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到了。
辜琳靈告訴家人要獨自在北部打工,就搬去和秦觀濤同居了。
白天,辜琳靈瞞着秦觀濤在某大企業找到一份工讀生的工作,每天忙得頭昏惱脹。
晚上,則一個人留在公寓裏看電視或看書打發時間,乖乖的等秦觀濤回來。
自從辜琳靈搬到秦觀濤的住處後,雖然他不再七晚八晚的纔回住處,但是也不再像往常一般注重假日的相處時光,總會到公司加班或乾脆帶一堆公事回家處理,這種情形讓辜琳靈感到更加空虛與惶恐不安。
整個暑假,辜琳靈就活在疑神疑鬼的恐懼中,但是她從未讓秦觀濤知道她的不安,因爲她不想做一個不討喜的女人。所以每當秦觀濤回來時,她總是會露出最炫目的笑臉迎接他。
敏銳的秦觀濤也在她的笑容中忽略了她內心最深層的恐慌。
直到暑假結束了,他們恢復以往的相處模式,陽光纔再次照進辜琳靈陰沉的心靈,因爲她又能感受到他如往常般的疼愛了。
※ ※ ※
辜琳靈慵懶的走在校園外的情人步道上,想起去年的今日正是她迷迷糊糊嫁給秦觀濤的日子,臉上不由得漾起幸福的微笑。
她決定去公司找他,想要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不會吧!”辜琳靈再次辯認地看着手上的地址,才又抬頭看向眼前雄偉的建築物。
這居然是她打工三個月的地方耶!
震驚過後,她才緩緩地踱向服務檯。
“請問......”
“琳靈,怎麼有空跑回來探望我們呀?”櫃檯小姐興奮的跟辜琳靈寒暄。
“嗯。”辜琳靈尷尬地笑笑。
“對了,你剛纔要問我什麼?”
“我想問你知不知道公司裏有哪個主管姓秦的?”雖然秦觀濤從未告訴過她他的職稱,可是從他的工作情形也知道他絕對不會是個小職員。
“秦?很多呀,你想問哪一個呢?”
“啊!不會吧!”辜琳靈一聽,差點暈倒。
“怎麼不會!自家公司當然大舉採用自己人羅!”
“那你有沒有聽過秦觀濤這個名字啊?”辜琳靈硬着頭皮繼續問。
“廢話,你耍我啊,別告訴我你在公司待了三個月,連董事長的大名都沒聽過,別玩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又沒人告訴過我!”辜琳靈一臉無辜。“那他的辦公室又在哪一樓啊?”
“頂樓。你問這幹什麼?”櫃檯小姐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沒有啦!有人要送花給他。”辜琳靈將手裏的九十九朵玫瑰花拿出來展示。
“哇!是誰啊?”
“祕密。”
“你放在這兒吧,我通知小妹拿上去就行了。”櫃檯小姐盡忠職守地說。
“不行!送花的人交代我要親自交給他纔可以。”開玩笑,不能親手交給他,她又何必大老遠的專程跑來送這束差點把她壓垮的花呀!
“可是要見董事長是要預約纔可以的,否則就算你上去,還是會被祕書擋下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真被擋下來,那就再說羅。就這樣了,下次有空再聊,bye!”辜琳靈揮手走向電梯。
※ ※ ※
“怪了,這裏哪來的祕書啊?”辜琳靈莫名其妙的看着無人坐鎮的辦公桌,“不理她,可是到底是哪一扇門呢?”眼前有左右兩扇門,她怎麼知道秦觀濤的辦公室是哪一間呀?萬一敲錯門,豈不尷尬?
“算了,碰運氣吧!”她選擇走向右邊那扇門,一靠近就發現門沒有關好,所以可以隱約的聽見裏面的聲響。她將門縫推開一點,方便自己可以看見裏面有沒有她要找的人。
辜琳靈猛然捂住自己差點脫口尖叫的嘴巴,淚眼看着眼前凌遲她脆弱心靈的一幕。她緊咬自己的手,以免心痛哭叫出聲來。
高挑、豐腴的性感尤物緊密的貼坐在秦觀濤的大腿上,雙手捧起他的臉,傾身向前,豐脣熱情的貼着他冷然的薄脣,火辣的身軀在他懷裏扭動。而他則輕閉着眼享受着美女的熱情。
“你是誰?”祕書一由左邊的茶水間走出來就看到辜琳靈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於是不悅的大聲喝道。
辜琳靈原本握在手上的花早就因驚嚇而散落滿地,飄散的花瓣仿若她碎裂四散的心,狠狠地摔落地上,無人理睬。
秦觀濤警覺的睜開雙眼,先是訝異於在此地見到辜琳靈,隨後不悅地蹙眉盯着她。
“讓她進來。”秦觀濤對祕書下令,並順手推開還賴在他腿上的女人。辜琳靈臉上流露的心碎和迷惘讓他心驚。
“她是誰呀?”豔麗女郎不悅地怒視辜琳靈,她壞了她的好事。
“你怎麼來了?”秦觀濤凝視默默拭去淚水的辜琳靈。
“沒事。”被咬破且滲出血絲的手傳來陣陣的疼痛,提醒辜琳靈她的心正因他的漠然而淌血,應該儘快離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好獨自舔傷。
“痛嗎?”他也注意到她手上的傷了,不自覺的執起她的手吻去上面的血絲。
辜琳靈不語。
瞄一眼壁鐘,秦觀濤自然的摟着她走向門口。“我帶你去喫午餐。”
“不了。我待會兒還課,必須趕回去,不打擾你了。”淚無法控制地再次滑落。
“聽話,就翹一次課,陪我去喫頓飯。”他不願放她走,她的神情彷彿在告訴他,他只要一放手就會失去她。
“告訴我,你愛我。”她無助地抬頭望進他沒有溫度的藍眸。
“我們私下再說。”他安撫她。
“你根本不愛我,心裏也沒有我。”她即將崩潰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
“別鬧了。我討厭無理取鬧的女人。”他不懂什麼叫愛,也無意爲了哄她而說出違心的謊言。雖然心疼她的淚,卻拉不下自尊哄她,秦觀濤只好用冷漠來制止她不斷滑落的淚。
“無理取鬧?呵,原來在你眼裏我是這麼不堪的女人!”她渾身顫抖,震掉了他爲她披上的外套,心痛地哭喊着。
“收起你的眼淚,眼淚攻勢對我一點用處也沒有,只會讓我更加反感。”他被她哭得六神無主,說的話更加不留情。
“即使是哄我,你都不願意說謊?由此可見,我有多惹人討厭了!哈哈哈......”她邊哭邊笑,牙齒深深的陷入緊咬的手背,當她嚐到粘稠的鮮血時,逐漸安靜下來。
凝望手上的血,辜琳靈神情悽絕地踞起腳尖,雙手環向他的脖子,輕輕的印上他的脣,本想給他深深的一吻,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女人香氣令她不自覺地卻步,匆匆的結束,跳離他的身子。
他獨特的體香引她再次凝視他的臉,可是一向令她迷醉的臉逐漸扭曲變形,最後幻化成殘酷無情的撒旦。她慢慢的後退,然後倉皇地奪門而出,徒留滿臉驚慌的秦觀濤。
※ ※ ※
“Shit!”秦觀濤重重地捶向無辜的桌子,並將上面的東西全數掃落在地。“滾!”他暴怒的對肇事者大聲喝道,嚇得她立刻奪門而出。
心繫辜琳靈傷心欲絕的模樣,秦觀濤再也無心辦公,心裏開始咒罵那個該死的女人,又懊惱自己何必陪父母玩那種無聊的遊戲。
他父母總是想盡辦法企圖瓦解他的冷漠和自制力,因此派出大量的美女軍團來誘惑他。他也從不制止父母那種無聊的舉動,只是無動於衷地任由那些女人使出渾身解數,她們在自討沒趣之後,總會爲了維持最後一絲尊嚴而識相地自動走人。
想起辜琳靈那悽絕的笑容,秦觀濤不禁揪緊了心。發覺自己無法定下心繼續處理公事,秦觀濤決定直接去找令人擔心的辜琳靈。
“董事長。”秦觀濤經過祕書時,祕書忽然出聲喚住他。
“有事等我回來再說,還有,把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或挪後。”秦觀濤交代完就轉身欲走。
“董事長,請留步,這束花......”
“什麼花?”秦觀濤不耐的轉回身。
“剛剛那位小姐掉在門口的。”
“快拿給我看看。”祕書依言將花遞給秦觀濤。
秦觀濤取出花中的小卡片看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才快步離去。
※ ※ ※
辜琳靈像抹遊魂似的東飄西蕩,最後才晃回和秦觀濤同住的房子,冷眼看着裏面的擺設,這兒曾經有他們共同製造的歡笑和甜蜜的回憶。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躲到哪兒去。不願讓好友們爲自己擔心,也不能跑回家躲起來舔傷口,所以她只好跑到這裏來,因爲這個時候秦觀濤一定不可能回來。
好傻、好傻,居然以爲自己在他眼裏是與衆不同的,以爲他對她也有相當的夫妻之情。
其實她也不該怨他!
若她是個男人,也沒有辦法喜歡她這種平凡無奇的醜小鴨太久,而他居然勉強自己容忍她長達一處,是夠久了。
抬起還泛着血絲的手,看着手上的血漬她忽然興起一股念頭:如果血流多一點,手是不是就會更痛一點,而心就不會再感到那麼疼了呢?
拿起水果刀走進浴室,癡傻的坐在浴缸旁,她突然想起他們共浴的歡樂時光,好幸福、好開心,心卻越來越疼,淚也像沒關緊的水龍頭似的一直滑落。
她猛然拿起刀往手腕一劃。
痛!好痛!隨着血緩緩地流出,心似乎真的不再那麼疼了,可是,淚卻依然停不了。
血停了!
手好像也麻痹得不再覺得痛,心卻不知爲何疼得更厲害了。
辜琳靈恍惚的想着,再割深一點,血不停,心是不是也就可以不再疼了呢?
她看着銳利的鋒芒,無意識的又深深地劃了一刀。意識雖然逐漸模糊,她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傷及脈搏,血大概是停不了了,心的確也不再那麼疼了。
好睏,好想睡喔!她覺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睡吧!”她喃喃地對自己說。或許一覺醒來,就不會再有知覺了!
她緩緩地合上越來越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