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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里也相隨》 / 千水 / 第9章 / 共11章

找不着。

南加斯的王宮內一片沉悶,狄洛的行蹤毫無所獲,菲尼爾王不得不漸起驚慌,難道狄洛真的受到傷害了?

維克默立於一旁,就算父王后來沒有告訴他那些事,他也已經後悔了。他不該一時起了歹念,傷害了狄洛。但他沒有勇氣說出真相,無法想像父王知道了以後會變成如何?

“菲尼爾王爲何愁眉苦臉?”歐特魯一臉閒適的走進王宮。

“是奧王,這幾日冷落你了,本王實有失待客之道。”菲尼爾打起精神,他畢竟是一國之君,不該讓外人看輕了。

“何必客氣,有什麼難處不妨說出來,也許會有本王能夠效勞的地方。”

“不敢勞煩,只是件小事而已。”菲尼爾王沉着應答,他有種感覺,歐特魯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現,似乎有些異樣。即使兩國立下盟約,奧王仍是無權如此毫無阻攔的在王宮中自由來去,更遑論不經通報便進入議事廳了。

歐特魯不以爲意,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仍是一臉安適的笑。

“很快的,這一切就與我有關了。”

“奧圖爾王,父王尊重兩國的盟約,但不代表可以任你在此喧賓奪主、不將我南加斯放在眼內。”維克沉聲喝道。歐特魯的態度未免太不將南加斯國放在眼裏了!

“王子言重了。”歐特魯自若的回答,“若不是太將南加斯國放在‘眼底’,本王豈會親自走這一趟?”

“奧圖爾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菲尼爾王出聲詢問。

“意思很簡單,”歐特魯站起來,一副君臨天下之姿,彷彿他已是南加斯的主人。“不久之後,南加斯國將成爲歷史名詞,納入奧圖爾的版圖之內,爲奧圖爾國的歷史添上光輝的一頁。”

“你果然別有居心!”維克怒喊了出來。狄洛說對了,歐特魯不是個足以信任的盟友,他隨時能反過來吞筮盟友而毫不愧疚。

“現在才明白嗎?”他的語氣彷彿維克是多麼愚蠢一般。

維克怒意高張,反譏道:“歐特魯,枉你聰明一世,難道你忘了這裏是南加斯的王宮,你現在就將真面目露了出來,我還能放你回奧圖爾國嗎?”

歐特魯一點也不慌亂。“本王從不做沒把握的事,若沒有十足信心,怎敢輕易進入這裏?維克王子,你覺悟得太晚了。”

“放肆!”菲尼爾王喝道,“來人,拿下歐特魯!”

過了半晌,廳外卻沒有任何動靜。

歐特魯大笑出聲,格勒已率了數人進入。

“別浪費力氣了,本王說過,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整座王宮已在本王的控制之下,菲尼爾,你要認輸的讓出王位,還是要本王將你處以極刑,再登上王位?”他故作有禮地詢問,彷彿是個聽從命令行事、沒有選擇權的人。

“你們!”菲尼爾震怒的倒坐入後頭的王椅中,雙手緊握成拳。

“卑鄙!”由齒縫中迸出話,維克手一提劍,目標直刺歐特魯王。

“鏘!”格勒盡責的保護主上,與維克對打了起來,其他手下已乘機架住了菲尼爾王。

“維克王子,你還是不要作困獸這鬥了吧,如果你不想菲尼爾王血濺當場,最好束手就縛。”

“你!”維克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劍,一把利刃隨即架在他的脖子上。“歐特魯,你究竟想怎麼樣?”他咬着牙質問。

歐特魯大笑的看着這一切。“維克王子,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是要南加斯而已呀!奧圖爾國境內土地貧瘠、糧食缺乏,南加斯國卻得天獨厚的擁有充足的食糧,上天的安排顯得不夠公平,本王只是代天重新分配而已。與其讓這麼好的地方被你們無知的糟蹋了,不如由我來使它變得更好,你說是嗎?算來也許你還該感激本王,本王爲你除去了心腹大患呀。”

“什麼意思?”菲尼爾王雖被制住,但仍保持着冷靜,歐特魯帶着深意的話讓他無法輕忽。

“哦,王子,你說本王該不該說呢?”

“哼!”維克別過頭,這件事他錯得徹底,但是他也絕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南加斯落入歐特魯的手裏。

歐特魯揚起一抹殘酷的笑,狀似無意的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王子知道狄洛的去處而已。”

“什麼?!”菲尼爾立刻轉向兒子。“維克,你真的知道?”

“是。”維克一咬牙。“父王,是兒臣一時迷了心智,答應與歐特魯共謀,殺害了王兄。王兄受了重傷跌落曼羅河,也許……也許……”

菲尼爾面色褪爲慘白,他最信任的兒子竟……竟……他閉上眼睛,心痛得無以復加。

歐特魯再度大笑,事情進行得太順利了,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容易讓他厭卷。唔……也許那個始終尋不着的黑髮天使能爲他帶來一點快樂,如此纔不枉他到南加斯一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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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斯雷率領伊勒那斯精良的騎士五十名,日夜兼程的趕往南加斯國的首都——邁錫城。

愈接近邁錫,聽到的消息也就愈令人緊張。如今邁錫城已落入奧圖爾國那個以冷酷、鷙狂聞名的歐特魯手中,如果那名黑髮女子真是亞沙羅,那她的處境就危險了,歐特魯絕不可能放過這等絕美女子。

“爵爺——”

衛斯雷抬手阻止屬下的進言,無論如何、不管會不會有危險,邁錫城非進不可。塞卡其頓沒有向外擴張的行動,不代表沒有能力自保,若那名女子真是亞沙羅,歐特魯最好不要侵犯她,否則……伊勒那斯族人就算上天下海也要歐特魯付出代價。

“照原定計劃進城,化整爲零,全裝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樣,進城後,見伊勒那斯信號行動。”

也好,就會一會歐特魯,他若真要佔領南加斯國,那麼下一個目標定爲塞卡其頓王國,趁此機會,他亦可以探一探奧圖爾國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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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錫城在一夜之間變了天,原本執政的菲尼爾王遭前來訂定和約的歐特魯王所挾持,在不遵從歸順條件之下,歐特魯勃然大怒,決定將所有不願歸順者公開處決,併發函至各領地,若不歸降,奧圖爾大軍必定血洗各大城。這消息着實震驚了穆提西斯大陸上所有的人。

奧圖爾王目空一切,執意挑起戰事,妄想成爲穆提西斯大陸唯一的主人,連塞卡其頓之王凱德文都得知了這件事,立刻派人前往伊勒那斯官邸,預備請衛斯雷到王宮商討對策;誰知道他卻早已爲了另一件事奔往邁錫城。

“哦,已經有第一公主的下落了?”凱德文親自造訪伊勒那斯。

“也不算是,只是傳言邁錫城出現了個與亞沙羅相似的女子,無論如何,雷都必須親自走一趟。”伊勒那斯夫人佛羅安淺笑回答。

“但願是。”凱德文嘆道。“本王真想見一見這位救了塞卡其頓的特殊女子,聽說她生得美麗非凡。”錯過一次見面機會的凱德文一直希望能見到亞沙羅。

“陛下後宮絕色美女已不少,不會是對亞沙羅起了興致吧?”佛羅安打趣道,當然其中不乏警示意味。

“唉,那些庸脂俗粉怎能與你相比?可惜衛斯雷的速度總是快得讓本王措手不及,錯失了你,本王可是心碎好久呢!”當初凱德文也有意將佛羅安納入宮妃之中,甚至準備立她爲後,可惜伊人只將心許給衛斯雷,矢命相隨,在那場內亂中並肩作戰,傳爲塞卡其頓王國的一大美事。兩人成了夫妻後,凱德文才得知這件事,害得他連阻止的機會也沒有。

“陛下說笑了,佛羅安只是一名平凡女子,不敢自以爲配得上陛下尊貴的身份,更何況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也許那名女子並不是亞沙羅。再說,就算亞沙羅肯回伊勒那斯,也不代表她會進宮呀!陛下別忘了十五年前錯待亞沙羅的事,也承諾過對亞沙羅的去留絕不干涉,她終身都擁有塞卡其頓第一公主的身份。”這個陛下雖然是個明君,但卻太過心高氣傲,對於美女的挑剔亦不在話下,後宮充裕的各色女子顯然還沒有他真正看得上眼的,否則王后之位不會在他即位兩年後仍懸宕至今。

“本王記得。”凱德文哪會不明白佛羅安的用意,只是……絕代佳人哪,他怎麼能放棄呢?若她尚無婚配,那他爲何不能立她爲妃呢?塞卡其頓王妃的頭銜可不尋常,相信她不會不要的。而且……話說回來,他這一生從未羨慕過任何人,亦從未有得不到的事物,唯有這一件——他不得不承認,他羨慕衛斯雷能在天地之間找到與自己相契的女子,而佛羅安又是那麼特殊的女子……唉,教他這個君王如何能不起欣羨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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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洛與亞沙一同回到邁錫城;誰知道一進城就得知道件變天的消息。

“果然……”狄洛極不願意自己的臆測成真,但卻每回都是該死的準確。

“整個邁錫城已在歐特魯的控制之下,你打算怎麼辦?”亞沙問着。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眼見叔父被殺而不予理會。亞沙,你留在這裏,若我有任何萬一,你就立刻離開。”獨闖刑場他沒把握能全身而退。狄洛眷戀的看着她的面容,他終究……也要背棄諾言了。

亞沙卻漾出淺笑,神情自若,“獨闖刑場,你一定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我不贊成你用這種方式。狄洛,還記得你留下我時,曾說過不論到何處一定要帶着我的話嗎?我會去刑場,這樣你纔有機會救菲尼爾王。”

“亞沙……”

“歐特魯在你出事那天曾到宮裏企圖找出我,我知道他對我誓在必得,如果你帶我去,也許可以用我換回菲尼爾王。”

“不行!”狄洛一聽激動的摟住亞沙。“要我用你去交換,我絕不答應,就是你想冒任何一點險,我都不允許。”

亞沙閉上眼睛,任這份情流竄過心。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嗎?”半晌,她才睜開眼睛,恢復淡漠的神情。

狄洛露出一貫的從容笑意,“我對南加斯有份責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歐特魯的野心得逞。但你不同,曾經我以爲可以照顧你一輩子,但現在……亞沙,你不知道我有多捨不得你。”

亞沙轉首看天色。“快到中午了,如果你現在不走,肯定無法及時救到人。”她堅定的看着他,再說什麼都不能改變她的決定,但沒必要現在多費脣舌。“你騎着魅影走吧,記得一件事,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亞沙……”即使想再多說什麼,時間也不允許了。他緊緊摟住她,隨即不再回頭的跨上馬疾速奔離。

亞沙看着他的背影,脣邊笑意始終不減。

“也許我留下就是爲了幫你這回,然後我纔可以了無牽掛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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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門未到午時便已擁入了大匹人馬,菲尼爾王、維克王子、衆大臣等被押立於場中央,午時將至,歐特魯也親自到場。

“菲尼爾,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願不願歸降?”

“你可以殺了我,但南加斯絕不會被你所佔領。”

“很好。”歐特魯不慍不火,這種答案早在意料之中,不必太驚訝。“來人,準備行刑。”

“還沒成爲南加斯的主人就大肆斬殺王室之人,歐特魯,你不覺得自己太急躁了?”狄洛瀟灑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眼前,他神態從容,震傻了所有以爲他已喪生的人。

“狄……洛!”歐特魯最先反應過來。“你居然沒死?”命可真大,他雖然意外得很,卻是有恃無恐。

“狄洛王子……”

喊叫聲此起彼落,菲尼爾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

“王兄……對不起……”維克衷心的道歉,聲音雖被淹沒在人羣喧譁聲中,但注意着他的舉動的狄洛卻沒忽略,回給他一個釋懷的笑容,隨即專心面對歐特魯。

“可惜呀,你逃過一次,現在卻又自動送上門來,狄洛,你不該是如此不智的人呀!”歐特魯惋惜的說着。

“你手上握了幾十條南加斯重要人物的命,你說我能不來嗎?”

歐特魯嘲弄的笑道:“就算你來了,又能改變什麼?不過倒是省了本王不少麻煩,省得我還得特地去找你。”

“沒得到莫凡斯家族的信物之前,你永遠無法號令南加斯各大城。真要一一以武力攻破,只怕奧圖爾沒這份經濟後盾禁得起長期戰爭。”狄洛自若的回道。

歐特魯一聽,冷峻的蹙起眉,這狄洛果然是他最大的威脅!

“放了他們做爲交換,我把信物給你。”

“何必如此麻煩?殺了你我一樣拿得到信物不是嗎?”他眼中浮現嗜血的光芒。

“你以爲我會笨得把信物帶在身上嗎?”狄洛早料到了。

“擒住了你,我一樣可以拿到信物。”歐特魯不打算和任何人談條件,他示意格勒動手,士兵們立即圍住狄洛。

“信不信只要他們一動手,你會立刻血濺當場?”

清亮的嗓音響起,一道人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狄洛身邊,烏黑如紗的長髮瞬間炫惑了衆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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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錫城一隅,正在四處打探消息的衛斯雷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面色一變的撫住心口,閉上眼睛感受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動。

“爵爺……”緊隨着的侍衛擔憂的喚着。

衛斯雷倏地睜開眼睛,眸中的紫色光芒異常閃爍。“通知所有人在最快的時間內趕往東城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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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沙!”狄洛一愣之後,一把摟她入懷。“爲什麼不聽話?”一顆心只擔憂着她到來後的安危,沒想到她方纔是以何種令人“驚訝”的方式入場。

然而亞沙卻笑得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燦爛。既然註定了是最後一次見面,那麼就讓她保留這最美的一次,讓她以不受纏束的心面對他。

“時間是不等人的,如果等你同意,他們已經沒有活命的機會。”她指了指那些被縛住雙手、預備被處極刑的人。“記得嗎?你現在還是我的主人,主人有難,侍從又怎麼可以袖手旁觀呢?”

“你……”他只能無奈的看着無辜的她,再爭辯什麼都是多餘,現在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活着帶亞沙離開。

看着他的眸子由無畏生死逐漸轉爲冷靜、沉着,亞沙知道自己來對了,如果不來,狄洛肯定會不惜以同歸於盡來挽救南加斯的危難。

“想不到本王找了許久,你會自己送上門。”歐特魯臉上慢慢浮現微笑,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呀!

“你曾經是拉格魯的入室弟子,他的死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歐特魯戲謔的雙眼轉爲戒慎,她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一年前謀奪塞卡其頓王位失敗的神官與他之間的關係?

“你不愧是他的弟子,對人世間只存着佔領的野心,可惜你們都忘了,玩火終究只有自焚的下場。”亞沙離開狄洛的身旁,雙眼凝聚力量的注視歐特魯所站的六尺高臺,瞬間高臺毫無預警的塌落,歐特魯敏捷的凌空翻身下落平坦的地面,臉上有着不容錯辨的驚愕,在場的所有人也被這一幕驚去了心神。

一怔之後,歐特魯驀然昂首大笑,“你是塞卡其頓最神祕的第一公主?真是天助本王,若得到了你,本王等於擁有了天底下最珍貴的寶物。”

第一公主的事傳遍各地,傳奇詭異無人不知。

而狄洛在聽見這一席話時,面容一變,雙眼盛滿驚愕。

亞沙咬着脣,命令自己不要回頭去看狄洛的表情,她感覺得到他的氣息疏遠她了,忍住預料之中的心痛,早明白沒有人能接受她的不同,卻還是在預感實現的這一刻痛徹心扉,痛得連自己用力咬破了下脣亦不自知。她努力維護着臉上的漠然,不敢或忘她是來救狄洛的,這是她唯一能爲所愛的人做的事。

“你若現在停手,我可以讓你平安離開南加斯國。”亞沙冷冷地開口。

歐特魯回她的是一陣大笑,“你想有可能嗎?本王雖沒有拉格魯的法力與你相較,但卻懂得如何看出你的弱點。”詭笑的面容有着十足的把握,他更自負地不將她的出現放在眼底。“你的能力是天賦,但是你沒有好好珍惜,你臉色蒼白,證明你最近曾大量失血,依你現在的體力根本不能太過使用能力,否則你自身就有生命之危,現在的你我該怕嗎?”

想不到他竟能看穿這一點!不過無所謂了。

“不怕嗎!你不妨試試。”她絕美的臉龐盡是倔強的挑釁。

歐特魯冷着眼,很好,愈是不容易得到,愈能帶給他無上的快樂。這黑髮天使果然如他所預期般的,挑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慾望。

“得到你會比打敗這些庸俗的南加斯王族更能帶給本王快樂,你註定了會是本王的王妃呀!”眼神一示意,格勒率着兵衆全力攻向狄洛。

亞沙紫眸一掃,揚起的漫天風塵震退了第一波進攻的士兵,而狄洛沒空多說些什麼,搶在同一時間俐落的救人……

連着幾番士兵被震退,歐特魯臉上的嗜血笑意益深。

“第一公主,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何時?”他要定了這般特殊又倔強的絕色女子,取出長鞭,他要親自試試她的能耐。

急衝向前不避眼前揚起的狂沙,他手勢一揮,長鞭已圈住亞沙腰身,同一時間,亞沙口中溢出鮮血,身子一軟便往下倒,歐特魯手勢一轉欲擒回亞沙,已救完大半人質的狄洛回首大聲一喚:“亞沙!”將手中長劍一擲,立刻削斷了困住亞沙的長鞭,然而一道藍色身影以出乎想像的速度竄入,及時圈住了下滑的亞沙。數十名藍色騎士也隨之衝入了混亂的場中。

熟悉的感覺讓亞沙勉力喚回漸昏的神志,瞧見的臉龐讓她紫眸迅速沾溼。

“亞沙羅!”衛斯雷顫抖的輕喚,不能相信眼前這生命力將失的人竟是他那倔強、堅毅的小妹。

“哥……”她舉起右手與他的左手交握——這是他們兄妹之間交付請託的動作。掙着剩餘的意識,她輕喃道:“救……他……”然後乏力的手終於垂下。

“哥答應你……”他心痛的擁緊昏厥的她,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迅速揚起,橫抱起她,衛斯雷緩緩站起。

“亞沙!”將剩餘的救援動作交給已脫困的維克衆人,狄洛迅速衝向亞沙。

藍衣戰士攔阻他前進,狄洛停下腳步,眼光直對着抱住亞沙的衛斯雷。

“把她還給我!”直覺地,狄洛知道眼前的陌生男子並無惡意,而他的髮色與眼瞳……那是屬於亞沙纔有的特質。

衛斯雷不動聲色的打量他,想必他就是狄洛王子了。直望進他焦急的眼眸中,那種神情是一個男人對心愛女子纔會有的深情,而他的態度不卑不亢,即使在混亂危險的情境中依然有着清明的判斷、思考能力;但不論他有多出色,他卻讓亞沙羅受傷若此。

“你有什麼資格要她!”一個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無法保護的男人憑什麼要她?衛斯雷緩緩退在藍色戰士們身後,不意外的看到狄洛的眼眸燃着憤怒與心痛,但此刻他的敵人應不是自己吧!

果然,狄洛沒令他失望的抑下驟見亞沙倒下的驚愕,確定這個陌生男人對亞沙沒有惡意後,他轉身冷冷地對上歐特魯。

“歐特魯,只爲你自己的野心就無端挑起兩國的戰爭,現在該是你爲自身行爲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你以爲你贏得了我?”他笑狄洛的不自量力,看了一眼那名氣勢迫人的藍衣男子,雖不知他的身份,但一羣藍衣戰士已立於狄洛身後,有趣!兩軍對一,夠讓他爲贏了這場仗而得到更多的快樂。

雙方一觸即發,可以看出藍衣戰士們對整個戰勢的幫助。歷經危難的維克等人亦同心協力爲國家而戰,明白了團結的重要。

狄洛獨獨對上歐特魯。

“想不到那麼重的傷你依然能脫險,本王的確太輕估你了。也好,這樣的贏法纔有樂趣,借用你的血爲本王輝煌的功業留下見證吧!”微笑的表情與嗜血的言詞完全不搭調。

“是嗎?”狄洛回以相同的狠絕眼神,兩人沒再多言的同時向對方出手,雙刃相接,迸發出清脆的聲響,對戰中兩人的身影不斷交錯,出手各自不留情,除非任何一方沾血,否則這場戰鬥不會停止。狄洛此時對自己精湛的劍擊之術再無掩藏,心中唯一的念頭是擊敗眼前之人,爲亞沙所受的苦討回代價。

衛斯雷示意手下幫助南加斯人脫困,並且阻止任何人干涉這場對決,他靜靜地看着,想知道狄洛是不是有資格讓亞沙羅這般爲他。他的寶貝妹妹個性倔強、從來不求人,但是今天她卻要他出手,他不會負了亞沙羅的託付,但是狄洛必須用自己的方式去贏得這場仗。

思忖間,戰鬥中的兩人都受了傷,但狄洛始終沒有慌亂,他的劍式愈來愈冷、不浪費任何一分氣力,而歐特魯在見了血後出招更加狠毒,有種不顧一切的狂妄,不惜兩敗俱傷也要看見對方倒下。

能在戰亂危急中保護冷靜的人才有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衛斯雷脣邊揚起一抹笑,轉身抱着亞沙羅離開現場,他已經知道這場戰鬥的結果,剩下的事他的手下會一一處理好,而他得找個地方讓亞沙羅好好休息纔行。跨上馬,在衆人的忽略中他揚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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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牀上的嬌顏泛着虛弱的蒼白,她掙扎着想下牀。

“別動!”衛斯雷推門而入,一眼瞧見了這情景,立刻扶住女子不穩的身子。“怎麼不多睡會兒?”

亞沙羅在倚着牀柱坐好後,才抬頭回應:“哥,狄洛……他沒事吧?”

“有我在,他能有什麼事呢?”男子笑應,神情滿是自負。

而亞沙羅聽了只是皺了下小巧的鼻,卻充分表達出她的不以爲然。

“放心,南加斯沒事了,而奧圖爾國則可能需要好好的整頓一番了。”

亞沙羅神情一鬆,這才放心,然後她神情轉爲淡漠,毅然的開口:“哥,帶我離開這裏好嗎?”

“亞沙羅?!”衛斯雷有些驚訝。

“你不肯讓我回伊勒那斯嗎?還是我仍不夠資格——”她轉開話題。

“亞沙羅!”他的口氣多了些警告與心疼。“誰說你沒有資格?不許你看輕自己,擁有異能不是壞事,只要你肯回去,伊勒那斯絕對張大雙臂歡迎你。哥只是疑惑,你現在走,那狄洛呢?你在想些什麼?”衛斯雷着實不明白,亞沙羅明明深愛狄洛,爲何又要不告而別?

她垂下雙眸低語道:“原本我就不屬於這裏,既然我留下的目的達到了,有什麼理由不離開呢?狄洛已經安全了,現在他也應該知道我的身份,他不能再強留住我了。”

衛斯雷拉過椅子坐下,與她平視。“你仍是無法忘記對不對?你四處流浪不肯回伊勒那斯,就是因爲你自己的與衆不同對不對?這次若不是我偶然聽到你的消息,特地趕來證實,你不會打算要回去的,對不對?”

一句句“對不對”軟了她的心志,她脆弱的埋進兄長的胸膛。

“哥,我好累。”這一刻她沒有費力掩飾心中的情緒。“不論我怎麼做,都抹殺不了我曾被冠上‘巫女’、‘惡魔之女’的事實,我不想再承受衆人害怕的眼光、畏懼的疏離,這幾年我雖然一直僞裝得很好,但是我真的好怕有人會突然認出我、揭穿我僞裝的假扮。哥,我真的好累。”不該傾泄的脆弱落入衛斯雷驚詫的眼中。

他無言的擁緊她,給她所需要的安慰力量。他知道,她的噩夢從小跟隨,不是可以輕易除去的,她會逃避是因爲承受不起所愛之人疏離的眼神,他怎會不懂?在他的護衛之下,至少她是安全無憂的,他不希望亞沙羅再受任何一絲傷害。這樣也好,狄洛必須證明他對亞沙羅的感情有多深,否則沒資格伴在亞沙羅的身邊。

“好,哥帶你回伊勒那斯。”衛斯雷微笑答應。

當天午夜,一行五十二人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輕易的離開了邁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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