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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妾含笑》 / 沈韋 / 第9章 / 共10章

杜含笑和花兒的失蹤令杜府上下亂成一團,慕容逸派到杜府去的小丫鬟偷偷傳遞消息給慕容逸。慕容逸在得知杜含笑消失後,立刻去找謝金花,結果,謝金花也不在府內,這更加說明了謝金花與杜含笑消失一事有關。

至於花兒在這事件中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就值得令人懷疑了。

“所有人馬分成兩路,一路去找大夫人,另一路則負責找出杜姑娘來,找到人後,馬上將人帶回通報。”縱然心底急得很,可慕容逸仍舊是指揮若定。

他所分派的兩路人馬,負責找尋謝金花的人馬大都是謝金花的親信,其中夾雜了幾個他的人,這才能確定謝金花的人不會陽奉陰違;至於尋找杜含笑的人馬就全都是他的人了,如此便無須擔心他們會不傾盡心力去找人。

“是。”所有人聽命後,立刻出發去找人,不敢有任何耽擱。

大批人馬的行動引來慕容永邦的關切,他步出房門,不明所以的看着神色不佳的慕容逸。

“逸兒,出了什麼事?”這行爲太不尋常了。

“爹,您不是在房裏休息嗎?怎麼出來了?我吵到您了?”慕容逸一個箭步上前,隨侍在父親左右。

“是出了事嗎?”慕容永邦可不許兒子跟自己打馬虎眼。

“……是的,杜家姑娘不見了。”慕容逸頓了頓,決意說出實情。

“她不見了,關你什麼事?”慕容永邦皺了皺眉頭,不明白兒子跟旁人湊什麼熱鬧。

“杜姑娘的失蹤跟孩兒有莫大的關係。”慕容逸扶着父親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怎麼說?”

“一來,孩兒打算與她成親;二來,她之所以消失,恐怕是大娘命人將她給帶走了。”他恭謹報告。

“你在說什麼?!你、你大娘她、她怎麼會將杜姑娘給帶走?還有,你要娶杜姑娘……這、這……不太妥當吧!”慕容永邦震驚的看着他。

雖然他想阻止兒子與杜含笑成親,偏偏他又知道當年的事杜含笑是無辜的;可是外頭的人並不知道真相,如果逸兒真和杜含笑成親,豈不是惹來笑話?但,當年事情的真相又不能向外人說明,這真是教他要點頭答應也不是,不點頭答應也不是,難啊!

“爹,因爲我喜歡杜姑娘,大娘知情了,爲了傷害我,所以纔會將杜姑娘給帶走。”最教慕容逸感到爲難的是,對他出手的人是謝金花,再怎麼樣他不能不顧父親的感受,對謝金花出手。

棘手啊!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想,的確是你大娘所爲,你打算怎麼做?”慕容永邦心知兒子說的不無可能,可內心的一個小角落仍希望謝金花是無辜的。

“我不知道……”他不可能會傷害謝金花,卻也不容謝金花再傷害含笑,該怎麼做,他得再好好想想,方能取得平衡。

“唉!”慕容永邦無奈的長嘆口氣,整個人消沉不已。

就在父子倆各懷心思時,杜雲飛怒焰沖天的闖了進來,慕容家大門的守衛根本攔不下他,因爲杜雲飛是有備而來,早帶着自家家丁攔下任何膽敢阻撓他之人。

“慕容逸!你把我姐姐藏哪兒去了?!”杜雲飛迎面又想給慕容逸一拳。

這回慕容逸可不想白白捱打,他輕鬆閃過杜雲飛的拳頭,順勢擒抓住杜雲飛,要他別再輕舉妄動。

“放開我!慕容逸!你這個卑鄙小人!”從頭到尾,杜雲飛根本不知道慕容逸使了什麼花招,僅曉得一個晃眼,他就被擒抓住而動彈不得。

“我沒有抓你姐姐。”

“說謊!你沒有抓她,她怎麼會不見?!”杜雲飛氣得脹紅了臉大聲駁斥。

“抓她的人不是我,相信我,我也正急着找出她的下落。”再強押着杜雲飛只會使兩人的交談更加困難,慕容逸不想再增加杜雲飛對他的誤會,便鬆開了他。

一獲得自由,杜雲飛雙臂轉了轉、動了動,活絡筋骨。

“慕容逸,你到底要不要將我姐姐交出來?”杜雲飛仍是一臉戒備的瞪着他,開始考慮是否要動用到官府來爲他找人。

“抓走令姐的人不是逸兒。”慕容永邦開口說話了,不想見他們兩個又纏鬥在一塊兒。

“哼!你們是一家人,你當然會爲自己的兒子說話。”杜雲飛壓根兒不信。

“是啊!就因爲我們是一家人,所以我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杜公子,抓走令姐的應該是我的夫人。”慕容永邦不願兒子蒙受不白之冤,終於親口承認。

“什麼?!你的夫人?!”杜雲飛一愣,實在不明白慕容夫人抓走他姐姐做啥?

“這些事容後再說,目前最重要的是儘快找出杜姑娘來。”慕容逸提出要點。

“既然人是慕容夫人帶走的,那爲何不請她出來問個清楚?”杜雲飛也急啊!

“她人不在府中。”簡短一句話,就粉碎杜雲飛的希望。

“什麼?!她不在府裏引那鐵定是她了!”杜雲飛大受打擊的驚叫,他不管慕容夫人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抓走他姐姐,重要的是,他姐姐必須安全無恙,否則他跟慕容家沒完沒了。

“找出她來!我一定要找出她來問個明白,誰知道我姐姐落在她手中會發生什麼事?”杜雲飛焦急的來回走動。

“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現在,我們只能靜下心來等待消息。”慕容逸如何不知杜雲飛心底的焦急,事實上,他也急得很;但一急就會慌了、亂了,什麼事都做不好,所以他命自己千萬得冷靜下來,否則對身陷險境的含笑沒有任何幫助。

“我靜不下來。”杜雲飛煩躁的大吼。

“我知道,但你不得不靜下來。”慕容逸終究比他年長,見的世面也比他多,如果他和杜雲飛同年,相信也會和他一樣毛躁。

“你到底關不關心我姐?”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杜雲飛忍不住問。

“相信我,這世間沒有人比我更在乎她。”他心底的着急、紛亂與苦澀,唯有他自己清楚明白。

“慕容逸,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信你。”杜雲飛定定的看着他,仍看不出他的半點情緒。

“事到如今,你唯有相信我。”

“你會救出我姐嗎?”

“我會盡全力。”即使要付出性命,他也會救出杜含笑,黑沉沉的眼眸閃爍着決心。

“好,我姑且信你一次。”萬不得已,也是無法可想,杜雲飛唯有跟他賭了;希望慕容逸真如他自己所言,會盡全力救出他姐姐。

“謝謝你!”杜雲飛的信任無疑是給予慕容逸最大支持,也讓他無須再煩惱杜家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除了等待好消息出現外,他們什麼也不能做,更不能離開慕容家半步,否則若有消息傳回來,他們肯定會錯過。

緊窒的靜寂像張網子將他們細細牢牢包裹住,教他們無從掙扎起。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慕容逸只覺他的心被一再狠狠鞭打着,反覆千萬次,將他的心撕裂得鮮血淋漓,無一完整。

“找到了!少爺,我們找到人了。”屬於慕容逸的人馬,出去了半天工夫,終於奔回來稟報。

“找到杜姑娘了?”慕容逸由椅子上跳起。

“我姐人呢?”杜雲飛則是緊抓着來人問。

“我們找到的人不是杜姑娘,而是夫人。”來人困難回報,雖然他們的任務是要找到杜姑娘,可他們先找到夫人,所以派了四個人送夫人回來,其他人留着繼續找杜姑娘。

“那其他的人可有繼續尋找杜姑娘?”慕容逸撥開杜雲飛對來人的箝制,讓來人得以好好回答。

“有,我們還派人通知另一隊人馬,跟他們說已經找到夫人,要他們跟着找杜姑娘。”

“很好,那夫人呢?”慕容逸讚許頷首。

“就在後頭。”

謝金花姍姍來遲,見到衆人都在等待她的出現,噙在嘴角的笑容更顯快意。

“喲!你們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歡迎我,真是教我受寵若驚。”她不見半絲心虛的坐了下來。

“你還有臉說!快點把我姐姐交出來。”杜雲飛沉不住氣,指着她的鼻頭要人。

“呵!什麼人呀?你姐姐是誰?我口渴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來人,還不快快給我沏壺茶來。”謝金花無所畏懼的指揮着下人。

下人遲疑的看着慕容逸,在沒有他的同意下,不敢照謝金花的話去做。慕容逸朝下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茶水送上,下人馬上去辦。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慕容永邦也不想與她拐彎抹角,直接問:“金花,人是不是你帶走的?”

其他下人也已經被慕容逸全支使開來,他爲謝金花保住面子,畢竟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話語,實在不能讓其他人聽見而傳了出去。

謝金花恨恨地看着丈夫好半晌,隨即否認道:“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人啊人的。”

“我聽你在胡說八道!”杜雲飛一惱,整個人就要撲過去。

慕容逸快手的將他攔了下來,捂住他的嘴,以免壞了事。

“人若不是你帶走的,你說,今幾個你上哪兒去了?”慕容永邦不信質問。

“我到外頭走走晃晃,難道不可以嗎?”

“到外頭走走晃晃,你會連個丫鬟也不帶?”慕容永邦太瞭解她愛擺場面的性子,即便是到外頭閒晃,也少不了會帶一羣丫鬟服侍,怎可能會單獨一人出門?

“慕容永邦!你究竟想怎樣!”被拆穿了謊言,謝金花惱的拍桌。

“夫人,茶烹好了。”

下人正巧送上茶水,意識到目前場面火爆,有些害怕。

“把茶擱下,你下去吧!”慕容逸再次支開下人。

“是。”下人火速離開。

杜雲飛被慕容逸阻攔的一肚子氣。這個慕容逸是怎麼回事?!明明他姐姐就是被謝金花帶走的,慕容逸不是說會盡全力救出他姐來嗎?爲何現在謝金花回來了,他卻連個字也不問?真是急死人了!

“別急。”

慕容逸拍拍杜雲飛的背,鬆開了他的嘴。

謝金花寒着臉拿過茶水急急啜飲,結果茶水過燙,燙到了她的舌,她火的將整個茶壺掃到地上。“煮這什麼茶引存心想燙死我嗎?”

“金花,茶你也喝過了,應該告訴我杜姑娘人在何處了吧?”慕容永邦耐着性子看她大發脾氣。

“不說!”

謝金花雙手環胸抿脣道。

“金花!”慕容永邦低喊。

“我說不說就是不說,你們想拿我怎樣就怎樣,我可是一點都不怕,哼!”謝金花恨恨的看了在場三人,偏不順如衆人心意;好不容易她得意了,怎會不拿拿喬?

“大娘,您若是要我痛苦,儘管直說無妨,請不要爲難杜姑娘。”

“我爲難她?哈!是你爲難我吧?!”

一見眼中釘說話,她冷冷譏笑地看着他。

愈看他這張臉,她愈是生氣,爲何他會長得如此像丈夫?爲何他不長得像那賤人,而她的靖兒卻全身上下找不出半點像丈夫的模樣,也無怪乎她的火氣會這麼大。

“金花,你在說什麼鬼話!逸兒他可沒對你做過什麼。”

“哼!他不做什麼就奪走屬於我的一切,倘若他真做了什麼,豈不是連我的命都要了!”積壓二十七年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她扯破喉嚨大聲嚷嚷。

“大娘,請告訴我杜姑娘的下落。”慕容逸知道她一直都恨着他,而今,看到她眼底深層的恨意,方知這恨有多深;爲了杜含笑的安危,他眉也不皺一下,雙膝下跪,懇求謝金花。

“逸兒!”

慕容永邦心疼的看着愛子下跪。

杜雲飛則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這謝金花比他想像的要難纏多了。

“就算我死!我也不會告訴你們杜含笑的下落,你們死心吧!哈!哈!哈!”謝金花惡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逸,沒半點同情心。

“我也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放過我姐姐。”杜雲飛見狀,咚的一聲也跪下求謝金花高抬貴手。

“由着你們去跪到地老天荒吧!”

謝金花見慕容逸和杜雲飛一起求她的畫面,心底好不痛快。

“金花,你何必做得如此絕?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杜姑娘是無辜的,你何苦扯她下水?!”慕容永邦萬分難過的看着她,希望能激起她的良知。

“那又如何?我的靖兒死了,你以爲我會在乎死多少人嗎?”其他人的命在她眼底已不重要。

“大娘!我知道你真正要的並非杜姑娘的命,而是我的,你動手吧!”這是慕容逸唯一想到能救杜含笑的方法。

杜雲飛聽了是又急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到底他要救姐姐還是先救慕容逸?

“逸兒!”

慕容永邦想阻止愛子做出傻事。

“沒錯!你倒是很聰明,知道我是想要你的命!但比起要你的命,我更喜歡見你痛苦一輩子,你愈是痛苦,我愈是開心。我可以告訴你,杜含笑在一個深不見五指之處,她全身被麻繩捆綁住,掙脫不開了;我沒給她半滴水、半口糧,等她死了之後,蟲蟻會啃食她的身軀,直到化爲白骨,你們都找不着她!哈!哈!哈!”想到慕容逸會承受的痛苦,她便開心大笑。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杜雲飛聽見姐姐所會遭遇的慘事,氣得想要衝上前去好好打她一頓。

慕容永邦快他一步,扳過謝金花的身子,用力甩了她一巴掌。“你清醒、清醒吧!”他痛心疾首怒吼。

慕容逸仍不帶任何表情的跪在地上。

深不見五指!那會是個怎樣的地方?他估計含笑被困在離他們最多不過半日行程的地方,不然謝金花沒辦法如此迅速往返。而那個地方究竟是指山洞、地洞還是地窖?

他考量着各個可能的地方,在心中推想了一遍又一遍,如果他是謝金花,他會將人藏在哪兒?

“清醒?!我現在再清醒不過了,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哈!可惜的是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杜含笑那個小可憐。”謝金花撫着生疼的臉頰反嘴。

“你太惡毒了!把我姐姐交出來!”

杜雲飛雙手成拳,在謝金花喫了慕容永邦一巴掌之後,他實在是打不下去。

答案是鹽洞!是了!

一定是鹽洞,如果他是謝金花,他會選擇一個自己最熟悉也最有把握之處來藏人。

慕容家是靠鹽業奠定根基,就算謝金花沒進過鹽洞,但那對她而言,總是最熟悉之處;尤其她恨他,想報復他、使他痛苦,如果含笑死在他自己的鹽洞裏,他一輩子都會痛苦不堪,而謝金花就達成她的目的了!

慕容逸馬上起身,往外奔去。

慕容永邦見兒子突來的舉動,立刻大喊:“逸兒!你怎麼了?”

“喂!你上哪兒去?難不成你不想救我姐姐了?”杜雲飛急得不知所措。

“哈!他大概知道救人沒有希望,所以想跳河自盡去了。”謝金花將他的行爲解讀爲厭世。

“你別胡說八道。”慕容永邦可不許她咒兒子死。

“我去救含笑。”

遠遠的,聽見他的聲音,而他的人早巳不知奔出多遠了。

“啊?救我姐?!慕容逸!你知道我姐人在哪裏?”聞言,杜雲飛急急追出。

“不可能,他不可能會知道我將杜含笑藏在哪裏。”謝金花聞言先是一愣,接着反駁。她將人藏在很隱密的地方,慕容逸怎可能會知道?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他說出來騙她,想從她口中得知真正答案,她千萬不可上當受騙。

對!她得守緊口風纔行,一個字也不可吐出,不可以!

“金花,你太讓我失望了。”慕容永邦對她真是失望透頂,不住搖頭嘆氣。

“你又何嘗不讓我失望?”謝金花好生哀怨的瞅着他看,眼中的厲氣褪減不少。

慕容永邦被她的話給震住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僅是動了動,便無聲的又合上。真的,他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現下只求逸兒真能找到杜姑娘,不要讓她白白殘害一條無辜的生命,其餘的,得容後再想了。

★  ★  ★

一推斷出杜含笑被藏匿的所在之處,慕容逸急奔至大門邊,直接搶了杜雲飛先前騎到慕容家的駿馬,策馬直奔往遠在郊外深山裏慕容家已經荒廢十年的鹽洞。

含笑人應該是被帶到鹽洞裏,掙脫不出來,慕容逸不敢去想若是好猜錯了,她會有着何種下場,他一心一意只想快點趕到,救她出來。

她一個人在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鹽洞裏一定很害怕,又想到謝金花沒給她半滴水喝,也沒讓她喫進半點米糧,他就痛徹心扉;她的身子是那樣嬌弱,能捱得了餓嗎?若捱過了餓,那渴呢?他很怕滴水未進的她會撐不下去。

“駕!駕!”

他催促着馬兒加快速度。

沿路,街道上不少行人都被他的疾速奔馳給嚇着,紛紛走避。

有人撫着胸口驚問:“誰啊?馬怎麼騎得那麼快?”

“不知道,速度太快了,看不太清楚。”

“那匹馬好似杜家公子的,我剛剛有瞧見他氣極敗壞的騎在上頭。”有人認出馬來。

“那上頭的人應該就是杜家公子了,他怎麼會把馬騎得那麼快呢?在急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沒有人可以給他們答案,嘀咕過後,他們繼續做着自個兒的事,至於富家少爺詭異的行徑,可不在他們煩惱的範圍之內。

“駕!駕!”

慕容逸和駿馬幾乎可說是到達人馬合一的境界,馬兒似是明白他的焦急,拼命的奔馳,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荒廢的鹽洞。

“乖馬兒!再快點!再快點!含笑她不能再等了。”慕容逸和駿馬皆已汗流浹背,仍不敢稍緩。

奔馳了好一會兒,終於來到郊外,慕容逸憑着兒時的記憶辨認方向,引導着馬兒前進。

“含笑,你再等等,我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他得不斷的自言自語才能使心情平靜些,他知道唯有冷靜、平穩才救得了她,慌亂只會壞事。…

馬兒又奔馳了一大段路,好不容易纔趕到鹽洞前,他發現花兒就站在那裏不停猶豫徘徊,他連忙跳下馬背奔上前去。

“含笑人呢?”

他抓着花兒急問,顧不得拭去滿頭汗水。

“她在裏頭。”花兒平板的告訴他,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在鹽洞外徘徊;照理說,她拿到了謝金花給的錢就該馬上遠走高飛,她究竟有何不捨的?見到慕容逸趕了過來,她發覺自己鬆了口氣,是在胸口的大石總算安穩落下,不再惶惶不安。

慕容逸沒時間問她前因後果,一確定杜含笑所在之處,他馬上要衝了進去。

“等等,裏頭很暗,這個給你。”花兒遞出火把來。

“謝謝。”

不管花兒是否曾經爲謝金花做了許多傷害杜含笑的事,在這一刻,慕容逸是真心感謝她的;取過火把,點上火,他便進了去。

見他進去了,花兒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她再留戀的看了眼鹽洞洞口,便毅然決然離開了。

至少,她知道有慕容逸在,杜含笑的生命安全是無須憂慮了。

在陰暗潮溼的鹽洞裏,就算是拿了火把,光線仍舊是不足的,看着好多個通道,慕容逸明白,他得仔細找遍所有通道,才能找到她。

“含笑!含笑!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鹽洞中引起不少迴音。

本在鹽洞裏感到絕望,甚至是放棄希望而垂首自憐的杜含笑,突然聽見他的聲音時,立即心喜的抬首想呼喚慕容逸;無奈嘴巴被布條封住,讓她發不出聲來,僅能咿咿唔唔、含糊不清的喚着。

原先以爲她真會如謝金花所想那般死在這裏,無人知曉,她萬萬都想不到慕容逸會找得到她。

她好開心!真的是好開心!喜悅的淚水盈滿眼眶,她得讓慕容逸發現她人在這裏纔行,得想想辦法!

可四周委實過於黑暗,什麼都瞧不見,要如何讓慕容逸知道她人在這裏?她苦惱的想不出辦法來。

而慕容逸雖然聽不見她半點回答,卻也不肯放棄。既然花兒跟他說含笑人在裏頭,鐵定不會有錯;方纔雖然情勢緊急,可他也瞧出花兒一直在掙扎着要不要進來救人。

不會有錯的,或許,含笑是沒聽見他的聲音;又或許她聽見了,只是苦於無法回答。

“含笑,你別怕,我很快就會找到你了。”不管得花費多少時間去尋找她,總該先讓她安安心。

有了他安慰的話語,身處於黑暗之處的杜含笑不再那樣恐懼無助。先前剛被丟進這裏時;她真的是很害怕、很害怕,尤其是在他們無情離開後,她的恐懼更是升至極點。一輩子不曾這樣害怕過;接着,她就想到家人和慕容逸,想到以後再也見不着他們,便難過的直掉淚。

一個人哭了好久、好久,敏感的發現泥地上似乎有許多不停蠕動的小蟲子在她四周爬啊爬的,嚇得她一動都不敢動,就怕那些蟲子會餓極了咬她幾口。

還好慕容逸終於出現了,不然她真不敢去想自己一個人得在這裏待多久,還得承受多少不明的恐懼。

“含笑,我就在離你不遠處,我想你應該可以聽到我的聲音纔是。”走過一個走道,那裏有些以前採鹽工人遺留下的工具,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她聽到了!她聽到了!

他的聲音就近得彷彿人就在她身邊般,教她好有安全感、好安心。

慕容逸又以最快的速度換了另一個通道,但走沒多久,就發現她不在那裏面,因爲那個通這是條死路,依他判斷,應是在很久以前就坍了,他立刻轉了出來,往最後一個通道走去。

應該就是這裏了,他急速的走了進去。

“含笑!”

光明隨着他的叫喚一點一滴出現,杜含笑驚喜的發現他就要找到她了,她咿咿唔唔拼了命想回復他的叫喚。

慕容逸左看右看,仔細的看,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發現她被綁着丟在一旁。“含笑!”他連忙衝上前,爲她拉下嘴邊的布條,再爲她鬆綁。

“你沒事吧?”他憂心的看着她,火把被他擱在一旁,大掌則用力的揉着她已被綁出瘀痕的手腳,好讓她血液得以流通過四肢。

他的雙眸一直沒由她的臉上移開,在黑暗中她看起來還不錯,似乎沒受到多大的傷害。

先是麻,跟着就是撕裂般的疼痛傳遍她的四肢,但,此時,她顧不得痛,只想好好看他,確定他是真實存在的。

“含笑?怎麼了?你沒事吧?跟我說說話!”見她都不出聲,他急了,表情不似之前的冷靜平穩;因爲他已經找到她,所有感覺一擁而上,複雜且難受。

“你找到我了!你終於來救我了!”她開心的張開雙臂抱住他,不斷的訴說她的喜悅。

“是的,我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慕容逸緊抱着她低語。

一時間,兩人都不想動,只想緊緊擁着對方,讓對方感受自己強烈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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