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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夏日同學會》 / 芃羽 / 第3章 / 共11章

這是第幾杯酒?

夏可均根本沒去數,她只是一口口、一杯杯地,像要灌死自己似的將酒仰盡,只希望……這些嗆口的液體能讓她的大腦麻痹,讓她的心停止收縮和搏動,讓她變瞎變聾,這麼一來,她就看不見江明彥和邱綺華兩人的恩愛畫面,聽不到他們兩人那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情話。

哦……Shit!她幹嘛跑來參加這個鬼同學會?

“喂,可均,你沒事吧?”梅昭明來到她身旁,擔憂地搭着她的肩詢問。

“沒事啊!我很好……”她抬起頭,笑得非常燦爛……燦爛得反倒有點扭曲變形……

“咦?我都沒注意到,夏可均也在啊?”江明彥其實早就發現她的存在,只是礙於過去的一段情,因此纔會儘量漠視她,直到梅昭明引起衆人對她的注意,他纔不得不打招呼:

“嗨!”她微微一顫,強忍住悸動,淡淡地向他點點頭,淡得沒讓任何人看出她心中翻攪的苦水。

虛僞的熱情比率直的冷漠還要傷人,她思念了九年的人,竟以這種方式和她寒喧……

“真的是夏可均耶!我們竟然都沒看到她……”邱綺華眨着大眼。

“最近還好嗎?都在做些什麼?”江明彥走出座位,來到她面前,當然,邱綺華也摟着他的手臂跟了過來。

“當個普通上班族。”夏可均隨口答着。

“夏可均看來還是和高中時期一樣呢!好清純哦!”邱綺華將自己一頭波浪鬈髮拂到耳後,嬌笑着。

“謝謝。”聽不出褒損,夏可均還是有禮貌地道了謝。和邱綺華那身百分之兩百的女人味比起來,她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不過,人家可是靠臉蛋喫飯的明星女伶,漂亮一點是應該的,她實在毋需太挫折。

“哎,明彥,我記得高中時期你和夏可均是班對,怎樣,看見老情人有什麼感覺?”邱綺華忽然賊賊地扯了一下未婚夫。

夏可均臉色微變。

“哦,老天,都是陳年舊事了,還提那個做什麼?”江明彥誇張地笑着。

“可是,當年你們兩個很要好啊……你們說是不是?”邱綺華故意轉頭問問其他人,玩鬧地打趣着。

“就是啊!夏可均是學藝股長,江明彥是副班長,兩人談戀愛連我們導師都知道!”有個女同學道。

“真的,世事難料,我們還以爲你和夏可均還在交往,沒想到卻換人了……”男同學揶揄着江明彥。

夏可均的臉色愈來愈難看了。

“你們夠了吧?別鬧了。”江明彥蹙了蹙眉,實在不喜歡大家翻舊帳。

他愈急着撇清過去,夏可均心裏就愈不是滋味。她又倒了一杯酒,大口喝下。

“夏可均,你現在還愛着明彥嗎?”邱綺華狡獪地眨着大眼。

“咳咳咳……”她心一陣驚縮,立刻被酒嗆得頻頻咳嗽。

“喲!你是怎麼啦?”邱綺華訕諷地笑了。

“沒什麼……”她低頭掩飾着自己的失態,心微微刺痛。

“綺華,你幹什麼?”江明彥不高興了,轉頭輕斥:“你這樣讓大家很難堪……”

“你幹嘛啊?開個玩笑也這麼緊張,怎麼,我逗逗她你捨不得嗎?”邱綺華俏臉一沉,鬧起性子來了。

“好了好了,別生氣,你應該知道,全世界我只捨不得你而已啊。”江明彥連忙陪上甜蜜的愛語,摟摟她的肩膀。

“哎喲!真是的,你們能不能控制一點啊?”同學們紛紛挖苦,氣氛一下子由尷尬變成鬧烘。

夏可均趁着沒人注意,悄悄離開座位,逃難似的踉踉蹌蹌衝進廁所,整個人伏趴在馬桶上乾嘔。

酒喝太多了……

心事,也裝得太多……

可是爲什麼吐不出任何東西?

爲什麼……她要笨得讓一個早已逝去的感情干擾她到這種地步?

白癡!

雖然沒有正式分手,但她和江明彥早在高中畢業那年就已結束了!

早就結束了……

她在心裏痛罵自己,搗着臉,坐倒在馬桶邊喘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愈來愈疲憊,酒力仍然未褪,整個人難過得頭昏反胃,偏偏就是吐不出來,心想再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只好捧着胸口,虛浮顛躓地走出廁所。

但是,才踏出門外,腳下一軟,她就失衡地栽向地面。

一隻手臂適時地攙扶住她,接着,她聽見一句冷冷的訕諷。

“爲一個訂了婚的男人醉成這樣,實在有夠蠢的!”

她費力地抬起頭,秦書寰的臉孔模糊難辦,但她聽得出他的聲音,也知道自己的醜態全被他看進了眼裏,霎時,滿心竄燒的火氣和羞惱再也壓抑不了,她忿忿地推開他,大喊:“對……我就是蠢!怎樣?我……”

才一開口,她就覺得天旋地轉,一股酸液湧上喉嚨,來不及掩口,就全數朝前方噴吐而出。

“哎呀!你……”秦書寰被那些酸臭的吐汁濺得滿身,又驚又怒,正要開口責罵,卻見她像一隻軟布袋般倒下。

他這回沒扶她,冷漠地站在一旁,眼睜睜看着她橫倒在地,表情全是嫌惡。

老情人都訂婚了,她卻還對對方一往情深,明明痛苦得要命,卻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畏縮地躲在一旁拚命喝酒。

真可笑,他千里迢迢地遠從美國回來,難道要看的就是這樣一個長相普通、性格懦弱又應變遲鈍的女人?

是九年的時間太長,改變了她?還是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蹙着雙眉,他走進廁所稍微清洗身上的污漬,纔回到她身邊,用腳尖撥了撥她的身體:

“喂!”

她沒反應。

“喂!夏可均!”他又喊了一次。

她還是動也不動。

他皺起眉頭,蹲下身,扳過她的臉一看,她早已醉昏過去,不省人事了。

“喂喂喂,你不可以睡在這裏,大家都走了……”他拍拍她的臉頰,又看了看早已散場的同學會。

梅昭明以爲她溜掉了,沒留意她還藏在廁所裏,所以和一大羣起鬨到brUB續攤的人一起走了,現在,餐廳裏就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

搖搖頭,沒轍地嘆了一口氣,他使勁拉起她,猛搖她的肩膀。“喂!夏可均,你總得告訴我你住哪裏吧?喂!”

夏可均仰着頭,嘴裏咕噥一聲,什麼也沒說又昏沉沉睡去。

啐!醉女人!

秦書寰在心裏暗罵一聲,本想一走了之,不管她了,但餐廳的老闆竟熱心地替他叫來一輛計程車,並催促道:“快點帶你女朋友回去吧!高中的同學變情侶,不容易哦!要好好對待她啊!”

情侶?和這種女人成爲情侶?別開玩笑了!

他不屑地暗哼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拉起她的手,掛在他的肩上,就這麼半扶半扛地將她拖出餐廳。

午夜十二點,大臺北市的暑氣依舊未消,迎面吹來的都是熱風,甫回國的他着實喫不消這種灼人的氣候。

計程車就停在巷口,他使勁將夏可均推上後座,自己再坐進車內,擦着額頭的汗水,向司機說了自己的住所,才喘着氣靠向椅背,暫時享受一下車裏的冷氣。

車子在鬧區裏穿梭着,他懶得多看身邊爛醉如泥又渾身酸味的夏可均一眼,只是盯着車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想起了那本日記,忍不住喃喃地怨罵:“什麼‘此花不與羣花比’?老哥,你的眼光真的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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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還有個雙胞眙哥哥時,秦書宇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從小跟着母親住在美國,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個單親小孩,父母離異後的這些年,忙於工作的母親從來沒提過父親,當然,更沒提到跟着父親住在臺灣的哥哥……

直到他二十歲那年,一通從臺灣打來的電話纔將原本乎靜的生活打亂,母親像瘋了一樣飛回臺灣,一星期後,接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卻一臉病容的男孩,當時,他瞪着那張臉孔,久久無法置信。

這世界上……竟還有另一個他活在地球的彼端,而他卻從來不知道……

“書宇,來見見你雙胞胎哥哥書寰。”母親忍着淚水,把這個陌生卻又熟悉的男孩介紹給他。

“哥哥?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森冷而防衛地問。

“書宇……聽我說,當年……我和你爸爸結婚後生下你們……你和書寰是一對雙生子,你們……前後只差三十秒……出生……”母親淚流滿面地解釋着。

他看着秦書寰,而他也看着他,從他的眼中,他忽然明白,他知道,他知道他這個弟弟,一直都知道,只有他一個人被矇在鼓裏!

“我和你爸離婚時,協議一人帶走一個,我並不是故意要拆開你們的……”母親含着淚的眼眸充滿了無奈。

“那麼……這些年來你爲什麼都不說?”他不能原諒的並非他們兄弟被分開,而是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

“書宇……你該知道,我不顧你外公和外婆的反對和你爸結婚,後來離了婚,你外公便不許我再和你爸有任何往來……你爸也答應了,協議書上約定以後互不探望,各自生活……”母親痛苦地說着。

“哦?是嗎?我們的外公看不起爸,這就是你們離婚的主因,門不當戶不對,階級貧富差距殺死了愛情,也毀了一個家……”他尖酸且諷刺地說着。

“書宇!”母親傷心地怒斥。

“那麼,既然互不往來,你又把他帶來幹什麼?”他不友善地厲問。

“別這樣,書宇,書寰病了……他和你不一樣,他天生心臟就不好,現在病情更加惡化,他必須馬上住院開刀纔行……”看着自己的一雙兒子變成這樣陌生疏遠,母親的心情比誰都難過。

心臟病變?

他詫異地看着秦書寰,心中湧起了複雜的情緒。

從小就是健康寶寶的他一年到頭難得打個噴嚏,可是,這個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雙生哥哥竟然如此虛弱?

一種從秦書寰那裏偷來活力的罪惡感瞬間籠罩着他的心頭……

“也許我不會叨擾你太多時日的,書宇,我可能活不久了……”秦書寰突然冒出這句話。

母親臉色大變,上前摟住大兒子,驚惶地斥責:“別胡說!書寰,我認識一個心臟科權威醫生,他一定會治好你的,一定會的……”

他的心頭像被什麼利器刮刺着,那道沒必要且愚蠢的隔閡在瞬間卸除。

因爲他聽出了秦書寰聲音的痛楚,也忽然瞭解,在秦書寰面對生死的豁達坦蕩下,壓抑了多少不甘和哀愁!

而秦書寰似乎也能夠體會他此刻的心情,他清亮的黑瞳中盛滿了對他防衛又排斥的諒解,同時,也有着兄弟相逢的激動。

雙生子,心連心,到現在他才明白是什麼感覺,他的想法他都懂,那種不可思議的感應,也許早在母體中一起成形時就已存在。

“你要是太早死掉的話……我更不會原諒你!”第一次見面,在他丟下這句隱含着關懷的負氣話之後就結束了。

之後,秦書寰動過兩次手術,但身體並沒有好轉,就在他們兄弟相會的五年後,秦書寰還是走了,年僅二十五歲!

那段期間,他們兄弟的感情日增,雖然個性回異,但正好形成互補,書寰內斂溫和,他則外放尖銳,兩人經常鬥嘴,偏偏許多看法又雷同,書寰對他而言,不僅僅是兄長,更是朋友。

唯一的朋友……

因此,當書寰去世後,他所受的打擊也是雙重的,他不但失去了哥哥,也失去了最知心的好友,那種痛,令他足足有三年多的時間不準別人在他面前提起書寰,表面上,他和以往無異,甚至,就像完全忘了書寰這個人似的……

有人說他冷血,也有人說他無情,因爲他在書寰死後沒掉過一滴淚,但又有誰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埋首在工作上,用忙碌來麻痹自己的傷悲,用時間來治療阻塞的淚腺,他不想去面對自己的脆弱,也不允許自己懦弱。

直到上個月的某一天,他才肯走進書寰的房間,並且在房裏的桌上發現了一本書寰的日記,那時,他隱忍了多年的哀痛終於決堤……

那夜,他哭了許久,邊喝着酒,邊看着那本日記,淚眼迷濛了他的雙眼,日記裏寫些什麼,他根本看不清楚,他只知道,這個只在他生命中出現了五年的老哥,比任何人都更具分量,即使他病弱,但對他的影響卻至深至遠……

翌日,他重讀那本日記,才發現,裏面寫滿了書寰對一個女孩的愛情,在臺灣念高中的書寰,顯然喜歡着他班上的一名女同學,只是,這件事他從來沒向他提起。

是怎樣的一個女孩能讓沉靜穩重的書寰如此癡狂?整整上百頁的日記都以她爲主角?

詫異之餘,他有更多的好奇。

正巧,幾天之後,他收到一封書寰的信從臺灣老家轉寄而來,裏頭是一張書寰高中同學會的邀請函,就是這封邀請函激起了他回臺灣的念頭,基於某種衝動,他不理會母親和周遭所有人的反對,毅然搭機返臺。

他想看看日記裏那名女子究竟有何魅力,能讓明知死神隨侍在側的書寰傾心相戀?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懷着某種憧憬和想像,他真的來到了臺灣,還以書寰的身分參加了他的高中同學會,也見到了日記中的女主角,但是……

但是這個名叫夏可均的女人卻讓他大失所望!

他怎 也想不到,夏可均這個平凡無奇的男人婆就是書寰的意中人。

天!

她甚至還戀眷着另一個同班的男生!

她……該死的根本不知道書寰喜歡着她……

這是出什麼樣的愛情肥皂劇?書寰喜歡夏可均,夏可均喜歡江明彥,而江明彥則已有了未婚妻……

真是夠了!

這場相見會不但破壞了他對夏可均的想像,還讓他後悔白走這一趟,書寰的一片癡心,從頭到尾就是一相情願嘛!

而夏可均……

她一點都不值得得到書寰這麼多的關注,更不值得他爲了她來到臺灣!

可是,這個沒資格的女人此刻卻和他同在一個屋檐下,而且,還躺在他的牀上。

秦書宇冷冷地望着醉死在他牀上的夏可均,點燃一根菸,眉頭皺得像打了幾十個死結。

這女人哪稱得上美麗了?書寰一定是生病病胡塗了,纔會拿這個女人當寶。

他正在心中惱怒地想着,牀上的夏可均動了一下,翻了個身,咕噥道:“唔……我要喝水……喝水……”

話聲剛落,她的身體便從牀沿滾下,摔落地板上,痛得她大聲呻吟,“嗯……好痛……”

秦書宇兩道眉毛幾乎打結,走到她身邊,低頭瞪着她,火氣節節攀升。

爲什麼他要把她帶回家來?爲什麼不乾脆把她丟在路旁算了?

“喝水……我好渴……”她像只蟲一樣在地上蠕動着。

他忍耐地吸了一口氣,才慢吞吞地倒了一杯冰開水,遞給她。“喏,水在這裏。”

她迷迷茫茫地轉過身,伸手要拿杯子,他卻在她的手沒拿穩前把杯子放開,於是整杯冰涼的水全倒了出來,濺上了她的臉龐。

“哇!”她驚叫地坐起,眼睛睜得奇大。

這下她總該醒了吧?,他惡作劇地想着。

發上臉上身上全沾滿了水的夏可均以一種令人不耐的速度,緩緩地抬起頭,看着眼前的他,怔怔地道:“下……雨……了?,”

“沒有。”

“那麼……你用……水……潑我?”她口齒遲緩得像個智障者。

“我只是不小心。”他眉一挑,她意識很清醒嘛!

她眉心微蹙,蹣跚地站了起來,搖搖欲墜地湊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不高興地喝道:“那就小心點!你把我……弄得……溼答答的……想讓我出糗嗎?”

“抱歉,我以爲這樣你就會清醒。”他冷笑地睨着她,不太清楚她現在是不是藉酒裝瘋。

“我本來就很……清醒了……”她大聲抗議,然而一說完就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一直在晃,晃得她頭昏眼花,因此閉起眼睛喝道:“喂喂喂……你不要搖來搖去……”

“是你在搖,夏可均。”他覺得好笑,根本是她自己站立不穩,看來,這傢伙還是醉得厲害。

她聽見他喊她的名字?有點困惑地睜開眼。

“你……認識我?”

“是啊!”

“你是誰?”

“你認爲我是誰?”他反問。

“你……”她放開他,一步步後退,想將他看得清楚些。

“你不認識我?不記得我了嗎?”他慢慢走近她。

他的臉龐逐漸清晰,那清朗的眉宇,似曾相識,不過卻又非常陌生,她足足盯着他好幾分鐘,才道:“你……很像秦書寰……”

“很高興你認出來了。”他嘴角微勾。

“不過……你不是他……”她又接着道。

“什麼?”他心頭一驚。她知道了?

“你……很像他……可是你不是他……因爲……秦圭書寰……的眼睛……不是這樣……”她一手搭在他肩上,很認真地道。

“那麼,秦書寰的眼睛是怎樣的?”他聲音緊繃地問。

“他……”她半眯起眼,停頓了一會兒,才道:“他的眼睛……很溫暖……而你……”

“我怎樣?”他緊瞪着她。

“你的眼睛……好冷淡……沒有感情……”她用手點向他的眉毛。

他很快地抓住她纖細的手指,莫名地被惹火了。

“你說什麼?”他怒道。

“我說……嘔……嘔……”她說着說着突然抖了一下,卡在胃裏的那些穢物像激流般衝向喉嚨。

“哇!別吐--”他驚慌地大喊,顧不得骯髒,伸手堵壓住她的嘴,拖着她衝向浴室。

但還是慢了一步,她在浴室門口就忍不住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嘔吐聲,酸臭溫熱的液體便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來。

“Shit!”他噁心地大叫一聲,抽回手,氣怒交進地瞪着地上那攤慘下忍睹的污漬。

“我……想……吐……”她倚在浴室門口,慢半拍地報出口。

“夏可均--”他真想殺了她!

“我……還想吐……”她又道。

他一怔,哪還有時間生氣,忙不迭地拎起她的後頸,將她推進浴室,怒道:“給我趴在馬桶上吐!”

“嘔……”她的臉幾乎要埋進馬桶裏,一古腦兒地將胃裏的東西吐個精光。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發現她居然動也不動地掛在馬桶上,不禁納悶地搖搖她的肩膀。

“喂,夏可均?”

她身子軟綿綿的,被他一搖,就這麼直接滑落在磁磚上。

他怔了怔,連忙出手扶住她的頭,這才發現她居然又睡着了!

“你這個女人……這樣還能睡?”瞪大雙眼,他難以置信地怪叫。

枕在他臂彎裏的夏可均也不管滿身的酸臭,仍大刺刺地熟睡着。

他再也忍不下去,低吼着:“喂!你再不醒來,我真要用水衝你了!”

她沒反應。

他着實火大了,真的伸手抓起蓮蓬頭便往她的身上衝洗。

“啊……什麼事?出了什麼事?”她被驚嚇得睜開雙眼直嚷嚷。

“你的身體髒死了!給我洗一洗!”他沒好氣地罵道。

“什麼?”她看着他,搞不太清楚發生什麼狀況。

“你吐了一地,快洗乾淨。”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將蓮蓬頭塞到她手裏。

“哦……”她似懂非懂,也不管身上還穿着衣服,抓起蓮蓬頭就往身體衝,將衣服全都淋溼了。

“喂喂喂,不是這樣!洗澡得先脫衣服你懂不懂?”他的火氣整個爆發了,氣呼呼地上前解開她的套裝上衣,並且爲她脫掉棉質T恤,接着扯掉她的長褲,然後走出浴室,用那些骯髒的衣服把地板上的穢物清理乾淨,再丟進垃圾袋裏打包。

接着,他擰着雙眉轉回浴室,卻看見她略帶骨感的雪白胴體只穿着粉紅色的胸罩和底褲,坐在浴缸旁邊,半仰着頭,慵懶地笑着。

毫無前兆的,他的心忽然一蕩。

水珠映照着她白淨無瑕的小臉,微溼的頭髮參差地垂覆在她的前額,一臉自若的微笑,夢幻的眼神……

這樣的她看來竟然頗爲動人!

而且,書寰日記裏的那闕詞句很快地閃進他的腦中--

香臉半開嬌旖旎,當庭際,玉人浴出新妝洗……

真是!連他也快被搞瘋了!

用力地眨着眼把那份乍起的遐思眨掉,他暗忖,自己一定是累乏了,纔會把夏可均看成了美女。

“很晚了,我也很累了,能不能麻煩你把自己洗乾淨,然後上牀睡覺?”他筋疲力盡地對着她道。

“睡覺?對……我要睡覺……”夏可均一聽到睡覺,立刻打了個大呵欠,起身走出浴室。

“不,睡覺前請先把你洗乾淨。”他堵在門外。

“哦!”她應了一聲,當着他的面脫掉胸罩和底褲,拿起蓮蓬頭就洗了起來。

如果不是知道她醉得一塌胡塗了,他真的會以爲她在誘惑他。

秦書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纖細姣美的女性身軀,呼吸驀地變得遲滯。

怪了!在國外,女人的身體他看得可多了,環肥燕瘦,凹凸有致,什麼樣的身材他沒見識過,爲什麼還會對她這種骨感型的身體有感覺?

難道是受了老哥那本日記的影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完,她走向大牀,拉起被單,倒頭就睡。

秦書宇拿着那條浴巾,像在看着什麼古怪生物般地瞠目結舌。

他被這個夏可均徹底打敗了。

可惡!她以爲這是她家啊?這麼隨隨便便就占上他的牀?

低咒一聲,他也懶得再費思量,進入浴室內梳洗一身的臭味和倦意。

十分鐘後,他拖着疲憊的身子,清涼舒爽地躺在自己的大牀上,就當房裏沒有夏可均這號人物,很快地進入夢鄉。

多虧夏可均,向來爲失眠所苦的他現在就算有七級大地震也搖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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