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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解凍酷男》 / 貓子 / 第1章 / 共10章

幾乎可說是難上加難,既不是節日,也沒有突發狀況,國內商界中數一數二、平時鮮少全員到齊的雷氏企業一家人,今晚竟然一個不漏地聚在一起。

雷頌達和法蘭愛絲夫婦,加上長子雷驥與連雅萱夫妻、雷家其他四個未婚的兒子——雷烈、雷翼、雷煜、雷羽以及即將和雷翼訂婚的江庭。

平常只有僕傭走動的主客廳,此刻正聚集了這些平常很難全員到齊的雷氏一家人。

之所以會全員到齊並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只因爲法蘭愛絲委屈地埋怨,很久沒有“同時”看見五個兒子,好像怎麼算都會“少一個”,“希望”能全家一起喫頓晚餐,順便讓她確定自己真的有五個兒子,如此而已。

接收到這個指令後的連雅萱,哭笑不得之餘,也只能和親愛的老公商量,由雷驥通知其他四個弟弟這件事。

基於母親的希望,五個兄弟即使很難協調,仍然在行程表中,硬是排出同一個晚上回家共進晚餐。

不過五個兄弟能聚在一起也算難得,一向忙的忙、約會的約會、出差的出差、沒回家過夜的沒回家過夜,加上作息時間不同……想想上回全員到齊,已是幾個月前雷驥婚禮上的事,一晃就過了數月。

這時正是用完晚餐之際,一夥人正從餐桌移陣主客廳,快慢不一地散落四處進行閒聊。

“老母急律令,五子難齊聚;無事命合乎,閒來悶荒唐。既爲人之子,只好敬高堂,孝爲難駁理,起怨亦難埋……唉!悲呀、哀哪!”

從飯堂轉移陣地到客廳,有人不勝欷覷地感嘆着。

而那不勝欷吁的感嘆聲,出自於最慢抵達主客廳的雷家老三——雷翼。

也難怪他發出感慨之聲,誰教他的工作正值最忙之時,卻得硬擠出空來、浪費時間在餐桌上聽母親對每個兒子“關懷”近一個多小時,自然不勝感嘆。

對於雷翼的感嘆,連雅萱眨動着靈巧的黑眸,狀似受驚地調侃道:“翼,你什麼時候去參加詩詞先修班?謅得蠻像一回事耶!”

“不會真那麼閒吧!工作都做不完了,還跑去學那種之乎者也的東西?”雷烈挑起粗獷的俊眉,汕汕的嘲笑。

“怎麼不找我一起去呢?我也很有興趣耶!”和所有人一樣意外的江庭,倒是興致勃勃地抓着雷翼的手臂,極感興趣地問。

敢情小庭是將萱的話當了真?被問得一臉苦笑的雷翼訥訥無言。除了工作就是和她在一起,他哪來的閒工夫參加什麼詩詞班,最清楚的她,竟然還和別人一起瞎起鬨糗她未來的老公,真是的!“看來是工作量不足……”沉默中的雷驥忽然喃喃地道。

這一聽還得了,雷翼幾乎是驚慌地反駁:“大哥,你饒了我吧!我是在感嘆晚上得熬夜審明天要交給客戶的企劃書,而現在卻還在這裏浪費時間耶!”

“翼哥,你又拖延工作進度啦!”漾着一臉與世無爭的笑容,雷羽輕鬆的話卻直搗重心。

一樣的工作量,就沒見雷煜這麼辛苦過,讓他不得不懷疑他這兩個孿生哥哥是否智商不同。

只見江庭當場紅透臉,因爲雷翼花最多時間在誰身上,她是最清楚不過了。

對於江庭的不打自招,一家人心照不宣,連雷翼在內,都不禁輕笑起來,羞得江庭抓着雷翼的手猛搖,粉臉更豔。

平常冷清的主客廳倒是難得地熱鬧起來,雷頌達和法蘭愛絲夫婦始終笑容滿面,心情一直維持在愉悅的狀態。基本上,法蘭愛絲對中國古文全然不瞭解,根本聽不懂老四在消遣她這個老媽,所以纔會跟着笑,不然早氣翻了。

突地,法蘭愛絲想到了件事。“對了,趁大家都在,我有件事順便一起告訴你們。”

她提高聲音一喊,所有的人全安靜了下來,等着聽是什麼事。

法蘭愛絲很滿意地環顧四周,正想開口時,卻因爲落在角落的視線而微皺秀眉,天藍般清澈的瞳眸中顯現不悅。“煜!你就不能分一點注意力給你媽嗎?”

用完晚餐以後,雷煜就選擇角落的沙發,沒有參與聊天的內容,除了偶爾回答其他人問他的問題之外,就是埋首於手提電腦中。

本來還有其他人陪她聊天,她應該不介意有個兒子不理她,可是這會兒她有事宣佈,煜這孩子竟然仍只顧着打電腦,法蘭愛絲自然是有些埋怨。

所有人的視線亦跟着法蘭愛絲落在雷煜身上。

“我在聽呢。”雷煜手上的動作沒停也沒看母親,只是簡單地回答。

他的確有在聽母親說話,從他的回答就可以知道,可是法蘭愛絲還是老大不高興,因爲兒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麼辛苦地把兒子生下來,卻是個那麼奇怪的兒子,是不是我上輩子不夠善良……”法蘭愛絲喃喃自語地埋怨起來。她的口氣聽來委屈極了,活像在指控雷煜的不孝。

霎時所有人面面相覷,雷頌達求援地看着其他人,雷烈、雷翼、雷羽互看一眼,視線很默契地落在大哥身上。這種情況,自然是最有權威的雷驥得去“處理”。

攬着嬌妻的雷驥一嘆,冷傲的脣線只逸出一個字:“煜!”

要是雷煜再不“專心點”聽母親說話,他們這些遭殃的池魚,就得聽着母親不知數落到哪個世紀,就等着雷煜孝心大發去理會母親,他們的耳朵才能逃過一劫。

雷煜的個性一向如此,沒人特別在意他不喜歡出風頭和對人對事都漠不關心的態度,只是法蘭愛絲偶爾還是會介意,畢竟是她生的兒子嘛!

聽到大哥叫他,雷煜這才抬起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成了衆人注目的焦點。

“你知道老媽不管說什麼廢話,都喜歡人家‘專心’聽,你就配合一點,OK?”望着煜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俊臉,雷翼笑嘻嘻地道。

對於只晚他五分鐘出生的煜,他一向難以理解彼此的個性怎麼會這麼南轅北轍,不過人各有其生存之道,偶有埋怨嘀咕不代表他會去否定。

接收到江庭制止的眸光,雷翼只是淡淡一笑,不在意地聳聳肩。

“翼——你說什麼?”法蘭愛絲拉長音,立即怨懟地瞪向老三,這個兒子分明是想氣死她,誰說她要說的是“廢話”?

“媽,翼哥只是要讓煜哥聽你說話,沒惡意的。”雷羽趕緊湊到母親身旁打圓場,安撫母親不悅的情緒。

“彆氣,你知道翼說話就是這樣。”雷頌達也溫和地說道。

想當年,他在法國遇上褐發藍眸、氣質端莊賢雅、有法國貴族血統卻單純天真的法蘭愛絲·里歐時,她是個連生氣都不懂如何發作的法國女孩;嫁給他二十幾年,如今卻被幾個兒子磨得想不懂生氣都不行。

想到這裏,雷頌達對妻子不禁有些歉意。因爲他希望有許多孩子,法蘭愛絲纔會忍着生產的痛苦連生四次,如今她卻老是被兒子氣得優雅盡失,自然都是他的錯。不過,他決不後悔遠從法國拐回這個妻子。

她給了他夢寐以求般美好的幸福,以及最優秀的五個孩子。這五個兒子優秀到沒話說,儘管個性自我得難以駕馭,他仍給予他們最深的關愛,當然法蘭愛絲一樣認同,只是偶爾就是對“太有個性”的兒子們不滿。

“媽!你要說的到底是什麼事?”雷烈有些不耐煩,他最討厭拖拖拉拉的。管煜要不要聽,有一屋子的人聽還不夠嗎?

法蘭愛絲看向在他們你一言我一句中又把注意力放回電腦上的雷煜,她未因歲月刻上太多痕跡的美麗臉孔,頓時浮上很委屈的神色。

這回不用大夥兒暗示,在雷驥懷中的連雅萱輕輕瞥他一眼,雷驥便再度開尊口:“煜,先把電腦關了。”

一向尊敬雷驥的雷煜並不是在工作,只是發現電腦研發部門今天送上來一個新設計的程式很有趣,所以想研究一番。

儘管絕對有一心二用的能力,不會漏聽母親所說的半個字,但因爲雷驥的命令,他還是二話不說地關掉電腦,順從地看向母親。

集衆人焦點於一身的法蘭愛絲,終於滿意地點頭,笑開了臉。

“也不是什麼大事。是你們的外公打電話來說.要託我們照顧一個女孩,她下個月初就會從法國來玩,到時候會暫時住在我們家,所以我想應該先告訴你們一聲。”

“是法國那邊的親戚?她會不會說英語?”雷羽好奇地問。

母親是法國人,他們兄弟的法語當然不會一竅不通,只不過身爲老麼的他,剛好法語說得特別破,要是能用英語溝通就沒問題。

雷驥幾個兄弟偶爾會專程陪父母或在德、法出公差之餘,飛往法國探望居住在亞爾薩斯鄉間養老的外祖父母;可是除了在生意上有往來的幾個家族之外,其餘的親戚總因爲距離而往來不熱絡,所以並不熟悉。

“嗯……應該算是吧!會不會說英語我就不知道了。”法蘭愛絲想起孩子們的外祖父沒有交代得很清楚,不過既然會託她照顧,應該是親戚纔對。

自從嫁給雷頌達以後,不喜歡坐飛機的法蘭愛絲除了重要節慶外,很少回法國,對於父母所謂的親戚也不太有概念,除了兄弟姐妹和比較親的家人朋友外,每回能認出一些堂表親戚家族中的人已經算不錯了。

“媽!哪有‘應該’的親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雷烈對於模棱兩可的答案一向不太容易接受,他認爲這種事應該很確定纔是。

“媽,你特地提起這件事,是不是考慮要我們誰當導遊帶那個女孩四處遊覽?”雷驥說道。

法蘭愛絲愣住了,沒想到驥會搶了她還沒說的話,其他雷家的兄弟則從母親的臉色中發現大哥猜中事實。

沉思以後,雷驥冷冷地發言:“是的話,我沒時間。”

連雅萱正想開口,雷驥卻低下頭盯着她美麗的俏顏警告道:“什麼都別想,你也沒空。”

她陪他的時間都不夠了,他豈會讓老婆攬下這差事,把新婚不到一年的愛妻讓出去陪別人;更何況萱的個性是惟恐天下不亂,要是出岔子,還不是他得善後。

“對啦!我只能陪你是不?”連雅萱有些埋怨,卻難掩語氣中帶點撒嬌的成分。

雷驥是霸道慣了,卻剛好能壓住她愛惡作劇的個性,真是所謂的一物剋一物,不過因爲愛他,她也不介意他的霸道。

“我不陪女人逛街和玩樂。”接下來開口的雷烈很直接地宣告。

雷烈不討厭女人,但對陪女人玩樂卻敬謝不敏,認爲那是一件無趣的苦差事。

還沒來得及問,雷烈已經拒絕,法蘭愛絲求援的眸光,只好轉移到曾是大情聖、對女人一向來者不拒的雷翼臉上。

“我和小庭就要訂婚了,忙得很。”雷翼連忙拒絕。

他愛戀地望向江庭,親暱地朝她眨眼,惹得江庭紅了臉。

雖然她不肯太早結婚,但是雷翼堅持至少要先訂婚,要確定她不能有其他的“非分之想”,江庭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在他軟硬兼施的遊說下,她還是答應了。

法蘭愛絲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一向最體貼窩心的麼兒。

雷羽是很想幫母親這個忙,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實在抽不出時間來。“下個月我們劇團有新劇公演,我得忙着排練。”

呃……怕那女孩只說法語不懂英文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啦!總不能比手劃腳地當人家的導遊是不?那也挺糗的。有自知之明的雷羽,當然不會自告奮勇。自己出糗是無所謂,萬一害那從法國來玩的女孩玩得不盡興,那就罪過了。

“你們——”法蘭愛絲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望向還沒開口拒絕的雷煜:“煜,你呢?替媽咪招呼客人好嗎?”

生兒子生得那麼辛苦,在她這個老媽需要他們幫一點小忙時,竟然都不乖乖合作。唉!孩子的外祖父吩咐,要“好好招待”那即將從法國來的女孩,也就是說不能拜託外面的人照顧,她該怎麼辦纔好?唉,不管了,等那女孩來了再說吧!

要不是考慮到對方是個年輕的女孩,可能會覺得和長輩在一起觀光無趣,加上兒子的外祖父母特地叮嚀過,希望能讓翼帶那女孩去玩,不然烈和煜或羽也行——不冀望驥就是了。

若不是在這個前提下,她和頌達就自己當導遊了,反正他們夫婦倆挺閒的。

她不難想象孩子們的外祖父母在打什麼主意,八成是想拐個外孫在法國辦婚禮,好讓他們兩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家多件趣事忙,問題是——沒一個兒子肯成全嘛!

連當“導遊”都不肯,還冀望在法國辦啥熱鬧的婚禮哩!

很盡職地聽完母親要說的話,雷煜在母親懇求的目光之下淺淺地微笑,但卻以一貫漠不關心的語氣說道:“我沒興趣。”

聽到這個所有的人都能預料到的答案,法蘭愛絲當場嘆了口氣。

終於,該來的日子還是來了。

爲了尊重遠道而來的客人,法蘭愛絲理所當然地規定,五個兒子一個都不準缺席;還好這天剛好是星期天,勉爲其難,他們還是將假日空出來歡迎客人。

孩子們的外祖父母通知,說那和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來過海島,不需要人去機場接機,所有的人便待在家裏等着她大駕光臨。

然而,當遠道而來的客人出現在雷家,大家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時,除了呆愣的法蘭愛絲之外,雷家剩下人不禁一同想道:果然是有夠遠的親戚,遠到大概沒有任何關係。

難怪法蘭愛絲用“應該是”形容——根本是不可能嘛!

他們不是故意對這遠從法國而來的女孩的身份有所質疑,只是,純法裔血統的法蘭愛絲·里歐家族中也只有她嫁給東方人,哪來眼前這個雖然皮膚白皙,卻是黑髮、黑眸,一看就是亞裔血統的親戚?

雷家五個混血的兄弟,雖然東方血統比較明顯,卻還是比眼前這女孩更像外國人。

更何況,這女孩一口標準的華語,不輸在中國已住二十幾年的法蘭愛絲哩!這下,連雷羽都不用煩惱溝通上的問題,說中文他絕對沒問題——不然,他就該自己去撞牆了。

“對不起,是不是你們不姓雷,我找錯住址了?”已經自動報上名字,詢問過一次的唐希璇,迎視所有人愕然的目光,頗不自在地看看手中的地址,又看看所有的人。

剛剛她明明在外頭確認過住址,應該不會有錯呀!

雖然驚歎於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在外貌上竟然都出色得驚人,連有些歲數的人也一樣;可是在他們怪異地、審視下,她也不禁懷疑,這些出色的人是不是哪裏有問題?直盯着她瞧幹嗎?她又不是有三頭六臂的怪物。

“你真的是法國人嗎?”連雅萱是屋內第一個開口的人,她難掩好奇地問。因爲她一直以爲,來的會是一個純外國人嘛!害她還惡補法文。努力學了一個月的法文雖然還是很糟,可是這會兒,人家中文溜得很,連雅萱不得不懷疑,她爲什麼要學法文學得那麼辛苦?

算了,總有一天她得去法國見雷驥的外祖父母,還是用得上的。

“我是法籍亞裔、中日混血,父母是東方人。”唐希璇終於知道他們訝異的是什麼以後,鬆了口氣,簡單扼要地介紹了自己。

看來沒走錯地方,是“信息”上有些問題,他們大概以爲來的是純法國女孩。

她一解釋,所有的人全明白了。

此時,和雷煜待在二樓的雷翼,正走下樓來,和正站在門口的唐希璇對上目光。

唐希璇一愣,發亮的眸子立即落在雷翼俊美的臉上,瞬間,她手上提着的行李鬆手落地,接着不假思索地朝他衝去,撲進他的懷裏喊着:“翼!我好想你、好想你。”,

不能怪她情難自禁,爲了來見雷翼,她花費的心血外人無法想象。

錯愕中的雷翼來不及反應,只能穩住身子抱着衝向自己的她。

法蘭愛絲幾乎是立即會意過來,難怪孩子們的外祖父母要翼陪這女孩……

很明顯的,這女孩大概是雷翼曾交往過但對他念念不忘的情人。雷家其他的人有種共同預感——翼這下糟了!國內的鶯鶯燕燕或許已經斷得一乾二淨,但雷翼卻似乎還沒處理掉國外的部分。以往飛往世界各地視察各個分公司時,順道在國外交幾個女友作伴、應邀赴宴,對遊戲花間心性不定的雷冀而言是件很正常的事。

而如今雷翼已定下心來,正準備要和江庭訂下婚約,卻從法國蹦來個舊情人,這下江庭不打消和他訂婚的念頭,順便和他冷戰幾天纔怪——這是雷翼花心種下的果,沒人能幫他。

既然幫不了忙,大夥兒就理所當然地只能等着看好戲!

慢雷翼幾步、正要從二樓走下來的雷煜正巧欣賞到這一幕。

大夥兒的注意力都落在雷翼和唐希璇身上,沒人看見他眸子中閃過的詫異。

“還好小庭今天沒空來,不然就有‘好戲’可瞧了。”

連雅萱不禁喃喃自語,難掩看好戲的興奮神情。

“你……”雷翼望着懷中美麗的佳人,和所有人一樣,正在想着她究竟是哪一位。交往過的女友有如繁星,他自然無法一一記住所有交往過的女人。

“我是希璇,唐希璇呀!人家特地從法國來看你,你不記得我了嗎?”唐希璇抓着他的衣袖,迫切地要喚起他的記憶。

“希璇?”雷翼苦澀地笑着,努力搜尋着腦海中的記憶。

這下真的是難倒他了,只有個名字,要他從何想起?

都怪老媽的肚皮太爭氣,把他生得太帥,使得那些已分手的女人老對他念念不忘——啊!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法國方面……大學時代的最後一個暑假,他和煜是在亞爾薩斯住過,度假順便陪外祖父母一個月。會是那時候認識的女孩嗎?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唐希璇鬆開抓着他衣袖的手,一對大眼泛起霧氣。

很輕的指控,卻打進每個人的心底。

“希璇,坐那麼久的飛機,你累了吧!先坐下來休息。翼這孩子的記性不好,給他一點時間,他會想起你是誰的。”法蘭愛絲在雷翼疑惑的眼神中,趨前拉着唐希璇走向客廳的沙發坐下。

事實上,大夥兒都知道“記性不好”是多好笑的藉口,該說雷翼花心到無法把過去式的女友全都記住;超過三個月的“保鮮期”後,他通常會很不客氣地把人家忘掉。照他以前的說法,是避免增加記憶庫的負擔。

雷翼在一屋子人責難的眼神中轉回頭,正好對上雷煜若有所思的眼眸。

“煜,你記得她是誰嗎?”如果是那個暑假裏認識的女人,和他一起在法國度假的雷煜應該也認得纔對。

朝不遠處被家人圍在沙發中的女人瞟了一眼,雷煜不置可否地一笑。“算是吧!”

既然她只記得翼,他也就不準備多說什麼,省得老媽把照顧她的責任也算上他一份。

“我真的和她交往過?”雷翼一向輕佻的俊臉轉爲懊惱。

雖然是“過去式”的女友,但難保小庭知道後不會又想起他以往的風流史,和他算起老早封箱的舊賬,那對已經洗心革面的他而言,多冤枉無辜啊!

“雖然是難得,不過應該是沒有。”雷煜沒有起伏的語氣裏有抹調侃的意味。

認識那女孩,是他們離開法國前兩天的事,翼也只和她說過一次話,除非翼連那短短的相處時間都不“浪費”,那他無話可說。

雷翼的眸子一亮,急切地問:“那她爲什麼……”

顯然他不把雷煜的調侃當回事,差不多是認爲理所當然,自然不甚在乎。雷翼比較在意的是——還好有煜當證人,不然他就算跳到黃河裏也洗不清。

“你不知道嗎?‘單戀’在別人的字典裏還是存在的。”雷煜淡漠地提醒情場很少失利的雙胞兄弟。如果那女孩對翼有任何愛戀的感覺,大概得歸屬於一廂情願的那種。

“就知道是我這張太帥的臉惹的禍,沒事帥得那麼一塌糊塗,女人會抵抗不了我的超強魅力也是沒法子的事。唉!天生俊顏難自棄,怪不得我、怪不得我……”雷翼恍然大悟,大大鬆了一口氣,不禁大言不慚地猛“怨嘆”,但臉上的表情卻是百分之百的自鳴得意。

別人要愛上他,這也不能怪他是不?小庭沒理由氣他。

儘管雷翼的自負不算誇大,雷煜還是雞皮疙瘩掉一地,忍不住提醒他:“我不想妨礙你的自吹自擂,可是請你記得我們外貌上的相似,要說這種話時請選個沒人的角落,免得別人聽了以爲我們兩個臉皮一樣厚。”

或許雷翼誇自己等於在誇他,可是他一點也不覺得與有榮焉。生爲雙胞胎、有張一模一樣的臉不是誰的錯,儘管不排斥雷翼的個性,雷煜卻不認爲他們兩個在其他方面有任何的相似點。

基本上,他不喜歡別人因爲他和雷翼是雙胞胎,而將他們拿來作比較。

“這年頭,連說實話也招人怨……”雷翼十足無辜的表情,知道雷煜不會喫他這一套,卻還是照說不誤。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唐希璇剛調適好被雷翼忘掉的沮喪心情以後,轉而望向雷煜,詫異於另一張與雷翼幾乎完全一模一樣的俊美臉孔。

斜靠在樓梯口談話的那兩個身形一樣修長、一樣帥氣的人,要不是其中一個人臉上戴着銀框眼鏡,穿着也不同,那簡直就像是雷翼在照鏡子,簡直就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出色臉孔。

一張帥氣的臉孔,必然是引人注目的焦點;有兩張如照鏡般出色傲世的俊臉,卻會形成一種強烈驚人的震撼,完全不容人忽視的存在感。那兩個相同的身影光站在哪兒,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變成一種純然視覺的享受。

老天!是她眼花了嗎?有兩個翼……

“戴眼鏡的那個是煜哥,他和翼哥是雙胞胎。”對於唐希璇的錯愕,和善的雷羽很好心地提供答案。

那是很明顯的事實,不是雙胞胎豈會有兩張相同的容貌,而且相像到令旁人如此難辨的地步?“長得是一模一樣,不過個性就差多了。”連雅萱忍不住插一句話。

他們是雙胞胎,外貌上相像到讓人無法辨認;偏偏個性上的差異卻是那麼南轅北轍,讓人很難相信他們是同卵雙生子。從她嫁人雷家以來的觀察,他們倆除了相像到毋庸置疑、一定是孿生子的外貌外,她可一點也找不到這對雙胞胎個性上的相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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