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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盲女奇緣》 / 芃羽 / 第8章 / 共13章

雷掣回到總部,內心一片紊亂,他氣自己竟會公私不分,在失控的情況下吻了安以樂,他怎麼會做出這種蠢事?

幻夜神行一看見他打結的眉心和陰鬱的表情,噙着一沫若有似無的笑,走近他說:“你用什麼方法安慰她了?”

雷掣瞪着他,別過臉去,現在他最不想看到幻夜神行那雙好像什麼事都能看透的眼。

“她是個需要用心照顧的好女孩。”雀利兒也還沒走,坐在矮桌前和冷觀玩着紙牌。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走了。”雷掣拎起外套,打算回家了。再待下去,難保他不會和幻夜神行又打了起來。

“你要走去哪裏?你打算把安以樂丟在俱樂部?”雀利兒訝異地問。

“俱樂部不是旅館,雷掣,何況安以樂是個外人,她不能留在這裏。”幻夜神行搖搖手中的酒杯,走回吧檯後坐着。

“是啊,她是個普通人,怎麼會受得了充斥在俱樂部中的靈力?”雀利兒邊玩牌邊說。

“她沒地方去,若是總管許可,我會把我的房間設上結界,讓她暫時住在那裏。”雷掣面無表情地說。

“她怎麼會沒有地方去?她可以住你在紐約的家啊!那裏很寬敞,睡兩個人都沒問題。”雀利兒故意說。

“是啊。和你在一起她比較習慣,住在這裏,誰照顧她?這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一忙起來日夜不分,我看你還是帶她回去好了。”幻夜神行不贊成。

“她又不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理由得照顧她。”雷掣雙手環胸,瞪着這羣老是喜歡找碴的夥伴。

“真的沒有‘理由’嗎?你心中不就有一個.......”幻夜神行手指交握在下巴,笑得別有意味。

“什麼?”雷掣機警地看了他一眼。

“我們雖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但愛人的能力還是存在。雷掣,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件不好的事。”幻夜神行以一種長者的姿態對他說。

“你在扯什麼?我對這個話題沒興趣。”他冷哼一聲。他真不喜歡他老氣橫秋的語調。

“總管並沒有規定我們不能戀愛,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宿命中的戀人,憑你的靈力,你應該更能感受得到對方是什麼人。”幻夜神行說得很玄。

“就算感受得出來又如何?我又不需要這麼一個人來煩我。”他還是一樣狂做。

“真是幼稚!別因爲你母親對你做的一切就否定了女人和愛情的存在,你的觀念太偏差了。”幻夜神行一臉肅然。

“你說什麼?”雷掣一個箭步就揪住他的衣領,兩道犀利的眉高高地挑起。他向來最忌諱別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母親。

“你中了你母親的毒太深了,女人並不都像你母親那樣,其實你自己也知道,只是你不願打開心結而已。”幻夜神行算是最瞭解他的人了。

“閉嘴!”雷掣大聲制止他說下去,雙手已引發電流,碑啪作響。

幻夜神行輕輕在他手上一彈,迅速躲開他的攻擊,陰笑道:“惱羞成怒了?真是藏不住脾氣。”

“你……”雷掣真的火了。幻夜也不過大他兩歲,老是喜歡倚老賣老,可惡透了。

“住手!住手!你們別又開戰了,行不行?”雀利兒大聲疾呼,對他們兩人最常表演的全武行早就看膩了。

“蠢男人!"冷觀也開口罵人了。

“是幻夜光惹我的!”雷掣周身已充斥電光,可見他是真的氣炸了。

“別亂來,雷掣。幻夜又沒說錯什麼,你明明對安以樂動心,幹嘛不承認?”雀利兒也存心鬧他。

“小鬼,你也想插一腳嗎?”他橫了她一眼。

“晤,你那樣看人好可怕喲!冷觀,救命!”雀利兒裝作一副膽小樣。

“再胡來,我現在就凍死安以樂。”冷觀居然用起狠招。

雷掣心中一凜,怒斥:“你敢?”

“哦!看吧!看吧!他是真的愛上安以樂了。”雀利兒拍手叫好。

幻夜神行笑得更曖昧了。

“你們懂什麼?”他對安以樂就算有感覺,也純粹是生理上的感覺,就如同他對其他的女人一樣。沒錯,就是這樣。

“我們是不懂,但你幾時這麼護着一個女人?出了名討厭女人的閃電,竟會主動將女人帶回俱樂部,還爲了她請幻夜治療……喚,不尋常!太不尋常了!”雀利兒來回地走着,食指還不停地晃來晃去。

“那是因爲……”他一時找不到適當的理由。

“因爲她讓你想起了你剛進俱樂部時的樣子?”幻夜神行又多嘴了。

雷掣渾身一僵。是的,他剛到俱樂部時也有一段時間心神俱失,像個木頭人,不聞不問不哭不笑,他那時也是躲藏在自己的心靈深處休息,不願面對外面的世界。

“你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是不是?”幻夜神行也曾經進入夢境將他救出來。

“不是……”他的反駁毫無力氣。

“你們在說什麼啊?”雀利兒進俱樂部的時間較晚,所以不知道他們的事。

“沒什麼,”幻夜神行搖搖頭。“我只是和雷掣在談往事。”

“什麼往事?和安以樂有關嗎?”她又問。

“有沒有關係,就要看雷掣怎麼想了,因爲安以樂現在的心他最瞭解。”幻夜神行賣關子地說。

“你進過她夢裏,她也看得見你,我想你比我還了解她吧!”雷掣反譏地瞪着他。

“她當然看得見我,因爲她根本沒有瞎。”幻夜神行微笑地說。

“什麼?”雷掣和雀利兒同時低喊。

“她只不過‘不想’再看到這個血腥及殘忍的世界,是她把自己的眼睛封起來的,真的有毛病的,是她的心。”

“願來……”雀利兒恍然大悟地睜大眼睛。

“所以我說她還有很重的心病,若沒人幫忙,她會更嚴重的。”幻夜神行意有所指地瞄了雷掣一眼。

雷掣靜默不語,手搭在門把上,卻跨不出去,正猶豫間,一聲尖叫從安以樂的房間傳來,把他們四人全都嚇了一大跳。

雷掣幾乎是反射動作地衝出去,撞開了安以樂房間的門,看見她正被一條繩子纏住腳,嚇得拚命往牀底縮去。他手一揮,那條肇事的繩子立刻被他手上導電的火花燒成灰燼。

“只是一條繩子!”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害他心臟差點停擺。雷掣瞪着她,口氣不太好。

“呃……對不起……我不知道……”一條繩子?可是剛剛她腳上冷冷的觸感明明是條蛇……

算了,雷掣閉起眼睛,深呼吸,才緩緩張開眼對她說:“我們走吧。”

“去哪裏?”安以樂抬起頭。

“你暫時住我那裏,但事情一結束你就得走。”

“這裏不就是你家……”她愕然道。

“不,這裏是靈力俱樂部。”他拉起她,握住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眉頭攢得更緊了。這女人該不會專生來毀滅他的吧?否則,他怎麼會連提她的手都心旌盪漾?

“靈力俱樂部?”她太訝異了,她連自己什麼時候來的都不記得。

“是啊,閃電帶你來的,他從不帶女人進俱樂部,這是頭一回哦!”雀利兒不知什麼時候跑進來嚷嚷,看了那條繩子一眼,偷偷抿嘴而笑。

冷觀瞭然地看着她,沒說什麼。這小妮子就是淘氣!

“你是……”安以樂第一次聽見這個清脆的女聲。

“我是靈力俱樂部的會員之一,我叫‘神算’。”雀利兒大方地自我介紹。

“神算?”安以樂不知道靈力俱樂部的會員也有女性。

“嗯,我不介意告訴你,我的本名叫雀利兒。”雀利兒對安以樂有說不出的好感。

“雀利兒?”這名字聽起來好可愛,想必她是個活潑美麗的女孩。

“我們四個會員都在,追夢和銀雪也在這裏。”雀利兒左手勾着幻夜神行,右手勾着冷觀,笑咪咪地毫不理會雷掣陰沉不悅的臉。

“追夢?我還沒謝謝你救了我……”安以樂不知道該對着哪裏說話,臉搜尋地轉來轉去。

“別客氣,反正閃電給了我好處。”幻夜神行上前拉起她的手握了一下,言下另有玄機。

“好處?什麼好處?”她好奇地問。

“呵呵呵,以後你就知道了。”他輕笑着瞄了雷掣一眼。

“你們說完了吧?”雷摯真不知道他們爲何對安以樂這麼親切,以往他們各自負責案子,對上門的客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更不可能暴露真名,但這次連心機最深的雀利地都主動示好,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安小姐,閃電很關心你也,你是第一個能讓他焦慮又不安的女人……”雀利兒湊近她,低聲在她耳邊細喃若。

“你閃開點,我們要走了。”雷掣拎起雀利兒的衣領,將她扯到一旁。

安以樂茫然地被雷掣拉出房間,對雀利兒的暗示一時反應不過來。

“加油!”雀利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被閃電打敗了。”

雷掣怒眉高聳,真想用電將雀利兒的嘴電麻了,讓她十天半個月不能說話。

安以樂則怯怯地低下頭,不明白雀利兒說這些話的目的何在。

幾分鐘後,她感覺到原有的清爽空氣已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紐約市熟悉的氣味與聲囂,似乎才一轉眼,她已經離開了靈力俱樂部,那種感覺就像從世外桃源又回到混亂的人間,心中有說不出的悵然。現在開始,她不能再逃避,她得展開復仇計劃了。

自從回到閃電的家,她一直被冷落在客廳,閃電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既不理她,也不說話,屋子裏只有他敲着電腦鍵盤的聲音,和夾在兩人之中緊繃又尷尬的氣氛。

安以樂不曉得自己能做什麼,她坐在沙發上,不敢吵他,靜靜地等待着他工作結束,可是,在無法得知時間是早是晚,疲憊的身體讓她支持不下去,終於倚在沙發上睡着了。

雷掣從電腦上查出了羅傑的資料,進一步追蹤,才發現他的來歷頗值得玩味,於是走出工作室,正想和安以樂討論,就看見她靠在椅背打腦,睡態酣然。

輕輕走到她面前,他用眼神描繪着她美好的輪廓和脣形,心裏有某個點隨着漣漪不停擴大,一圈圈蔓延開來。

他真不喜歡這種被自己的心背叛的感覺,明明不應該,但他就是無法不渴求她,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想撫摸她的身體,想將她抱在懷裏,可是,他又該死的不願和她之間有任何公事以外的瓜葛,一時的衝動之後,恐怕會是無止盡的自我嫌棄,到時,他搞不好得成爲她終生的導盲犬,被她牽着走一輩子。

這個聯想澆息了他的慾望,他收回心神,粗魯地搖醒她。“醒來!我已經查出羅傑的資料了,你要不要聽聽?”

“嗯……什麼?羅傑?”她揉揉眼睛,惺鬆地抬起頭。

“是的,他的身分。”就事論事吧,別再任由感情淹沒理智。他這麼告訴自己。

“他……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稍微清醒後,她渾身一震。

“他的父親是國會議員海曼威爾,屬於激進分子,言論與做事方法曾經被評爲與反動者無異。”他將昨夜從電腦上看到的資料復通一次。

“嗯?”

“這一點,正好和你父親最近剛出版的那本小說內容吻合。一個野心政治家和他的可怕計劃……”

“你是說,我爸爸的小說是以海曼威爾爲藍本?”她喫了一驚。“不可能啊!爸爸從來就不過問政治的。”

“如果是你父親碰巧寫了一本和海曼威爾雷同的人物與故事呢?”這是雷掣的假設。

“碰巧?”她瞠大了眼睛。

“你父親不看政治,但他研究社會新聞,從中取材,不小心寫出一本致命的小說,讓有心人以爲受到影射,因而鑄下殺機……”

“這大荒唐了!照你這麼說,我爸的死就真的是意外了?”她憤怒地大喊,不能接受這種推測。

“還不一定,因爲我還沒找出你父親最後那三篇稿子,事情還不能下結論。”他平靜地回答她。

“我不能相信……”她撐着額頭,對他說的話心存質疑。如果真是件巧合的意外,那她家人不就死得更冤?

“我會繼續查下去,你就留在這裏,警方目前正在找你,你最好別亂走,懂了嗎?”他說着穿上外套,準備外出。

“閃電……”她吶吶地叫住他。

“怎麼?”他倒過頭來。

“我……你不餓嗎?”她已經餓了,可是主人沒說什麼,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要東西喫。

雷掣這才驚覺她已經有一天一夜沒進食了,於是沉默地從冰箱拿出速食炒麪,在手上一熱,放在她面前。

“喫吧,我這裏只有這種食物。”他冷漠地說。

安以樂跪坐桌旁,慢慢伸手,摸到熱騰騰的盤子,小心地拿起叉子想叉起麪條放進口裏細嚼,但因爲沒有對準,所以面在她面前灑了一地。

雷掣才向前跨一步,就急急煞住。她總得學會什麼事都自己來,現在幫她,只會害了她,因此他故意忽略她的無助,只是冷冷地道:“喫完就睡一下,我辦完事就會回來。”

她點點頭,頹然地對着面發愁,對自己可能造成他的不便而沮喪不已。

雷掣大步走出去,靠在電梯裏,腦中還殘留安以樂的笨拙喫相,他對自己的冷硬心腸感到無力,她一個人對着一盤面食奮鬥,他難過個什麼勁?

Shit!他的脾氣在霎時壞到了極點,莫名地討厭起自己。

上了跑車,他一路駛向海曼威爾的家。從電腦上查來的資料,那位政治名人目前就住在紐約附近,他很想去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也順便查一直羅傑的下落。

約一個小時後,他來到了一幢宏偉豪華的巨宅,從圍牆外探去,可以窺到那幢房子的隱約形狀。

他等了半晌,纔看見一輛勞斯萊斯的車子駛到前門,大門慢慢打開,車子開了進去,他以輕微的電流乾擾讓門關得極爲緩慢,然後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門上的監控器,悄然溜進大門內。

要說這個海曼威爾先生沒貪污他纔不信。瞧這房子裏裏外外的裝滿造景,這豈是一個廉潔的公務人員所養得起的?

他不屑地冷笑,發出電波讓所有的監控眼失常,再飛快地進入那間以大理石蓋成的主屋。

這麼氣派的房子,主人理應也是個好大喜功的人物,雷掣揣測地從窗邊朝裏頭窺探,發現除了客廳和二樓的一間房間之外,所有的房間都沒點燈,更奇特的是,這間房子裏似乎沒什麼人煙,他看了半天,也只有一、兩個女僕在長廊走動而已。

雷掣直覺地認爲有點古怪,他攀上牆,往二樓那扇點着燈的窗邊摸去,在快到窗口時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立刻蹲下身體,躲在陽臺的欄杆上。

隔着窗戶,一個嗓音奇特的男人正在說話,雷掣側眼看去,那是個長的清瘦穿着正統西裝的中年人,他的眉眼間有着攝人的氣勢,鼻勾如鷹,全身帶着說不出的詭異,正盯着渾身被電流灼傷、躺在牀上喘息的羅傑,臉色陰險又怨忍。

“這個白癡就只會壞事而已!”他的聲音和一般男人比起來顯得尖銳許多。

這人便是目前炙手可熱的政界人物海曼威爾,站在他身後的兩名男人低頭不敢吭聲。羅傑是他的兒子,他能罵,他們可不能接腔。

“有沒有找到安浩那個女兒?”他問道。

屋外的雷掣聽到他提到安以樂不禁眉頭一皺,他果然和安浩的死有關。

“自從被她從女律師的公寓逃掉之後,就沒有她的下落。”那兩個部下答道。

“是嗎?看來那個男人不弱。”他踱到房間的另一邊,拉下了臉。

“是的,那個男人……很特別……”

“嗯,他似乎會點超能力,真是少見的品種……”海曼沉吟着。

“是的,先生,我親眼看見他徒手發出一道強電,將我們的狙擊手擊斃。”那人心有餘悸地說。

“我怎麼不知道地球上居然還有這種人存在。”他喃喃地點上一根雪茄。

雷掣又掀了掀眉。他們在談論他?有意思。

“羅傑少爺曾說,安以樂告訴他,她請求一個靈力俱樂部的人替她報仇,想必就是這個男人。”

“靈力俱樂部?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我們也不清楚。不過近年來,我們有聽過不少他們的傳聞,好像只要有錢,就可以到靈力俱樂部買任何希望

“荒唐!那我要買個‘世界大亂’他們也辦得到嗎?啐!要是這樣,我幹嘛還在這裏費神執行我的‘作亂行動’?”他忍不住譏斥一聲。

雷掣聽見“作亂行動”,倏地豁然開朗。安浩的事真是海曼威爾乾的!

“是……這只是傳聞……”

“去調查那個男人是什麼來歷,還有,我要儘快找到安浩的女兀,免得她來破壞我的大事。”他吩咐道。“是”那兩人順從地低頭退去。

海曼威爾一人留在房內,看了兒子一眼,靜靜地吸着雪茄,對整個事件會變成這種地步感到生氣。要不是羅傑的色慾大發,安家早就沒有半個活口,安以樂又怎麼會存活下來,甚至揚言報仇?

那個女娃兒是向天借了膽了,她不怕死硬要找出兇手,他就讓她早點去地獄見她爸爸,省得她又挑起他好不容易擺平的事端。

安浩的想像力害了他自己,沒想到他的女兒也是這麼難纏,再這樣下去,他殺安浩的動機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這麼一來,他隱藏了數十年的真實身分不就隨時會曝光?

不!誰都不能來阻止他!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他佈局了這麼久的計劃,不管安以樂也好,還是那個什麼靈力俱樂部的人,他都會讓他們從地球上消失。

他按熄了雪茄,募地大聲狂笑,從他的嘴裏竟吐出一條分歧的長舌,那怪異的剪影映在玻璃窗上,實在令人觸目驚心。

雷掣僵在屋外,被眼中所看到的景象震住了,這是但他萬萬沒想到,接下來會親眼目睹一幕更教他噁心的畫面。

一名女僕碰巧經過房間,海曼倏然轉過頭,一雙有着半月形眼瞳的紅眼光芒一閃,身形乍然來到那女僕的身邊,將舌頭伸進她來不及驚叫的嘴裏,不到半分鐘,那女僕就被吸乾了血,成了一堆枯骨,而海曼則滿足地收回長舌,舔了舔嘴脣,露出飽啖之後的愉悅神情。

饒是雷掣冷靜非凡,也差點止不住從腹部翻湧而上的反胃。

海曼威爾……不是人?

他雖然早就發覺羅傑的不尋常,但是他並未將“異形”列入懷疑之中,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或許,安浩的死他可以推出是基於某種因素了。

沒錯,安潔一定是倒楣地死於他太過豐富的創作力!

正思索間,海曼威爾突然一個轉身,一雙紅眼還未褪去,猙獰地瞪着窗外斥道:“是誰?”

雷掣不料他有這麼靈敏的反應,微微一驚,縱身往下一躍,跳入花園內的樹叢中。

海曼威爾打開落地窗,跟着飛身而下,眼睛四下搜尋着闖入者。

雷掣躲在一大片玫瑰花叢中,看着一步步接近的海曼

威爾,他的外表與常人無異,可是,誰會知道在他人皮裏到底藏了個什麼樣的生物?

安以樂說過的話忽地閃進他的腦海,她說過,安浩認爲這社會的亂象背後似乎有人操縱着,而她妹妹則說,會不會是外星人乾的?

外星人!

他要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他敢肯定,安浩最後寫的那三篇稿子一定和這些有關,或許,這位海曼威爾先生就是因爲身分可能被揭穿而殺了安浩。

雷掣決定離開這裏後到安浩的辦公室找找那三篇稿子。他想着就向後跨了一步,不慎踩到了樹枝,一陣輕微的聲音引起了海曼威爾的注意,他立刻拔槍朝雷掣的位置疾射,雷掣迅速地向旁邊閃開,伸手引出房子裏的電源,只見一道霹靂閃光導入他的手心,他二話不說就向海曼威爾發出電流。

海曼似乎嚇了一跳,一陣陣抽搐與痙攣之後,他卻在電光交雜中抬起頭,嘴慢慢咧開,露出他不停捲動的舌頭,嘎聲說:“哦,原來你就是安以樂從靈力俱樂部請求的殺手!果然不同凡響,不過,憑你這些電,只是幫我搔癢而已。”

“你究竟是誰?”雷掣低喝,第一次遇到能抵擋他電流的對手。

“都快死了還這麼好奇,告訴你,沒有人能看到我的真面目後還安然活着,你也不例外。”說完,海曼的舌頭攸地竄出,直取雷掣的心臟。

“你這個怪物不該到人間來撒野!快點滾回去吧!”雷掣冷笑地躲開他的攻擊。

“你不也是個怪物?就我所知,人類似乎沒有你這樣的異能,你說不定和我是同類……”海曼尖聲笑着。

“住口!”海曼的話擊中雷掣內心的弱點,他生氣地雙手交提,兩道電光劈向他的臉。

“好傢伙,我得把你抓來解剖看看你身體的構造和人類有什麼不~樣!”海曼捲動舌頭,身形頓時平空消失。

雷掣屏氣凝神地注意着他的去向,直到後腦起了冷顫,他回手反擋已慢了一步,海曼變細如長針的手指劃過他的臂膀,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立刻染溼了他的衣袖。

這個異形還會隱身術?他太輕敵了。

“啊!人類血的味道是這麼甜美,我怎能不愛呢?等殺了你,我再將安浩那個多事的女兒吸成人幹,到時,有關我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海曼仰天狂笑,那非人非獸的模樣簡直難看到極點。

雷掣聽他提到安以樂,怒氣逐漸凝聚,他大喝一聲,全身充滿電力,對着他的嘴又快又準地射出電極,海曼正張大的口來不及閉上,被電擊中他靈動的長舌,痛得發出猛獸的號叫。

“抓住他!”海曼痛苦地狂吼。

整座房子霎時燈海通明,冒出許多人來。

雷掣見狀不再逗留,擊毀豪宅中的電路系統,趁着漆黑一片飛躍出圍牆,上車疾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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