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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憐秋》 / 樓雨晴 / 第6章 / 共12章

一前一後的回到寢房內,朱允塵屏退宮女,回身看秦雲錚。

“聽父皇說,你病了?”他深深打量她。“好多了嗎?”

“不礙事的,殿下寬心。”有他這句話,再重的病也不礙事了。

她比誰都清楚,她患的,其實是心病,就算他這番話只是有口無心,她也滿足了。然而,這並不能讓他深蹙的眉宇化開。

“過來。”他不喜歡她拘謹的態度。難道他就這麼可怕?使得她非得和他保持距離不可?

習慣了順從的秦雲錚,沒有異議的聽命而行。

“爲什麼不喫藥?”

“我……忘了。”像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她囁嚅地低語。

突然間,他有了想嘆息的衝動,滿腔無奈背後,是更深沉的憐惜……

端起桌上的藥汁,他舀了匙遞到她脣邊,這舉動,教秦雲錚幾乎嚇傻了眼。這……眼前的人……真的是那個讓她連一丁點溫情都不敢奢求的丈夫?!“我自己來……就行了……”她錯愕得連話都說不全了。

“嘖,閉嘴!”他有些懊惱地命令,沒想到那一板一眼的女人,還真的乖乖把嘴給閉得緊緊的。

“你故意的是不是?”沒見過這麼呆的女人。

“是……你叫我閉嘴的。”秦雲錚好委屈。

算了,朱允塵放棄和她溝通,這女人只適合接收命令。

“嘴張開。”直到整碗的藥汁全送進了她口中,他才放下碗,滿不在乎地以袖子拭去她嘴角殘餘的藥漬,此舉又令她嚇着,連連退開數步。

他竟拿尊貴的宮袍來替她擦嘴……噢,天!

朱允塵忍不住搖頭。她真的很容易受驚。

凝思的眼深深瞅住她。她似乎──並不恨他。

爲什麼呢?任何一個人遭到這種對待,都應該恨死他纔對,可他所感受到的,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遲疑了好一會兒,他抬手勾起她小巧細緻的下巴,似要望進她靈魂深處。“爲什麼不看着我?”

秦雲錚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抬頭,說:“我……我以爲……你並不想看到我……”

這樣的回答,令朱允塵一陣愕然。

這纔是她從頭至尾不肯迎視他的原因?

“你……”他頓了下,困難地啓口。“難道不恨我?”

“恨?”像是聽到了什麼驚異的言論,她張大眼。“爲什麼?”

爲什麼?他被問倒了。

他做了這麼可惡的事,她卻還反問他,爲什麼要恨他?

“那個……我那天……很過分……你該恨我的。”說出口後,他才發現,其實坦承錯誤並沒有想象中的困難,說完該說的,心頭舒坦多了。

可沒想到,她的回應更加的出乎他意料!

她眨眨大眼。“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討厭我,所以纔不理我嗎?”

天哪!他在想什麼?她又在想什麼?朱允塵一陣錯愕。

“不,你沒有錯,是我……”

“沒關係的,你怎麼對我,我都不怕……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她說得又快又急。他的視線,由那雙被她急切握住的手,移向寫滿驚急的小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強烈衝擊心房……

“你……好傻。”不由自主地,大掌貼上嬌容,柔柔輕觸。

“我已經嫁給你了呀!”秦雲錚低低反駁。認定自己的丈夫,她並不覺得傻。是啊!這嬌嬌怯怯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難言的滿足,在朱允塵心頭泛開。

她是那麼的溫婉純善,甚至連恨他也不會,他怎還忍心再拿冰冷的仇恨來傷害她呢?打一開始,她就是最無辜的局外人,偏偏卻受了最多的無妄之災,父皇說得沒錯,再怎麼樣,她也已經是他的妻子了,而她又是那麼美好,他們得共同度過一生,他至少該試着珍惜她。

心中的怨恨依然深沉,但那是兩回事,不該混爲一談,拿自己的妻子來報復父親算什麼呢?這對她太不公平,也太沒人性了。

“對不起。”他低低地說了聲,將她擁入懷中。

他道歉,爲他以往的所作所爲,也爲他曾有過的惡劣念頭。

秦雲錚相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呆。

他從來不曾真心的擁抱過她,而且還是這麼溫柔──她眷戀地將臉深深埋入,汲取着屬於他的每一道氣息。

似水一般的柔情依戀,勾動了他沈潛的情潮,他動容地捧起嫣醉嬌顏,輕柔的吻悄悄印下。

秦雲錚先是一怔,爾後,她未加思考,溫順地閉上了眼,任他霸氣,卻不失溫存的吻席捲而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不是,我願意──”她急忙表態,旋即又意識到這像極了在邀請他,不由得紅了嬌容。

朱允塵低低笑了,傾身封住她的脣,展臂將她抱起,輕柔地放置牀鋪,兩相交纏。秦雲錚很努力地響應,但卻怎麼也掩飾不了僵硬,眼眉之間的不安難以隱藏。她怕,真的好怕!那股撕裂身心的痛楚,至今猶清晰地留在腦海,但是她告訴自己,她想留住他,所以再怎麼痛她都能忍,至少,他願將她當妻子對待……

很快的,朱允塵便留意到她的異狀,深濃的歉疚戳入心房。她若不是受了極大的傷害,又怎會對兩性歡愛表現得這般恐懼?

“別擔心,這一回,我會好好的對你,只要你一有不適,就立刻告訴我,可以嗎?”秦雲錚含淚點了下頭,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有人疼惜的感受是這麼美好……爲了他這句話,再難忍的痛又有何懼?這個小傻瓜!她真的好容易滿足。

朱允塵心折地嘆息了聲,吮去她眼角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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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淮他──另有所愛。”

“猜得出來。”只是在得知真相那一刻,太過強烈的震驚幾乎奪去了他的呼吸。難怪朱玄隸會一再強調她的“玉潔冰清”,如今想來,他必是早已知情。思及此,他仰首問:“朱玄隸怎麼會知道?你們的交情有好到連這種事都能說?”如果他有留意,將會發現,其中夾雜的嗆人酸味直可竄上九重天。

“不是我說的,是允淮……”怕他再誤解她,秦雲錚慌忙解釋。“我和臨威王爺真的沒什麼,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和他說話,那……那我以後離他遠一點就是了……”如今的平靜得來不易,她不允許任何事毀了它。

“別急,我並沒說不相信你呀!”他加重揉捏的力道,恣意享受掌下軟玉的美好觸感,同時,也讓她滿懷未出口的話語,化爲聲聲輕喘。

“你……不會再懷疑我了嗎?”陣陣酥麻的快感將她淹沒,秦雲錚氣息不穩地問。“你指朱玄隸?”朱允塵哼笑。“他敢動我的女人,我會讓他死得很難看!”濃烈的佔有慾,自然而然地流瀉於言談之間。

我的女人?!他真的說了這句話!秦雲錚覺得好開心,得知自己屬於某個人,並且被重視着,那種感覺真好。

狂肆的大手滑向她白嫩的大腿內側,恣情挑弄,逼出了她的迷亂,也激出了波波難仰的情愛狂潮。

她又驚又羞,不太明白他爲什麼要這麼碰觸她,如此私密的地方、如此放浪的碰觸……她不由得低呼了聲,因爲他、他、他……居然將手探了進去!

“殿……殿下……”她說不出話來了,因爲那陣陣有力的掏探,已在她體內掀起驚濤駭浪,她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個句子足以形容此刻的感覺──一種既震撼,又歡愉的快感!

“喊我的名字。我想聽你喊我的名字。”

“允……塵……”如他所願,聲聲柔媚的輕吟逸出了脣畔。

如此酥媚撩人的誘惑,有幾個男人能抗拒?

朱允塵心下一動,翻湧的熱潮令他難以自持,抽回了手,灼熱慾望蓄勢待發。感受到那鷙猛的壓迫感,秦雲錚顫動了下。

“別緊張,我保證會很溫柔──”宛如春風一般的溫存呢喃拂掠耳畔,化去她內心的憂惶。

“我……我該怎麼做?”

多麼清純的反應呀!令人心憐。

朱允塵勾起一抹笑。“你什麼都不必做,只需要感受就好。”

然後,他小心翼翼、極溫柔的深入嬌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允……允塵……”秦雲錚難耐地嬌吟出聲。她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麼,好深、好濃的空虛,期待着什麼來填補……

噢,天!她竟敢用這種銷魂蝕骨的聲音喊他!她難道不知道他忍得多辛苦?“你……可以嗎?”他輕緩地抽動着,不敢過度放縱,只在每一回的律動中,稍加深入寸許,但是天曉得,這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她柔滑的肌膚密密裹覆着他,他時時刻刻都有快意縱情的渴望!

“我可以的!”過度急切的回應先後,秦雲錚羞紅了臉。

天哪!她變得好放蕩。

不須更多的暗示,他已瞭然,挺身埋入花心深處,密密地與她嵌合。

一陣滿足的喟嘆,同時由兩人脣畔逸出。

沒讓她有任何喘息空間,更深沉有力的激情節奏接續而來,一回比一回更爲狂切熱烈,交纏難休──◎◎◎凌亂的被褥中,兩人密密交纏,倚偎着共享歡愛過後的餘韻低迴。

纏着纖腰的手,分毫不捨得放,他輕吻去嬌妻額際的薄汗,淺淺地舔吮她小巧玲瓏的耳垂。

秦雲錚宛如溫馴的小貓,棲息在朱允塵肩頸,任其憐愛。

“還好嗎?”

“嗯。”狂撼的靈魂猶未平復,她沒想到,男人與女人的結合,也能這般動人心魄,令靈魂與之癲狂共舞──“抬起頭來,我的小娘子。”

這般親暱的叫喚先是令她一愕,爾後,濃濃的甜蜜泛滿心臆,她漾開醉人的笑,仰起頭。“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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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夫的表現如何?”他以着極調情的方式,舔吮她的脣。

“呃?”她羞不可抑,直要將臉藏回他懷中。

“別害羞,小娘子。這是正常的。”要是她沒感覺,那他才頭疼呢!

“可是我剛纔那樣……好放蕩。”她幾乎是狂亂地迎合着他、與他糾纏……想想,連她都覺得好不知羞。

“那是對我的一種肯定。滿足丈夫的虛榮,是一個好妻子的職責。”朱允塵知道她一心想當個好妻子,拿這句話壓她準沒錯。

果然──“是嗎?”秦雲錚立刻認真的思考起來。“書上好像沒提到這個……”

“書?”

“就是女誠、女誡、女四書……”

“夠了、夠了!”再說下去,她連三從四德都要搬出來了。“你都看這種東西?”“有什麼不對嗎?”

“那我問你,書上也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難道你也想當個什麼都不會的笨女人嗎?我可不要一個愚蠢的妻子。”

“可是……我會琴棋書畫,這樣不夠嗎?”她聽得一知半解。

朱允塵閉了閉眼,吸了口氣,再吐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書上寫什麼,你就做什麼嗎?那你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見呢?”

“想法?意見?”禮教規條就是她的想法、她的意見呀!她還需要思考什麼嗎?很好!他開始頭痛了。

“老實回答我,你之所以不恨我之前的所作所爲,是因爲那個人是我?還是因爲我是你的丈夫,而三從四德告訴你,女人必須逆來順受,不能有自己的情緒?”“本來就該這樣啊!沒有人會恨自己的夫君的。”

朱允塵分不清是失望還是其它情緒,她的無怨無悔,所認定的是“丈夫”這個名詞,而不是獨一無二的他……

“也就是說,不管我叫你做什卦諛你都不會有意見?”他有些氣惱地問出口。她連猶豫都沒有。“夫君有何吩咐?”

完蛋了,她中毒太深了!

扳過她的臉,他一字字清晰有力地說:“秦、雲、錚,你聽清楚,我要的,是一個妻子,而不是沒有思想、空有生命的木偶娃娃,你懂了嗎?”

秦雲錚眨眨眼,不甚明瞭。她只知道一點──她又令他不開心了!

“你在生氣嗎?別……”她慌了,好怕他又不理她。“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朱允塵現在才知道,原來挫敗感也會讓人有撞牆的衝動!

他很用力地再吸上一口氣。“你覺得你有錯嗎?”

“我……”她要是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就好了。

“既然不覺得有錯,你道什麼鬼歉?”

“我……可是……你在生氣……”

“那就讓我氣啊!你理我幹什麼?只要無愧於心,你沒必要爲任何人的情緒負責。”“那怎麼行!”她急嚷。

“怎麼不行?”

“你……是我的丈夫……”努力擠光了腦汁,才勉強拼出這一句。

她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因爲他是她最重要的人,看他面容不豫的模樣,她心頭也隨之鬱悶,這種感覺太難受,所以,不管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何況只是道個歉。又是這句話!

朱允塵發現,他開始痛恨“丈夫”這個字眼了,難道除此之外,他對她而言,就沒有其它特別的意義了嗎?

“那如果我不是你的丈夫呢?”換了個方式,他反問道。

他不曉得自己在期望什麼,也不曉得他究竟想由她口中聽到什麼樣的答覆,但是心頭卻有股莫名的冀求,冀求着扣除掉夫妻關係之外,兩人之間還能存在着一些什麼……“可是你是啊!”她極自然地回答他。

他本來就已經是她的丈夫了,這假設根本不成立……

怔了下,她驚惶地瞪大眼。“你不要我了是不是?別……允塵,我會聽你的話,也會很努力的做個好妻子,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憂懼盈滿淚眸,眼看着幽幽清淚就要滑落……

“好、好、好,你別哭,我不是那個意思……”爲什麼他總是惹她哭呢?唉,朱允塵覺得好無力。

“真的?”她驚疑不定地仰首,汪汪大眼尋求保證地瞅住他。

“當然。”他心憐地擰了擰俏鼻。“小愛哭鬼。”

安下心來,她再度恬靜地窩回他胸懷。

“你這麼想當我的妻子嗎?”本以爲,她就算不怨言滿腹,也不至於有這麼強烈的渴盼。

她與朱允淮的半年婚姻中,他多少也聽聞了兩人的相敬如賓,與朱允淮的溫文多情相比,他的冷漠難近哪一點值得眷戀?她這般任勞任怨也未免怪異了點。“嗯!我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你──”她的聲音輕輕弱弱,顯然已有些許倦意。“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然而他的承諾,秦雲錚並未聽分明,因爲,她已早一步沈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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