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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降豹小俠女》 / 聶少蓁 / 第3章 / 共11章

「砰!」天兒被狠狠地摔落到地面上。這一摔不禁讓她屁股發麻,也摔醒她昏

睡大半天的腦袋。

搞什麼?好痛!撫着疼痛的部位,天兒皺眉地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

是光可鑒人的地板。

看着映在地面上一臉驚奇的自己,天兒覺得既新鮮又有趣!她伸手摸了摸地面

上的自己……哈,這裏的主人可真是勤快呢!

抬頭,完全清醒的天兒重新打量四周的擺設,富麗堂皇的景觀讓她不覺輕呼出

聲。

大廳內所有的雕樑畫棟皆由──那是紫色的晶體嗎?天兒不解地張着小嘴,甚

感訝異。哇!氣勢非凡,華而不俗,就連眼前那座精雕細琢的龍座也是由紫色晶體

構成的,只不過鋪設其上的雪白錦貂毛皮遮去了它大部分的光澤,而輕柔的皮毛看

起來舒適溫暖極了!

天兒不覺渴望地瞪着它,疲憊感頓時湧過全身。一天奔波下來,她的筋骨幾乎

全散了,她真想躺在——

天兒的身體被粗魯地扯向前,打醒了她的美夢。

「勸你別想有逃跑的念頭,否則有你好受!懂嗎?」丟下這麼一句,東方輔頭

也不回地往披着白色簾幔的側門走去,消失在簾幔後。

「你這吝嗇的糟老頭,想想都不行呀!再說——」天兒望了一眼佇立在大廳外

兩側,仿如神舐般的侍衛,「能逃的話,本姑娘早在半路就溜之大吉、逃之夭夭了

,何苦等到這會兒?蠢!」

發完牢騷,天兒發現有趣的事兒了,她望向烏漆抹黑的廳外遠方,再轉回這燈

火通明的大廳內,帶着高昂的興致,她仔細研究兩旁疏落有致的臺座。

座臺上正放着圓潤珠滑的透明晶體,且散發出刺眼的光芒──哇!這是什麼玩

意兒。竟將這裏映照出比白天還光亮?

「你就是東方輔抓回的男孩?」

低沉的嗓音突然響起,天兒受驚地跳轉身。不知何時,在龍座雪白的皮毛上已

半躺着一位長相俊美的男子,而他的兩側則佇立着同是面無表情的高壯漢子,冷冷

的視線此刻正緊盯着她。

天兒將眼光移向龍座上的男子,他那頭鳥如黑玉般披於身側的長髮,讓她忍不

住想起一個人,一位來不及看清他面孔的男人!

突然一聲低嗥,天兒的視線往下移,它!它不就是那隻嚇掉自己半條小命的黑

豹?!而它這會正乖巧柔順地趴在主人腳側。

這麼說那天自己撞見的就是他!他去那裏做什麼?又不見他帶隨從。

東方輔見眼前那小子久久未作反應,他皺眉地兩手一勒,「小子,少主在問你

話,快回答!」手勁兒使了點力。

繩頭讓他突然一扯,天兒毫無準備地跟蹌一下,差點被自己的雙腿給絆倒。

站直身子,天兒發火地吼道:「小子、小子、小子!告訴你,臭老頭!本少爺

今年十九!別小子、小子的喊,老頭子!」她纔不怕眼前那對盛怒的眼睛,因爲她

已經受夠了!

西門少昊揚手一揮,制止左、右護法欲上前的舉動。他懶懶地開口調侃道:「

想不到也有人會不怕你,東方?且還是個半大不小的男孩。」語氣中有抹隱含的笑

意。

是啊!提到「西丘之城」的「快手東方」,人們莫不敬畏三分!敵人莫不聞風

喪膽!他可是縱橫沙場、英勇善戰,砍掉敵人頭顱無數的作戰好手!怪的是,這男

孩竟絲毫沒有半點畏懼,一路上不停頂撞自己!若依他十年前的性子,早在半路就

將他給劈了。

東方輔年近五十的面孔在天兒的怒視下,緩緩地抽搐着,滿腔的怒火已在爆發

的邊緣。

西門少昊眉毛一挑,「東方,你先退下。」

「是,少主。」東方輔忍下怒氣,雙拳一握,丟下一眼,不願地退至一旁。

西門少昊冷凝的視線傲然地將眼前的男孩由頭到腳,再由腳到頭徹底打量着。

十九?瞧那身包裹在寬大布料下的瘦小身子,十九未免——

「你叫什麼名字?」他那犀利的眸光停駐在天兒那對被髮絲所覆蓋住的瞳眸。

深邃的瞳眸彷如烏玉般交錯出波光,天兒發覺自己正望進一對她從未見過的美

麗瞳眸,如果說男人的眼睛也可以用「美麗」二字來形容的話。雖說那對晶瑩如雪

飾的眸光正透着冷冷的寒意。

「天——天兒。」她感覺自己的雙頰竟莫名地燥熱起來。

「天兒?」

「嗯!」天兒刻意避開那對懾人心神的眼眸,點頭應道。

西門少昊揚眉地盯着迴避自己視線的男孩。半晌後,他移開目光,朝右翼的男

子使了個眼色。

受到少主指示的右便恭敬地拱手作揖後,他站出來,雙眸盯着男孩宣佈道。

「少主念你年紀尚幼,只要你承認其中一項罪名,少主可免除你其他兩條罪名

。」

「有何差別?」天兒抬頭反射性地問着。心想:若真如此,她承認自己私自打

獵不就沒事了。

暗自竊喜的天兒沒想到她的高興來得快也去得急,因爲男子接下來說的話,讓

她血色盡失!

「擅闖禁地者削其雙足!竊盜者——剁其雙手!危險人物者——處以極刑。」

什……什麼嘛!那不是沒得選擇?因爲承認任何一項都是生不如死啊!她趕

緊辯解「我何罪之有?打獵是爲了填飽肚皮,再說我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入

林子﹔還有,劍本來就是我的,打從十二歲就一直帶在身邊,白馬是爹爹送我的禮

物,我不是小偷!更不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危險人物!我不過是個流浪異鄉的旅客罷

了。我想西門少主是位能分辨是非真僞的君子,他應有足夠的智慧來做出最公正、

適當的裁決!」

最後那些話是針對座上俊美的臉孔說的。天兒恭敬且迫人地盯着西門少昊,完

全忘了自己方纔還刻意迴避他的視線。

「好一張直言不諱的利嘴!」西門少昊低沉輕喃。接過左使遞來的長劍,西門

少昊細細地研究觀玩……嗯,確實是把好劍,他晶透的黑眸閃過一絲光芒,嘴角則

扯出一抹笑意。

「這樣吧!只要你能証明你有足夠的能力擁有它,我就將它還給你,並且讓你

走。」

「少主這——」

冷冷的一眼,讓東方輔倏地住嘴。

「如何?」西門少昊淡淡地問道。他低頭,伸出一手在黑豹烏亮的毛髮上輕輕

撫觸着,舉手投足間隱隱散發出一股慵懶的氣息,輕鬆的語氣像在討論天氣般悠閒

。

「怎麼証明?」天兒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黑毛上的那隻手所吸引。她發現他的

手指整潔修長,細嫩的手掌上看不到一絲厚繭……天兒垂下眼臉,瞪着自己沾滿灰

塵的雙掌,不覺地咬住下脣。

一雙大腳出現在她的視線下,天兒抬眼,是站在龍座右側的男子。

見他把雙手上的粗繩解開,又把劍遞還給自已,天兒疑惑地看着面無表情的男

子,而他則冷冷的丟下一眼,即返身走回原處。

「啪!啪!」擊掌聲後,由門外走進一名男子。

進來的是位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長相略帶稚嫩,體形沒有廳內的四位男子那般

高大迫人,不過,還是高出天兒許多。

這次她將詢問的眼光投向前方,眉頭微鎖。

輪廓分明,彷若冰雕的側臉緩緩轉向天兒,一對黑眸直直地射向她,「三招之

內,倘若你能躲開他的攻擊,即足以証明劍是你的!你可以帶着它離開。」冰冷的

聲音由西門少昊口中低沉傳出,冷然的表情與之前判若兩人。

比試?原來如此!天兒頓悟地張大眼睛。她欣喜地揉着發紅的手腕,雖然它們

已被相糙的繩索磨出血絲來,然而,此刻天兒卻一點也不覺得痛。

轉動手腕,讓阻塞的血路疏通,活動筋骨後,天兒對着黑髮男子舉起長劍。

「來吧!」只要躲過你三招,本姑娘便可馬上離開這鬼地方!

天兒雀躍地自忖。不過,面對對方精光湛然的雙眸,她可一點也不敢有所鬆懈

。

在東方輔的一聲喝令下,大廳內瞬間刀光劍影,劍身的碰撞發出的「鏘!鏘」

聲充斥整座大廳,兩人你來我往地令人日不暇給,眼花撩亂。

區區三招,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趁着對手驚喘未定之際,天兒以勢如

破竹之姿避開前方直逼而來的劍氣,她縱身一躍,不僅躲掉最後的第三招,還將對

手的劍打落,飛至地面。

贏了!總算可以離開了。在衆人驚愕的注視下,天兒將劍入鞘,髮絲下的眼睛

戒慎的盯着黑眸的主人。

「希望西門少主言出必行。」她神情緊繃地咬白了下脣,深怕這高深莫測的男

人臨時又改變了主意。

沒想到這小子的身手如此靈敏!西門少昊脣角輕扯,懶懶地站起身,「你可以

帶劍離開了。」他宣佈道。

劍?「等等!那『雲』呢?它是我的馬!」天兒不相信地張大眼——原來他只

打算將劍還給自己。

霸氣的雙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天兒。西門少昊的視線彷佛在與天兒隱含怒意

的眸光較勁。天兒握緊劍柄,命令自己不能躲開他迫人的逼視﹔沒有愛馬同行,她

是不會離開的!

西門少昊瞇眼。心想:敢如此回視自己目光,除了已病逝的父親,這傢伙倒是

第一個!他不禁對男孩感到好奇。

「在我的記憶裏」他刻意的看了天兒一眼,強調:「並沒有提到馬吧!」冰冷

的語氣是警告,也是事實。

這會天兒急了!他若不將「雲」還給自己,她就離不開此地,她是非帶它走不

可!

天兒見西門少昊舉步往側門邁去,當下,不容自己有思考的餘地便衝上前——

亂了手腳的她了心只想要回愛馬,根本忘了由目己劍鋒下抵着的是「西丘之城」少

主西門少昊的脖子。

兩旁的左、右護法沒料到天兒竟如此膽大包天,他兩驚呼一聲,衝上前,急欲

護主。

但文風不動的西門少昊根本沒讓劍身有機會碰到自己的衣襟,他倏地拂袖一揮

,天兒原握在手中的擎天劍不知何時已落入他的手中,而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人已騰空飛起,直往圓實的石柱撞去。

隨着一記悶聲後,接着是物體落地聲,由天兒的衣襟裏掉出一把刀,一把彎刀

。

跌坐在地,揉着手臂的天兒見師父送給自己的彎刀掉落地板,她伸手欲撿回,

卻讓雙修長的手捷足先登,她的手腕則被鷹爪般緊緊扣住。

「它爲何在你身上?從實招來!」

「他?哪個他?」天兒尚未由方纔那一摔中清醒過來,現在又讓人莫名其妙地

抓着手,思想一片混濁,只能牛頭不對馬嘴地喃喃問道。

「它!這把『彎月刀』!爲何從你身上掉出?!」西門少昊高舉手中罕見的珍

品。刀身輕巧的彎刀除了在皮鞘上刻着手工細緻引人入勝的美幻浮雕外,刀柄上更

鑲滿名貴的奇異珍石,而一粒耀眼鮮麗欲滴的紅寶石正點綴其中——是半弦月狀的

美麗玥石。

正因彎刀如此迷人,令人看了一眼便足以愛上它,對它愛不釋手,不忍移開目

光,所以,當天兒拜別師父老人家,師父將它贈予自己時,她連半絲婉拒的想法都

沒有,即欣喜地收下它。

如此極品之物,對一名流浪漢而言——是不可能擁有的!「它……它是——是

--」天兒瞪着西門少昊額上的紫緞,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彎月刀是『西門』世家歷代傳承的寶刀!」停了半秒,「前陣子有人將它從

我身邊盜走!你與此事有何關聯?說!」

逼近的臉龐,溫熱的氣息拂向天兒的雙頰,令她心臟猛然一縮!她倒抽口氣,

不由得屏住呼吸。

「不……不是!」深怕那對銳利的黑眸會瞧出一絲端倪,她警覺地往後挪去,

然而也只能挪出個兩手掌寬的距離,因爲她的手腕仍被緊扣着。

「不是?」天兒的另一手瞬間再度慘遭鷹爪的掠奪,恍如子夜的黑瞳幻爲半透

明狀西門少昊俊美卻不失陽剛的臉孔,在頃刻間轉爲冷冷的冰雕般。

「那麼——它爲何從你身上掉出?」一字一句,句句生硬,西門少昊的雙眸透

出危險的冷意,緊繃的身子泛起深沉的殺意,天兒禁不住收緊雙腿,四周突升的涼

意是那麼強烈,讓她不寒而慄地捏把冷汗。

然後她想起將此事搞得一團亂的罪魁禍首。

哎呀!都是師父惹的禍!什麼東西不好撿?偏偏撿了個人家的傳家之寶!此人

還不是別人,而是眼前這位恨不得將自己活吞的男人!

瞧他,語氣霸道、性子暴烈……這要說真話,他會信以爲真嗎?倘若弄巧成拙

,反倒讓師父老人家身陷危險﹔若不從實招出,又──

「不想身首異處的話,最好在我耐性未用盡之前招出!」扣在小手上的一雙鷹

爪不知不覺地收緊,令天兒疼得皺緊雙眉,手腕的肌膚已泛出血絲。

西門少昊半瞇起那對冰似的眼,如此近距離的注視下,他發現眼前的男孩竟有

張脫俗的容貌,且肌膚看來挺細嫩白皙──雖說此刻正沾滿塵污。

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是不可能有如此細緻的膚質,而且由他的身上隱隱散發出

一股不凡的氣質,而這份高貴的氣息與他那身粗衣破靴實不協調!不過,手掌就顯

得粗糙些。

見掌下的手腕泛出血絲,西門少昊不覺地放鬆箝制。審視的眸光重新回到天兒

臉上,冰冷的視線多了些有趣,他對天兒是愈來愈感好奇。

他的眼神讓天兒心驚,他對自己起疑了!天兒心虛地垂眼,刻意避開西門少昊

緊迫盯人的眸光。

她別開臉,「撿的!在半途中撿的。」

「哦?」西門少昊眉毛一挑,淡淡的冷笑一聲,笑聲中有着濃厚的嘲弄。

「撿的?」他重複着,一對黑眸透着壓迫感,讓人無所遁形。

天兒只能點頭表示。不敢出聲的她,怕自己的聲音會洩漏出內心的害怕;怕眼

前的男人會聽出沙啞的嗓音中有着不同;怕——天兒將下巴往胸前壓,她已不敢再

想下去了!

這時,雙手的箝制鬆了。在天兒尚來不及意會的同時,她的下顎被猛地狠狠託

起。

他是不是決定要就地處決自己?無法移開視線的天兒,盯着那對透露殺意、凜

冽異常的眼睛猜想着。

天兒不願就此畏縮的瞪視,其倔強的性子,讓西門少昊眸光閃動。「很好,那

麼地牢會是你未來的住所。」他緩緩地宣佈:「沒有食物,只有一碗水——直到你

『想』告訴我實情爲止。」

「東方。」西門少昊滿意的盯着面前終於浮出一絲驚慌的小臉。

「少主。」

「押他下去,沒我的命令,不準給他任何食物。」他的話雖是針對一旁待命的

東方輔,然而視線卻沒離開過那張逐漸慘白的臉蛋。

「如果他臨時改變主意,『記得』通知我。」投以深思的一眼後,西門少昊松

開緊握下顎的手指,起身,頭也不回地舉步離去。其王者之風,不必刻意彰顯,盡

在舉手投足間展露無遺。。

而那隻懾人心魄的黑豹,則寸步不移地緊隨在他身側,優雅的姿態一如它的主

人般。

豈有此理!本姑娘可說了「一半」真話呢!沒有食物?哦,老天爲鑒!在午膳

和早膳合起來只喫半個饅頭的她,此刻足以吞下整隻牛了!

地牢?天兒想到了又溼、又冷、又悶、且烏漆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又有蟑螂

、跳蚤──哇!不會吧?這座美麗的城宮,不應會有如此齷齪的地方吧?

然而在東方輔將天兒丟進一間正如她所想像中的牢房時,她的禱告破滅了。

陰冷的地牢,隱隱傳來陣陣溼臭味。天兒皺起鼻頭,厭惡的視線在四周搜尋着

。

天兒在一處看起來較爲乾爽的角落坐下。屈着雙腿,瞪着陌生、骯髒的環境,

加上肚皮傳來的陣陣抗議聲,她不禁開始詛咒起那位下令將自己關進這鬼地方的男

人。

該死的男人!他娘娘地!該下十八層地獄!想要我屈服?下輩子吧!

天兒咬牙切齒、信誓旦旦地宣誓着。

*         *         *

天使?金色的霞光灑在她垂肩的發上,在柔亮的頭頂幻爲一道光暈。桃腮微潤

的嬌容掛着純潔天真的笑靨,雙瞳翦水含情脈脈地注視自己。

西門少昊露出深情的笑容,他伸手迎向手持花圈向自己急奔而來的嬌影,然而

就在他即將撫觸到那頭迷人的髮絲之際,她手裏的花圈瞬間化爲一把利刃,筆直且

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向他的胸口!而原本含滿柔情的美麗眼眸已讓深切的怨恨填滿。

眼看鋒利的刀尖將要刺入健碩的肌膚——牀上的男子倏地睜開眼臉,黑眸猶帶

餘驚地瞪視着上方雪白的薄紗帷幔。

該死!該死的夢魘!該死的女人,老是陰魂不散!而最該死的是——自己竟又

夢到她!那個擁有一張天使面孔,卻有副蛇蠍心腸的女人!

他的手不覺地撫着胸膛上那道橫跨左胸怵目驚心的刀疤。

西門少昊嘴角一扯,嘲弄的笑意掛上他的脣際——胸前這道「美麗」的刻痕是

她的遺作!提醒他,女人是不能相信的!

如今,對他而言,女人是玩物,是發洩的工具!就像現在一隻纖纖柔荑探向西

門少昊結實的胸肌,「你醒了,少主?」女性低柔的嗓音由身旁傳來,烏黑的髮絲

如網般披散於雪白的牀單,映出一幅耀眼的畫面。

西門少昊垂眼,望進一對猶帶睡意的美麗瞳眸。是的,凡能躺在他西門少昊身

側的皆是面貌姣好、豔麗動人的美人。

「嗯!倒是吵醒你了,美人。」他微笑地執起那隻在自己胸前,性感挑逗地來

回撫摸的柔荑,抿薄的雙脣印上嬌嫩細白的手背。

一抹笑意躍進那對朦朧的眸子,收回玉手,風小樓慵懶地伸展嬌軀。

望了身側俊美的臉孔一眼,風小樓仰起上半身,挪向那副令她着迷的健碩體格

。

「少主想啥?可願告訴小樓?」

西門少昊讓自己儘量不去注意此刻壓迫在他胸前的柔軟肌膚。

「想你啊!小美人。」他打趣地低語。在牀上,西門少昊表現的可是位十分性

感、風趣的男人。

風小樓——玉香坊的女主人,爲人溫柔嬌媚,琴棋書畫、歌舞技藝無一不通,

其姿色才藝更在羣芳衆美之上。

風小樓咯咯地低笑,撐起上半身,俯視着牀上的男人,「討厭,少主取笑人家

啦!小樓自知沒這福氣呢……」雪白豐美的胸一覽無遺。她噘起紅脣,纖纖玉指佯

裝不滿地在他怖滿汗珠的寬闊胸膛輕輕戳着。

她似有若無的挑逗,令深沉的黑眸逐漸熱情溫暖起來。一個翻身,風小樓愕然

的神情瞬間已籠罩在彷若瀑布般的黑髮下,而她的雙手則被西門少昊霸氣地緊緊扣

住,抵於頭頂。

望着身下那張姣美的嬌顏,西門少昊淺淺地露齒,「你的嫵媚讓你有幸躺在這

張牀上。」他親密地靠在她耳際低語,溫熱的語氣彷佛在警告她,別有一絲「妄想

」!

噢!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是的!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女人渴望能夠服

侍這位俊朗偉岸的年輕少主,而自己是何等幸運啊!她還能要求什麼呢?天曉得他

的心已不知遺落何方。

風小摟玉臂輕攬,環住西門少昊的頸項,將他拉向自己,「小樓的身、心全都

在爲少主燃燒,少主澆熄它吧——」帶着一股不可能的認知,她絕望地緊擁着讓她

幾欲心碎的男人,低聲輕求。

西門少昊笑了,笑得很得意、很張狂。猛地,笑聲隱逸在脣齒間,霸氣且專橫

的薄脣狂野地吻上那對嬌豔欲滴的紅脣——

頃刻間,房裏只剩下呼吸急促的嬌喘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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