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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遇男不淑》 / 聶少蓁 / 第4章 / 共11章

她以爲自己能像以前一樣,很快地將楚桀逐出腦海,然而,自從那晚之後,這些天來,她卻一直作着相同的夢境。

夢境裏是氣喘突然急劇發作而進醫院的她——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後來陳媽就住進了這棟別墅,照顧她至今。

那雙溫柔撫着她雙頰的手掌是在她住院後的第三天夜裏出現的,在半夢半醒間,她曾試着想要睜開雙眼看清是何人?但是,如鉛般沉重的眼皮卻令她只瞧見一張模糊的臉。

說也好笑,楚桀對她不聞不問了七年,所以,這夢境雖然無時無刻的困擾着她,可她也從未想過那雙手的主人會是誰?

如今,模糊不清的臉龐在她那晚再見到楚桀之後,突然逐漸清晰了起來,昨晚她甚至以爲自己在夢境中看見的是他?這令她十分疑惑。

不過,楚桀對她其實還算不錯,不僅替她和姐姐還清了債務,給了姐姐一筆安家費,並且還花錢供她上大學……如果不是四年前的那場大病,她想,她會完成學業的。

“陳媽!”她愕然的眨着眼。

只見陳媽挪動她顯得有些龐大的身體,徑自走到窗邊拉上了敞開的落地窗。

“今晚風大,小心着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昨晚又在掩嘴輕咳,是怕讓我聽到嗎?”

怔忡間,柳雪晴只能任由陳媽扶起她往樓下走去,還一邊聽着陳媽繼續叨唸。“下午我去抓了幾帖藥,現在已經煎好了,就擱在桌子上等你喫呢!剛剛叫了你幾聲,可是不見你回應,還以爲你睡着了?怎知你竟是不聽話的在吹着風,你啊……”

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柳雪晴苦笑不已,對這盡職服侍了她四年的陳媽,她只有感激兩個字。

果真是良藥苦口!喝了幾口,柳雪晴不禁對着碗裏的藥汁皺起了眉頭。

突然,她想起了他的傷——

他的槍傷要緊嗎?

娥眉輕輕蹙起,她美麗的瞳眸多了幾分憂慮。

???

雖說時值六月,但半夜裏由湖面颳起的風仍帶了些寒意。

一撮溼濡的發掉落額前。楚桀輕蹙起眉地擱下毛巾,敏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在房間裏穿梭着,把所有敞開的窗扇逐一地關上了。

小心跨過地毯上那本厚重的書,楚桀原本是打算扭熄牀頭旁那座燈的,但是牀上的人一個翻身,教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凝視那張熟睡中的臉蛋半晌,楚桀想起自己似乎不曾好好的看過他的生日“禮物”?

調弱燈光,他從另一邊悄悄爬上了牀,爲了不驚動她,他半倚着牀頭,坐在牀上靜靜凝望着她。

那是張完美的瓜子臉,有着細緻的五官——

象牙般毫無瑕疵的肌膚似乎蒼白了些,楚桀伸出手試探了下,然後不悅地皺起眉頭。

好涼!如果她習慣開着窗睡覺的話,那他會毫不考慮爲那些窗扇加鎖!真是不懂得愛惜自己的女人!

四年前,她面白如紙的躺在病牀上的那一幕躍進了楚桀的腦海。他以爲纖細的她不過是抵抗力弱了一些,所以較常人容易生病,卻怎麼也沒料到,她竟然有氣喘方面的宿疾!

沒有多想,他小心的掀動棉被一角,將身子滑進被子裏。

好溫暖啊!

柳雪晴突然覺得溫暖起來。

楚桀的身體如磁鐵般吸引着瑟縮的柳雪晴,她在柔被下翻過身子,直覺地偎向發熱體。

見臂彎裏的她愉悅的舒展雙眉,並滿足的輕嘆了口氣,楚桀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小心地伸展雙臂擁着她入睡。

???

好香!是古龍水的味道。

一夜好眠,捨不得睜開眼的柳雪晴將臉埋進了羽毛被裏,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昨晚她作了一個夢,一個充滿幸福的美夢——但是,就跟四年前一樣,當她睜開雙眼,才發現病房裏除了躺在病牀上的自己,根本沒有其他人,除了隱約飄散於空氣中的一抹淡淡香氣。

這味道讓她想起了他——

噢!大白天的,她怎麼作起白日夢來了!

倏然睜眼,她丟開枕頭坐了起來,並伸了個懶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猝不及防地迎面襲來一股冷氣,令柳雪晴不禁起了一陣哆嗦,連忙走回牀畔替自己加了件衣服。

咦?昨晚陳媽來過她房裏嗎?

走進浴室裏,柳雪晴突然想起自己昨晚並未放下窗簾!

她對着鏡子皺了皺鼻子,煩惱起自己待會兒要面對陳媽的嘮叨了。

下了樓,柳雪晴才發現自己擔心過度了!

“陳媽,早安!”

“晴小姐早。”

陳媽打招呼時的親切笑臉與平常無異,但是她卻反而更加不安起來。

“陳媽——你昨晚沒進我房間吧?”

她試探性地問道。

正在餐桌上擺着碗筷的陳媽懷疑的目光迎上她的。“沒有。”

她霎時臉色蒼白一片。“那麼昨晚是誰進了我房間?那人不僅替我關了窗,還放下了——天啊!我記得自己昨天並沒有把牀頭燈熄掉的!”

“看來,是另有其人——”陳媽笑說。

“陳媽,你是指……小偷?”

小偷?她想不出有哪個偷兒膽敢混入當今“正義會”頭頭的私宅偷東西?就算有,恐怕他也會先慘死在幾哩外部署嚴密的守衛之下!

“呵!陳媽活了這麼一大把歲數,可從未曾聽過有哪個偷兒既不劫財又不劫色,就只爲了替人關窗、熄燈的。”

盯着陳媽臉上神祕的笑容許久,柳雪晴忽然明白地睜大一雙眼。

“陳媽,你是說——”

“我說你口中的那個‘小偷’,此刻已來到餐廳入口了!”小聲低語丟下一句,陳媽堆滿慈愛笑容地迎上前。

“少爺,早!”

“嗯!陳媽,早。”楚桀微笑地接受着陳媽的擁抱,並小心的避開傷口。

在陳媽的引領之下,他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少爺,你早餐想喫些什麼?”陳媽眉開眼笑的。

“我跟她一樣吧!”

陳媽歡欣的舉步離去後,楚桀第一次把目光放在直盯着他瞧的柳雪晴身上。

“怎麼了?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楚桀邪笑的問。

“昨晚……在我牀上的是你?”她急欲知道這個答案!

“呵!你這句話很可疑喔!難道有其他男人嗎?”

“什……什麼意思?”

“除了我之外,莫非還有我不知道的男人出現在你牀上過?”

雪晴錯愕的目光迎上他緊迫盯人的視線。“沒——”他故意扭曲她的話!“我的意思是,你常常這樣半夜爬上人家的牀嗎?”

“不一定,那得看對象!”

“我看是只要是女人吧!”此話不經大腦的便從柳雪晴的嘴裏脫口而出。

嘖嘖——短短時間,這女人已經在向他展露出她的佔有慾了。他揚眉地繼續盯着她。

“那倒未必,還得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再說,通常都是女人主動上我的牀。”

柳雪晴困難的吞嚥了下。“對不起,可不可以不要那樣看着我。”

“我讓你感到不自在嗎?”瞧她不經思索的就點頭,楚桀蹙眉地握住了她的下巴,貼着她耳畔低語宣告道——“那麼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因爲這還不及我即將對你所做的事的萬分之一——你毋需感到害怕的,畢竟昨晚你在我的臂彎裏是睡得那麼好。”

砰咚!他的話令柳雪晴全身爲之一震——

七年來,兩人首次的早餐就在接下來的沉默中結束了。

???

漆黑的臥房裏,柔被底下的人兒翻來覆去的。最後,柳雪晴索性坐起身扭開牀頭燈,並拿了本書放在曲起的大腿上。

天知道,她已經忐忑不安足足一整天了,早上他和陳媽擁抱的一幕,她清楚瞧見他刻意迴避身上某處的舉止!

她記得那正是他受傷的地方!

柳雪晴啊!你這是爲他在擔心嗎?你何必爲了那個沒心少肺的男人擔心呢?不錯,他是對她家有恩,但是他也不該將她視如買來的物品般,棄置一旁就是七年!

扭熄燈光,柳雪晴決定去他房間探一探究竟。

柳雪晴來到他房前敲了門,但是裏頭並沒有回應。事實上,她那根本不算“敲”,只能說是輕“碰”了下,也許是怕吵醒他吧!

淑女不該不請自入的——

轉動門把,柳雪晴發現房門並未上鎖。

門下泄出的昏黃光線令她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但是,進了房門後,靜謐得使她有些遲疑地頓住了腳步。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這臥房,寬敞、舒適,一切的擺設與佈置皆極具風格。

柔如的燈光是從寢室內發出來的——他可能睡着了。柳雪晴,你應該現在就轉身離去的!

心腳不一,一雙腿不由自主的將她帶到她想去的地方。

雖然心中多少有些心理準備,但當真正瞧見枕上那張睡容時,柳雪晴仍有些失落。

原來他真的睡着了!

接着她皺起了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唉!造物者是不公平!想要討厭他這張臉還真的很難,尤其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

沉睡中的俊容使他看來就像個鄰家大男孩!柳雪晴忍不住掩嘴輕咬了一聲,探手打算替他拉上那條滑落至小腹上的棉被,但又怕驚醒他,於是改變主意地俯身爲他關掉那盞刺眼的抬燈。

柳雪晴依依不捨的打算離去,可是她又不放心的想在離去之前先瞧瞧他的傷處。

於是她先是試探性的掀起被單一角,她的雙頰微微泛紅,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她會很小心的不去驚動熟睡中的他——

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老天!他什麼都沒穿!

紅潮迅速由臉頰沿燒至耳後!她震驚不已的放開了被單,幾乎是跳了起來的離開牀沿,拔腿欲逃。

“是誰?別動!”

她的動作不小心驚醒了沉睡中的楚桀。一陣天旋地轉,柳雪晴感覺自己飛了起來,接着便重重的摔在柔軟的牀鋪上。

“晚——晚安。”她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這麼一句,因爲有把貨真價實的手槍正抵着她的腦袋!

“是你!”

他繃緊的神經剎那間鬆懈了下來。可惡!他竟然讓自己睡着了!還有這該死的女人——他險些就失手轟掉她的腦袋!

楚桀臉色難看的將槍枝塞回了枕頭下方,懾人的目光未稍有轉移,注視着教他壓在身下的女人。

“你怎麼會在這裏?”他問。

“我……我敲了門,但是沒有得到回應,又發現門沒有上鎖,所以……我就進來了——”她說得理所當然,可她的心思全放在那把槍上。

“正當的人身上是不會有槍的!”他真的是黑道人物?天曉得,她被同一把槍嚇了兩次!

“爲了阻止某些心懷‘不軌’的人,這算是“正當”防衛。”語氣中別有其含義,他繼續盯着她。“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三更半夜來敲我的房門,只是爲了道晚安?”她不是一直在躲他嗎?

這話提醒了柳雪晴自己目前的處境。她一邊試着挪動身子,一邊道:“我是想知道你的傷是不是好一些了?”真尷尬!現在只有“噯昧”二字能形容他們此刻的姿勢。“既然現在你已經明白被你制伏的不是自己的敵人,那麼……我可以起來了嗎?”

“爲什麼?”

“我想回房睡覺了。”她閃避的眼神沒能瞧見楚桀脣角的那抹笑。

“既然你已經在這裏,又何必回去呢?”疲憊的打了個呵欠,楚桀翻身躺回了牀上。“反正牀夠大,我不介意分你一半。”說完,鋼鐵般的手臂一伸,不容抗拒的將怔仲的柳雪晴摟在身側,並拉上了被單。

他的強壯根本不給她掙脫的餘地。她一雙手抵在兩人之間,勉爲其難隔了些距離。

“你不介意,但是有人介意!”她顯露出怒意。

“誰?你嗎?不,你不必感到過意不去的。”一個充滿倦意的大呵欠禁不住又滑出口。“哦!原來你已經檢查過了!”他的語氣是毫不在乎。

“我說過,我是擔心你的傷口。”他真討人厭。

楚桀強壓下泛於脣角的笑,聳了聳肩。“我向來習慣裸睡。”他接着輕蹙了眉頭。“不過,這對你來說確實不公平——而我很樂意代勞,爲你解除這身束縛的!”

聞言,柳雪晴無法置信睜大雙眼,“你要真敢這麼做,我發誓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踢下牀!”

此話一出口,柳雪晴馬上就後悔了。她忘記眼前這男人的脾氣似乎並不怎麼好。

楚桀突然掀被下了牀。

“你……你想幹什麼?”柳雪晴驚呼一聲,反射性的閉上了雙眸。

一陣聲之後,楚桀重新躺回了牀上,輕嘆地攬近了她。“除了睡覺,什麼都不想。”他瞧都不瞧她一眼,隨即合上了眼。

楚桀不明白自己爲何會任憑這女人對自己大呼小叫的,就他的記憶中,有位企圖試探他耐性的女人足足在牀上躺了一個禮拜。

他穿上了睡褲!柳雪晴微愣地眨着眼看他。

“我若不回去,陳媽明早會發現的——”

楚桀劍眉微揚,“發現你在我牀上,她不會感到奇怪的。”

她是他買來的女人,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但是,她始終無法理解的是——

他爲何買下她?

在這七年裏,這個問題總是不斷的出現在她腦海。她一遍又一遍自問着;除了見過兩次面,她和他之間根本還稱不上“認識”啊!

而且,他的身邊一定也有不少女人吧!江湖上那些所謂的大哥不總是妻妾成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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