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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尊爵浪子》 / 米琪 / 第9章 / 共11章

翌晨--

一大清早嵐煙就來到廚房,請田月教她做可頌麪包,她像個專心的學生,虛心受教,只可惜她這個「可造之材」對廚房的事還是個生手,即使她已十分努力地想把夾着起司的麪糰捲成牛角狀,但形狀就是有點奇怪。但她不屈不撓,在失敗中求進步,還頗有上進心地對田月說:「今天學可頌,明天學濃湯,一天學一樣,很快我就會做很多東西了。」

「夫人的學習精神真令人佩服。」田月看得出嵐煙是有心學習,樂意給她指導;而廚娘們知道嵐煙並不是來「鬧場」的,也全都放下警戒心。

終於到了早餐時刻,嵐煙等不及可頌出爐就跑回房裏去找石野雷夫,恨不得他立刻分享她的成果。

「嘿,你終於起牀了。」一打開門,嵐煙看見雷夫站在鏡子前打領帶,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繞着他飛舞。「跑哪兒去了?」雷夫一把揪住她的腰肢,將她擄進懷裏,低頭瞥她。

「爲你做早餐啊。」她等不及要獻寶了,一點也不知自己的頰上沾着麪粉,看起來很滑稽。

「原來你說真的。」他輕撫去她頰上的麪粉,輕啄她的小嘴。

「你以爲我在唬你啊?」嵐煙嬌俏的對他笑,拉着他的手說。「快點,我們快去餐廳。」雷夫不想破壞她臉上甜蜜的笑,樂意配合地出了房門。

一到餐廳,他發現今天的餐桌可精彩了,一籃的可頌麪包有錐形,有圓形,有異形,就是沒有牛角形的。

「真是很有創意的傑作。」雷夫打心底笑了出來。

「真的嗎?」嵐煙喜孜孜的笑着,心底甜得像喝了整罐蜂蜜似的。

「可以開動了嗎,大廚?」雷夫打趣地問。

「當然可以。」嵐煙格格地笑了。

這個早晨不只有亮麗的陽光,還有一室的歡笑聲。

幸福的日子過了三個月,每天嵐煙除了等待雷夫下班,其餘的時間都是待在廚房和田月學做菜,在田月的耐心教授下,她終於領略到做菜其實是一門學問,而且選用調味料纔是真工夫。

想起初次進廚房把鹽巴味精整罐栽入,她就感到汗顏,當時她還以爲那鍋湯煮得很棒呢,原來是廚娘們暗地裏幫了她。

然而,就在她即將「學有所成」之時,她卻突然提不起勁兒上廚房了;她不知自己近來是怎麼了,總是想睡,感到胃悶想吐。

晚間她坐在泳池畔的休閒椅上陪雷夫晚泳,又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敏銳的雷夫察覺到他那個愛笑好動、又喜歡做菜的小妻子,近來似乎有些「異常」。

「要不要下來游泳?」雷夫趴在池畔問她,心想游泳對她的精神狀態會有所幫助。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早鴨子。」嵐煙打了個呵欠。

「我教你。」

「不要。」

「下來泡泡水也好。」他好言勸說。

「我沒有泳衣。」

雷夫驀然低沉一笑。「那就裸泳。」

嵐煙不知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瞅着他性感的眸光,不禁怦然心跳。「不要,萬一有人進來呢?」

「誰會進來?」雷夫說得輕鬆。

嵐煙想想也是,僕人全休息了,大屋裏只有他倆;可是,她仍然不敢那麼做,尤其是在他的目光下。「我不敢。」

「怕我?」他的脣邊噙着壞壞的笑。

「是啊。」她嘟着脣說。

「那我不看就是了。」雷夫當真背過身去。

她並沒有答應啊!嵐煙微微一怔。

「好了嗎?」他問。

「你得閉上眼睛。」她被迫地只好答應。

「好吧!」他無異議。

嵐煙手指微顫地解下衣物,害羞地走向池邊。她小心地扶着手把,緩緩走下階梯;由於她背對着雷夫,所以不知他已悄然轉身,將她動人纖白的身子盡收眼底,當她的身子纔沒進水中,就被他擄進懷裏!

「你偷看。」她嬌嗔。

「哪有,你背後長眼睛?」雷夫學她說話的語氣,兩人四目交接,同時笑了起來,他熱情地吮住她脣上的笑靨。

「你到底是要教我游泳,還是要我下來泡水?」嵐煙問,水中的浮力使她不得不伸手圈住他的頸項。

雷夫不經心地一笑,俊逸的臉魔魅靈動,神祕地對她低語:「我改變主意了。」

嵐煙這才發覺自己好像上當了。「你想……怎樣?」

「要你。」他低聲在她耳畔說,性感的語氣揪住了她的心神。他單臂將她舉高,令她的雙腿纏繞在自己腰間,讓她迷人的胸波綻放在水面,低下頭吮吻住顫動在波心上的小粉蝶。

「啊……」她無法拒絕他的熱情,深深爲他而悸動,十指深入他溼漉的發問,甜美的呻吟逸出檀口。

他親密的吮吻令她全身的細胞都爲之顫動,一顆心狂野奔馳;他輕柔地將她放到水中,熾然的眸光緊瞅着她醺然欲醉的眼波,他柔聲低語:「解開我的……」

她就像一隻經不起鮮魚誘惑的貓兒,但打顫的手指卻那麼不靈光。

「那麼緊張做什麼?」他嘲笑。

她不語,嬌豔欲滴的暈紅小臉令人疼惜,而他同樣經不起如此醉人的誘惑,火熱地吻了她。悄悄地,他已主動褪去障礙,雄性的昂然蓄勢待發,他溫柔地分開她的雙腿,將勃發送進水澤深處,點燃了激情的火花。

火速的律動在水中漾出浪花,美妙的潮水將慾望推向高點,也讓他們的契合達到不可思議的境界!直到洶湧的浪潮退去,他們的心仍彼此交纏。「我累了……」嵐煙氣喘吁吁地倚在雷夫肩上。

「我們一起上去衝個澡,我陪你好好睡一覺。」雷夫輕撫她豔紅的臉頰,體貼地道。

「嗯。」嵐煙幸福地甜笑,擁抱着他,希望他永遠對她這麼奸。

※※※

和煦溫暖的晨光照拂在嵐煙動人的睡顏上,令她不得不睜開眼,但她只是懶懶地翻了個身又賴在牀上。

雷夫穿戴整齊正準備上公司去,見嵐煙又精神不濟,放不下心地坐到牀緣審視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啊。」嵐煙搖頭。

「我送你去看醫生。」

「我又沒病,只是想睡而已。」嵐煙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

「正常人會這樣嗎?」雷夫懷疑。

「可能是春天到了,天氣變暖和人也就昏昏欲睡了。」嵐煙猜測。

「不行,你起來換衣服,我送你去看醫生。」雷夫堅持。

嵐煙揚起脣角,慵懶地笑了。「你在關心我?」

「你是我老婆不是嗎?」雷夫撫撫她的頭。

「既然你這麼關心我,那我就去給醫生看看好了。」嵐煙伸伸懶腰,小手頑皮地落在他胸肌上,隔着白襯衫有意無意地撩撥他。

雷夫立即扣住她的小手,低聲道:「別這樣。」

「別哪樣啊?」嵐煙用魅惑的語氣問。

他嗤笑,拉起牀上的她。「快去梳洗換衣服。」

「是,相公,你對我真好。」嵐煙嬌嗔地道,隨即溜下牀去。

石野雷夫微微一怔,直到她可愛的身影進了浴室才回過神來。他對她很「好」嗎?好的定義是什麼?

近來他似乎下曾留連於外頭的溫柔鄉,下班時間一到,總是拒絕不必要的應酬準時回到家裏;而且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經習慣了擁有她的生活,總是不由自主地重視她、關心她……也許這就是她所謂的「好」。

但這等於愛嗎?他不確知!

以往他總在潛意識裏逃避,進而封閉愛的可能,在他的世界裏只有無情;可現在的他竟已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那麼無情。

順其自然吧!何須那麼在意愛與無情的分野;若是他真的愛上她了,那也是件好事,畢竟他深知她是用心愛着他的。

※※※

醫院裏--

「我最近早上總是想吐,時時刻刻都想睡,也喫不下東西。」嵐煙說着自己的症狀。「這樣的情形有多久了?」內科醫生仔細地問診。

「快一個星期了。」嵐煙說。

「除了這些症狀,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醫生又問。

嵐煙想了想,答道:「好像沒有。」

「有自己驗孕過嗎?」

「沒有。」嵐煙搖頭。

「看來應該是懷孕的初期症候,我幫你轉診到婦產科。」醫生下了決斷。

「什麼?!」嵐煙大驚小怪,陪在一旁的雷夫卻微笑着。

經過轉診,驗孕,婦產科醫生宣佈:「恭喜你,太太,你懷孕了。」

我要當媽媽了……嵐煙的思緒頓時被「卡」住了。

「記得定期來做產檢。」醫生交代,這句話令嵐煙突然感到渾身輕飄飄的,脣邊漾出喜悅的微笑。

她走出看診室,雷夫一見她出來,立刻迎上前,關切地問:「醫生怎麼說?」

「你希望他怎麼說?」嵐煙賣關子。

「別逗我。」雷夫伸出食指輕點她的鼻尖。

「好吧,看在你親自送我到醫院,就連掛號都一手包辦,我就好心告訴你--你要當爸爸了。」嵐煙俏麗的小臉笑得像春天的花朵。

賓果!雷夫擁住嵐煙,許多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心底。

「你開心嗎?」嵐煙喜氣洋洋地問。

「當然。」而且是難以言喻的開心。

「那你今天別上班了,陪我。」嵐煙乘機撒嬌。

「就依你。」雷夫寵愛地擁緊她,眼中只有她。「想去哪裏?」

「我們去百貨公司買baby的用品好不好?」

「當然好。」雷夫不假思索地立刻答應,嵐煙溫柔地挽着他的手臂,兩人雙雙走出醫院,幸福漾在他們的眉目,柔情靜佇在他們的心間。

※※※

杯觥交錯的ATT酒廊裏--

山崎和一羣好友樂得和酒女大劃酒拳,歐陽妮妮一得知這幫浪子來了,主動進到包廂,原以爲能見到石野雷夫,沒想到一幫人全到了唯獨他缺席。

「爲什麼不見雷夫?」歐陽妮妮坐到正輸了拳在罰酒的山崎身畔問。

「他不出門的,現在都在家裏陪老婆,浪子俱樂部暫時羣龍無首。」山崎酒興正濃,但妮妮卻不放過他。

「暫時?爲什麼?」

「他老婆懷孕了。」

「噢!真幸福。」歐陽妮妮咬咬脣,心底很不舒服。

「其實也沒什麼,那不過是個假象,等她一生下孩子就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山崎匆匆別過頭,急着和身旁的酒女再度一決高下。

可是妮妮卻又扯住他問:「你說雷夫只是在利用她?」

「是啊!」山崎草草地說,回過頭去狠狠地和酒女郎划拳,輸得慘兮兮卻樂得被灌酒。

「爲什麼?」妮妮挽住山崎的手臂,纏着他。

「陪我划拳再告訴你。」山崎有些醉意地說。

「好。」妮妮樂意奉陪,連連贏了山崎,山崎只好抱着酒瓶猛喝。

「可以告訴我了嗎?」妮妮一心只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告訴你什麼?」山崎酒喝多了開始昏頭轉向。

「你說雷夫只是利用他老婆生孩子?」

「那全是因爲他父親的遺囑,他父親折騰他們兄弟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只不過這次更殘酷,居然要我們的尊爵『浪子回頭』。」山崎癱在椅子上猛打酒嗝。

「你說清楚點嘛!」妮妮不擇手段地把嬌軀貼在山崎身上。

「他老爸生前暗中買下太子集團的股票,數量十分龐大,他在遺囑裏規定他必須在一定的時限內娶妻生子,才能要回這些股票。」

「她老婆不知道嗎?」

「這我怎麼知道。」山崎推開妮妮,醉得有些不清醒了。

妮妮因得到這個訊息而一掃陰霾,她還以爲雷夫很愛他老婆,原來不是這麼回事。

照這麼看來她仍是有機會的,就讓那女人去受雷夫的利用,但她必須讓那女人知道有她的存在;她纔是雷夫真正的愛人,而且絕不甘心只是個「地下夫人」,更不甘心把雷夫拱手讓給她。

幸好她在還給雷夫鑰匙之前又暗中複製了一把,如今她可要善用這把鑰匙了,一個森冷的笑綻放在妮妮豔紅的脣上。

※※※

午後的大屋裏靜悄悄的。

嵐煙一手執着溫牛奶,一手抱着「單姐」從臺灣爲她寄來的「嬰兒與母親」預備到泳池畔,邊享受陽光邊看這本雜誌。

臺灣的老爸和「單姐」得知她懷了Baby可是樂不可支,打算年底要來一睹外孫的「丰采」,而嵐煙自己也感到很開心,更期待和寶寶見面的一天。

她推開琉璃門,前腳才跨出去,笑意隨即僵在脣邊。很不可思議的,池畔竟然有個性感美女!那美女身穿銀色比基尼,穠纖合度的身材就像個完美的芭比娃娃!

歐陽妮妮發現了嵐煙,側過臉來冷傲地睨了她一眼,隨即以優美的姿勢跳下泳池,像一條美人魚在水中悠遊。

嵐煙怔愕了,那女子的神態好像她纔是女主人似的,而她反成了不速之客了!

怎會突然有陌生人出現在屋裏?「你是誰?」嵐煙問。

「你又是誰?」妮妮優雅地遊着,不以爲然地反問。

「我是這房子的女主人。」嵐煙道。

「你確定嗎?」這輕蔑狂妄的語氣令嵐煙心底一震,她不甚明白這女人爲何要這麼說,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我當然是,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有鑰匙。」妮妮停止游泳,揚起懸掛在手腕上金光閃閃的鑰匙。

「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嵐煙娥眉微蹙。

妮妮冷笑。「當然是男主人給我的。」

「雷夫?」嵐煙錯愕不已,而妮妮見狀竟狂肆地笑了起來。「我一直是他的情人,這人盡皆知,至於你的地位實在有待確認。」

情人?!嵐煙忽然想起阮少洋對她提過的事,看來這女人有心來挑釁。「有膽進來,把話給說清楚。」嵐煙以前所未有的冷靜面對池裏的女人。

妮妮遊向池岸,悠然地上岸,十分熟稔的取了雷夫的大毛巾圍在身上,而她這麼自然的舉動深深地打擊了嵐煙;但嵐煙只是黯然神傷,並不想讓這女子看出自己受傷的情緒。

「我叫歐陽妮妮,有半個中國人的血統,而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甘心被利用的。」妮妮大膽地走到嵐煙面前。

嵐煙沒想到這女人挺高的,她還得仰頭看她。「什麼意思?」

「雷夫會閃電結婚,全是因爲他父親在遺囑裏逼他的……」妮妮邪惡地把所有從山崎口中得知的祕密全盤托出,還加油添醋地挑撥離間。「等你生了孩子,利用價值也就沒了,雷夫得到了股票,很快會回頭來找我的。」

嵐煙纖細的身子微微一顫,臉色益加蒼白,而一個遙遠得幾乎快被她遺忘的記憶,竟在此時浮上心頭--

「嘿!看夠了嗎?我合格嗎?」

「你以爲我在競標豬肉嗎?」

那是在臺灣初次見雷夫時,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也許那不是句玩笑話,而是他……真正的、心態!

妮妮知道自己的挑撥已經成功了,嵐煙受創的神情令她感到無比開心,樂意再多加「補充」。「尊爵一向對女人很溫柔,只有傻瓜纔會受騙上當。」

這句話像一根尖銳的針,戳破了嵐煙的靈魂,她手中的牛奶及雜誌一併落到地上;但玻璃碎裂的聲音竟教一個更大的聲響給淹蓋了!

大門「砰」地一聲被猛烈地踢開了,嵐煙失神地望向大門,見到一臉凜冽的雷夫,而妮妮則開始手腳發顫。

「你在這裏胡說什麼?」雷夫提早下班回到家裏,沒想到在庭院外見到妮妮的座車,更在門外聽見她放肆的言詞。

「誰允許你進來的?」他怒不可遏地走了過去,不客氣地叱喝,發現妮妮手腕上的鑰匙,妮妮注意到他的視線,立即把手藏到背後。

「看來你並沒有真的把鑰匙還給我。」雷夫森然的眸光看得妮妮往後退了一步。「你立刻滾出我的大門,很快的那把鑰匙即將失效!」

「尊爵,難道你一點也不懷念我們曾經共同擁有的愛?」妮妮一改方纔的狂妄,試圖用楚楚可憐的表情迷惑他。

但雷夫二話不說,冷酷地下令:「你立刻滾。」

「尊爵……」妮妮裝作無辜,泫然欲泣地想倚進他的懷裏,卻撲了個空。

「滾!」他並沒有咆哮,但森沉的語氣卻更叫人不寒而慄!

妮妮爲了維持破碎的自尊,只好停止愚蠢的攻勢。「好吧,我滾就是了。」她拋下身上的大毛巾,拾起自己的衣服,心底着實不甘心,臨走前邪惡地睨了嵐煙一眼,轉而魅惑地對雷夫說:「無論你是不是喜新厭舊,我的大門隨時爲你而開。」說完,妮妮故作優雅地走出了大門,片刻傳來車門開了又關的聲音,接着她發動引擎,離去。

一片令人心驚的岑寂中,雷夫轉身面對一臉蒼白的嵐煙,她美如星辰的眸子滿是淚水,看得他心揪疼,但他來不及開口,便聽見她悽楚地說:「我要離婚。」

說完,她轉身奔離他的視線。

他盯着她絕望的背影,一顆心強烈地緊縮,火焚般的疼痛自胸口蔓延至他全身的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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