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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冷日冥後》 / 默嬋(沐辰) / 第5章 / 共12章

“經過解剖,霍金斯夫婦的腦以及內臟全部被感染到的病毒吞噬掉,造成大量的內出血,而眼自部分也因爲內出血而充血,不用說身體其餘可以排出血液的各種構造以及器官。”

會議室內,法醫組的人正在做簡報,他一邊解說,衆人面前的液晶螢幕便隨着他說的話而轉換。

“致命原因?”負責偵辦案件的警探皺着眉,強忍着想吐的衝動問。

死人他看多了,頭一次看到死狀這麼悽慘的。

“病毒。”法醫給了個肯定的答案,一邊朝坐在角落的綠川時雨點點頭。

綠川時雨無視於他的示意,徑自將光碟放入光碟機內,衆人面前的螢幕轉換成一張又一張大大小小的病毒形狀。

“一般病毒的傳染途徑可以經由水、空氣、食物、昆蟲、接觸等管道傳播。但這次的病毒由於是人爲造成,因而我自行再次檢查了霍金斯夫婦的遺體。”說到這裏,他發現法醫組的人臉色大變,但他依然故我。

莉亞聞言,給了臉色很難看的法醫一個道歉的笑容,她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綠川時雨曾跑到法醫大樓過。

“霍金斯太太的手臂上有一個很明顯的咬痕,判定是由犬齒髮達的動物所咬,而傷口的癒合程度估計不到兩小時,兩人估計死亡的時間是十八小時,但依屍體腐壞的程度,以及在宅後發現死亡的杜賓犬,我大膽假設這個病毒由感染到病發的時間只有五個小時。”

綠川時雨的話慧來在座大部分人一陣的抽氣聲。

“病毒源很可能是那隻杜賓犬,但解剖發現,杜賓犬的頸部有注射的痕跡,由此更加能斷定是人爲造成的病毒犯罪。”綠川時雨對他製造的效果無動於衷的續道。

“病毒的名字和傳染途徑,還有解救的方法呢?”警探聽到這兒,不耐煩的問道。

“這是新型病毒,我已請示DCD,等DCD經過更進一步的檢析後會將解救方法公告。

不過,這病毒的名字已決定命名爲CERBURES。”他一雙冰藍瞳眸狀似不經意地掃了眼莉亞。

莉亞背一挺,悍然迎視。

麗莎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關心地伸手拍拍她的手,莉亞回過神來,給她一個微笑。

她沒事,只是很想殺人而已。

綠川時雨打從一進來就針對她一人,她真不知自己是哪兒惹到他,但是一想起“五年”這個數字,她又……

噢,誰來給綠川時雨一記雷劈讓他死!這樣她就不必日夜擔心自己的祕密被發現,更不必費心臆測他到底知道她什麼。

“CERBURES?”那是什麼饒舌又長得要命的鬼名字?

“地獄守門犬的名字。”綠川時雨簡短的解釋,脣角因莉亞的瞪視而微彎起一抹薄冽的弧度。“目前已知CERBURES不是經由接觸或是任何我們所知的途徑傳染,因此光行闖入的那兩名警員可以放心,他們絕對沒有感染CERBURES,否則他們早在五個小時後就躺在太平間,而不是坐在這兒一同開會。”

話一說完,他取出光碟片,隨即離開。

待會議室的門被打開再合上後,法醫組的人首先發難。

“莉亞,這個新來的疫情調查員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知會’以及‘申請’?沒有經過我們同意即擅自行動,那還需要我們法醫嗎?!”

莉亞肯定綠川時雨絕對是故意的,她毫無笑意的扯開脣角,“他是CDC派來的疫情調查員,意思是他不屬於任何人管轄,只是‘剛好’我們那裏有病毒隔離化驗室,因此他纔會在鑑識組裏工作。他不是人犯,腳長在他身上,他想到哪兒,是不需要知會任何人的。”

言下之意,她不是綠川時雨的保母,或是主人,他有自由意志,可以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你——”

“別吵了。”警探出聲喝止一場脣槍舌戰。“鑑識組的報告?”

莉亞笑了笑,“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因此簡報的工作由麗莎負責。”

她收拾下自己的物品,拍拍麗莎的肩,低聲道:“交給你了。”說完,她迅速離開會議室。

“綠川時雨!”莉亞氣沖沖的走進病毒化驗室。她在洛城警局是出了名的冷靜美人,但今天這個外號全讓一名新來的疫情調查員給破壞。

“赫特小姐,有事?”綠川時雨身穿白袍,微傾靠在辦公桌緣面對着門口,手裏拿着份文件在閱讀,閒適的模樣絲毫不受莉亞吼聲而影響。

“你到底想要什麼?”莉亞受不了了,自從那天她收到那封e-mail時發作的模樣被他瞧見,更可惡的是被他救了之後,她在他面前就自動矮了一大截。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請你說英語。假如你不願意說英語,日語和中文我尚能理解。”綠川時雨冰藍瞳眸裏漾着笑意,但使臉卻一絲表情也無。

去他的!

莉亞強迫自己深呼吸以冷靜激動的情緒,直到她認爲可以冷靜的開口時——

很不幸的,那只是一種錯覺。

一連串的咒罵自莉亞日中吐出,潑婦的模樣與她今日的穿着——黑色西服式的褲裝,褐發紮成馬尾的幹練形象大相徑庭。

“你剛剛爲什麼要從會議室走人,你知不知道那很不禮貌?”

“我的責任是檢測病毒並分析是否有可能成爲傳播病毒,使其可及的範圍成爲疫區,不是跟警探們一同討論案情。”綠川時雨綬道,抬手撥開遮眼的劉海,重新打開文件閱讀。

即使現代的一切事物趨向電子化,但紙張以及書籍等物品仍有無可取代的地位。

莉亞未答腔,心知他說的話沒有任何可反駁的地方。

“你現在在這兒,最好入境隨俗,該有的禮節請你遵守。”真是的,她在幹嘛?莉亞暗斥自己莫名的行爲,闖入一個底細不明的人的陣地,什麼準備也沒有就想打仗?

冰藍瞳眸微抬,冷冽俊顏微偏看着她,似乎等着她再發表高論。

“就這樣。”她不自然的朝他揮下手,轉身想離去。

“就這樣?”低冷沉着的嗓音微微提高音調,綠川時雨等着她再多說一些。

不想讓她太快的退下陣,那會讓他覺得無趣,也沒有挑戰性。

背對着他的纖弱身子背一挺,頭一揚,轉過身時馬尾跟着甩動,棕眸冒着旺盛的火花,但她卻極自制的綻開笑容。

“就這樣。”她再次旋身背對他,才邁開一步,似乎是想起什麼的再次頓下腳步,回首道:“綠川先生,我不管你知道我五年前發生過什麼事,或是壓根什麼也不曉得,但我會盡全力維持我現在的生活,哪怕……”她深吸口氣,“哪怕貝瑟芬妮已被捉回冥界之國,但她仍是逃了,逃回屬於她的地方。”

冰藍瞳眸迎視她那雙棕眸閃爍的光芒——那是一個義無反顧且毫無退路的人會有的眼神。

綠川時雨嘴角冷冷的扯開個小小的弧度,低喃着:“貝瑟芬妮與黑帝斯嗎?”

眼前的莉亞可一點也不似貝瑟芬妮,貝瑟芬妮是春日女神,她卻像是冬日女神。

非但毫無暖意,也沒有使大地回生的本事,有的是冰封一切事物的本領。

對生活在冥界之國的黑帝斯而言,本質似乎太過接近……

綠川時雨斂起脣角上揚的弧度,攤開文件夾,繼續他之前被莉亞打斷的閱讀。

又是個燠熱難當的大熱天,難得的休假日讓人只想躲在屋裏享受中央空調的涼意。

綠川時雨將車子停在離莉亞的住處不遠的路旁,有輛車子停在屋子前方的車道上,那代表莉亞在家。

監視莉亞的空檔他想先行釐清心中的疑惑,因而他撥了通視訊電話。

“時雨?!”接電話的是眠羽,見到出現在熒幕上的綠川時雨時,她毫不吝惜的給了他一個超大的笑容。“沒想到是你,你在美國怎麼樣?找到處方箋了嗎?我告訴你喔,我已經把霍洛維茲殺了,報了大仇,也動了基因轉換手術,現在適應良好。還有,風曜他——”

“小眠。”綠川時雨只吐出兩個字,便教嘰哩呱啦說了一大串話的眠羽住了口。

兩人相互對視,無言。

“時雨,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問,冰藍眸子胡亂轉着,就是不看螢幕上的綠川時雨。

她有不祥的預感,時雨已經到了美國,依他處理事情的態度,十成十已經找到了莉亞·赫特……

眠羽衷心的希望他找到的不是一座冰冷的墳。

“五年前。”即使是透過視訊電話,綠川時雨冰冷的聲音還是讓眠羽瑟縮了下。

“五年?”她心下大驚,但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你來臺灣一眨眼就這麼長了呀——”

“實話。”他再次打斷她的話。

“什麼實話?”眠羽睜大冰藍瞳眸,一派無辜的盯着他瞧,心裏埋怨爲什麼留在臺灣的只剩下她和揚雨,揚雨不理世事,可憐的她只好獨自面對時雨發現事實時的怒氣。

要是時雨知道他們騙了他五年,一定會很生氣的。呃,其實他們不是故意不告訴他的,只是太多事情橫隔其中,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莉亞·赫特。”

“莉亞……赫特?”眠羽藏不住心事的美麗容顏垮下,她扁着嘴,好想逃離這座視訊電話喔!好想裝俊說不知道這號人物是誰喔!

可是她不能,因爲對方是時雨。

“五年前莉亞·赫特怎麼了?”綠川時雨的緊迫盯人教她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

“她……”眠羽欲言又止。

誰來救她啊?她不要當炮灰!

“小眠。”他冷冷的喚着她的名。

“好啦!我說嘛!”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時雨都發覺了,她再怎麼瞞也瞞不住。

“我等着。”綠川時雨冷揚脣角,雙手交握支着下顎,冰藍瞳眸緊盯着螢幕那頭的眠羽。

“話說你五年前差點被莉亞·赫特殺了……”她清清嗓音,但內心的惶然仍無法抑止的在聲音裏流泄出。

“小眠,”綠川時雨直視她慌亂的冰藍眸子,同色的眼瞳裏只有冰漠。“說重點。”

“莉亞·赫特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是揚雨殺了她。我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爲你堅持要自己報仇,可是人都死了,我們到哪兒去找一個莉亞·赫特讓你報仇?所以我們就沒有說,日子一久,我們也忘了這回事。一直到心宇發病,我們要找處方箋,一切都很亂,我們就忘了跟你說……”眠羽愈說愈心虛,頭也愈低,聲音也愈小。

綠川時雨得到想要的答案,動作不變,甚至連表情也未曾稍動。

“時雨,如果你沒有找到處方箋沒關係的,我的已經找到了,我想我們幾個的基因中一定有一些相同點,我們叫老爹比對,說不定……”說不定什麼她也不知道。

時雨雖然獨善其身,但是在她的心目中,他就跟心宇一樣是不可動搖的支柱,若說心宇是春天,那時雨便是冬日,都是不可或缺的人。

他們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可以失去的……

“赫特博士自殺,他的女兒莉亞·赫特死了五年……”綠川時雨沉吟着。

“時雨?”眠羽小心翼翼地喚着,保怕他發飆。

別看時雨平日冷靜酷漠的模樣,這種人生起氣來纔可怕,而時雨最厭棄的便是背叛,在他眼裏,欺騙與背叛是罪無可追。

“除了莉亞·赫特之外,赫特博士還有沒有其他兒女?”蒐集情報是揚雨負責的範圍,但他不認爲揚雨現下可以工作,惟一可問的,就只有年紀最小的小妹眠羽了。

“等我兩秒!”眠羽大叫,金髮飄揚,絕美的容顏漾着開懷的笑容。

時雨沒有生氣耶!太好了!

淡淡的笑意染上綠川時雨冰峻的面容。有着同樣眸色、相似基因,因着心宇而聚集的他們就像是一家人,讓沒有回頭路的他有“家”的感覺,而年齡最小的眠羽就像小妹,令人頭疼又不得不寵愛的小妹。

兩秒後,眠羽果然又出現在視訊電話前,好似她從未離開過般。

“赫特還有個兒子叫尼克,他的妻子瑪麗·柏格,在女兒滿兩歲時跟他離婚,當時她帶走兒子。如果尼克還活着的話,現在應該小你一歲。”她邊說邊將資料傳送到他戴的電子錶中。

綠川時雨低首瞧了下電子錶面浮出的資料,不多,可以說是少得可憐。

“關於尼克·赫特的資料就只有這一點,我再找找看。”眠羽微蹙雙眉,顯然也對尼克·赫特的資料這麼少感到奇怪。

冰藍眸子不經意揚睫,正巧見到莉亞出門上車,他跟着發動車子。

“小眠,有什麼發現再通知我。”綠川時雨匆匆結束通話,開車跟在莉亞的車子後。

“時……”眠羽錯愕的容顏消失在螢幕上。

四周靜悄悄的,靜到莉亞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她的頭髮和臉上被急速奔跑而流出的汗水浸溼。

她不敢伸手擦去臉上的汗水,深怕一動就會讓他知道自己躲在這兒。

腳步聲由遠而近,莉亞全身一震,他來了!

她嚥下卡在氣管的一口氣,試着順暢呼吸。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響愈來愈響亮,愈來愈近。

逃,她要逃……

但她發現膝蓋撐不起身子。

動,動啊!莉亞命令着自己的腳,顫巍巍地站起,她追不及待地拔腿便跑。

背後傳來他的呼喚:“莉亞,莉亞……”

她要逃……無論如何……

“呃!”莉亞紊亂地喘着氣,棕眸無神地看着天花板,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現實中。

好一會兒,她聽到家裏的中控電腦的聲音,“莉亞,早安。現在是洛杉磯時間十點三十分,十一月十五日,今天是你的休假日。由於天氣良好,有幾個你可以紓解工作壓力的遊樂地點如下:海角樂園、好萊塢已故明星迴顧展……”

聽了好半晌,她才確定自己剛剛是在做夢。

夢……莉亞雙手握拳,用力到連關節也泛白,肌肉傳來的痠痛感讓她真實的確認自己剛剛在做夢。

“手控模式。”她按摩着發疼的太陽穴,朝中控電腦下令,要它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提醒她今天該做什麼或是建議她可以去哪兒。

“手控模式轉換中。”不一會兒,電腦又傳來,“轉換手控模式。”

之後,一切歸於無聲。

莉亞推被下牀,走到窗前,按下窗欞上的某個按鈕,霎時,陽光肆無忌憚的侵入房間,連帶的,高熱也跟着襲入。

她抬手至額,遮去些光亮,介於夢境與現實的意識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剛剛電腦說今天是幾號來着?

喔,十一月十五日。

十一月十五日,對洛城警局鑑識組的組員們是個難能可貴的全休日,但對莉亞而言卻不是個好日子。

今天她得去見一個人,不,好幾個人,而那些人……

她微撇脣笑了下,聳聳肩,梳洗好後,換上與平日無異的黑色西裝式的褲裝。

她拿起梳子把糾結在一起的褐髮梳順,看見鏡中自己的黑眼圈而隨手拿了副墨鏡戴上。

對着鏡子裏那張臉微微一笑,突然有種感覺鏡子裏映現的臉不是她!

她心一驚,摘下墨鏡湊近鏡子,棕眸瞪大,在心底說服着自己:我是莉亞,我是莉亞,我是莉亞……

直到她覺得鏡子裏的那張臉又是她所認識的莉亞時,綠川時雨的臉突然閃過眼前。

怎麼會在這時候想到他?不該想的,他是威脅,就像他研究的病毒一樣的難纏!這種人值得她小心注意,卻不值得她……

值得她什麼?莉亞沒好氣的牽動抿成直線的脣,重新戴上墨鏡,挺直背脊出門去。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當車子發動離去時,不遠處也有輛車子跟着她而去。

墓園?

綠川時雨看着莉亞的車子停在墓園的停車場,待她下車後,確認她往哪個方向走去,他在車上又待了會兒才下車跟上。

但他在途中失去她的蹤影,四下找尋了下後,發現她正走在離他不到三公尺遠的草地步道上,連忙閃身躲入一棵樹後,悄然打量着她的舉止。

她手中捧着一束盛開的白梅,白梅在她黑色殲直的身影中更顯其高潔清雅。

在這個時代,花要怎麼開就怎麼開,只要人們高興,甚至可以在自己的花園植上春夏秋冬的花苗,且讓它們在同一時間開花。

她先是在幾座墓上獻花,最後在不遠處的一座墓前站定,取下墨鏡,不言不語,只是微低首望着墓碑。

慘白的容顏,加上無神的注視,使她整個人看來脆弱無依。

綠川時雨不怎麼喜愛此刻腦中竄出的想法。

他想擁抱她,單純的擁抱,只想讓她有所依恃,只想讓她看起來不要像她手中的白梅那樣的……孤傲。

久久,莉亞纔將手中的白梅置於墓碑前,棕眸盈着太多太多無法解讀的心緒,她深吸口氣,咬住下脣將墨鏡戴上,頭也不回的離去。

綠川時雨沒有跟上她,只在她走離墓碑一段距離後來到她獻花的墓碑前。

他一一地檢視那些人的名字:約翰·赫特、瑪麗·柏格……最後他在莉亞停留最久的墓碑前停下。

潔白無瑕的花瓣仍沾着水珠,他彎身撥開白梅,看着墓碑上刻的名字——

尼克·柏格(11.××××——11.5××××)  立碑者莉亞·赫特(05.22××××年)  這是五年前立的墓。

帕格是莉亞·赫特母親的姓,這個尼克該是她的哥哥,也就是小眠所說的尼克·赫特。

但立墓的時間不對,五月二十二日,那時早發生了DCD第四級隔離病毒實驗室爆炸事件,且小眠所說,莉亞·赫特被揚雨給殺了。

揚雨不是如此不謹慎之人。

敞開你的心胸,用你的心眼去看你所見的事實。腦中突然想起心宇在被封入冰棺的前一晚留給他的話。

心眼……綠川時雨沒有發現自己輕嘆了口氣。

他肯定自己先前的推測是正確的,現任洛城警局鑑識組組長的莉亞·赫特與五年前CDC專任研究學者的莉亞·赫特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但何以她會在尼克·赫特,不,尼克·柏格的祭日前來獻花?

她是誰?

五年似乎不只是對他,對她而言也是個禁忌的數字,爲什麼?

那封e-mail又該如何解釋?

一連串的謎題尚未解,又冒出新的謎題,而綠川時雨只能依循着現有的線索抽絲剝繭。

這不是因爲他的好奇心,而是爲了處方箋,爲了他的生命。因此,他必須查個清楚。

綠川時雨如此說服着自己,冰藍瞳眸在讓墨鏡掩去之前注視的是尼克·帕格的名字。

在熾烈的太陽照射下,原本盛開仍沾露的白梅花瓣邊緣很快地軟化且呈現枯萎的褐色。

一陣風吹過,花瓣輕易地被吹離蕊心及枝枝,隨風揚起,直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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