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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王狩》 / 芃羽 / 第10章 / 共10章

夜海棠躺在光見懷裏,全身是血,空氣流不進她的胸腔,那顆銀彈正中心臟,她無法呼吸,張大嘴不停地喘着,只覺得胸口好熱,可是四肢卻好冷……

光見不停地吻着她的脣,她的眼,想把她漸漸冰冷的身子溫熱,但仍一點用處都沒有。

“海棠!海棠!”夜芙蓉、夜玫瑰和夜茉莉守在她身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當光見抱着滿身是血的海棠穿越空間回來時,當真把她們給嚇壞了,那個淘氣率性又自詡聰明無敵的老四,怎麼會被弄成這個樣子?她怎麼會和……和什麼魔王扯上關係?

“快點,她的意識一消失,體內的魔性就會立刻覺醒了。”耶路撒冷在一旁以法力爲她止血,並頻頻催促。

此時,聽見它會說話己經一點都引不起夜家姐妹的驚奇了,還有什麼怪事不會發生在她們夜家?現在連海棠都成了魔王了!

光見點點頭,強抑住滿心的驚慌着急,凝神以魔力將銀彈吸出,只聽滋的一聲,銀彈從傷處被吸出,落入他的掌心。

正當大家鬆了一口氣,光見卻發現夜海棠的傷口仍然流血不止。

“怎麼會這樣?這是……”他急得冷汗直流,聲音發戰。

“老天……難不成……赫雷斯那傢伙在銀彈裏下了血咒……”耶路撒冷驚恐地道。

“銀彈裏有血咒?”他憤怒地瞠大眼。

赫雷斯……赫雷斯居然也會黑魔法?他藏着那把銀彈手槍是爲了對付誰?

魔王?還是夜海棠?

“什麼詛咒?誰下了詛咒?”夜玫瑰顫聲問。

“有什麼法子?告訴我,還有什麼法子能救她?”光見幾乎要瘋了!眼見夜海棠氣息愈來愈弱,他卻束手無策。

“只有一個辦法能讓她活着……”耶路撒冷沉痛地道。

“什麼辦法?”

“讓她覺醒,覺醒後的她魔力無限,這點小傷她有能力自愈。”

“那就讓她覺醒啊!”夜玫瑰急叫。

“可是一覺醒,她就成了魔王了。”它道出重點。

什麼?

衆人無不抽氣噤聲。

光見尤其震愕得開不了口。

耶路撒冷的意思是……要讓海棠活着,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成爲魔王?

“只有這樣,她纔不會死……看你們是要要她現在死亡,還是讓她以魔王的身分活着?”它又道。

“當然是要她活着!”夜茉莉哭道。

“可是海棠會變成魔王啊!”夜芙蓉傷心地捂住嘴,以免哭出聲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海棠不過是調皮了些,纔會對黑魔法感興趣,她不可能是魔王的,不會的……

“變就變,我不相信我們喚不回她!”夜玫瑰噙着淚,她認爲只要海棠活着就還有一線希望。

“一旦她魔化,就不可能喚回她了,你們認識的海棠也等於不存在了。”耶路撒冷憂傷地補充。

“這麼說……不論生與死,我們都會失去她?”光見心如刀割,他和她的愛,竟是落得如此下場?

“可以這麼說。”

“不!不要,我不要,海棠才十六歲啊!蘇菲亞是爲了什麼把這麼狠的詛咒下在她身上?爲什麼?”夜茉莉從剛纔得知前因後果之後就對祖先的做法耿耿於懷。

“這不在蘇菲亞的控制之內,人心的黑暗、墮落,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形成,當她知道她犯了什麼錯之後,想要彌補卻爲時快慢晚,只能用盡所有的辦法來保護你們……”耶路撒冷嘆息不已。

“殺……殺了我吧!”夜海棠擠出了一點聲音。

“海棠!”光見彎下身,緊握住她的手,急白了臉。

“如果要我變成殘酷又冷血的魔王……那麼……現在就殺了我……-” 她理性地要求。

“我不能……”他的心在哭泣。

“快……別猶豫……”她的力氣即將耗盡了。

“不!”夜茉莉拼命搖頭。

“別讓她死!我不能讓她死!”夜玫瑰撲上前,握住海棠的手。平常,海棠最愛和她鬥嘴,可是,這並不表示她們不合,相反的,她也許是姐妹裏最疼海棠的人哪!

“快點決定,海棠已經快不行了。”耶路撒冷看了牀上的夜海棠一眼,它確信她的意識就要消失了。

大家同時盯着她,頓時茫然無措。

光見深深吸一口氣,手一舉,喚出銀弓,他深情地望着夜海棠,忍着內心淌血的痛楚,暗啞道:“讓我來動手吧!”

“不!”夜玫瑰擋在他面前。

“玫瑰……讓開。”

夜芙蓉嗚咽地道。

“天哪!我不要這樣……”夜茉莉也掩面痛哭。

光見低頭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慢慢舉起銀弓,對準她的心臟,喃喃道:

“我愛你,永遠永遠記住這一點……”

說着,他狠下心將銀弓往她胸口刺去——

突然間,一隻手握住了銀弓,將錠放着藍色螢光的長弓震離了光見的手,光見大驚,定眼一看,牀上的夜海棠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那雙閃着鮮紅光芒的眼正盯着他,而她的嘴角則揚起了一道邪氣的冷笑。

“海棠?”光見倒退一步,愣住了。

“海棠!”夜家其他三個女人都驚喜地大喊,但她們很快就發現她的不尋常了。

“可惡,慢了一步,快離開她!”耶路撒冷連忙警告。

但它的警告有點遲了,夜海棠如彈簧般垂直坐起,紫色長髮一甩,幾十根黑針倏地射向每個人,光見大駭,以魔力變出防護罩保護夜家姐妹,自己卻被三根黑針刺中。

好強的力量!他暗暗驚慌,她居然能震掉他的銀弓!

“啊!海棠,你……”

夜芙蓉驚喊。

“哼!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夜海棠環視衆人,然後一使力,火紅閃光頓時包圍住她,就在這強大的邪火火之中,她胸前血止住了,傷口慢慢縮小,到後來連個疤也看不見。衆人目瞪口呆,眼前這個女孩,已不是海棠了!

紫發,紅眼,淺灰的膚色,全身的邪氣……

她現在已成了……魔王!

光見傷痛地盯着她陰邪的面容,悵然若夫,他的海棠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夜海棠一見他兩眼失神,倏地以空氣凝成氣刀砍向他。

“光見,小心!”耶路撒冷連忙躍過去,撞開光見,又金光將氣刀震開。

她邪眼一瞪,沒想到這隻貓居然力量不小,於是冷哼,“哼!你這隻貓真礙事,等我魔力全部覺醒,再來好好收拾你們!”

一說完,她轉身飛出窗外。

“海棠!”夜玫瑰追到窗口大喊。

光見一個瞬間移動,追了出去,卻在夜家的大門外,被七個人影擋了下來。

“狩魔人,你想對我們的王做什麼?”李諾森然地嘲笑道。

“你們……”他皺起眉頭,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王主動召喚我們來的,真多虧了你,讓她完全覺醒了,哈哈哈……”魔法師沙坦揚聲大笑。

他握緊拳頭,視線越過人牆,看着立在他們身後的那抹火紅的身影。

的確,都是他!

這一切混亂的起源都是他……

“別和他羅唆,歃血儀式得儘快舉行。”夜海棠凜然地道。

“是。”

七個魔法師同時轉身向她恭敬鞠躬,之後,斗篷一揚,七人連同夜海棠就被一層黑幕吞沒,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棠——”

光見握緊拳頭,仰首高喊。

夜空中,除了颼颼冷風,沒有人回應他的呼喚。

他永遠失去她了,這份失去所愛的痛,讓他肝腸寸斷……

耶路撒冷和夜芙蓉等人都奔了出來,傷心的程度比親眼看見海棠死去還要強烈,與其讓惡魔控制海棠的心,她們寧可她帶着率性而開朗的靈魂離開人世。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夜茉莉憂慮地問。

“只剩下一條路可走了……”耶路撒冷嘆了一口氣。

“你是指什麼?”夜芙蓉看着它。

“獵殺她!”

三姐妹全變了臉色。

光見心頭一抽,五臟六腑全絞在一起。

獵殺海棠!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了……

“爲了不讓她作惡,爲了讓她的靈魂安息,唯有在妖魔們的歃雪儀式前將她消滅。”耶路撒冷鐵了心道。

"歃血儀式?那是什麼?"夜玫瑰光聽這名詞就發毛。

"妖魔們迎接魔王的儀式, 在儀式中,七大魔法師將會讓她喝下十三名處女的血,到時,她的力量將會更增強……”

"喝生血?天哪……”

夜芙蓉暈眩地低呼。

“歃血儀式之後,真正的魔王就形成了,因此我們得趕在儀式之前獵殺她。”

“儀式會在什麼時候開始?”光見問。

“明晚,星象中帶煞,星月無光,他們一定會利用此一時機進行儀式。”耶路撒冷拾頭觀測着天空。

“等等……除了殺她,難道都沒有其他辦法喚醒海棠了嗎?”夜玫瑰仍不放棄希望。

“除非奇蹟出現。”

“以我們的魔力也不行嗎?”夜芙蓉問。

“你們也看見了,妖魔們人人懼怕膽寒的銀弓她卻輕而易舉地將它震開,以她現有的強大魔力,你們不會是她的對手的。”

“既然如此,光見也不可能打贏海棠……”夜茉莉擔心地看了光見一眼。

“我是狩魔人,必要時,我會和魔物同歸於盡。”光見平靜地道,他想開了,失去海棠,他活着也沒有意義。

“不……你不需要這樣……”夜玫瑰終於明白他對海棠用情之深,心中又悲傷又疼惜。

“狩捕妖魔本來就是我的任務,如今,爲了我最愛的女人,我更義無反顧。”他黯然地笑了。

他的苦笑,惹得三姐妹一陣鼻酸。

“沒錯,這是光見的任務,但我也該對這樣的結局負責,我沒有能力完成蘇菲亞的託付,都是我的錯……”耶路撒冷深深自責。

“不是任何人的錯,這都是命……耶路撒冷,這是命運……”光見看着昏暗的月色,一說完,便沉痛地走回夜海棠的房間。

房裏依稀還殘留着夜海棠的氣息,他獨自一人坐着發呆,在這個小房間裏,他首次對她表白了心跡,他忘不了她那時羞中帶笑的嬌容,忘不了她柔嫩溼潤的脣瓣,更忘不了她古靈精怪的調皮眼神……

我的魔女啊!終究,我還是得親手將你捕獲。

光見心裏非常清楚,明晚的魔王狩,將會是他此生最後一場狩獵!

這晚的夜非常黑,非常陰。非常冷。

雲層很厚,沒有月亮,不見星光,大地仿如被黑暗吞蝕……

這是個適合舉行祭典、星象中所謂的黑煞之夜,妖魔們早已聚集在祭壇前。七個異教邪派的巫師、魔法師、信徒,甚至連聖安中學那些被蠱惑的學生也都在列……大家都等不及要向新誕生的魔王致意。

不久,在衆魔物的齊聲歡呼中,夜海棠平空出現於祭臺上方,她一身紅色斗篷迎風招展,紫色長髮如蛇般妖嬈飛揚,一張冶豔的臉上充滿了得意的魅笑,緩緩降臨。

“魔王!魔王!魔王!”大家狂喊出一致的恭迎聲。

她很滿意這樣的排場,右手一揮,祭臺兩邊的火炬應聲燃起了火,要時將整個祭壇映得光影搖曳,邪氣幢幢。

魔衆們轟然雷動,驚喜於他們的新魔王法力無邊。

“各位,終於等到了這一刻了,呵呵呵,魔界將要開始反撲,我們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妖魔們的時代終將來臨!讓人類的心靈墮落吧!讓他們陷入恐懼、不安、壓力、迷惘,讓他們沉溺於慾望、野心、爭戰之中,讓他們成爲我們的俘虜!”她以嬌脆的聲音、驚人的氣勢及冷酷的表情宣示。

“好啊!”羣衆們激動地回應着,興奮的吶喊直上雲霄。

“但首先,在進行反撲之前,我們最該清除的敵人應該是狩魔人吧?”李諾建議着,不,他已放棄了李諾的軀殼,現在的他是魔法師席葛亞。

“對,殺了狩魔人,他們代代殺了我們無數的同伴,這一次,我們不該再放過他。”另一位魔法師也道。

“狩魔人哪……”她眯起眼,嘿然冷笑。“沒錯,他得爲他所做的付出代價!”

“要不要派人去圍剿他?”

“不用,我相信,以他的個性,他會自動送上門來……”她早就料到,狩魔人絕對不會放棄今天這個好時機的,她有把握今天就能將他送往地獄。

“狩魔人對魔王心有所屬,咱們倒可以好好利用他的弱點。”席葛亞對光見深戀着夜海棠的事瞭如指掌。

“那不是很好嗎?我倒要看看他如何獵殺我。”她哼了一聲。

“我們最好趕在狩魔人出現前完成歃血儀式。把處女們帶過來!”

七人之中心機最深的魔法師沙坦朝部衆下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哈……沙坦,你真懂我的心思啊!竟把這個姓左的女人也帶來了。”她轉頭稱許着沙坦。

“屬下以爲,您會想拿她出出氣……”沙坦邪眼一飄,奉承地道。

席葛亞暗瞪了他一眼,太明白他想借着討好魔王而當上護法的野心。

“很好,你夠機伶。”她心情大好地走向左君薇,伸手一點,讓她恢復了神智。

左君薇清醒過來,赫然發現自己不着寸縷地站在一羣長相猙獰的人面前,立刻掩住胸前驚嚇尖叫。

“啊——”

“害怕嗎?你馬上就要和其他女孩一樣,被我咬斷脖子而死。”

夜海棠凜凜然的聲音壓下了她的喊聲,直灌進她耳裏。

左君薇僵硬地抬頭一看,全身開始發抖,矗立在面前的竟然是夜海棠!

“你……”

她戰僳得連話也說不出了,眼前的夜海棠邪氣逼人,尤其那雙血紅的眼瞳,彷彿要將她一口吃下的樣子。

“哈!瞧你抖得不像話了,怎麼,你的氣焰囂張不起來了吧?”她雖然覺醒了,可沒忘記這姓左的在衆人面前給過她難堪。

“你……你這個妖怪!你們……你們別得意,我爸爸……和赫雷斯主教……馬上就會……帶着教會的人……來這裏了……”左君薇想說得有氣魄些,怎奈她又冷又怕,早就嚇得沒力了。

“是嗎?那正好,省得我一一去找他們算賬,只是,很可惜,你可能等不到他們了,因爲……儀式已經開始了。”她倏地欺近她,張開嘴,作勢要咬她。

“啊!不要啊……爸爸……救我……”

左君薇被嚇得大哭。

“喲。哭了耶!你就大聲哭吧!最好把你親愛的狩魔人也召來替你收屍!”她不再客氣,揪住左君薇的頭髮,長長的指爪往她的脖子一劃。

“哇啊!”左君薇痛號着,全身不停掙扎。

“嘿,這麼有活力的血,太鮮美了……”

她舔了一下嘴脣,高興地欣賞着左君薇的恐懼,接着,低頭便要吸取她的血。

這時侯,一道藍色的銀光掠過暗沉沉的天空,來勢洶洶地朝夜海棠的位置疾射而來。

“王,小心!是冰箭!”沙坦喝道。

夜海棠一個後空翻躍開,並順勢將左君薇推向冰箭的箭頭。

“不要!”左君薇抱頭蜷蹲着,放聲哭喊。

但冰箭似是長了眼睛,在左君薇身前三寸便自動轉向,斜飛向左,正中一名妖魔,當場將其化爲煙塵。

七個魔法師立即護在夜海棠身邊,沙坦怒叫:“出來!狩魔人!”

光見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以連續的瞬間移動變幻,惹得大家頭昏眼花,席葛亞等人朝他的每個殘像攻去,卻全部撲了個空,光見則趁着他們離開夜海棠之際,現身在左君薇身邊,一把將她扶起,急道:“你沒事吧?”

“光見!光見!”

左君薇投入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他。

“我先送你離開這裏!”光見皺眉地望着夜海棠。

“她哪裏也別想去,她死定了!”夜海棠見他和左君薇相擁,心頭倏地燃起了烈火,一聲怒斥,血鞭筆直朝左君薇竄出,狠辣地想將她打成碎片。

光見連忙將左君薇推向一個時空走廓,送她回家,再以銀弓纏住血鞭,終於和夜海棠面對面。

這二十四小時他是怎麼捱過來的他已經不記得了,他只知道,他的心痛了二十四小時,這一千四百四十分鐘,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思念着她,所以他不敢閤眼,他怕一閉上眼睛,他就會被痛苦淹沒,就會失去了狩獵她的決心。

“怎麼,才一夜,你變得這麼憔悴?該不會是太想我了吧?”她譏諷地瞄着他。

“沒錯,我一直在想你……”他冷靜地看着她,一再告誡自己,她已不再是海棠了。

“真的?”她開心地揚起嘴角,拋給他一個嫵媚的笑容。

“我在想,該怎樣才能親手殺了你!”他把話說完。

她臉色驟變,雙眼幾乎噴火。“你想殺我?得看你有沒有那份本事。”

話聲剛落,她陡地欺近他,利爪戳向他的眼睛。

他俐落閃過,曲身側翻,掌心藍光如雨諷出,攻向她全身。

“王!”七個魔法師大驚,忙不迭地衝向她。

可是他們纔剛跨出一步,就被金綠兩道光圈彈開,耶路撒冷以它所有的力量設下結界,將祭臺整個圍起,隔離了其他人,讓光見專心對付夜海棠。

“你們就由我來奉陪吧!”它停在半空,對着沙坦等人道。

“憑你這隻貓,也想和我們和我們鬥?”沙坦鄙夷一笑,驀地大喝一聲,祭臺旁的幾棵樹木全部連根拔起,靈活地以枝椏揮向它。

其他人也各以自己拿手本領對付它,耶路撒冷應付得有點喫力,但它絕不能讓他們干擾光見,因此勉強苦撐。

而其他的魔衆們,則交由夜芙蓉她們來打發,隨後趕來的夜芙蓉、夜玫瑰和夜茉莉三人聯手,將那羣小妖魔逐一驅散。

三方對立,場面陷入了混亂,夜芙蓉等人難得遇上這麼多的邪異妖魔,難免有些膽怯,但爲了讓光見狩捕海棠,脫離魔性,她們也只能硬着頭皮打下去。

這回,支持她們魔力的已不是愛情,而是親情,是血液之間互相呼喚的手足之情。

結界外廝殺喧擾,結界內卻出奇的安靜,光見與夜海棠這對原本互屬的情侶,如今已反目成仇,一個成了魔王,一個則爲狩獵魔王而來,不管誰贏誰輸,這場仗終歸是個悲劇……

“狩魔人,使出你的全力啊!這點小法術可是贏不了我的。”夜海棠瞪着魔眼冷笑。

“我並不想贏你。”他哀慼地望着她。

“那你想怎樣?”她挑高了眉,嗤笑。

“我要你的靈魂獲得安息,我要用我全部的力量洗淨你的心靈……”

“哈哈哈……癡人說夢!你以爲你辦得到?我的心早就被你的背叛染黑了!讓我掙脫包袱的人就是你啊!是你用可笑的愛情讓我認清人性的弱點,讓我明白再多的愛也比不上恨的力量,讓我醒悟……唯有釋放慾望和瘋狂,才能脫離痛苦,得到永恆的快樂……”她尖聲大笑。

光見被她的話刺痛了,他纔是讓她陷入魔障的罪魁禍首!

都因爲他的愚昧,都怪他不懂珍借她……

“你說得對,是我的錯,所以才由我來收拾殘局。”他乾澀地承認她的指控。

“你收拾得了嗎?哼!我會殺了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她嘿然怪笑地念着魔王咒,其中的氣刀曾讓光見掛彩,這回,她要用這招讓他流血痛苦致死!

空氣在咒語中迅速凝結,幾十片氣刀在結界裏旋飛,行跡詭異難測,刀刀都划向光見的要害。

光見專注地閃躲着狂刀,並不時以銀弓打掉那些凌厲的刀片,然而,銀弓在多次的撞擊後,竟開始裂碎剝落,銀粉漸漸飄散,驚得他險些因分神被割中大腿。

“嘻嘻……早跟你說了,你打不贏我的。”她得意地控制着氣刀,眼底全是瘋狂的殺機。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銀弓的威力果然不敵魔王,加上他的內心仍有些許的些許的眷戀,不讓她如此囂張狂妄,也許,該是他全力一搏的時候了—

“再來啊!來殺我啊!”她狂笑地譏諷。

這情絲,該徹底切斷了!

他擰緊眉,一咬牙,銀弓回收進他體內,全身在瞬間爆出更大能量,一團藍色幽光隱隱將他籠罩,他的眼瞳變成了銀色,整個人氣量提升了數倍。

“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他冷冷地說完,藍色狂焰一掃,那些氣刀一一化爲烏有。

她大喫一驚,沒想到他如此深藏不露。

“那就讓我們好好打一回吧!”她也認了真,紅火罩頂,舉手還擊。

兩團正邪之火在轉眼間快擊了幾十次,你來我往,各不相讓,但一次次交鋒之後,黑魔力尚未完全成形的夜海棠終是屈於下風,一個不慎,她被他的腿踢中腹部,氣焰散了五成,從半空墜落地上,當下吐出一口血。

“咳咳咳……”她痛得差點無法呼吸,心內更震驚於他那源源不絕的能量。。

原想再補上一拳,但他一見她吐血,不由得怔了片刻。

她瞥見他擔優的神色,靈機一動,抬起頭,以柔弱又無助的表情向他伸出手,“光見,你真的要殺我嗎……”

“你……”他內心大震,這樣子……這樣子的她分明就是海棠,不是魔王啊!難不成她已經醒了?

“我好痛……這是怎麼回事?我在哪裏?”她茫然地看着他。

她……真的醒了?他遲疑着。

“光見,你怎麼了?爲什麼那樣看我?我……”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又咳出一大口血。

“海棠!”他再也忍不住,衝向她,將她扶起。

“我好像作了一場噩夢……”她靠在他肩上,看着他。

“別說話,很抱歉傷了你。”他微顫地撫着她蒼白的臉頰,一時無法相信她竟然掙脫魔性而覺醒。

“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埋進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邊說着邊浮起了一抹奸笑。

“我也以爲你已經消失了。”他緊緊摟住她,激昂地道。

“我怎麼可能消失?”她說着,指尖慢慢又化爲利爪,然後高高舉起,往他的背刺下。

這時,結界外的耶路撒冷發現她不懷好意,驚駭地衝進結界急喊——

“"光見!”它以零點一秒的時間閃到光見的背後撞開他。

夜海棠那道利爪正好同一時間刺入,五根尖鑽般的爪子就這麼扎進了耶路撒冷小小的身體……

“耶路撒冷!”光見驚吼一聲,以氣彈打向叫夜海棠。

夜海棠忙不迭地抽出尖爪,向後退開。

但耶路撒冷的血卻在她抽離時噴灑而出,濺上她的臉,那溫熱的液體不知爲何竟讓她覺得的痛……

讓她的心灼痛……

“耶路撒冷!”光見一個箭步上前抱住耶路撒冷,傷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它……它竟爲了救他……

“別……別輕易……上她的當……你忘了……她是個……魔王啊!”耶路撒冷氣若游絲地警告。

“都是我太心軟……”他獰緊了眉,自責地道。

“不……是你太愛海棠了……我在想……你對她的愛……也許救得了她……”它淡淡一笑。

“不……我己經絕望了……”夜海棠連耶路撒冷都下得了手,那表示,她已經沒救了。

“我幫不了你了……接下來……得靠你自己了……”耶路撒冷說完最後一個字便斷了氣,身形化爲空氣,逐漸消失,它設下的結界也隨着散去。

光見瞪着自己空空的雙手,一股氣從心裏不停地冒出,這一切……夠了!

該停止了!

他霍地轉身,瞪着夜海棠,眼裏跳動着怒火。

“我不會再留情了,我一定得消滅你!”他的手握得噼哩啪啦響,一字一句地說道。

夜海棠臉色有點發白,她不明白她的心怎麼了,不過是死了一隻該死的貓,她在驚悸個什麼勁?

不過就……死了一隻貓!

一想到此,一股熱氣毫無預警地衝上她的眼眶,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淚,把她自己給驚得呆住了。

光見看見她的淚珠,不爲所動,冷厲地走向她,怒斥:“別再演戲了!”

接着,他使盡全力竄飛到半空,流星般的火光一道道打向她,她依然怔忡地杵着,沒有還手的準備。

“王!你在幹什麼?”席葛亞搶先趕到她身前,擋住光見的藍火。

“你在一旁看着我們替你收拾這個狩魔人吧!”沙坦也加入戰局。

其他五個魔法師也不甘示弱,一一上了祭臺,圍攻光見。

他們以七敵一,黑魔法全部出籠,光見雖然一一化解,但體力不斷消耗,最後還是露出疲態,被沙坦的妖魔之權打中,翻落祭臺。

“哈哈……狩魔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讓你嚐嚐被箭射中是什麼滋味!”沙坦大笑,手中現出一個類似銀弓的武器,對準他射出一箭。

來不及閃躲的他硬是被利箭刺入左肩,他悶哼一聲,踉蹌地跌坐在地,血流如注。

一直呆望着這場殘殺的夜海棠心又痛了!

她驚喘地揪住自己的心口,仍然不懂自己是怎麼了。

席葛亞見光見再也無力還擊,有樣學樣地也向光見甩出一記黑鞭,在他背後抽出一長條血痕。

“唔……”光見痛得在地上翻滾。

夜海棠的心再次抽痛!淚也止不住地一直流。

接下來,魔法師們每攻擊光見一次,她的心就痛一回,直到光見渾身是傷是血,她的心也痛得幾乎化爲碎片!

最後,當沙坦打算以假造的銀弓猛砍光見的後腦,給他致命的一擊時,一道電光擊中夜海棠的心,在層層迷障的最深處,一個爲愛深留的光源乍然迸裂,衝破了詛咒的惡念,擊垮了含怨的恨意,燒融了所有的不滿及私慾……

他們就要殺了她最愛的人了!

不!她不允許!

她絕不允許!

“不——”她用盡所有的力量厲吼,那想掙脫束縛的強烈聲音如核彈的震幅,以她爲圓心向四周嘩啦啦擴散,力量之大,所向披靡,萬夫莫敵!

沙坦等人被震得紛紛摔落,心脈大亂,連其他妖魔們也都被震得粉身碎骨,或是驚慌逃脫,只有光見和夜芙蓉等人安然地立在原地,毫髮無損。

狂風暴氣持續了將近三分鐘才停止,隨着怒吼聲遠去,沙坦難以置信地發現夜海棠已恢復了原來美麗嬌俏的模樣,不僅她身上的魔性消失,甚且,她的身體還散發着驚人的神聖光芒!

光見躺在地上,看着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夜海棠,幾乎要以爲自己作夢。

她……她變得不太一樣……

五官比海棠成熟些,眼神也不似海棠的跳脫不羈,一臉的平靜自在,睿智清朗……

“"你……” 沙埋喘着氣,驚疑不定地和其他魔法師面面相覷,這……這是他們的魔王?

“我終於掙脫了自己的詛咒了!所有的愛恨癡狂,都將不留痕跡……”她淡淡地說着,揚起了愉悅的微笑。

“海棠!”夜玫瑰大步走來,卻怔怔地發現這人不是海棠。

“你到底是誰?”席葛亞撫着被那道聲音震傷的胸口,驚問。

“我是誰不重要,倒是你們……該全部消失了!”她朝七個魔法師輕輕一點,七道極光倏地打進他們的身體。

“哇啊!”七人痛號一聲,竟當場化爲七灘血水,滲入地底,永久遭到封印。

光見震驚地看着她超強的法力,忽然醒悟了她的身分。

“你是……蘇菲亞?”

夜芙蓉也大喫一驚,老祖先蘇菲亞顯靈了嗎?

蘇菲亞讚許地看着他,笑道:“是的,我是蘇菲亞,謝謝你幫忙海棠解開了我加諸在自己身上的詛咒,狩魔人。”

“你加在你身上?”夜玫瑰不懂。

“我的靈魂被自己的情恨拖累,輾轉擄縛在海棠身上,除非解開它,否則將淪入魔道……真抱歉,連累了你們,也害苦了海棠……”蘇菲亞幽嘆地道。

“這夜家的魔力……的確害慘了我們……”夜芙蓉心悸道。

“我知道,所以,我來收回它們了。”她溫柔地向三姐妹笑了笑。

“可以收回去嗎?”夜茉莉看着她。

“是的,從此,你們將會平凡而幸福地過完你們的人生,而你……狩魔人,你希望繼續守着與教廷的信約,狩獵魔人,還是要和你所愛的人廝守在一起?”她轉向光見,一臉審視。

“我只想和海棠在一起。”這是他唯一的心願。

“很好,那麼……你自由了!”說着,她伸出手,一道熱源從他身上飛出,飄進她的掌心。

一瞬間,他的傷不見了,他的身體變得好輕鬆,連他的心靈也豁然開朗,毫無桎梏。

蘇菲亞接着又分別從夜芙蓉和夜玫瑰,以及夜茉莉的身上吸出了某種能量,然後,她向她們道;“好好去過日子吧!我會永遠爲你們祝福……我的孩子們……”

說罷,她滿足地笑着,轉頭低喚,“耶路撒冷!”

一隻黑貓陡地出現在她懷中,喵嗚一聲,向他們晃了晃尾巴,隨着蘇菲亞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是奇蹟!

是奇蹟啊!

他們四人心有同感,夜芙蓉等三人忍不住抱在一起,欣喜若狂。

蘇菲亞一離開,夜海棠的身體就軟軟倒下,光見立即上前抱住了她,一種失而復得的激動的情緒洋溢在胸臆間,久久難以平息。

夜海棠慢慢轉醒,一睜眼就看見光見,她虛弱地阿:“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撫摸着她的長髮,他喉中一度哽咽。

“我好累……你……會一直陪着我嗎?”她閉起眼睛,依向他。

“睡吧!我會永遠陪着你。”他在她額前輕輕一吻。

一切的混亂都過去了!

夜家的女人從此沒有了魔法,但可以預見,她們將擁有比任何人還要多的幸福,圓滿、知足地與所愛的人共度一生!

夜家依然是鬧哄哄的!

老媽夜來香五十九歲生日,老大夜芙蓉和老公唐堯帶着三歲雙胞胎女兒回來祝壽;老二夜玫瑰由老公耿介陪着,挺了個大肚子風塵僕僕地從加拿大趕回來;老三夜茉莉和韓奇就住隔壁,早就在家準備一切美食,他們一歲的女兒則乖巧地在客廳喫着餅乾。

至於老四夜海棠,直到六點才匆匆從學校回來,她已是個大學生了,也變得更嬌豔動人,唯一沒變的是那刁鑽聰穎的性子,以及讓人受不了的自負淘氣。

她仍然是個異類,在大學裏還是風雲人物,不過,夜家的人已不會太擔心她再惹什麼麻煩了,因爲,她身邊有個能把她治得死死的厲害角色——

光見!

不知是什麼原因,有關“狩魔人”的記憶一下子全從所有人的腦裏消失,除了夜家的女人,教廷、赫雷斯、金剛,甚至連左君薇都不記得有這號人物了,光見猜想,也許是蘇菲亞的幫忙,讓他解除了身上百年來的重擔,現在,他不再受誰的支配,只要爲自己而活。

當然,除去了狩魔人的身分,他變得一無所有,夜芙蓉大方地讓他留在夜家,順便幫忙照顧家中父母及頑皮的老四。

不過,這個點子可讓夜海棠一眼就看穿夜芙蓉的居心,她不只一次向大姐吐糟,說她把光見留在夜家分明是變相的入贅!

“是又怎樣?你自己說好這個大任交給你就行了,不是嗎?”夜芙蓉可不怕她不認賬。

“魔法都沒了,還入什麼贅?”她哼道。

“就是沒有魔法了,才更需要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在家啊!再說……光見長得這麼俊,你不看好他,他可是會被別人搶走的哦!”夜芙蓉故意鬧她。

她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還好夜來香也開通,女兒十六歲就開始和男人“同居”,在家裏她看得到,總比跑到外頭去胡來要好得多,況且光見成熟穩重,夜海棠在他面前乖多了,老實說,她還對這個未來女婿愈看愈順眼呢!

光見和夜海棠讀同一所大學,兩人同進同出,羨煞不少同學們,只是,在一起久了,難免還是會鬧情緒,尤其是夜海棠,老喜歡和光見鬥嘴,瞧,她一進門就沒好臉色,肯定又和光見吵架了。

“怎麼啦?臭個臉給誰看啊?”夜玫瑰喫着酸梅,瞅着她那一臉臭色。

“你管我?”她的怒炮開始亂射。

“咦?口氣那麼糟,又不是我惹你……”夜玫瑰翻了個白眼。

“別管她,等會兒她氣就會消了。”夜茉莉瞭解地笑了笑。

光見走了進來,三年的成長讓他更俊更帥了,修長的體格襯着那張剛毅個性的臉,魅力十足,正是時下最受歡迎的標準男人。

“海棠!”放好安全帽,他喊着正往樓梯重重踏去的夜海棠。

“我不要再和你說話了!風流鬼!”夜海棠沒有回頭,氣呼呼地往前走。

“我說了,那個女生只是我的學妹。”他跟上去解釋。

“她看你的樣子可不像在看學長!”

“人家要那樣看我我能怎樣?拜託,別無理取鬧了!”他無奈地拉住她的手。

“我纔不是無理取鬧,那女生經常來找你,她存着什麼心嘛?”她掙開他的手。

“你嫉妒她?”他挽手再抓住她。

“嫉妒?笑話,我幹嘛嫉妒?”她尷尬地轉頭替自己辯解。

“你啊……”他用力將她拉向自己,揶揄道:“放心,你不用嫉妒任何人,我的心只裝得下一個叫夜海棠的女人!”

“少……少講噁心的話!”她臉紅地推開他。

“不說可以,直接以行動表示……”他陡地近,吻了她一下。

“你……”

“不夠?那再來……”說着,他將她拉進他的房間,給了她一個又狂野又熱烈的深吻。

總是這樣!天才無敵的美女總是被一個吻打敗,夜海棠在心裏嘆忖,她這輩子大概都得這麼和光見糾纏下去了。

兩人正吻得難分難捨, 突然, 一聲尖叫把他們嚇得衝下一樓,夜海棠直問:“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當她看清眼前發生的事時,連她也忍不住尖叫。

“啊!我的天!”

芙蓉的兩個女兒和茉莉的女兒正在玩着餅乾和糖果,但問題是,她們的手都沒有動,在她們天真的笑聲中,餅乾和糖果全飛在半空中,想喫哪個,哪個就掉進她們的嘴裏……

“是誰說夜家的魔力消失了?”四姐妹齊聲驚呼。

呵!

看來,夜家魔女的故事還沒完沒了呢!

🎉

全書完結 ·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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