呆的本事啦?”孟稼軒敲了一下她的頭,拉回了海柔的思緒。

“噢,痛啦!”海柔悶哼,“二姐說這叫思考。”

“作家就是會修飾文辭,強詞奪理。”

“你管人家。”

“咳、咳,你們閒話家常完了沒有?”

另一個聲音加入,嚇了海柔一跳,循聲望去,原來客廳中還坐了個俊秀儒雅的男人。

“赫!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我不是冒出來的,在你進來之前我就坐在這裏很久了,相信我,真的很久了。”他本來打算等他們“想起”他的,但是依這個情況看來,他要不“自力救濟”,很快便會被人視若無物。

怎麼可能?海柔詢問地望向孟稼軒,他朝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最好相信,他是我的好友何晉平。”

海柔難爲情地笑笑,她打一進門就只注意到孟稼軒,其餘一切全都不在她的關切範圍內,忽略了這麼個“龐然大物”,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她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小迷糊妹妹?”何晉平發問,自認看出了點頭緒。

“對,她是海柔。”

但海柔卻大感不滿,“孟稼軒,你到底是怎麼抹黑我形象的?”

“你——還有形象?”孟大公子好生疑惑。

“怎麼沒有?人家我可是衆家君子追求的窈窕淑女。”

嘖,自吹自擂都不會臉紅。“請不要影響我晚上的食慾好嗎?”

“大壞蛋!”海柔悶聲咕噥,卻沒再對他的含沙射影而冒火——有客人在嘛,總是得給他一點面子。

孟稼軒攤攤手,遞給一旁看好戲的何晉平哭笑不得的無奈眼神。

“很可愛,難怪你會這麼寵她,三句話不離海柔。”何晉平了然地回道。

“誰?我嗎?”偏偏咱們女主角還一臉茫然,不曉得人家愛慘了她。

“不然,我認識第二個莫海柔嗎?”孟稼軒因她的懵懂而感到些微挫敗。

“嘻。”原來孟大哥真的很重視她呢!這樣的發現令她滿懷愉悅。

隨手拿起孟稼軒面前的茶杯,動作是那麼自然,好似天經地義,一口便要飲盡,孟稼軒及時出聲道:“海柔不要。”

她眨眨眼,無聲地詢問。

他笑了笑,自她手中取回杯子,“我最近有點小感冒。”

“哎呀,沒差啦!大不了‘同病相憐’。”她大而化之地搶回茶杯,三兩下解決杯中剩餘的柳橙汁。

何晉平在一旁看得萬般錯愕。他……他們已經進展到可以“相濡以沫”的地步啦?任何人都感覺得出來,這不經意的舉動所流露的氣息是多麼的親暱,好似已不分彼此似的,而他們表現得又是這麼的順理成章,讓他覺得……

“你呀!”孟稼軒莫可耐何地搖頭笑嘆,沒發覺好友的怪異神色。

“別當我是湘柔好不好?我可是個健康寶寶呢!”

“記憶中那個經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跑來我家按門鈴,要我帶她去看醫生的人是誰?”他當場拆她的臺,含笑地反脣相稽。

“那……總有意外嘛。”她小小聲地說着,想到什麼似的,她仰起頭,認真地盯住他,“你怎麼會生病?有沒有發燒?哪裏不舒服?看醫生了沒有?要不要我陪你去?”說着說着,小手已探上他的額頭。

連珠炮似的丟出一大堆問號,差點砸昏孟稼軒的腦袋瓜。

他微笑地拉下她的手,“小海柔也學會關心我了嗎?”

通常,都是他關照她比較多些。

“什麼話嘛,人家本來就很關心你呀!”

“是,爲兄的失言。”

何晉平一直靜靜旁觀,兩人之間不論由任何角度來看,都充斥着甜蜜的氣息,言行神態早就超脫了友誼的範圍,偏偏兩個當事人又稱兄道妹,正氣凜然地死守着手足情不放……他們是在演哪一齣戲呀?

自認不笨的何晉平也看迷糊了,她究竟愛他不愛?他們之間究竟有沒有愛情?

海柔看了看何晉平,又瞧了瞧孟稼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們是不是還有事要談?我先回去好了,孟大哥,我晚上再來找你。”

起身走了兩步,隨意地一瞥,正巧捕捉到何晉平瞠目結舌的模樣,她愣了一下,想到自己話中的含意多容易引發不知情之人的遐想空間,她微紅了臉,頓足補充道:“明天考經濟學和成本會計,我需要高材生幫我複習。”

然後,她飛也似的奔離。

孟稼軒嘆了口氣,對猶一臉茫然的何晉平作更詳細的解說:“從最基本的數字習題到邊際效應、借貸法則等等專有名詞,我孟某人已儼然是莫海柔小姐的私人家教——雖然她從不曉得尊師重道。”

“你對她……好得不合常理。”何晉平小心斟酌着字眼說道。

盂稼軒挑起眉,“你想說什麼?”

“你……”

“愛不愛她?”孟稼軒似乎看穿了他的疑問,一針見血地代他說了出來。

“呃——”他倒沒想到孟稼軒會這般直言不諱。

“得了,我們什麼交情,說話用不着吞吞吐吐,不過就是好奇我和海柔的關係嘛,我並不避諱。”

“你對她是認真的?”何晉平詫異地盯着他。

他一直疑惑孟稼軒爲何會對包圍在他身邊的衆多紅粉心如止水,只當他是清心寡慾的柳下惠再世,卻從未想過他可能早已情有所屬,而且對象就是他時時掛在嘴邊、每回談起總是又愛又憐的鄰家小妹。

“十三歲至今,整整十二年了,一個人能有幾個十二年可堅持?我會拿十二年歲月去談一場風花雪月,在浪漫得一塌胡塗後再來saygoodbye,你認識的孟稼軒是這麼無聊的人嗎?太抬舉我了,老兄,如果這不能證明我的認真,請問我還需要怎麼做?”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爲什麼不向她表白,反而維持着表面的友誼?”

孟稼軒苦笑,“這就是我命苦的地方。雖然我一直以來便認定了海柔,但她什麼也不知道,只當我是哥哥,所以我就只能是哥哥。如今的她,單純得猶不解情事,我願意繼續耐心地等候她,直到她親口告訴我,她願意屬於我。”

他平平淡淡地陳述着,何晉平卻聽傻了眼,“可……可是,萬一她最終的情感歸屬不是你,你怎麼辦?”

他握了握拳,深吸了口氣回答:“成全她。只要是她的選擇,我尊重,也祝福,同時,我永遠是她的孟大哥。”

“而你——也一輩子都不會讓她知道,你愛了她十二年?”

孟稼軒閉了閉眼,默不作聲,何晉平卻已知曉答案。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纔是正確的,因爲他的心頭也無由地感到迷惘紛亂。

*  *  *

考完了試,無事一身輕的海柔可快活了,成天窩在房裏聽音樂、K婉柔的小說,直到意猶未盡地看完最後一頁,她放下書,望了眼腕錶,時候也不早了,今天是湘柔回醫院做例行檢查的日子,大姐和二姐又不曉得忙什麼,最閒的她當然得責無旁貸地擔負起陪同的重責大任。

“湘柔,在幹什麼?”她敲了敲敞開的房門,對着坐在書桌前的湘柔問。

湘柔回過頭,皺着娟細的柳葉眉說:“因式分解,這題我始終不得其解。”

海柔湊上前去,一會兒便道:“沒問題,回頭我再教你。來,現在我們先上醫院去。”

她牽起湘柔的手,湘柔也溫順地任她牽着,下樓時才低低柔柔地問道:“三姐生病了嗎?”

海柔頓了一下,好笑地回過頭,“小女孩,今天是你回醫院做檢查的日子,你不會忘了吧?”

湘柔“啊”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呀,和我一樣迷糊,還笑我呢!”口吻中滿是疼惜。

小湘柔雖然年僅十八,卻已出落得嬌美無雙,她是標準的古典美人,有着無瑕細緻的瓜子臉,出水芙蓉的絕美姿容,兩泓薄霧般的盈盈秋水中,澄亮的明眸就有如天邊靈燦的寒星,她是水做的佳人,這般絕色,若是生在古代,恐怕連西施、王嬙也會被比下去。

任何人都無法否認,莫家四姐妹個個都是明眸皓齒的美人,其中尤以湘柔最是美得奪人心魂,加上她一身飄逸絕塵、猶如不食人間煙火般的靈性特質,只消隨意的一個眼波流轉,便足以令人心蕩神馳,爲之失魂,再硬的鐵漢,只怕也難敵繞指柔吧!

因此,雖說海柔本身已是少見的美人胚子,但一見着湘柔……唉!汗顏、汗顏,她自嘆弗如。

但是,她沒想到的另一面是,不看外貌,她本身又何嘗不是具有靈動嬌俏的本質?不僅能打動男人的心,還讓隔壁的癡情種栽在她手中,一癡便癡了十二

瞧瞧莫家女孩多可怕,一個失神,便會令人沉淪得萬劫不復。

打開大門,海柔不經意望見門外站着的男人,很眼熟,纔剛準備要思索,答案便已跳進腦海,她直覺地叫道:“你不是孟大哥的朋友嗎?”

“呃……對,你還記得?”何晉平意外地挑着眉問,無由地爲此而狂喜。那天她眼中分明只有孟稼軒,他以爲她大概連他長什麼模樣都沒概念。

“什麼話嘛,三天前才見過,你以爲我這麼健忘啊?太瞧不起我了。”

“好吧,算我失言。”何晉平笑道,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快。

“你是來找孟大哥的吧?他不在嗎?”

何晉平搖頭。

他一直很猶豫。朋友妻,不可戲,在得知孟稼軒對海柔刻骨銘心的深情後,他怎能容許自己再對她起一絲遐想?偏偏感情的事沒有道理可言,這三天以來,他腦海縈縈繞繞,想的、唸的全是海柔巧笑倩兮的嬌容。他無法剋制自己的心,更無法抑止想見她的渴望,雖然每思及此,心頭便會浮起深深的罪惡感,但,他仍是來了,爲海柔而來。

徘徊了許久,他始終拿不定主意,對海柔動了心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但又不敢有所行動。他心儀的女孩同時也是好友的摯愛,這背叛友誼的行徑,他怎麼也無法付諸施行。

海柔誤會了他搖頭的意思,“他不在啊?。

她泄氣地垂下肩頭。本來打算請孟大哥開車載她們去醫院的——以往她都是這麼做,除非他不在家。

所以,孟稼軒除了是她免費的專屬家教外,還是私人專屬司機。

“你要上哪兒去嗎?”他看了看遠遠退回屋內的絕色佳人,再看了看海柔,“你妹妹?”

“嗯,她叫莫湘柔。”說着,她回頭朝湘柔招了招手,“湘柔來,他是孟大哥的朋友,不怕的。”

湘柔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怯怯地慢步上前,但也僅止於躲在海柔身後。

“抱歉,她比較內向,怕生。”

“沒關係,你們要去哪裏?”

“醫院。”

“真讓稼軒的感冒傳染了?”他直覺想到三天前那杯柳橙汁,心頭泛起一抹酸。

“不是啦,是湘柔要上醫院,我只是陪她去。”

“哪家醫院?我送你們去好了。”

“這怎麼行?你不是要等孟大哥?”海柔婉轉地回絕。

“反正他不在,與其在這裏耗時間,不如接送你們往返,也許回來之後稼軒也回到家了。”

海柔想了一想,也對。

“如果不麻煩的話。”

之所以答應,最大的原因在於湘柔。上一回她們坐計程車去,結果那個司機太粗俗,一路上滿口穢言,亂沒水準的,嚇壞了小湘柔,直到下車,她還不住地渾身打顫,小手冰涼、小臉煞白,只差沒暈厥。

所以,自此以後,她再也不敢帶湘柔搭計程車或擠死人的公車,她惟一的選擇,只有等會兒開車的大姐、二姐或孟大哥。最悲慘的情況,只有用她那令人唾棄的爛技術騎摩托車載湘柔去,不過那實在不是個好主意。

既然現下有個善心人士熱心地自告奮勇當護花使者,盛情難卻,她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湘柔放心,他是孟大哥的朋友,你信任孟大哥,當然也可以信任他的朋友,是不是?”海柔輕擁着她嬌怯不安的妹妹坐在後座,一路上還柔聲地不斷安撫她,傳進何晉平耳中,不禁嘆息地想:這小女孩極度不信任的表現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污辱嘛,草木皆兵的疑心病比武則天還嚴重。

不可否認,初見時,湘柔那絕俗出塵的無雙姿容,讓他幾乎忘了呼吸,恍惚以爲她是不屬於凡塵的仙子,但是之後他發現她那令人屏息的絕美容貌,卻不如清新嬌俏的海柔所帶給他的撼動來得強烈而深刻。他想,這大概便是孟稼軒舍這麼個人間絕色而就海柔的原因吧!

他能理解爲何孟稼軒面對湘柔能不動心,卻爲海柔情繫十數年,也許因爲第一眼便已情緣深種,也或許海柔真有一股能撼動人靈魂的特質,總之,他和孟稼軒皆爲海柔傾心已是不爭的事實。

由後照鏡望去,她還在安撫那個像小白兔一樣嬌怯的妹妹。

“如果現在開車的是稼軒,你也會做着像現在的事嗎?”他冷不防地開口,頗爲好奇地問道。

“不,只有她不認識的人在的時候。”通常,她都是和孟稼軒坐前座,兩人談笑風生,而後座的湘柔也會加入,場面可溫馨愉快了,她纔不需要傷腦筋去安撫湘柔驚惶不安的心。

“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何晉平心無芥蒂地說。

“我以爲你會說愚公能移山,鐵杵能成針,你要發揮鍥而不捨、金石可鏤的精神來感動她咧!”海柔慧黠地幽他一默。

“謝謝你的金玉良言,我又不娶她,這麼有毅力幹嗎?”

這男人有幽默感,海柔決定喜歡他。

“咦,你不心動啊?不是我老王賣瓜,眼見爲憑,咱們家湘柔可是罕見的絕世美人,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喔!”

“承蒙你看得起,我敬謝不敏。”

海柔因他的回答而大感驚愕,難得除了孟大哥外,還有美色當前不爲所動的男人,簡直是稀有動物。實在是看多了見着湘柔便兩眼發直、口水流得可以游泳的男人,難怪她像聽到天方夜譚。

這也是她不太敢帶湘柔坐計程車的原因之一,曾有一個司機心不在焉地猛將目光飄向湘柔,結果差點撞上安全島,也差點印證那句“紅顏禍水”。爲了她和湘柔的小命……呵呵,這種事還是少來幾回比較好。

因此,她決定再多喜歡眼前的男人一點。

“喂,根據我二姐的研究結論,通常不會對湘柔動心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玻璃圈的同好,另一種是心有所屬,你是前者還是後者?”她好奇而興奮地俯身向前,偏着頭問他。

“你說呢?”他回以壞壞的一笑。

哇!海柔嚇壞了,整個人彈回後座,見鬼似的瞪大眼,“你、你、你……不會吧?”

何晉平瞥了眼海柔那惹人憐愛的清純與天真,發覺胸口那壓抑的情愫益發氾濫成災……老天,他如何能抗拒如此嬌美可人的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悶悶地道:“如果我真的是,稼軒出類拔萃,勾引他會是不錯的主意。”

海柔大驚失色,急叫道:“不準!我不准你帶壞孟大哥!他、他……”她焦慮得無法措詞。

何晉平忍不住嘆了口氣,“小姐,我隨便說說你也當真,未免太好騙了吧?”

“你耍我?!”可惡,她怎麼老讓人戲弄。轉念一想,她提出另一個問題,“你的意思是,你心有所屬?”

“可以這麼說。”

這年頭,定力夠好的沒幾個了,否則又怎會外遇、出軌等一堆移情別戀的戲碼接二連三地日日上演,是不?尤其,他面對的還是個可遇不可求的絕色美人兒。

爲此,她決定再加深對何晉平的好感。

“被你愛的那個女人很幸福,在經由湘柔的考驗之後你都能無動於衷,我想,你的感情大概夠堅貞,不會變質了,一點也不像時下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男人,你是個可以當成戀愛對象的好男人喔!”

他悶笑着,“哪裏,過獎了。”

孟稼軒不也是?

他認識湘柔都還不到一個小時,再濫情也不至於立刻就“移情別戀”,倒是稼軒,成天與她們見面,經過了十二年的“考驗”,對她的感情還能始終如一,她該佩服的是孟稼軒而非他。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追求你,你會很樂意當那個‘幸福’的女人?”他試探地問。

海柔眨眨眼,最後決定當成談笑:“你在消遣我?”

“誰消遣你了?我可是認真的。”

“嘖,真是不禁誇,纔剛說完馬上就露出男人的劣根性了。”

何晉平張口欲言,但最後仍是沒敢一吐爲快,只能以苦笑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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