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琊苦着一張俏臉看着自己一身宮裝羅裙。要死了!穿那種輕飄飄半透明的衣物真是肉麻透頂!而且……這身衣服居然還是鮮豔的珍珠紅!真是莫名其妙,爲了喫一頓酒席就得打扮得像阿珠阿花,彆扭極了!
莫琊摸摸自己的臉頰——天哪!幾乎可以刮下一層蜜粉來了!可憐她不知道自己已被這羣瘋女人整成什麼樣子。
最誇張的是這羣侍女找來一頂……天!居然是一頂鳳冠!然後也不徵求她的同意,便不由分說地罩上她的頭頂。那鳳冠不知道是由幾百斤的金屬打造成的,重得差點使她纖細的頸項下陷一截。
“喂!你們有沒有搞錯?今天成親的不是我呀!
”
那些三八兮兮的侍女全笑成一團,敢情她們把莫琊的抗議當成一則笑話。
“小姐,您就面對現實吧!”
“一品持劍將軍夫人,多風光呀!”
女侍們一人一句,搞得莫琊一頭霧水。
“你們是頭殼燒壞了,還是沒聽懂我在說什麼?我說——今天成親的不是我!你們搞錯了!”
女侍們面面相覷,總算有點懷疑了。
“敢問小姐,您貴姓大名?”
“我叫莫琊,上古神劍干將莫琊的莫琊!”每次提起她的名字,她就感到威風凜凜,外加凝聚天地正氣,以及吸取日月精華。
莫琊得意地看着她們道:“對吧?我就說嘛!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咦?沒錯呀!”侍女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莫琊嚇得差點跌倒!
“什麼?”她簡直快失控地尖叫出來了。
“沒錯呀!今天正是莫琊姑娘與我們家大少爺東方戟成親的大好日子呀!”
莫琊呆愣了半晌。
她與東方戟?東方戟與她?
等等!這事很複雜,她一定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行。
在揚州遇到了東方戟,然後遭他擄到臨安來,接着,她被他彈進浴池裏,強制洗過澡、換衣服,並且戴上鳳冠……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幾時說過要嫁給他了?原本她還以爲他好心地帶她到這裏打牙祭,卻沒想到這個婚宴是爲了她與他而辦的。
可惡!卑鄙小人!她纔不要讓他得逞!所以,唯一的方式就是——溜!
“後門在哪裏?”莫琊問道。
“出了澡堂左轉,走到盡頭便是。”侍女們回答她。
“謝啦!”沒想到那麼簡單就被她套出來了。
莫琊撩起裙襬便往外衝。
“砰!”
她一時不察,又撞上了正要走進來的東方戟。
“你要去哪兒?”
莫琊一看見是東方戟,火氣就上來了。
“你設計我!”她指着他的鼻尖說:“你騙我洗過澡就有一頓好料可喫,可是她們告訴我,今天的酒席是……是……因爲我們成親……”
東方戟扶正她撞歪的鳳冠。
“我昨夜就告訴過你,我要你成爲我的妻子。”
“我以爲……”
她以爲她聽錯了!哪有人相識的第一天就求婚,第二天就成親;他瘋了不成!
莫琊哭喪着一張清麗絕俗的臉蛋。
“我不能和你成親。”莫琊正色告訴他。
東方戟臉色一沉,瞬間凍成了冰雕。
“莫非你已嫁爲人婦?”他疏忽了這一點,該死!
“沒有!”莫琊懊惱得快哭出來了。“我對你什麼都不瞭解,可是你卻擄了我,要我嫁給你;沒有徵求我的同意,也沒有徵求我大哥的同意,而且在拜堂前一刻才讓我知道,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嗚……”
莫琊是真的哭了出來。
“莫琊……”這是第一次,從他口中吐出這個名字。
東方戟震了一下,從未料到居然會有女人的淚帶給他如此震撼的感受。
“噓……莫琊,別哭……”他擁她入懷。
“我要回家……嗚……我要回家……”她啜泣道。
“記得嗎?你曾答應我不再從我身邊逃開。”
“是你脅迫我的。”
“而你屈服了。”
莫琊沒有話說,因爲這是實話。
“娶我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而且我什麼也不會。聽說你是一個將軍,你應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比較配。”
東方戟示意侍女擰一條毛巾給他。
瞧她哭得淅瀝嘩啦,才上的妝都掉了。不過,她天生麗質,上妝反倒顯得多餘。他替她擦下一層妝,還她清麗的原貌。
“昨夜我們已同牀共枕,你就是不嫁我也不成了。”東方戟提醒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呀!”她低叫。
這小妮子還以爲是自己主動投懷送抱,真實情況如何,只有東方戟自己心知肚明。
“如果被你大哥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莫琊失聲叫:“他會逼你娶我!”
“那就是了。”東方戟接過紅巾,往她頭上一罩。
“走吧!該讓大家見見你了。”
他橫抱起莫琊,大步往大廳走去。
☆ ☆ ☆
這實在不像是成親,但這不令人驚訝,因爲東方戟的行事方針全是挑戰傳統的。
東方戟與她簡單地拜過堂,便丟下上千個前來道賀的賓客,當着衆人的面前將她抱回他的房間……不,是他與她的房間。
莫琊無措地任他抱來抱去,甚至必須忍受她可憐的小肚子大唱空城計。
他抱着她回到臥房,放她坐在牀沿,取下紅頭巾。
“我要喫飯。”莫琊可憐兮兮地開口。
東方戟萬萬沒想到她成了他妻子的第一句話竟是“我要喫飯”!真是被她打敗了。
他示意女侍去取些食物,並小心地將她頭上的鳳冠取下。
“啊!舒服多了!”莫琊往牀上一躺,滿足地伸個大懶腰。
她毫不矯飾的舉止使東方戟心中溢滿憐愛。
“累了?”東方戟解下她的髮髻。
“累垮了!”莫琊咕噥。東方戟的手勁弄得她酥酥癢癢,他眼神是難得的溫柔,完全不似平時的冷冽與自持,像在蠱惑她似地。莫琊無意識的將臉蛋輕靠在他的腿上。
“我還是想不透你爲什麼要娶我?”她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有我的理由,而你,莫琊,是一塊未經琢磨的璞玉,當你綻放光芒時,你的身價將會百倍,引起各方的覬覦。”他深沉地低語。
莫琊不明所以的揚眉看他,但東方戟卻沒有明說的意思,而她也不打算深究,因爲她嗅到從大老遠處傳來的香味!她迅速地從牀上坐起來,跑到花廳的桌前就位。
莫琊一見到香噴噴的菜餚,哪還有心思想家,她甚至連新上任的老公都懶得招呼一聲,自顧自地開始填飽肚子。
天!這種山珍海味平常可是喫不到的,不喫它個夠本是呆子!
東方戟瞧她喫得狼吞虎嚥,伸出手來輕拍她的背脊,實在怕她像喫葡萄般噎着了。
他一手托腮,眼神自莫琊身上調開後,徑自地陷入沉思,臉上多了幾分凝肅。
莫琊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暫時瞞着她,對她而言是好的。她一直認爲娶她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而且她與他根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但她不會知道憑她是大宋景玉公主的身份,這個天下即可能屬於任何一個擁有她的男人!
如他所願,她成了他的妻子。接下來,便是爲父親的登基作準備;當然,過一陣子,全天下都會知道東方家擁有趙氏皇族的第一公主,而父親坐上龍座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東方戟將眼光轉向身旁的莫琊,眼神倏地轉爲柔和,他想起方纔荊湘梅的詢問,他娶她當然是因爲政治因素,但是其中也包含他對她的高度興趣,他一向對千金小姐興趣缺缺,因爲她們總恭敬有禮得教他失去胃口,而她,這個在市井中長大的小公主,精靈調皮,雖然有時有點短路,但他十分喜歡她這樣的性子,對勾心鬥角、明爭暗搶完全沒有概念,在她面前,他不必是一個天才型的政治軍事家,可以只是個凡夫俗子,不必揣測她的心思,不必戴着一隻假面具。
正在沉思之際,門口傳來的拍門聲使他蹙起眉頭。
莫琊抬起眼來。“我在喫飯,你去開門可好?”
看她喫得意猶未盡,他早已這麼打算了。東方戟起身到了門口,先交代婢女等莫琊酒足飯飽後就服侍她上牀就寢,然後纔看向前來敲門的總管。
“什麼事?”
“老爺請您上書房一趟,有要事商量。”
東方戟眼中凌芒一閃,立即走了出去。
☆ ☆ ☆
東方澤凝視着掛在牆上的景玉公主畫像,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好個景玉公主!好個東方戟!此刻他自立爲王的願望已不再是幻想。
東方澤難得的喜形於色,轉過身來,正好看見兒子站在門口,一張俊臉上仍是平日的似笑非笑。東方戟一向是沉着的,即使是在大業將成的前一刻,他依舊是不動聲色得令人稱奇。
“兒子,坐!”
“是。”東方戟順從地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的賓客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明白了。”東方澤道。
東方戟知道他父親所指的是衆人皆猜出了莫琊的真實身份,原因無它,只爲莫琊與死去的皇后容顏有七分神似,而且先前有不少重臣元老曾見過景玉公主的畫像。
“他們作何反應?”東方戟問道。
“各懷鬼胎!”東方澤低笑。“尤其是權位最重的四大王爺更是面無人色。”
東方戟淡淡一笑。
“她知道她的身份嗎?”東方澤問道。
“目前還不知道,但遲早會被她發覺。”東方戟坦言道。
饒舌的人太多,要莫琊不起疑心也難,只是……她會作何感想;原來他娶她是因爲她是流落民間的公主……
“湘梅找過你了嗎?”
“拜堂之前。”他淡然答道。
“她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哪!從昨夜連夜佈置禮堂後,她便神情慘澹,她不知道你居然會有娶妻的一天。”東方澤一嘆:“湘梅是個好女孩,過一段時日,你娶她爲妾也未嘗不可。”
東方戟搖頭:“若非爲了大局,我也不會娶莫琊,而今要我再納妾,我可是堅決反對。我原本就沒成親的打算,反正在我之下還有朔,靠他傳承東方家的香菸便可。”
東方澤笑嘻嘻的望向兒子,口氣中有些揶揄逗弄。東方戟是他的兒子,他這個做老子的怎會完全不知道兒子的想法。“我說,兒子啊!你這回討老婆可不是因爲爲父的吧?如果你對這小公主沒有一點點興趣的話,恐怕你會直接把她塞給我,做我的小妾。”
“是嗎?”
“難道不是?”東方澤笑得更賊了。“嘿!這下我就不必擔心咱們東方家人丁單薄了。”
不孝有三,無有爲大,這已是中國人根深柢固、難以更改的觀念。
“朔呢?”
東方澤擺手,沒好氣地道:“他這小子精得很,八成知道你成了親,接下來就得輪到他被我逼婚,早不知道溜到哪去了!連今天長兄成家,都沒有回來道賀一聲,等他回來了,看我怎麼整治他!”
東方朔,東方家的麼子,天生對爲官不感興趣,反正東方家已有一個丞相、一個持劍將軍,用不着再勉強自己浸淫在詭譎的官場裏,於是他——搞幫派!
“什麼時候把莫琊的身份公諸於世?”
“愈快愈好,免得夜長夢多。四王爺隨時可能會來槍人,此時她已身價百倍。”東方澤道。
東方戟微蹙起眉。
定親王趙槐、恭親王趙梁、英親王趙其安、襄親王趙武是康王趙構的堂兄弟,早有自立之心,依他們不入流的作法,必定會用盡一切手段將莫琊帶走,或除之而後快!
“我明白。四王爺的手段我很清楚。”東方戟沉聲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東方戟作了個揖,徑自退下。
看着兒子告退的身影,東方澤再度微微一笑,看向牆上的畫像。
但願這個女子除了能實現他的願望外,也同時能擒住他這個如風般長子的心。
☆ ☆ ☆
老實說,“結婚”似乎不是一個很特別的名詞,至少莫琊是這樣認爲的。
莫琊從昨天和東方戟成親後,除了掛名“東方夫人”,名正而後言順的住進東方府外,好像一切都沒什麼不同。同牀而眠在婚前就試過一遍了,雖然是不小心夢遊佔了他的便宜,可是,這應該算有夫妻之“實”了吧?
日子依舊是那麼無聊。
雖說她已是東方戟的妻子,但可不代表東方戟做什麼事都會將她拴在腰間帶着跑,男人與事業是分不開的,更何況她的丈夫不是別人,而是堂堂一品持劍“將軍”。是“將軍”呢!多金光閃閃的招牌呀!
當個將軍夫人是很好,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大夥兒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小心翼翼地供在一旁,只差沒有每逢初一、十五向她焚香祭拜了。
莫琊真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的!像住在她家附近那個王老伯的女兒冬兒,就信誓旦旦的非富家公子不嫁,非當官老爺不嫁。老實說,如果可以,她還真想和冬兒換,讓她回家去鬥她的蛐蛐兒算了。
蛐蛐兒!
莫琊俏麗的容顏上浮起一朵好好的笑容。
昨天她看到東方家的後門附近有一座花園,有花花草草的地方就肯定會有蛐蛐兒,不抓它幾隻來鬥個過癮就太沒天理了!
堂堂一位將軍夫人——莫琊,一手抓着茶壺,一手拿着鏟子,躡手躡腳地開始往後花園移動。
真不知道莫琊抓着一把茶壺做什麼用,不過至少可以確定,那把茶壺可是秦代的骨董,價值連城,全天下僅此一隻,摔破就沒了。
但願東方戟見到他的嬌妻把骨董茶壺拿去玩時不會太震驚。
莫琊從沒見過構造這麼複雜的房舍,亭臺樓閣,再加上九彎十八轉——不!根本是“百彎千轉”的迴廊,她真怕自己會迷路!東方夫人逛自家花園逛到迷路!若傳出去,恐怕會笑掉全天下百姓的大牙。
老天爺似乎還滿仁慈的,也許是莫琊尚未“惡貫滿盈”,而且上天有“好生之德”,命不該絕的莫琊姑娘終於找到那座後花園。
“呵呵!我真夠本事呀!”
瞧她衰的!
莫琊很熟練地在溼潤的泥土上東看看、西找找,偶爾不小心還會踩死幾株花苗,她所經之處無不“殘破”不堪。
“嘿嘿!發現目標!”
莫琊直衝過去,拿起鏟子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深幾許,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然後,拿起裝滿茶水的茶壺壺嘴往小洞一揮,開始灌水。
原來骨董茶壺有此一用,真是有創意!
“我就不信你們不出來豎白旗討饒!”
果真!在莫琊放出狠話之後,便跳出一隻小小黑黑的蛐蛐兒。莫琊一把逮起那隻倒黴的傢伙,開始評頭論足:“瞧你!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腿那麼細小,顏色也不夠黑亮,不知道多久沒好好喫一頓了!怪可憐的,好吧!念在本姑娘閒得快發黴的份上,‘沒魚蝦也好’,算你低分錄取了。”
幸虧那倒了八輩子黴的蛐蛐兒聽不懂人話,否則可能要暴斃當場了。
“沒東西可以把你裝起來嘍!傷腦筋。”
莫琊柳眉微蹙的起想了半天。
“呀!有了!”她笑眯了眼。“待我把繡鞋脫下來,讓你暫時棲身。”
她把蛐蛐兒放進鞋中,倒置在地面上。
可憐的小蛐蛐兒,讓我們再一次爲它哀悼!
“等我再抓一隻,你們就可以對打了,要乖喲!再一下下就好,馬上就會有另一隻蛐蛐兒來陪你了。”
莫琊放話完畢,便繼續如法炮製,逮捕下一隻倒黴鬼。
由於莫琊正玩得不亦樂乎,所以,她一點也沒發覺有個年輕男子一直以頗有興味的眼光看着她。
“好了!我逮到你了吧!哈哈!別做無謂的掙扎了,只要你們打得夠精采,我包你們喫香的喝辣的,養得你們白白胖胖——呃,不是,是‘黑黑壯壯’,變成兩隻帥蛐蛐兒!”
莫琊開心地一手拈着方纔被她逮到的蛐蛐兒,另一手去翻她的繡鞋。
“咦?”
不見了?怎麼可能?
莫琊不信邪地再抖了抖繡鞋。
“真的不見了!”她失聲低叫。
不會吧?上天不會待她如此殘酷,要她自己再去抓一隻吧!天知道她已經等不及要鬥蛐蛐兒了!
她忿忿地把鞋子扔到地上,穿上鞋子,發現泥土地上,有一個新挖的小洞,莫非……
莫琊恍然大悟!
“它居然用‘地遁法’逃之夭夭!真是絕情!跟着本姑娘有什麼不好?這是你的榮幸嘍!”
突然,身後爆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是誰?居然敢嘲笑她!敢情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想昇天想瘋了!
循着聲音來源看去,是一個玉樹臨風,斯文而俊美得不可思議的大帥哥。
“你是誰?居然敢私闖丞相府,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莫琊朝他怒目而視。
這個小女人很有趣。
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已灰頭土臉,華美的純白衣裳令人不忍卒睹,嬌小的身形對上他高大的個子很是滑稽;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她很有勇氣,她一手拈着蛐蛐兒,一手扳腰,她的腳邊是一把看來似曾相識的茶壺,不過,他想不起來那把茶壺原來是放在哪裏的。
“你呢?你是誰?要別人報上姓名前,得先把自己的名字報上來。這是江湖上的規矩。”
“我叫莫琊。上古神劍干將莫琊的‘莫琊’!嚇到了嗎?”
那俊美男子含着笑,卻沒有自我介紹的打算,“我看到你在抓蛐蛐兒。”
“廢話!好不容易纔逮到,不抓着,難道要放手?”笨!不過,最後一句她可不敢罵出來。
她一定不是個大家閨秀,即使她看起來非常柔弱美麗。
“你喜歡鬥蛐蛐兒?”
“丞相府太無聊了,沒辦法。”
“難道沒人陪你嗎?”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人陪嗎?”
這個人真奇怪,而且也很呆,連續問了兩個蠢問題。看樣子,他大概不會對丞相府的人造成威脅。
“這裏是官宦人家,不是你這種年輕小夥子該來的地方,等會兒被東方戟看到了,他會生氣的哦!別怪我沒警告過你。”莫琊覺得自己真是好心,還把事情的嚴重後果告訴他,沒辦法,天生善良,改不了嘛!唉!
俊美男子有些想笑。這小女人年紀一定比他小,而且絕對小很多,但她居然說他是“年輕小夥子”;他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不過,她提到了“東方戟”。她與他有何關係?她又是另一個爲了戟的形貌、財富、權勢而迷得神魂顛倒的女子嗎?
“你……和東方戟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我可是他的妻子呢!”
“妻子?”
俊美男子的眼睛眯了眯,有着說不出來的危險。
東方戟娶妻?這真是令人驚異!
“東方戟呢?”他問。
“他不在家。你以爲當個將軍可以在家裏閒嗑牙嗎?”
“相爺呢?”他又問。
“當然也不在,他們父子倆上朝去了。”
該死!難道偌大的丞相府找不到人可以問出她的來歷了嗎?
有了!總管展濟*;!
“走!”他拉着她往大廳走去。
“喂!你不能進去呀!”莫琊死命地拖住他。天哪!不知道他到底是誰,而她又口沒遮攔地告訴他家中的“要人”全都不在,這下可好了,如果他是個強盜,現在就是行竊、行搶的最好時機,而且,她會變成幫兇!
莫琊真的不敢想像等東方戟回來後,看見家中空無一物時會氣成什麼樣子!
“你不能就這樣進去,這……這裏真的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好偷,大廳裏的唐三彩是仿冒的,牆上的字畫也不是真跡,假山花園是奔波告貸借錢充闊的……”
“什麼時候我家借錢來裝闊了?”俊美男子冷冷地看着她。
莫琊停止掙扎,瞪大了一雙美眸,“你……你家?”
俊美男子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的,這裏是我家。我是東方朔,東方戟的弟弟。”
☆ ☆ ☆
“她真的是我的嫂子?”
有總管展*;再三保證,便由不得東方朔不信了。
東方朔看着坐在一旁逗着蛐蛐兒玩的“嫂子”,開始有了“頭大”的感覺。
她……她分明還是個不解情事的小女人嘛!東方戟怎麼會挑上她?
“你爲什麼要嫁給戟?”
莫琊連頭也不抬,“我佔了他便宜,所以我要對他負責。”
東方朔差點兒跳起來!
這個小女人知道什麼叫“佔便宜”嗎?他敢打包票,她一定不知道!
“你怎麼佔了他的便宜?”
莫琊這才抬起她的“灰頭土臉”,圓睜着美眸:“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可不是輝煌戰績可用來炫耀用的!”
能言善道的東方朔一時啞然!
“說!”
東方朔講不出個好理由,只好擺出一張撲克臉。
莫琊可沒被東方朔給嚇到,他的兇惡比起東方戟,還差上一大截,天底下只有東方戟能吼得她全身發抖,而他東方朔,可沒那本事。
“我是你嫂子,你竟然敢兇我?”她兇回去。
東方朔怒火正熾,見她居然藐視他的威嚴,更教他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在冒煙,不過……
他迅速靜下心來。這個小女人很特別,用一般方法硬來會讓她反彈,試試看來軟的會有什麼效果。
東方朔硬逼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嫂子,剛纔冒犯之處,是我不對,希望你見諒。你能告訴我,你如何佔了我大哥的便宜嗎?”
莫琊偏着可愛的頭顱想了想。“你沒說‘請’。”
東方朔咬牙。“請!”
“請我幹嘛?喫飯嗎?”莫琊真不知死活!
“請你告訴我,你如何佔了我大哥的便宜?”他握緊拳頭,一再提醒自己:好男人絕不打女人。
“你真要知道?”
“真要!”
“不反悔?”莫琊猶不知死活天真的問。
東方朔用力一拍桌子吼:“媽的!你說是不說?”
“你又兇我了。”莫琊指責道。
忍耐!忍耐!
東方朔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我道歉,‘嫂子’!麻煩你、請你‘務必’告訴我,你是如何佔了我大哥的便宜,因爲我‘真的’很想知道,而且‘絕不後悔’!”
夠完整了吧?他發誓,她再多問一句,他就翻桌子打人,管她是不是女人!
“其實,也沒什麼啦!就是……我佔去了他的‘清白’。”聲音仿若蚊蚋。
這種丟臉事用不着太大聲。
東方朔目瞪口呆!
“你佔去他的‘清白’?”他相信他的聲音有點走音。
“嗯!”莫琊紅着臉點頭。
“難道……難道你……剝光他的衣服,對他……”
“死東方朔!你要死啦!”莫琊全身發熱,窘得頭頂冒煙。“我又不是什麼超級大色女!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東方朔愣了一下。
“那你又是怎麼佔去他的清白?”
“我們……同睡一張牀啦!”莫琊連忙解釋:“不過,那是因爲我在‘夢遊’時鑽上了他的牀,真的不是有意……”
“你們什麼都沒做嗎?”
“有哇!睡覺呀!”莫琊在看見東方朔失笑的臉龐後,呆呆地問:“不然還能做什麼?”
“傻瓜!”東方朔揉揉她的髮絲朗笑,“這樣不算佔去他的‘清白’!”
“真的?”
“當然是真的!在你們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之前,你呀!還算是個少女。”
莫琊瞪他。“難道有了什麼‘動作’,我就叫‘老太婆’了嗎?亂蓋!”
“不,那叫做‘女人’。”
“那有什麼差別?我不懂!”
什麼嘛!“少女”跟“女人”還不是一樣!
“你當然不懂!在戟尚未教你之前,你是不會了解的。”
爲什麼要東方戟教?你難道不行嗎?
莫琊真的很想這麼問,可是又不敢。如果被拒絕,那不是很丟臉嗎?算了!她現在有一肚子話要告訴東方戟,等他回來後,他非得給她一個交代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