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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奪情騎士》 / 洛煒 / 第9章 / 共12章

亞伯丁的第二天清晨,飄下了綿綿的細雨。

蘭斯洛在用完早餐後的第一件事,仍是將茱兒肩上的傷口重新檢查一次,她覺得每天這樣拆下又包上的動作很麻煩,但是蘭斯洛有以一大堆如“要隨時掌握傷口復原情況”之類的理由講得她頭昏腦脹,最後還是乖乖地坐着任他擺佈。

生平第一次,茱兒做任何事都被人用強迫的態度給限制住,但偏偏他又是漾着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讓她就算生氣也氣不久。

將例行的包紮手續做完後,蘭斯洛將她扶到房間前的沙發椅上坐好,自己則坐到她對面的位置,雙掌交握,很誠懇地開口。“茱兒,有些事情我們必須好好地談一談。”

雖然現在是很嚴肅的時候,但是看到蘭斯洛一本正經的樣子,她真的很想笑,他真的讓自己迷惑了,作弄她的時候像個頑皮的大孩子;笑的時候像個多情的浪子;

當有危險的時候,他的一雙肩膀卻又可以爲她擋下所有的災難。

要將一切全部說出來嗎?茱兒垂下眼,內心有些驚訝地發現,這並不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她會回答蘭斯洛所有的問題,也會說出所有的故事,只因爲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她真的完全信任他。

“你想知道什麼?”茱兒再次抬起頭時,眼神充滿堅定的目光,而嘴角責呈滿笑意。

這下子反倒讓蘭斯洛愣了一下。本以爲要花一段時間開導茱兒呢!沒想到她真的相信他。他清清喉嚨,慎選問題開口道:“我知道你是麗絲·安德烈的女兒。我剛到伯爵府的那一天晚上,老公爵給我看過你母親的畫像,那一晚你又以她的樣子來到我房間內,所以我想你們有着血緣上的關係,你是怎麼從那一場火災中逃生的?”

“看樣子我也被你騙了很久。”茱兒驚訝他知道得這麼詳細,她真的以爲他是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原來他根本是老公爵派來的人,說不定連神學院學生這個身分都是他編出來的。

“我的確是公爵請來的幫手。”既然已經決定坦誠以對,蘭斯洛緩緩也將自己的身分說出:他原是歐洲棋士團的一分子,因爲按受了公爵的委託,才前來調查“魔鬼馬車”這整個事件。

“我對你說實話是因爲我覺得整件事疑點很多,或許有很多事不如表面上這麼單純。”蘭斯洛將自己的身分略爲提過,跟着說出他的看法。

“那麼你接近我是爲了要調查我?”茱兒的紫眸迅速地染上一層冰霜,原來這纔是事情的真相,他的所有好意都是別有所求的。

“並不只是那樣,我……”茱兒的轉變讓蘭斯洛不知如何是好,他以前出任務從來沒有讓情況失控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對於要調查的對象過度親近,還產生不應有的憐惜之情;現在甚至反過來站在她的立場,回過頭要調查老公爵。這一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讓他不知道要怎麼和茱兒說明白,唉,真是煩!

“算了!既然我已經答應你,我就會將所有的故事都說出來。”茱兒輕嘆了一口氣,她真的累了,她想將這一切都結束掉。

“當年那一場大火,我是唯一的存活者,‘安德魯美達之淚’和我,是那場大火中唯一被留下來的。”茱兒陷入痛苦的回憶中。“當晚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半夢半醒中,媽媽將我抱起,藏到一間閣樓裏,跟着我就聽到了槍聲,再來屋子就開始着火了,一切都發生地那麼快,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怕!都已經過去了。”蘭斯洛見她渾身發顫,起身坐到她的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想給她力量。

“它沒有過去,永遠都不會過去……”茱兒抬起頭,雙眼顯得略爲狂亂,“他們爲的只是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鍊,爲了那一條冰冷的寶石項鍊,我的家被毀掉了,什麼都毀掉了,這件事不會這樣就過去的。”

“所以你接近亞瑟,來到安德烈本家,是因爲你懷疑他們和當年的事脫離不了關係?但是你不可能知道這一切的,當時你還只是個孩子。”

“你以爲我是怎麼逃出那棟閣樓的?自然是有人救了我。”茱兒淒涼一笑,要是可以,她寧願當年就死在那場大火裏,也好過現在的日子。“偉特是我母親年輕時候的好朋友,那一晚他知道有事情會發生,連忙趕到城堡要警告我們,可是已經太遲了,媽媽死了,敵人也放火燒了房子。”

“你說的是偉特·史密斯?”蘭斯洛蹙眉。他不就是那幅畫的作者,能將麗絲的美完全呈現在畫中的人!

“你也知道他?”茱兒在提到他時,聲音中流露出不自覺的恐懼,蘭斯洛注意到了,他握緊茱兒的手,再次爲她打氣。

“他傷害了你?”蘭斯洛小心地猜測,他在那一場大火中救走了茱兒,撫養她長大的原因是什麼?

“是我自己不好,從小到大學東西也學得不好……”茱兒蒼白着臉解釋,身子仍是不住地打顫,顯然是想啓什麼可怕的回憶……“偉特叔叔肯將我撫養長大就很好了,他告訴我當年的一切,要我努力學習一切,都是爲了要我爲父母報仇。真的,他對我很好……”

“茱兒!告訴我,他是不是傷害過你?”她慌亂的樣子讓蘭斯洛更加懷疑,這時候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其它的事,只是想知道那個該死的偉特,是不是曾經傷害過她。

“沒有……他沒有……”茱兒不自在地辯解,雙手卻直覺地環住自己的身子。

蘭斯洛心念一動,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就要解開茱兒的衣服,她嚇得花容失色,但蘭斯洛這次什麼也顧不得了,他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不要!”茱兒一聲驚叫,衣服被蘭斯洛硬生生撕裂開來,她爲了方便包紮,已經換上蘭斯洛爲她買的無袖內衣,現在衣服被扯開後,身體上無數的傷痕頓時呈現在他眼前。

“該死的!”蘭斯洛仔細一看,整個身體都有着無數的瘀血,有的深有的淺,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傷是長時間累積下來所造成的。

“那個該死的傢伙竟然敢……”他現在只想殺人!現在他明白了,爲什麼茱兒對偉特有着無言的恐懼,這就是爲什麼他明明聽到茱兒被打,她臉上卻看不見任何的傷痕,全是因爲那個該死的傢伙打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旁人根本想不到她被如此傷害過。

“是我自己總是犯錯……”茱兒雙手環胸,面對蘭斯洛可怕的怒氣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盡她所能的解釋。“這些也不是偉特叔叔願意的,他只是氣我不夠用心學習,他說這全是爲了我好……”

“不要再說了!”蘭斯洛低吼一聲,將茱兒摟進懷中。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茱兒嚇了好大一跳,卻怎麼也掙脫不開蘭斯洛的懷抱。

他將頭緊緊埋在茱兒纖細的頸項間,來掩飾心中的震撼,想着她這麼多年來所受的苦,他的心就像被刺了一刀又一刀。他緊緊擁着茱兒,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纔好。“蘭斯洛……”茱兒小心地喚着他的名字,不明白蘭斯洛在見到她的傷口後,爲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兇惡。當他撲過來的時候,她差點以爲蘭斯洛要傷害她,沒想到他只是將自己緊摟在懷裏,緊得幾乎她無法呼吸…還有,不知道爲什麼,她的頸邊有點溼溼的…“你哭了嗎?”茱兒想了想,造成她頸項溼潤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流淚了。

“你難道不知道指控一個男人軟弱﹑流淚,和指控他性無能,是一樣傷人的。”

蘭斯洛知道自己臉紅了,但他還是不肯將頭抬起,正努力逼回自己眼角的淚水…蘭斯洛自她身邊退開,眼睛有點紅紅的,扯開一抹不好意思的笑。他靠回椅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兩人之間頓時沈默了,使得氣氛有些尷尬。

最後是蘭斯洛先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毯子,溫柔地替茱兒披上,他重新坐回她的身邊,小心地開口。“對不起,我太沖動了,只是……”

他抓抓頭,遲疑下面的話要怎麼開口。“其實我身上以前也有這樣的傷痕,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幾乎都快忘了有這一回事,所以今天我看到你身上的……瘀青時,纔會這麼激動,真對不起,嚇到你了。”

茱兒垂下眼默不作聲,但心裏也受到了相當大的震撼……

※       ※        ※

“我是一個孤兒。我住的那家孤兒院的院長,是個很愛發脾氣的人,他偶爾喜歡喝點小酒,喝多的時候就是我們受苦的時候,他會將他一切的怒氣和不平都發泄在我們身上。我一開始不明白爲什麼,後來才知道因爲他是個膽小鬼﹑是個失敗者,所以只敢拿小孩子出氣,因爲他找不到其它的方式來發泄自己的怒氣。”

“後來呢?”

“或許是我的身子長得快,當我長得比較高的時候。我就會搶走他手裏的棍子,不讓他打一些年紀比較小,還不會保護自己的孩子。”蘭斯洛笑了笑,他記得有一次他憤怒地搶過棍子,也想讓院長嚐嚐被人毆打的滋味,結果院長縮成一團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哪有平日的威風。也是從那一次起,他痛恨所有隻會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更痛恨暴力。蘭斯洛是第一次和別人談論自己的身世,不知不覺也將自己的生活大略提了一下。如何變成卡迪羅家的養子﹑如何得到了親情還有友情,變成一個很幸福的人。

茱兒像是被他的故事撼動了,只是凝視着他。

“茱兒。”蘭斯洛再次握住她的手,誠懇道。“我今天說的,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我說這些並不是換取你的同情,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遇到了一羣很棒的人,雖然過去我很痛苦,但是我重新站了起來,活得很好﹑很快樂,現在你遇見了我,我也會帶給你這些快樂,我不會讓其它人欺負你,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將拳頭打在你身上,你要相信我!”

蘭斯洛激動地脹紅了臉,不知不覺說了一堆自己聽了都覺得怪噁心的話;但他是真心的,他是真的想保護她,不願她再受任何傷害。

茱兒知道自己快要哭了出來,因爲眼前的蘭斯洛變得模糊不清,她的心裏更是一團亂。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些,從小,偉特堅持自己是愛她的,但是他從來不會捨不得打她;只要她做得不夠好,或是犯了錯,打在她身上的拳頭一次也沒少過,但偉特還是口口聲聲地說愛她,還說這一切都是“愛之深﹑責之切”的緣故,長久下來,除了逐漸習慣身上的拳頭外,她也沒有其它的應對方式。

成爲亞瑟的未婚妻是計劃的一部分,他是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從來不曾對她大聲過,但他就是無法讓自己對他產生依賴的感覺。而後蘭斯洛出現了,他總是嘻嘻哈哈地像個孩子,在他們不算認識的時候,他就救了她好幾次。但他也喜歡作弄她,更喜歡看她失去形象大吼大叫的樣子,他也曾經對她失望﹑生氣過,可是從來沒有一次他真的傷害到她。

而現在,他又坐在自己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要她相信他,誠懇地說他會保護她,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故意作弄她所開的玩笑,在她對人生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讓蘭斯洛闖進了她的生命……

“你……你不要對我那麼好,其實……我很壞,我……傷害了很多人。”成串的淚從茱兒眼眶中滑下,她抽開手,承受不了他的溫暖,他的真誠更顯出了她的卑鄙,是她設計了“魔鬼馬車”傷害了別人,還害他也受了傷……還有好多好多這類的事,她知道自己沒資格接受蘭斯洛的好。

“誰說的?你對我陰晴不定,裝鬼嚇我,全是爲了想嚇跑我,你從來不想傷害其它人的不是嗎?還有那一夜的‘魔鬼馬車’,你不想讓無辜的鎮民受傷害,所以決定自己當犧牲者,不是嗎?還有,你雖然很氣我,但是還是到地窖來救我……”

蘭斯洛將哭得傷心不已的茱兒攬進懷中,說出她種種不合理的行爲,想明白後全是因爲她的不忍……她不想傷害其它的人。

“你……你真的這麼認爲?”茱兒哭得抽抽噎噎地,身子不停地顫動。

“當然是真的,你忘了要當神父的人是不能說謊的。”蘭斯洛說笑,發現茱兒奇怪地瞪着他看,這纔想起他早已承認了自己的身分……他根本不是什麼神學院的學生,這輩子更不打算當神父。

“好吧!我是當不了神父,可是我剛剛說的話是很認真的。”他伸出手輕輕地擦去她的淚痕,溫柔道:“感情這檔事是不是真的很莫名其妙,我本來以爲這是一個無聊透頂的任務,可是我卻在這裏遇到了你。”

“你接近我只是……只是爲了‘魔鬼馬車’……”蘭斯洛的手最後停在她的臉頰,發燙的掌心傳遞着驚人的熱力,茱兒被動地凝視着他專注的眼眸,整個人變得心慌意亂地。

蘭斯洛輕笑出聲,俊臉一寸一寸貼進,最後在她的脣邊低語。“你以爲我會隨便幫別人洗頭嗎?”在她的脣瓣邊結語後,溫柔地吻上她。

這是他第三次吻她,卻是最溫柔﹑最讓她不知所措的一個吻,像是要珍惜她似地,蘭斯洛先是緩緩地輕磨她的脣瓣,等她習慣了這種溫柔的對待時,才加深了自己的吻。他的吻變得充滿渴求和慾望,舌尖也探入她微啓的脣,他用一雙手將她抵向自己,另一雙手以不可思議的溫柔覆上她胸前的柔軟,蘭斯洛的手像在她身上施了魔法一般,她不自覺地發出渴求的呻吟,就連身子也朝他貼近,尋求他的安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也沒有注意到房門被悄悄地推了開……跟着是一聲忿怒的女音傳入,硬生生地將兩人間的激情魔咒給打斷……

※       ※        ※

“蘭斯洛,真有你的!在我們爲你擔心受怕的時候,你還真是會把握時間,滿會享受的嘛!”一連串氣極敗壞的女音,讓蘭斯洛的背後倏地發涼,這個聲音該不會是……

“翩翩?”蘭斯洛回頭,真的是她!那個應該在摩納哥的惡女翩翩。

茱兒脹紅了臉,伸手將毛毯披上,盯着眼前這個她看過最美麗的女人。本來以爲自己長得不算難看的,誰知道和眼前這位火冒三丈的噴火美女一比,自己立刻就變得有如小豆芽般地不起眼。

“翩翩!你找到人了沒有?”接着出現在旅館的一男一女,更讓蘭斯洛瞪大了眼。

“老大﹑慕蓮!”蘭斯洛怪叫出聲。

棋士團的國王凱伊,此時笑意盈盈地摟着他的新婚妻子站在門外。在看到衣衫不整的茱兒後,眼神促狹的笑意盈滿了藍眸,笑得好不得意。

蘭斯洛挫敗地垂下頭,這下子他們會用這件事笑他到老死爲止!

“好啦!我們到樓下等你,你先整理整理衣服,把該穿的都穿起來吧!”凱伊見到他身後的茱兒,已經害羞得不知道要住哪藏纔好,很好心地開口建議道。

“出去﹑出去!”蘭斯洛起身就要將昔翩翩住外推。

“等會兒再找你好好算帳。”昔翩翩對他擠眉弄眼,笑瞇瞇地警告他。

將三個閒雜人等推出房間後,蘭斯洛不好意思地對茱兒笑道:“他們幾個就是這樣,很討厭,你不要介意,等會兒再介紹你們彼此認識。”

茱兒一張俏臉紅通通的,接過蘭斯洛遞來的襯衫,沈默地將它套上,這種難爲情的樣子被人撞見,使她又羞又惱,心情更加低落了。

“茱兒!”蘭斯洛一步向前,托起她的下巴吩咐道。“不準胡思亂想,我們之間的一切是再正常不過的,不准你退縮回去。我現在要下去和他們聊正事,一會兒再上來陪你。”蘭斯洛印了一個響吻在她脣上,笑着吩咐。茱兒躺回牀上,在等時的同時昏沈沈地睡着了,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門口傳來了笑鬧聲,她凝神細聽,是蘭斯洛和剛纔那名女子的聲音。

“翩翩,你不要鬧了!”

“你不知道這一路上我有多擔心﹑受怕,害我都睡不着覺呢!現在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我這個舊人了。”又嬌又甜的女音,卻讓茱兒的心“咚”地一聲,像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

“你這個惡女!快滾開。”門“啪”一聲打開,蘭斯洛又大力將門關上,對上了茱兒的眼神後,他有些錯愕。

“對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嗎?”蘭斯洛向前,第一百零八次詛咒昔翩翩這個惡女。

“沒事。”茱兒偏過身子,還在爲她剛纔聽見的事難過,那個女子和蘭斯洛這麼熟,或許他們早已經是一對戀人了。

蘭斯洛心中暗暗叫苦,居然讓茱兒聽到了翩翩戲弄他的話語,他現在真的想親手掐死皇后,但眼前最重要的,當然還是向茱兒解釋清楚了。

“你沒有什麼話想問我?”他一向喜歡把話給說開,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沒有。”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他乾脆對他來個相應不理。

“茱兒。”他站在她身後,溫柔地喚她的名字。

“不要叫我!”她轉身,紫眸閃着怒意。“你根本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什麼神學院的學生﹑什麼要我相信你,我纔不要相信你。你是個大騙子,只有我這個笨蛋纔會傻傻地相信你,我再也不上當了,反正我一點都不在乎,因爲我根本就……”

“根本就怎麼樣?”蘭斯洛氣定神閒地應了一句,想逼出她的真話。

“我不相信你,更不喜歡你。”她吼叫出聲。

“那真遺憾,因爲我發現自己不但很喜歡你,更不打算要放你走,這該怎麼辦?”蘭斯洛淡淡笑着開口。“不要說了,我不想聽。”她背過身子,刻意忽略心中的撼動。

“你要聽,因爲我只打算說一次:我喜歡你,很喜歡你,而且我是絕不會放你走的!”

時間像是突然靜止下來似地,周遭安靜得嚇人,茱兒不敢拾起頭來,沒有勇氣看蘭斯洛一眼。

她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耳邊只聽得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隨着蘭斯洛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她覺得自己一顆心似乎就要從胸口跳了出來。

“茱兒。”蘭斯洛帶笑的聲音自茱兒頭頂響起,他有些不敢相信茱兒也會有如此害羞的時候,很自然地,他伸出手,將她纖細的身子密密地圈進自己的懷裏。

“嗯?”每一次只要他摟着自己,她就發現自己連思考都不會了,蘭格斯的胸膛寬大而且溫暖,像是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她的手自動環住蘭格斯的腰際,感受他呵護的甜蜜。

“那些都是我的夥伴,凱伊﹑翩翩,全都是我的夥伴,他們和你一樣。都是我生命裏很重要的人。”蘭洛斯下巴抵着茱兒的頭頂,簡單地將棋士團的成員介紹了一次。他要茱兒知道當他成爲卡迪羅公爵的養子後,和凱伊等人也成了比兄弟姊妹更親密的朋友,最主要的還是讓茱兒知道皇后的身分,讓他知道翩翩只是個像親人一樣的朋友。

“翩翩就是喜歡作弄我,嗯……就是因爲她知道我很在乎你,纔會做一些奇怪的事,總之,你不用理會她。”蘭斯洛決定將一切都說明白,怎樣也不會讓自己的戀情被昔翩翩給破壞了。

茱兒靠在他懷中不語,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我的眼睛沒有她漂亮,鼻子也沒有她的漂亮,嘴脣就算塗了口紅也沒辦法像她那樣紅豔豔的。”茱兒說完後,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她對昔翩翩的感覺並不是嫉妒,她只是覺得上帝太不公平了,彷佛將最好的都給了昔翩翩。

“你說的沒錯……”蘭斯洛低笑出聲,感覺到茱兒在聽完自己的話後身子爲之一僵,將自己的臉平貼在他胸前,始終不肯抬起。“的確,你的眼睛沒有她的漂亮,鼻子沒有她的好看,嘴脣也沒有她來得紅豔……”他伸手將她的臉輕輕托起,眼中閃着笑意開口繼續說道:“但是它們全部組合在一起,卻是我最喜歡的樣子。”

語畢,蘭斯洛緩緩低下頭,彷佛爲了要印證他說的話般,他的脣在她的眉心印下第一個吻,跟着是緊緊閉上的眼皮,小巧的鼻頭,最後是顫抖半啓的紅脣,在吻進她的甜蜜時,蘭斯洛雙手用力一緊,似乎想就這樣將她揉入自己的體內……

※       ※        ※

他的吻融合了慾望和壓抑許久的渴求,探進她口中的舌尖毫不留情地索求着,欲喚起她所有的熱情,隨着她口中無意識發出的細小呻吟和喘息,他對茱兒的渴望像是一把火般,瞬間燃燒到了最高的溫度。

茱兒在他懷中的嬌軀越來越熱,她不但墊起腳尖迎向他的吻,更將自己的身子完全貼在他的身上;堅硬與柔軟﹑剛強與柔弱,他們兩人的身子像是天生契合,又像是彼此相屬的。

“茱兒……”她天性中的熱情讓蘭斯洛的聲音變得粗啞,氣息變得急促,要是他再不停止這個吻,情況會進行到他無法控制的地步。可她是如此甜蜜,如此熱情,就算他真的是聖人,恐怕也無法在此時此刻抽身離去。

“我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她微燙的臉頰貼着蘭斯洛堅實的掌心磨蹭着,像一只需要主人憐愛的貓咪。“還有你的懷抱……只要你摟着我,我就會覺得很安全,覺得……再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傷害我了……”

蘭斯洛呻吟出聲,這是他聽過最動人的告白,卻也讓他僅存的,有如紙張般薄弱的自制力蕩然無存,他略爲激動地捧起她的臉,凝視她色澤轉深的紫色眼眸。

“你的甜言蜜語會讓聖人都發瘋的。”他粗嘎地開口,伸出一雙只指頭點住她微啓的紅脣,炙熱的氣息噴在她光滑的頸部,引起茱兒的一陣輕顫。“如果你沒有屬於我的打算,就不要再說這些折磨我了,我的忍耐力也只有這麼多。”

茱兒紫羅蘭色的眼眸被熱情渲染得更深了,她凝視着蘭斯洛,一雙手像是自己有意識般地輕輕環上他寬闊的肩。這是一副願意爲她擔下一切的肩膀﹑這也是一雙充滿力量的手臂,她曾經見識過這雙手臂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一名大漢擊倒在地,但是蘭斯洛從來沒有將這股力量用在她的身上。在他懷疑她的時候﹑在他對她生氣的時候,不管在怎樣的情況下,圈住她身子的這雙手臂都是那樣地溫柔,小心翼翼地呵護着自己,他就像是小時候書中講到的騎士一樣,同時擁有力量和溫柔,而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他的存在,進而相信他﹑依賴他,同時也愛上了他。

“我並不想折磨你。”茱兒仰起頭,鼓起勇氣在他脣邊印下了一個吻,算是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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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洛……我……”當他堅實的身子貼上自己的同時。茱兒開始有點驚慌地想伸手推開他。

“你怕我嗎?”蘭斯洛停住不動,不想嚇到她。“如果你不想,我不會勉強你的。”

“我……”茱兒咬着下脣不語,她不明白的是自己的身子,她覺得自己像是已經沸騰的熱水,卻又充滿着空虛和不安,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感受,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說明。

“茱兒,我愛你,我對你的渴望,是男人對女人的正常渴望,你不需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蘭斯洛在她的額頭印下輕吻,溫柔地承諾道。

“我……不是怕你,只是,只是當你吻我的時候,我的心跳得好快,身子變得好燙﹑好奇怪,我不知道爲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在他溫柔的注視下,茱兒怯生生地開口。

蘭斯洛聽完後,嘴角慢慢揚起笑意,以更溫柔的方式吻上她的脣,在她耳邊輕聲道:“如果你不喜歡,你隨時可以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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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燃起一股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熱流,茱兒只能更用力地攀住他的肩膀,讓已經着火的身子更加貼近蘭斯洛。

“親愛的,你已經準備好了。”他的忍耐力也只有那麼多,蘭斯洛的手來到她的雙腿之間,她的溫熱告訴他……她已經準備好了。

“茱兒,圈着我的肩。”他溫柔地催促,將自己置身在她雙腿的溫暖之間。

菜兒聽話地圈住他,蘭斯洛低下頭吻住她可能會喊叫出的聲音,以一個俐落的動作進入了她柔軟的身子。

茱兒的雙眸因驚愕而瞪大,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驚呼一聲,淚水跟着緩緩流下。

她不住地喘息,伸手想推開身上的蘭斯洛。

“茱兒,親愛的,不要動……”他努力定住自己的身子不動,伸出手按住她的頭,緩緩地吻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我不要了……你弄痛我了。”該有的性知識她都明白,但親身體驗又是另一回事,她從來不知道會這麼地痛!

蘭斯洛抵着她的額頭不斷地深呼吸,以殘存的自制力剋制自己,他知道茱兒需要更多的時間適應他的存在,他不想傷了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漸漸地,茱兒也忘了疼痛這一回事,她開始對蘭斯洛的吻起了響應,她的身子不再僵硬,一雙手也重新圈上蘭斯洛頸背。

“還很難過嗎?”蘭斯洛試探性地開口,粗嘎的嗓音顯現出他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茱兒害羞地搖搖頭,自己也無法解釋在她體內逐漸產生的變化,蘭斯洛火熱的慾望還在她的體內,與另外一個人如此地肌膚相親﹑彼此相屬,感覺很奇怪。但是因爲他是蘭斯洛,所以她並不會太討厭這份感覺,如果說沒有剛纔那一陣被撕裂的痛楚,她甚至有點喜歡這份奇妙的感覺。

“茱兒?”他不確定地又喚了一聲,身子一動,察覺到茱兒的身子跟着一顫,從口中發出細小的呻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隨着一波高過一波的狂野熱情,她只能攀着他,全然地接受他的給予,直到她變得暈眩﹑變得狂野,直到她再地無法承受更多……

他帶領着茱兒,同時抵達了屬於惰人們最絢爛的天堂。

當他自她身上退出時。茱兒已經疲憊地昏睡過去,蘭斯洛將她摟進自己的懷中。

對於茱兒,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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