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身子在牆外的沈葳淚流滿面,不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不能接受自己手中剛失去了一條生命的事實。
她的遲疑,竟害死了她?她是那樣地要求自己救她,而自己,卻因爲自私,兩害死了她!
沈葳因淚流而模糊的眼,隱約間看見屬於海浪的黑色保時捷停在一樓約兩具體前,她心一驚,連忙衝下樓。
海浪緩緩步至倒臥在血泊中的兩具體體,赫然看見一張他熟悉且珍愛的臉蛋。他慢慢跪在地上,全跳得極快,修長的手顫抖着拂去她遮住臉的長髮。
是他所熟悉的柔滑黑髮……接着,他看見了那沾血的臉龐……是他今生唯一愛過的女人的臉呀!而那大睜的眼似在對他訴說她的冤死。
海浪擁起渾身是血的闕愛,俊美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
這真的是她!是他的天使!要他怎麼去接受她已離開他的事實?
“不……”他仰天大吼,嘶啞了的聲浪中盡是不信、傷心及痛苦的撕心裂肺。他一生中從沒有過如此心痛的感覺
站在他身後的沈葳捂住了口,淚流不止!那淚,是因闕愛的死,還是海浪的用情至深才止不住呢?這是她不曾見過的海浪!
他那迷人的眼中有淚!淡淡的淚,其中所包含的心碎和痛失愛人的悲傷是怎麼也掩不住的。
他替闕愛拂下她大睜的眼,再緩緩將她放下,就這樣深深地看着她絕美卻已不再有生氣的臉龐,似是想將她烙印在心底深處。
“少主……”沈葳哽咽着,上前輕拍他繃緊的肩。
海浪頹喪地站起身,轉身面對她,眸中的淚光已不復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冷光和濃濃的殺意---對她!
“少主……”沈葳含淚低喊。
“爲什麼?爲什麼?”他粗暴地拉住她織細的肩膀,使力地搖晃她,狂暴地吼叫,要她給他一個理由。爲什麼一個好好的人交到她手中,還給他的時候,卻已經是具體體?他有多愛闕愛,她難道不知道嗎?
沈葳的淚水被他的搖晃又滴出眼眶,她低垂着頭,愧疚低喊!“對不起:少主,真的對不起……”爲什麼不先冷靜聽她解釋?爲什麼這樣就斷定是她的錯?爲什麼……從不聽她說一說?聽見她的道歉,海浪狠狠地將她推開,她倒在地上,他冷冷地看着她。
雨,緩緩瓢下,打在他們身上。
沈葳直挺挺地跪着,她不停朝地上叩饗頭,悲傷她哭喊着:“少主,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別恨我-別恨我……她知道此刻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所以她只能不停地道歉,就希望他能別恨她。
“我不要你的道歉!”海浪怒吼,一雙漆黑眼眸恨恨地冷視她。
沈葳趴倒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痛哭出聲。對她,他永遠不會憐惜,對她,他永遠都是這麼冷酷。
海浪冷漠地看了沈葳好一會兒,然後他轉身抱起闕愛,生進車內。
沈葳聽見跑車引擎的聲音,她冒雨抬起一雙紅腫的眼,不顧越下越大約雨勢,衝到海浪的窗外,猛拍車子的玻璃。
“聽我解釋!少主,求求你,聽我解釋呀!”她的眼被大雨淋得幾乎睜不開,企望他聽聽它的解釋。
海浪隔着車窗冷冷看着她的狼狽,心中滿是對她的恨。
“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聽我解釋,好不好?我求你,求你聽我說……”沈葳哭着趴在車子的玻璃窗前。她不要他這麼恨她,她不要。
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海浪收回眼光,若向身旁似乎沈睡不醒的闕愛。那恨,越來越深!顧不得她正趴在車窗上,他猛地踩下油門,黑色跑車如火箭似地飛奔而去。
被那股衝力甩至一旁的沈葳,坐在潮溼的地上,任雨水兜頭淋下。
就連雨,都覺得是它的錯,在懲罰她嗎?或是,它爲了海浪痛失愛人而哀悼呢?還是,是在爲她不平?
“爲什麼不聽我說?”她捂住雨水和淚水混合的臉,哀傷地低喃。“還是你知道因爲我的自私才救不成她呢?”
除了淅瀝嘩啦約雨聲外,只能聽見她幾近崩潰的哭泣聲,一聲聲哀哀低泣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爲什麼不聽我說……”
海浪離去前,那恨意和殺意滿載的眼,狠狠地揪緊了她脆弱的心,將她心擰得好疼、好疼呀!此刻,他正沈溺在失去愛人的痛苦深淵中,又怎麼聽得進她微薄的解釋呢?
沈葳苦苦她笑了,她撫着被雨水淋溼和被淚水沾溼的面頰。
雨,是鹹的嗎?已分不清究竟是雨還是淚日
海浪會因此而……恨她一輩子吧?
而她該怎麼辦?怎麼去面對他的恨意?
被他怨恨的她,又該怎麼過下去?
※ ※ ※
臺北市立殯儀館內,一名美婦一身喪服,她精緻描繪的眼因哭泣過久而現紅腫,隱約閃着狂亂,她跪在丈夫身邊,低喃:“小朱,我絕不會讓你枉死的,那個姓沈的女人就交給我了,你儘管安心的去,我會替你料理她,讓她沒好日子過,今生我們無緣,但願來生還是夫妻。”
據說那姓沈的女人身負保護海浪女伴安危的責任。那麼,她就來製造一些意外人更反感了吧?
那她就不必怕玩得太過分而迫海浪報復了。畢竟,那姓沈的女人不過是個牀伴而已,不是嗎?待她玩夠了、玩膩了,再狠狠地解決掉那個姓沈的女人。
哼?沈葳,你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朱太太暗自發勢誓
※ ※ ※
在命案發生後第二天,闕愛躺在透明玻璃棺材內,下葬在海幫主屋後的一座假山的草地上,從此沈睡了。
下葬至今近三十天,海浪天天、不論風雨,都會到墓前席地而坐。有時沈默,有時對閥愛說說話,這些天,海浪向來倨傲的俊美臉龐有些憔悴,也不太管事,整個人的失魂落魄明顯易見。
這日,他如往常的每一天,在黃昏時刻又來到了闕愛的墓前,盤腿坐在那片草地上,雙眼凝望墓碑上貼着闕愛甜美笑苗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他向育幼院的院長要來的。
半晌,海浪伸出了修長有力的手指,珍愛地輕撫闕愛的照片,就像在撫摸她的人似的,這麼地小心翼翼。
“小愛,還記得嗎?你曾說過一輩子不離開我!我也承諾過,你有了我,今生就不再缺愛。”他輕輕說出心裏的話。
沈葳悄然地站在他身後,沒被他發現。手捧着的托盤中有杯熱牛奶,是要給闕愛的。這是第一次,她聽見海浪這麼侃侃而談。
“這二十三年來,你是唯一進入我心的女人,卻也是我最快失去的人。你的離去是上天在懲罰我吧?我從不屑於那些女人的真心,所以上帝派你來迷惑我,等到你真正征服了我,再狠狠地將你從我身邊奪走!我好恨……”他的手握成拳,狠狠朝草地捶打,俊美的臉龐盛滿恨意。
沈葳靜靜聽着,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落,她深深凝望他頹喪的背影!全裏酸酸的,對於闕愛,她真的很愧疚!但聽見他對闕愛如此真情的告白,脆弱的心仍揪緊了抽痛。海浪只沈溺於悲傷情緒中,根本不知道背後有人,又道:“以前,你總是要我對沈葳好一點,而我也願意漸漸接納她,只要她將你好好的護好,我也可以因爲你而對她好,而現在呢?她沒守護好我珍愛的你,讓死神將你奪走,我會開始恨她。
他冷冷說出對沈葳的懲罰。
沈葳一聽,心更揪疼了,她淚如雨下,捧着托盤的手微頤。
他竟打算以恨來做爲對它的懲罰?這是它的致命傷呀!
一陣和風吹拂着海浪,似在安撫他狂暴的情緒。他低語:“你要我別怪她嗎?“
他眯起的眼中閃着冷光,扯扯薄脣,冷冷一笑。“辦不到--”
沈葳心一震,手中的托盤落地,牛奶了一地,透明玻璃杯也碎裂在草地上。
海浪倏地回頭,一見那突兀的聲音是由她所發出,他眼裏的恨意更深了,就這樣冷漠地與她對望,一動也不動。
沈葳顫抖的手捂住了口,眸中盡是心碎的熱淚,心痛得無法言喻。
“你來幹麼?”他打破沈默。
她放下捂口的手,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激動的心情。“我……我送熱牛奶來給闕……闕小姐。”
“來懺悔?”海浪譏誚地問。
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提醒她,她犯了個多大的罪。沈葳拚命想解釋。“那天是意外,那……”她試着解釋,她不要被他恨。
“滾!”他冷淡地說,將視線再看向闕愛,他在哀悼愛人,她卻不識相地打擾他
沈葳心痛地看他拒她於千里之外的倨傲背影,咬緊下脣,問:“少主,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呢?只要你說,我一定做得到”
他殘忍地輕笑,沈聲道:“還我闕愛。”
她被直返一步,語塞。“我……”這不就是在說明這事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嗎?他真的不會原諒她了嗎。非得這樣恨她嗎?
他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別過頭,譏嘲道:“你說你一定做到。”既然做不到,就別太有自信地信口開河。
沈葳捂住發疼的胸口,哀哀流淚。心一橫,屍身拾起草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哭喊着:“少主,難道你非得要我死,才肯原諒我嗎?”
他一定會阻止它的,一定會的,她在心裏篤定地想。她可是睹上了她的命呀!海浪俊美的容顏冷凝。
他一定會回頭:她堅定地暗忖。
過了一會兒,他仍沒反應,急煞了她。沈葳一咬牙,開口就說:“那我就自殺,這樣你就滿意了?”她賭氣的成分居多。
海浪冷哼:“幼稚!”
沈葳一急,咬緊牙關,拿着碎玻璃狠狠朝左手腕一到,頓時鮮紅的血液從她左腕噴湧而出。
她跪在海浪身邊,對闕愛的墓碑說:“可以原諒我了嗎?很公平吧?我和你,一命抵一命,誰也不欠誰。”
轉頭面對一臉冰霜的海浪,悽悽她笑了,說:這樣……少主你就不會怪罪於我了吧?可以原諒我了嗎?”她臉色迅速變白。“我會將她照顧好的,你放心……放心……”
海浪冷眼掃視她,手腕上汨汨而出的血流及無血色的臉龐,不置一詞。
“可以……原諒我了嗎?”她眼泛淚,虛弱地問。手腕上仍不溢出血,染紅了一地,與牛奶的純白、草地的翠綠,混合成一幅妖異的圖案。
慢慢地,沈葳跪坐在地上,失了元氣,但仍執意仰頭凝望他,期待他的寬恕。海浪起身,俊臉冷酷不減,他轉身跨步離去。走了數多,頓了頓步伐,仍直視前方,殘酷地說:“你就算死十次,也換不回闕愛。”
沈葳流淚看着他毫不戀棧的離去背影,趴倒在地,淒涼她哭出聲。
他對她還是這麼冷酷啊!就算她死了,他也不含在意吧?在他心中它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啊!他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肯珍惜她呢?|
以爲在他面前如此決絕地割腕,能夠使他注意到她對他的用情之深,沒想到海浪竟是以那樣事不關己的冷漠語氣,來說明他的無情嗎?
她的心已經被他狠狠撕裂了呀!可惜,他永遠不會知道……因爲、他永遠不會想要她的心。要不然,他一定會發現,她的心早已傷痕累累了。
就連當着他的面自殺,都不能激起他一絲絲的憐惜,那究竟要她怎麼做,她才能獲得他一點點的注意呢?
她就註定沈溺在愛他這泥淖中,再也無法抽身了嗎?或是她不願掙扎呢?一定……非得這樣嗎?
她已逐漸呈半昏迷狀態,腦海中不浮現她與海浪的點點滴滴。
他對她的冷酷、他對她的無情、他對她的鄙夷……一一浮現在她腦中。
他對闕愛的承諾,對闕愛的愛語,對闕愛的呵護,對闕愛的憐惜……
什麼時候,你也能對我這樣?或許,受上冷酷的他,即是她今生痛苦的開端。這痛苦,可有結束的一天?
沈葳倒在草地上,她漸漸失去意識,淚--卻奔流不止!
汪馥蕾抹去她額上的汗珠,卸下口罩,對沈葳手腕上的傷口嘆了口氣,再脫下手術用的衛生手套。起身收拾散落於推車上銀盤裏的手術用具,她剛剛替沈葳縫合手腕上怵目心的傷口。
若不是碰巧她經過,沈葳早怕已流血過多而身亡了!
唉!真傻,何苦爲了一個無心的男人,賭氣得連命也不要?不值得呀!你爲了他運命都可以不要,他又會因此而愛上你嗎?”她輕聲嘆着。
回頭看了一眼牀上沈睡的沈葳,那蒼白憔悴的面容教人看了不禁心痛,她真的替她不捨!
自沈葳入海門以來,她們的感情是比親姊妹還要深的,對於她和海浪之間的事也都很瞭解。每當沈葳被海浪的言語傷害後,總會流着淚向她傾吐。
令汪馥蕾不解的是,面對沈葳的用情至深,海浪居然不爲所動,還將她的真心癡情一一擲回她臉上!
唉!自海浪有過第一個女人以來,身旁女伴來來去去不知凡幾,卻從不曾真心待過誰。合則聚,不臺則散;他對跟過他的女人從不吝嗇。只除了--要他付出他的真心!而沈葳呢?
不曾見他和顏悅色地對待過她,偏偏她又死心塌地得毫無尊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不起……”沈葳細細低聲呻吟,眉心深鎖。低喃過後,又陷入昏迷。
汪馥蕾見狀低嘆一聲。
感情的事,真的很難說,愛情習題,又是無解。自古以來,多少人也是爲愛不顧一切,然而,最後又得到了什麼呢?
多情總被無情傷呀!是不是越容易到手的東西,人們反而越學不會珍惜呢?將那份真愛藏在心底會好過一些,但已爲海浪而癡狂的沈葳,恐怕聽不進耳裏吧!
從痛苦的回憶中抽身,沈葳凝望着游泳池中的波光粼粼,臉上滿是淚和疲憊。
甄妙撫着她纖細手腕虛的猙獰疤痕,心底心疼極了!
這飽含深情的傷痕,是怎樣的愛恨換來的呀!當時,是以怎樣決絕的心情,狠到下這一刀的呀?愛上海浪,她已滿身傷痕了吧?
“那時,一定很疼罷?”
“不,不疼!一心只想求得他的諒解,我什麼都顧不了了,只要他別再……以那樣冷漠的態度……傷害我……”
甄妙歉疚地擁住她。“對不起!爲了妙姨的兒子,你把自己弄成這樣!”
“不!別這麼說呀,妙姨,我愛他,所以找願意這麼做,是心甘情願的,你不要道歉!”沈葳我自那溫暖的懷抱中起身,握住她的手,搖頭說。“妙姨,你就份我媽媽,總是對我這麼好,讓我差點把你當成我媽媽了。”她眼中有隱隱淚光,卻仍笑着說:“差點就忘了,我早就沒媽媽了。”
“傻孩子,盡說些傻話!妙姨當然是你媽媽呀!”甄妙紅了眼眶斥責她。“不然這樣吧,你認妙姨當媽可好?你也知道,我就海浪這麼一個孩子,多想要個女兒來和我作伴呀!你說可好?”
沈葳心一緊,猛搖頭。“妙姨,我不能當你女兒。”
她蹙眉,不解地問道:“怎麼?小葳,難道你嫌棄妙姨嗎?”
“怎麼會?妙姨,我絕不能當你的女兒,若真這樣,那我與少主豈不是成了兄妹?我不要這樣。妙姨,你知道的,是不是?”她急急解釋。
甄妙原本緊擰的肩舒開了,她輕笑。“也對喔!妙姨都沒想到那兒去,還是你這孩子腦筋轉得快。“眼光不自覺又落在沈葳左腕上那道疤痕,心疼地輕撫。“當時,你是怎樣的心情到下這一刀?”
眼光黯淡下來,沈葳眼泛哀傷地注視那傷痕。“我那時在想,如果我死了,他就不會再這樣消沈了吧?我若真死了,他……會不會爲我掉一滴淚呢?”她搖頭苦笑。“他不會!我早該知道的,偏偏遠奢望,是我自己太傻!”
“或者說是海浪太無情?”
“別這樣說他,妙姨,那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誰。”她落寞低語。
“捨不得?”甄妙調侃道。
沈葳紅了臉,低聲道:“他不是無情的人,只是能讓他多情的女人已經不在了。”輕撫着那傷痕,她說:“但願我不會再弄得傷痕累累。”她,再也沒有第二顆心讓他傷害了呀!
“傷痕累累?爲什麼這麼說?”
“我仍是要負起保護他女伴的重責大任,不準有任何差池的。“她苦笑着舉起手腕。“這是個警惕。若再犯,那……就是我的消失了。”
“不許你這樣說,我會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甄妙擰緊眉頭,心底深處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漸漸攀升。
沈葳微微一笑。“妙姨,我只不過隨便說說,不會一語成讖的。”
“別再說了,害得我心裏很不安。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甄妙也笑了,輕聲責備。
“我的命可是很硬的喔!算命的說我禍害遺千年,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她將頭顱枕在甄妙的肩上撒嬌。
“小葳,答應我,無論如何,遇到怎樣的突發狀況,你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妙姨不想再聽見你又受傷的消息,妙姨可會很心疼喔!知道嗎?”
“我會的,妙姨。”她避重就輕地回答。
但是最終時,她仍會以海浪的託付爲第一,不爲什麼,只因爲她這一生,就是爲他而活着的呀!
“你不是說闕愛葬在後院嗎?我怎麼從沒見過呢”
“在她死的那一年之後,就遷到別處了,據說是海浪挑的好地方。”她低低說道,內心仍不免充滿苦澀。
“是怎樣的女人,值得我兒子變成這樣呢?”
是一個她永遠也比不上的女人!沈葳一臉落寞,低頭不語。
陰暗的小房間內,有兩個男子和一名美婦正在討論些什麼。
“朱太太,與你合作了快五年,這次我真的忍不住要殺了那個女人”較矮小的小李一臉忿恨,充滿殺戮。
朱太太疊起雙腿,擦了深紫色蔻丹的指間挾着一根涼菸,她妖媚地攏攏長鬈髮,感興趣地問:“怎麼?老逗着她玩,挺有趣的,不是嗎?”
“那女人弄傷了我弟弟呀!這口氣你教我怎麼忍?”小李臉色極陰。想到弟弟差點成爲殘廢,他就想將那女人五馬分屍!
“要殺了她?怕不好吧,我從沒想過要出人命喔!”她先提醒他。“最過分頂多傷了她。”她冷冷一笑,吐出菸圈。“哼!她不是愛海浪愛到死嗎?傷了她,讓她不得不離開海浪!我要她也──失去愛人的滋味,我要她再也不能回到海浪身邊!”只要沈葳缺個胳臂或斷條腿,到時不自卑得主動離開纔怪!對於這點,她可是胸有成竹。
“可是……”小李恨恨地欲再開口。
你不會想喫免錢飯,或者死在海浪手裏吧?”朱太太冷笑着要他清醒一些。免錢飯不好喫,海浪更不好惹,但是,她可是喫定了海浪對沈葳的不重視。
“我……”小李忿忿不平地住了口。的確,他不敢去招惹海浪,但弟弟受傷這事,他一定會討回來的!
一旁的小五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關係,到時候她落在我們手裏,要怎麼樣傷她,還怕沒機會嗎?”他可是識時務者爲俊傑的那一種人。這朱太太是他們這間小小徵信社五年來的財神爺呢!怎好就這樣得罪了呢?
“還是你會做生意!”她眯細了媚眼,嬌笑。
“朱太太,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會替你辦好的!”小五對她保證道。
“最好是這樣!”
五年了,只玩玩小遊戲,她也膩了。這次,來點灑狗血的演出吧!
這是最後一次找沈葳麻煩了。若她毫髮未傷,就算她命大!若她遍體鱗傷,也是她自找的!
她會知道,失去愛人是一件多痛徹心扉的事!
※ ※ ※
門砰一聲,被人霸道地推開,正準備就寢的沈葳倏地轉身,在看見來人時,一張臉瞬間變成蒼白,心臟猛然揪緊。
他又要來折磨她了嗎?
海浪挽着女伴步入她房內,漂亮的眼眸驀地睨着她。
他左手挽着的新女伴,正是九八年香奈兒時裝秀上唯一的亞洲名模--艾雅。
她絕豔的臉蛋和火辣辣的身材,頗合海浪非美女不沾的慣例。
沈葳愣愣了一下。辛紫菱都還沒卸任呢,他怎麼就帶別的女人回來了?甚至進入她房裏。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出去。”將艾雅安坐在她牀上,海浪淡道。
她愣了眼,吶吶地重複:“出去?”她略反抗地回道:“少主,你要我去哪?這是我的房間,要有人出去的話,也不會是我。”或許他又要以這種方法羞辱她嗎?要看她再爲他而哭泣嗎?
艾雅眯細了明亮媚眼,不悅地反問:“難不成要我出去?”
“爲什麼要我出去?”沈葳不甘示弱地回問。
她知道他的意思了!因爲辛紫菱尚未離去,他也就理所當然地將女人帶進她房裏。可是這些年來,無論他多討厭她,也未曾這般羞辱過她呀!將女人帶進她房內,卻要她這正主兒讓出?
“你……”艾雅氣紅了一張俏臉。她順順氣,口氣一轉,頗曖昧地低笑道:”你不出去也是無所謂,在這裏當免費的觀衆也行。”
沈葳淡淡瞥了盛氣凌人的艾雅一眼,再定定地看着袖手旁觀的海浪,輕聲問:
“少主,你要我出去嗎?”
唉!他是以那樣事不關己的態度看她們鬥法,一點也沒有要插手的打算!他是在看她笑話嗎?
“出去。”海浪冷淡地說,一邊褪去外套,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有那個膽告訴他母親他對她冷淡,現在就要有那個心理準備接受他給的懲罰!
他被甄妙訓了一整晚,也勾起他拚命想迫忘的過去,那不愉快的過去!逼得他又再一次爲闕愛的死去而悲傷!
縱使那心傷已不再夜夜啃蝕他痛失至愛的心,但,他仍是無法制止自己想折磨沈葳的念頭!好像只有這樣恣意折騰她,才能使他不再爲闕愛的死而悲傷。
或是,這樣對她,也成了一種習慣?
“海幫不只這一間房間吧?少主。”沈葳低聲輕問,不敢直視他淡漠的眼。
海浪對她的反抗有些不悅,他淡聲提醒她:“這是命令。”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要她出去!沈葳強忍住心中澎湃的情緒,硬是端着面無表情的神色,冷眼看他們纏綿。
在她的牀上要另一個女人……他,是故意的吧?是想蓄意傷害她吧?
以爲自己可以很堅強地看他有別的女人,但是,現在心中洶湧而起的酸意,又算是什麼呢?她---還是不夠堅強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滾出去!”海浪一雙眼已載滿情慾,他冷冷地要她離開他的視線。那漠然的語氣,狠狠地傷害了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都已經說得那樣絕了,她還有臉待在這兒嗎?
於是她緩緩退出去,替他們掩上了門。
他可知道?他那短短簡單約三個字,脫口容易,卻是能傷透她易碎的心?他也不會知道,她是那麼的容易受傷害。
靠在門邊的牆面,她沒有離開的打算,她眼眶已蓄滿淚水。爲了他,她什麼都肯做!就連眼睜睜看他與別的女人一起,她也可以因爲他,而獨自承受嫉妒的煎熬。只爲了他!
但是,無論她再怎麼愛他,都快失去承受他冷漠的勇氣了呀!他是在逼她別再愛他了嗎?
房內傳來艾雅嬌喘的呻吟,顯示他們正在進行的節奏。
一聲低泣從她口中逸出,爲了不讓他聽見她的失態,她以手捂住,只任那串淚珠滴落她衣襟。
他不愛女人啼哭不休,她便不哭,只有在獨自一人時,她纔會任自的淚水決堤。她,再怎麼樣,都是爲了他呵!
那越來越火熱的聲浪一直入她的耳。
靠着牆,沈葳緩緩滑坐在地,肘撐膝,手撫額,崩潰似地又哭又笑癡,笑自己的傻。
可不可以,別再這麼癡愛他了?爲了愛他,她受的傷還不夠嗎?
心中忽地升起一股隱隱的預感--或許,她就快脫離這折磨人的窘境,就快了。
※ ※ ※
一整夜,沈葳就這樣呆坐在游泳池邊,不知流了多少的淚,臉頰上還殘留着已被風乾的淚痕。整夜,她始終盯着二樓她自己的房間。
她甩甩頭要自已別再想;但那火熱的一幕卻一直入她腦海,逼得她已止住的淚水又將決堤。
呵!學不乖呀!在昨晚他那樣的羞辱她後,她的心,卻仍牢牢地系在他身上,一點要解開的跡象都沒有啊!
只是……她的心,真的有些寒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承受幾次他的蓄意折磨?如果她再也無法承受了,那要……怎麼辦?該怎麼辦?
她吸吸鼻子,看天色已大亮,便自池邊起身,緩緩踱步回房。
在不驚動牀上熟睡的艾雅的情況下,她梳洗換裝後,也沒有去喊海浪起牀,便往樓下走去。
下了樓,只見梅姨獨自一人在廚房內忙着。一會兒開冰箱,一會兒又要顧及爐火上的煎蛋、熬的粥,忙得不可開交。
“梅姨,我來幫你吧!看你快忙不過來了。”沈葳微笑道。跨進廚房,替梅姨顧着爐上正煮的食物,讓梅姨烤麪包。
梅姨先是仔細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才轉身忙碌。
“昨晚,有個女人在你房裏,對不對?”她輕描淡寫地問。
正打開鍋蓋的沈葳,被梅姨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手碰上熱炎的鍋子,她一驚,鍋蓋便“匡”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馬上撿起來,臉微微赧紅,輕聲道:“什麼事都瞞不過梅姨。”
“唉!少爺也太過分了。”海浪把沈葳趕出來,而讓他的女伴住進她房間,擺明了欺人太甚!雖說是因爲辛小姐還沒離去,但幫裏這麼多房間,爲什麼非要沈葳那一間呢?
沈葳低聲尷尬她笑,裝傻着說:“不知道呀,或許是我房間風水比較好吧!不然怎麼會那麼堅持要我房間呢?”
梅姨轉出她不願多說,也只好嘆口氣,繼續她的忙碌。
唉!爲什麼這樣好的女孩,少爺就是不懂得珍惜呢?難道真的要等到失去了,纔會懂得珍惜嗎?就不知道那時候是否還來得及?
“唉呀!少爺下樓了,我還沒忙完呢!”聽見飯廳傳來細微的聲音,梅姨探頭往外瞧,見海浪帶着女伴下樓。
沈葳端起桌上的兩盤瓷碟,盛着一個荷包蛋、一份培根、兩片法式吐司,是給海浪及他的女伴的。
“我替你端出去吧!梅姨。”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寸步出廚房至飯廳。
她強撐的腳步在看見艾雅坐在海浪身旁後,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再怎樣堅強的面具也遮不去她失落的神色。
那本來是她的位子呀!誰都不曾坐過的,尤其是女人!
而艾雅以一副勝利者姿態傲慢地睨視她。
沈葳深呼吸了兩次,確定自己能若無其事後,再次舉步向前。像是賭氣似的,她將瓷盤重重往他們面前一放,隨即轉身想離去。她知道自己的行爲極放肆,但此刻她管不了這麼多了。
“站住。”海浪寒着俊臉,冷冷喚住她。
沈葳倏地僵住了步伐,停頓在原地,但沒轉過身,只以背影面對他的冷漠。
“請問少主有什麼吩咐?”她輕聲問。此時心中仍全是對他深沈的愛戀,無論他怎麼無情地對待她,她的心仍舊放不下他。
海浪眯起漂亮的眼,不悅地說道:“你那什麼態度?”他的嗓音極低沈、危險,彷佛在壓抑怒氣似的。
沈葳挺直腰桿,用她十多年來不曾有過的叛逆態度回道:“請問少主有什麼要事吩咐嗎?”她……是第一次這麼像自己呀!
她已經沒有了自己,可不可以……別把她僅存的尊嚴也剝奪了?
海浪頗感興趣地挑挑眉,依舊一臉冷漠。
怎麼?這女人什麼時候也學會了反抗?她對他不是一向都百依百順的嗎?這令他覺得稀奇,他倒要看她是哪根筋不對?
海浪淡淡瞥了艾雅,要她開口。
艾雅揚起柳眉,不屑地睨了沈葳一眼,驕傲地說:“等會兒陪我去買些東西,我需要個人替我提東西。”哼!你不過是個傭人,囂張什麼?
沈葳看着她,一臉平靜,但心裏卻起伏有如浪潮。
她倏地轉過身,不馴地回視海浪犀利的眼,垂落身側的雙手不禁緊握成拳。海浪漂亮的眼中滿是冰冷,他回以森冷的目光。俊美陰冷的臉龐滿是貴族傲氣,就像天生便是領導者一般,那樣的狂傲。
艾雅看戲似地看他們對峙,她想看沈葳出糗。
“爲什麼要我去?”沈葳對着海浪,吐出它的不滿,不滿地說:“爲什麼我去?我是少主你的保鑣,不是替某些人提東西的。若艾小姐要人作陪,海幫多的是僕役,爲什麼就非得要我?”
她做了十多年的傀儡,膩了!這也是第一次,她膽敢去反抗海浪的權威,她厭倦了逆來順受、厭倦了他的冷漠!
海浪緩緞站起身,站在她的身前,由上往下傲慢地睨視她。
第一次!第一次發現她生氣的模樣,比平日死氣沈沈、只會默默服從他的樣子好看多了!這是個新發現,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喜歡這個大發現?
“這是命令。”他淡道。海浪抬起她驕傲的下巴,使勁捏住,滿意地看見她喫疼了的表情。她竟敢反抗他!
沈葳努力剋制自己不臉紅,因爲這是第一次海浪在她房門外。對她做出如此親
的動作,即使那所謂親密的動作,教她疼得難受!
對她,他永遠不懂得憐香惜玉呀!
“我知道了。少主,還有其他的事交代嗎?”她垂下眼睫,不去迎視他冷酷的眼。他……竟然讓艾雅命令她?
海浪鬆開手,淡漠的眼光隨即移開。
“你什麼時候要去?”沈葳冷冷地問一旁看好戲的艾雅。海浪那冷酷的舉動在無聲無息間又傷了她。
艾雅一臉得意,甚至張狂地咧出個取笑的笑容,聳聳肩,她故做大方地說:”沒關係,就等你有空吧!不急。”哼,原來海浪是這樣待她!
“那很好,真謝謝你了,艾小姐。那就等過幾天吧!”沈葳氣極,隱忍在心裏。
“嗯!無所謂,就等你有空吧。”艾雅笑得極甜,但心裏可是火得很!她急着去Shopping,卻反被她咬一口。可惡!
沈葳對她虛僞她笑笑,轉身跨着僵硬的步伐離去,待她走至飯廳門口時
“你真忙。”海浪冷哼。他坐回位上,蹺起腿,冷看她離去的背影。
她僵住了步伐,崛強地挺起胸,假裝沒聽見,又再朝二樓樓梯走去。
每走一步,她頰上的淚便多一行。
她怎會對他這樣放肆?她怎能?他可以爲此而將她逐出海幫的!若不是因爲海爺和妙姨在撐她,否則,她早已不知哪去了,哪還能跟在他身邊如此對他?
假如離開了他,她的世界會變成怎樣呢?
恐怕……是一片洗也洗不去的灰暗吧!
※ ※ ※
落地窗外一片夜色,偶有涼風輕吹,拂過有月色倒映的泳池水面,呈現一片銀色的波光粼粼。
海浪薄脣邊叼了根菸,站在他房裏的落地窗前。他輕輕吐出一口煙,略微眯起了他深遂的黑瞳,注視窗外夜色。
她……教他迷惑了!沈葳在他身邊十多年了,這是第一次覺得她有魅力。或許是因爲他從未真正正眼看過她吧?心裏始終爲了闕愛的死而對她懷恨在心,那樣深深她恨着她,那恨意濃得化不開。
他爲此而刻意折磨她,她竟也一聲不吭地吞了下來,爲了贖罪,他再怎麼蓄意刁難她,都無所謂嗎?
或者,她還在奢望他會有愛上她的一天?
海浪的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她以爲她一味的忍氣吞聲,他就不會再恨她了嗎?那可未必!當年在她沒守護好闕愛的時候,她就註定了讓他恨一輩子,更遑論他會愛她了,他甚至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是嗎?心底傳來反問。
他很矛盾!本該是很恨她的,但爲什麼?他可以因她反抗的態度而將她逐出海幫的呀!但爲什麼他沒有這麼做?
他甚至該死的覺得生氣時的她很美!
越來越理不清心裏的矛盾了,這情緒來得奇怪,使得他向來冷靜的心湖起了莫名的漣漪……
他不是很愛闕愛的嗎?誰可以告訴他,這其中哪裏出了錯?
※ ※ ※
“對不起喔!宇,害你腰背痛,一定很難受吧?”沈葳一臉歉意地對正在撫腰喊疼的任捷宇說道。
今天是星期天,沈葳將房間徹底整理了一次。或許是因爲房間被艾雅住過,她將牀單換新,把一些沒用的東西丟棄,不願艾雅的氣味殘留在她房裏。辛紫菱已經卸任了,艾雅搬進了那間房。
所以今天她找來了閒閒無事的任捷宇幫忙,而他也義無反顧地一口答應了。他們忙到天都暗了許久,纔將一切打理好。
“唉呀!只要是爲了幫你,這一點點痛無所謂啦!誰教你就像我姊姊呢?”他調皮地對她皺皺英挺的鼻子。
沈葳輕笑出聲。“這樣呀!真的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沒關係啦!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若真要謝我……”他買了個關子。“等會兒我到你房裏洗個澡,你幫我按摩做爲謝禮,如何?”
她先愣了愣,隨即露出個笑容。“好啊!現在去,算我這做姊姊的答謝你。”
任捷宇神祕地抿嘴輕笑,頷首隨她進她房裏。
當他們分別沐浴過後,任捷宇身穿海浪遺留下來的浴袍,趴倒在沈葳的牀上,讓沈葳替他按摩。而沈葳也穿着浴,溼漉漉的長髮以長夾夾在腦後,她奮力替任捷宇搓揉痛,以報答今天他的幫助。
他賊賊地低笑,忙以手捂住口。會做出這樣的要求,他根本是故意的!他在賭,賭海浪今晚會不會來找她。若會,那他的存在不知道是否能激起海浪的佔有慾?若能,那他就幫了沈葳一個大忙!所以他提出這樣荒謬的提議,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樣可不可以?我的力道還可以吧?”沈葳專心地替任捷宇按摩,全然不知他打的歪主意。
舒服得快睡着的任捷宇勉強提起精神,胡亂點頭。“很舒服……不錯啦!嗯……再繼續,別停喔!”浪哥再不出現,他就快陣亡了。
等到他已睡着,海浪仍未如他預期的出現,而沈葳還是努力地使勁按摩。
門,被輕輕推開,海浪悄然步入。他穿着他慣穿的黑色浴袍,如同和黑夜融爲一體似的,那樣的融合。
他立在門邊,雙手環胸,眯起漂亮的眼,打量牀上一臥一坐的男女。任捷宇已睡着,而沈葳仍在替他按摩肩膀,專注得不知海浪的到來。
“好興致。”海浪冷冷開口。他們以爲他們在做什麼?他不願承認自己心裏竟有些不悅!該死,他居然這麼在乎她?
沈葳心一震,連手部重重地顫抖了一下,驚醒了已睡着的任捷宇,他驚見海浪的到來,忙自牀上坐起。
“浪哥,這麼晚了,你還來找小葳呀!”他嘻皮笑臉地裝傻,以眼神安撫心急如焚的沈葳,要她放寬心,不必擔心。
海浪似乎聞到什麼陰謀的味道,他略蹙眉,雙眼定定地盯着沈葳瞧,心裏的怪異感受卻不斷浮上心頭。
沈葳始終低垂着頭,她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海浪。
多希望他會因爲有其他男人在她房裏而不高興!縱使是她在奢求,但她真的這麼祈求,祈求他……會有點在乎她!-
海浪淡然地別過眼看着窗外,想掩飾什麼似的,冷笑着說:“宇,她是你的了。”
沈葳倏地抬頭,睜着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看着他!全彷佛又出現了裂痕。他竟想將她送給別的男人?
他又想出什麼方法要考驗她了嗎?即使是會傷害到她的心,他仍然這樣一意孤行,執意以折磨她替闕愛的枉死作爲報復是嗎?她的心,又再一次,爲他對待她的冷漠無情而揪疼了!
“浪哥,小葳是你的,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任捷宇站至海浪身前,替沈葳說道。
他冷冷一笑。“是嗎?”
海浪輕瞥一眼沈葳茫然的神情,然後一把掀起任捷字的後領,將他提起,丟至門外,再將門狠狠甩上。再慢一步,他怕自己會親手宰了任捷宇!
他眯細的眼中有着危險,一步步逼近沈葳。將她壓倒在牀上,把她欲反抗的手拉高,放在她腦後,俊臉欺近她。
“少、主……少主你有事嗎?”她停止掙扎,垂眼低問。
海浪在她耳邊沈聲道:“你揹着我偷人?”他確實有點忿怒!畢竟她一直是專屈於他的,從一開始,她就是他的!屬於他海浪的東西,有誰敢碰?
她因他的質問而略紅了眼眶,低低地說:“你都認定是這樣了,我再多說一些什麼,你又會相信嗎?”這幾年我的忠貞,對你而言,都不算什麼嗎?他真的令她有些寒了心呀!愛他的心似乎有些乏力了!怎麼辦呀?
海浪見她紅了的眼,心中竟有些不忍。
他低頭吻住她,狂烈地索取她的甜美,只想恣意掠奪屬於自己的她,不願腦海中老是浮現剛剛那一幕!
之所以會要將她給任捷宇,他不願承認,那是因爲嫉妒!他想藉此傷害她,想藉着那違心之論來證明,她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也想藉以懲罰她,竟讓別的男人進她房間!不願承認,她的確教他……失控!
“你只能是我的!”海浪蠻橫地低語,有着不容拒絕的霸氣。
沈葳的心又再度臣服於他。因他霸道的侵略,使她已寒冷的心又熱了起來,只好一遍遍欺騙自己,他對她……還是有情!縱使這是自欺欺人,她寧願沈溺在這甜蜜的謊言中,也不願掙扎!
他欲進入她,卻不肯就這樣給她。
“你是我的。說!”他要她開口。只有她親口說出,他上下起伏的心纔不會如此忐忑!
沈葳緊緊攀住他,淚水淌下臉頰,嘶聲哭喊着:“我是你的!我一直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可是……你會要我嗎?會嗎?
海浪聽見她真心的叫喊,嘴角邪氣地輕扯,挺身進入了她,同時也吻去她氾濫的淚水。他頓時發現自己竟然不願見她落淚!
一聽見她親口說出了她永遠是他的時,一股強烈的情緒湧上海浪心頭。亂了!這樣陌生的情緒,來得如此突然,弄亂了他向來冷靜的心。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SOGO百貨的地下停車場,幾盞日光燈微亮。
“艾小姐,請你把車鑰匙還給我。”沈葳蹙起秀眉,雙手提着印滿SOGO記號的紙袋,站在車門旁,好聲好氣地對坐在駕駛座上的艾雅說。
剛剛在買東西的時候,艾雅不由分說地硬是搶了她的車鑰匙來取車時,逕自坐進駕駛座,真是任性驕縱得一塌糊塗!
“你別多話,把我的東西放進來,快點!別慢吞吞的,我看了煩”
一張漂亮臉蛋漾滿傲然,命令地說。
沈葳忍住氣,打開後座門,將那一大堆艾雅這一整天下來累積的戰利品搬進後座,然後重重地甩上車門。
“可以還我鑰匙了吧?”沈葳沈聲問。看艾雅將車駛出停車位,在車道上停住,她不悅地擰緊了眉,不知艾雅在打什麼主意。
在半啓的車窗內,艾雅反常地對她甜笑。“車借我一天,我去飯店找幾個同行姊妹聊天,明天一早就回去,好不好?”
沈葳心裏隱隱泛起不安,拒絕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
艾雅甜甜的笑臉立刻垮下,又恢復一貫的驕蠻模樣,她將油門使勁一踩,絕塵而去。只丟下一句:“那就拜拜了!”
艾雅把車開出停車場後,直接往陽明山上開去。“哈,那傻女人!”她笑嗤一聲。有個企業的小老闆在別墅裏等地呢!她笑得洋洋得意。
她開着開着,忽然發現有輛破欄的藍色小車一直跟着她。“咦?”
她越想越不對勁,連忙加快車速。整條山路只見一輛火紅色跑車與一輛藍色破舊小轎車在追逐。
不知是不是艾雅開車技術不好,那藍色小車竟追上了紅色跑車,且以車頭微微撞擊紅色跑車的車尾,要她停車。
“吱──”紅色跑車在輪胎快滑出山路墜落時,猛然煞住車。
從藍色小車上隨即衝下來兩個蒙着口罩的男人,把艾雅拖出來,沒給她尖叫求救的機會,就將她塞進他們的小車中。
夜色裏,藍色小車迅速絕塵而去,山路上又恢復原來的寧靜。
※ ※ ※
沈葳臉色蒼白地生計程車回到海鋼時,已是深夜。
找艾雅找了一晚,都沒找到她的人。去她所謂同行姊妹住的飯店,那些人高馬大的模特兒都說她沒去過。
沈葳低頭一階階地爬上樓梯。但願海浪今晚不需要女人,否則他一旦發現艾雅竟被她弄丟了,不扒下她一層皮纔怪!
她的腳步在經過海浪房門時,微微遲疑了下。停駐了一會兒,她甩甩頭,朝自己房內走去。
門一開,面對一室的黑暗,那她習以爲常的孤寂。將提包放下,她轉身將燈打開,把門帶上後轉過身。
“赫!”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人影,嚇了她一大跳,整個背脊重重貼在門板上,一手搗住胸口。
仔細一看,原來是海浪。他一身黑色浴袍,如黑夜般無聲無息。
沈葳輕聲問道:“少主,有什麼事嗎?”十多年來,他們始終只有這句話。她有些感傷,但轉念一想,他該不會今晚就是來找她的吧?她心裏泛起些竊喜。
海浪緩緩轉身,在牀沿坐下,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語。
“少主,有……有什麼事嗎?”因爲期待,所以她原先略微蒼白的雙頰染上紅垃,心跳速度加快得令她幾乎休克!
“她呢?”海浪怕懶地以指扒梳過半長髮,淡間。
沈威的心往下沈。原來海浪來這兒,只是要問她將他的人弄哪兒去了?
她垂下眼睫,步至衣櫥前挑出換洗衣物,心裏思索着該如何回答。
“艾、艾雅她……去找她下榻飯店的同行朋友聊天,要我明天一早去接她回來,要你不用擔心。”她低低地說。
海浪眯起漂亮的眼,冷聲反問:“是嗎?”
她的心,因他的不信任而又往下沈。語氣極差地回道:“少主,若不相信屬下,那請別再過問!”他會先問起的,永遠不是她……她厭倦了對他的百依百順!她似乎越來越會以下犯上了!唉……
“你把她弄哪去?”海浪也火氣微起。自他出生至今二十八年了,有誰膽敢以這種冒犯的語氣與他說話?
她別過頭,欲轉身進浴室。但海浪如鬼魅般快速欺近她身後,單手擒住她纖肩,微微使力。
“痛……”她爲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而發出痛哼。
海浪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嗓音極低沈危險。“你反抗我上了癮?”
她突然瘋了似地掙扎,怒不可遏地大吼:“放手!你弄痛我了!放開我!”他爲什麼就是不懂得憐惜她?爲什麼?
他將她甩上牀,坐上了她,伸手招住她纖長的頸項。
“別以爲我不敢動你。”海浪扯出一抹惡魔般的冷笑。
沈葳脹紅了臉,有點呼吸困難,她奮力甩頭掙扎。“咳……咳……放開……我
他突然覺得她這狼狽的模樣挺有趣的!不自覺竟鬆開了手,但他將她不乖胡亂揮舞的手固定在她腦後。
沈葳拚命吸取這得來不易的新鮮空氣,仍紅着臉,目光不馴地瞪視着他。
“她去哪裏?”海浪緊盯着她的眼,不耐地間。
“哼!你怕我將她賣了?或是怕我找人做了她?”沈葳挑釁地說。眉眼間盡是隱忍了十多年的自己,正漸漸浮現。
他以修長有力的指輕撫她略施薄妝的臉龐,不溫不火地說道:“說。”
她臣服在他對自己難得的平靜下,凝視着不如以往冷酷無情的他,她心裏酸酸的,禁不住想落淚。
沈葳輕輕吸吸鼻子,定定看進他仍是漠然的眼中,硬着聲對他說:“我說了你或許會怪我,但我真的沒料到……”她已準備好承受他即將排山倒海而來的忿怒。
她緩緩將今天下午在停車場內的那件事說出,包括艾雅現在的失蹤狀態。而海浪則面無表情。
“對不起!少主,沒將艾雅帶回,是我的錯!我甘心任你處置。”她垂下眼睫,不敢直視壓在自己身上的海浪。
海浪微斂起劍眉,略薄的脣緊抿,不發一語地冷視她。
以爲他在爲艾雅的失蹤而不悅,沈葳又揪疼了心,眼眶不禁微紅。他就這麼在乎那女人的行蹤?那她又算什麼呢?
“少主,我任憑你處置I”她賭氣似地重複一次。
海浪扯開嘴角冷笑。隨他處置?
今晚本來只是不解艾雅的深夜未歸,便想來問問和她一起出門的沈葳,誰知竟是這麼一回事!
既然艾雅的未歸已成定局,那麼他的需要,也該由她來滿足。畢竟,她的職責即是取悅他,不是嗎?他俯下頭,封住她的脣。
兩舌交纏以及海浪熟練的技巧使沈葳馬上陷入情慾之中,渾然忘我,只能任他強壓住她,對她予取予求。
他的吻,流連至她的頸項間,在那片屬他的領地中,恣意妄爲地製造屬於他的淺紅瘀紫的記號。
沈葳看着天花板的眼,微微地濡溼了。
這樣完美的男人,不是她這樣平凡的女人可以擁有的。在他有過一個又一個女人的同時,她卻要獨自哀傷。
或許,她該去找懂得她的好、疼愛她、憐惜她的男人。愛人……真的好辛苦!
而她──究竟累了嗎?還在眷懋什麼呢?還在着求那永遠盼不到的愛和憐惜嗎?她,還能夠愛他多久呢?若他再這樣恣意的傷害她,她就快要失去……愛他的可能了呀!
當海浪霸氣地扯掉她蔽體的衣物時,她心裏溢滿了感傷!
透過落地窗投射進屋內的月光,撤在糾纏約兩人身上,呻吟、呼吸相互交錯着!
歡愛過後,海浪坐起身背對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沈默籠罩在他們之間。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沈葳輕聲開口:“少主,明天我就將艾雅找回來。”
海浪點燃一根菸,輕輕吸吐,沈默不語。
她因他的漠然而揉疼了心,卻不願自己老是處於低姿態,便譏誚地說:“不會捨不得?不會想她?”
她深知自己這挑釁的舉動,無疑是老虎嘴上拔毛,但是若不這麼做,她可能會因嫉妒艾雅而死!或許,這只是在替自己挽回僅存的自尊,那僅僅一點點的自尊。
海浪轉頭冷冷倪視她。“你不過是個保鑣。”他淡淡提醒她。
言下之意是在告訴沈葳,以她現在的身分,是沒有資格這樣對他說話的。在海幫,以下犯上是罪該萬死的行爲,她不可能不懂。
沈葳僵住了,心底深處直泛苦楚。她低低垂首,不去直視他傷人的冷例目光,只能自怨自艾地低喃:“是啊!像我這樣身分如此低下的人,怎麼、怎麼敢去冒犯萬人之上的浪哥?”她悽然低笑。那抹強笑,有許多苦澀摻雜其中。
好苦、好酸、好痛呀!沈葳心裏百味雜陳。
海浪逕自吸菸,不理會她自憐的言辭。
沈葳抓起地上屬於海浪的黑色浴袍,套在她身上,不去理會那拖地的過長衣襬,獨自走入浴室。
海浪輕瞥她身着他浴袍的可笑模樣,消失在浴室門退後,他將目光移向窗外。
她是怎麼了?一再挑釁他的怒氣極限,以前的她不是這樣的!她只會靜靜服從他,從沒放肆反抗過他,所以他也沒想過她也會有不馴的一天!這……很意外,也教他迷惑呀!他思索着。
沈葳在浴室內衝着澡,她將已清洗好的長髮盤在腦後,露出白皙的頸背。
她注視着鏡中的自己的脖子、鎖骨、胸前、乳溝及胸脯處,全是他任意留下的瘀紅吻痕,她以指輕撫過它們,對於不再愛他的想法又迅速崩潰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沈葳呆若木雞地看着他反常的舉動。怪了!海浪在這十幾年來,從不曾與她共浴,但是,今天卻破了例,他究竟是怎麼了?
做什麼像活見鬼了似的?“擦背。”漂亮的眼放肆地掃過她白皙的屍體,海浪還算滿意地點頭,淡淡地下達命令。
她回過神,輕問:“你不是洗好了?”在他冷酷的眸光瞪視下,她無可奈何地生進他身後的水中,拾起海綿替他擦拭。
沈葳這纔看清他寬闊結實的背部,竟有着淡淡粉色抓痕,不用多想,那一定是她造成的。想起剛剛不久之前,她在他身下那熱情的反應,使她不自在地紅了臉,直慶幸此刻他看不見她的赫顏。
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內側緊貼着他窄削的臀,有股不知名的熱流湧上了腹部,似乎在渴望些什麼!
一股衝動驅使,沈葳傾身向前,以自己豐盈的上身緊貼他寬背,恣意挑逗,讓他感受她的柔軟。
她挑情地伸出舌尖,輕舔着他的頸項,頗挑逗地到着圈圈,挑起他的慾火。
背部那渾圓的感受,使他的慾望迅速被挑起,那青澀的挑情,教他快剋制不住自己已然勃發的情慾。她令他瘋狂得想佔有!
“你在玩火?”海浪捉住他撫摸自己胸膛的手,暗啞低沈地問。那危險的聲音隱隱透着快爆發的慾望。
“你喜歡嗎?喜歡我這樣嗎?”她沙啞魅惑的性感嗓音徹底撩撥了他,那惑人的嗓音似在調情!
她何時學會了撩撥男人?沒關係,他馬上會讓她知道,她這麼做,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一把抓她來胸前:讓她坐在自己的慾望上,大手搬上她胸前粉色的敏感。
她竟也不甘示弱地模仿他的動作,還治其人之身。“怎樣?你喜歡我這樣嗎?不只你會,我也會!”
沈葳因情慾而嫵媚的神態,的確迷住了他!從來不知道,她也有這一面!海浪漆黑的眼瞳變得極問黑。
“你成功了。”他迅速進入她,滿意地看見她失措的臉。
海浪任性地加快速度,也逼出了她堅持不出口的呻吟。
沈葳雙手接住他的頸項,跟隨他主控的韻律而上下襬動,嬌吟一聲聲從她口中送出……
她極度無助地攀住他,只想緊緊地依附他!
多想就這麼跟他一輩子,可惜,他永遠也不會憐惜她!
激情平息後,沈葳無力地倒在海浪結實的胸膛前,與他急促的呼吸交錯,她快缺氧,重重地吸取新鮮空氣。
第一次,她的身體迷惑了他!
但,他能夠忘卻闕愛因她的保護不力而死嗎?能嗎?
※ ※ ※
隔天一早有通怪異的電話指名要找沈葳。
“沈葳。”她在房裏接起電話,聲音冷靜自若。暗自揣測,究竟對方是誰?爲什麼一早便打電話指名要找她?
尾端那頭傳來怪笑,不正經地說:“沈葳小姐?”聲音總算恢復正常。“你們浪哥的女人在我們手裏喲!他一定很氣吧?”
沈葳度緊眉。“你是誰?到底想做什麼?”艾雅不會真的在他們手上吧?
“別問我是誰!今晚十二點整,一個人到這個地方來……”他念出一段地址,知道她定會懷疑,便很篤定地說:“沈小姐的車牌號碼是NY5555吧?是被一個叫艾雅的女人開走的吧?”他證明了這事不是子虛烏有。
沈葳的心一沈:心裏起了不安!她對對方說:“你們好好看着她,別傷害她,要多少錢開口就是。”
“哼!”他裝模作樣地清咳一聲,才說:“很抱歉,沈小姐,我們不要錢,只要你來,我們就無條件放人!”
“我會去的。”她簡潔有力地保證。
不要錢的纔會是大麻煩!況且又是擺明了要她去羊入虎口……究竟是誰要她的命呢?這一趟去,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個未知故。
或者,這是一個考驗呢?若她安然度過這個劫數,那麼她就可以繼續留在海浪身邊;若是……過不了呢?一切也不會隨着她的消失而有所改變吧?
※ ※ ※
沈葳獨自來到這偏僻的郊區,一大片草叢後有一間廢棄的小木屋,她與那不知名的人約定的地點。
要出門以前,她去找了汪馥蕾。告訴她,她與命運的賭局。
汪馥蕾一聽,便下了決定要與她一起來,否則要將這件極危險的事告訴海浪。她知道汪馥蕾並不是在威脅她。汪馥蕾是想,若有什麼狀況,多個人也多份力量。
拗不過汪馥蕾的堅持,沈葳只好妥協,但避免打草驚蛇,便要她在十公尺外等候。若真有什麼事,便以鳴槍做爲訊號。
這時,有兩男兩女自廢棄木屋內走出來。有名男子捉住一臉害怕的艾雅。另一個矮小男子則以忿恨的目光怒視她;而那名美婦眼泛冷光,鎮靜地看着她。
“你終於來了!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嗎?”美婦走近沈葳,繞着她轉圈,不屑且恨恨地瞪視她。
沈葳漠然地任她打量,淡淡地問:“請問你哪位?我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要你這樣大費周章的綁人?”
“哼!還不是綁錯人了。他們以爲車裏的人是你,也沒看清楚。”美婦冷冷地嗤了一聲,告訴她。“我是朱太太。”
沈葳一呆,這美婦竟是朱太太?那個五年來從不間斷找她麻煩的朱太太?
“我人來了,你們可以放人了?”她輕瞥艾雅嚇慌了的茫然小臉:心裏思索着可能全身而退的方法。
朱太太笑了起來。“放人?哼!你早該知道的,若你來了,要毫髮無傷離開的機會有多渺小?我五年來累積的恨意就快要一筆勾消了。”等我傷了你之後!
“你想說話不算話?我以爲你是重承諾的人,朱太太,沒想到你竟言而無信!”沈葳也不是盞省油的燈,馬上送上高帽一頂。
朱太太本想說些什麼,但被她這麼一說,也遲疑了。
小李欺上前,忿怒地對她大吼:“你居然差點毀了我弟弟!”他提醒她在餐廳內,她爲護着辛紫菱而傷了他兩個弟弟的事。
沈葳不理會他的亂吠,對較理智的朱太太說:“要怎麼樣,你們才肯把那位小姐還給我?你們應該知道的,海浪可不好惹!”她似乎瞥見汪馥蕾的身影。
被她這麼一威脅,小李乖乖地開上嘴,而朱太太則極不悅,她抿緊紅脣。“呵!有什麼關係?反正你對他而言,又不算什麼!”
這殘忍的一句話,的確刺進了沈葳的心坎裏。她咬住下脣,嘗試剋制那折騰人的痛,卻沒多大作用!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人?”她是豁出去了!就算他們要她在他們面前自裁,她也認了,這一切只爲了——海浪!
“夠乾脆!這樣吧,”朱太太亮出一把瑞士刀,惡毒地說:“在你那張臉上到下一刀,我就放人,怎樣?”呵!到時候,她不離開海浪纔怪!女人在愛一個男人的時候,最重視的永遠是自己的臉蛋,就不相信有誰是例外!
意外的,沈葳沒有任何反應,她沈靜得有些嚇人!雙眼就那樣定定地看着朱太太手中那把閃閃發亮的瑞士刀。
海浪對她的冷漠、無情、殘酷……一一浮現她的腦海,像着了魔似的,她緩緩接過刀。
她知道,這刀一旦在她的臉上刮下,那……就真的和海浪無緣了!可是,他倆真的有緣過嗎?她搖頭苦笑,眼眶微微溼潤了。
海浪,這一刀到下去,我們就真的……不可能了!我這麼做,夠不夠償你深愛的闕愛的命呢?
沈葳將刀口靠在自己的臉頰上,閉起了眼,淚水也隨即滑落。微微一使力,銳口的刀鋒立即陷入她白皙的面頰,十公分長左右的傷痕滲出了殷紅的血液!
藏匿在一旁的汪馥蕾不停詛咒,她的眼眶亦紅了。
只要爲了海浪,沈葳真的做什麼都無所謂嗎?太不值得了呀!
把瑞士刀還給呆愣的朱太太,沈箴一臉淡然,像是頰上沒有那道傷痕似的,就連那灼熱的感受,她都不予理會。
“人,可以還給我了嗎?”她淡淡地問。說話時牽扯頰上的傷,那種痛,不只是肉體上呀!血液熱熱地淌下她臉頰。
朱太太沈默,要小五放了艾雅。一自由,艾雅即奔至沈葳的身邊,眼睛紅紅地看着她頰上那傷痕及刺眼的一片血。
沈葳不發一語,拉着艾雅往來時路走。
誰知小李竟搶過朱太太的瑞士刀,衝上前朝沈葳背後一劃,口中怒罵着:“沒這麼簡單!”血跡迅速透過沈葳的上衣呈現衆人眼前。
沈葳有點支持不住地向前仆倒,艾雅忙扶着她。此時汪馥蕾衝了出來,幫忙扶住軟癱的沈葳。她轉頭對那些因她的出現而呆若木雞的人,冷冷地說:“你們最好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免得躲不過海浪的追殺令!”
她與艾雅扶着因疼痛而猛冒冷汗的沈葳,逐漸離開那呆愣在原地的兩男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