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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暗情人》 / 沈葦 / 第3章 / 共11章

大清早,一羣不良少年聚集在街頭,重型機車的引擎聲喧囂着,爲首的男生最引人 注意,因爲他身着明倫的校服。

平安坐在車中聽着妹妹快樂吱吱喳喳說着學校發生的趣事,窗外傳來的微弱聲響讓 她轉移了目光。看着窗外的人,平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停車!停車! ”

司機小王立即煞車,以爲大小姐忘記帶作業或是課本。

平安臉上有掩不住的興奮,“小王,你先送快樂與健康去學校,我遇見了朋友,我 會和朋友一起到學校的。”她急急忙忙的下了車,生怕晚了一步,於政翔會騎車走掉。

“平安!”快樂看着窗外,她沒見到聖心的學生啊!

健康以眼神詢問快樂發生了什麼事,快樂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平安等車子開走後,高興的跑向那羣不良少年。“於政翔!”

清脆悅耳的聲音讓原本喧嗶的青少年靜了下來,一致的轉頭看着她,還有人對她吹 口哨。

“喲!聖心的學生ㄝ!”

“果真比其他學校的學生漂亮。”

一夥人七嘴八舌的對平安評頭論足,一雙雙眼睛直盯着她瞧。

於政翔像看戲般的佇立一旁,不打算出聲制止同伴的行爲。

平安雙眸泛着淚光,緊盯着於政翔,他真的很討厭她嗎?否則爲何一副置身事外的 模樣?她以爲他已經考慮要喜歡她,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有個男孩藉機喫豆腐,摸着平安的秀髮。

平安不悅的拍掉狼爪,怒視圍繞着她的小色狼,他們在言語上佔她便宜沒關係,但 她不能忍受有人對她毛手毛腳。

“夠了!”於政翔眯起眼瞪着碰過平安頭髮的狼爪,接着陰狠的看了小色狼一眼。

少年見識到於政翔的怒氣,心悸的退了一大步,趕忙把右手藏到身後,生怕於政翔 一個不悅會大開殺戒。

於政翔很滿意他的怒視收到效果。“你來做什麼?”他不客氣地問。他早已忘卻溫 柔爲何物。

“剛纔我在車上看到你,想多看看你,所以就下車了。”平安像個犯錯的小孩,囁 嚅的回答。

“現在你已經看到了,可以去上學了。”於政翔不願承認他的心因她短短的一句話 而雀躍,冷漠的要她離開。

平安看了眼未熄火的重型機車,若她沒猜錯,他不打算上學,遂鼓起勇氣大聲的說 :“你要去哪兒?可不可以讓我跟?”她是賴定他了。

於政翔整個眉頭都擰在一起,眼帶寒光的瞪着她,希望能嚇退她。但平安不如他想 像中膽小,仍是一臉的堅決。“我要去飈車,你去不去?”這樣足以嚇退她了吧?

“去!”平安興奮的點頭。他要讓她跟呢!這是不是表示他有一丁點喜歡她?

“難道你不怕?萬一發生車禍,你漂亮的臉蛋可能會毀了,你不介意嗎?”愛美是 女人的沆性,他不信她不怕毀容。

“沒關係,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受傷的。”她相信於政翔騎車的技術。

“上車。”於政翔冷着臉跨上機車。既然她不怕死,他就讓她嚐嚐恐懼的滋味,誰 教她放着溫室的花朵不當,學人家當流氓的女人。

其他的小嘍羅見於政翔上了車,也跟着跨上寶貝愛車,上車前還忍不住多瞧平安一 眼,這是於政翔頭一次載人,還是個女的,教他們怎能不好奇。

平安背好書包,側身坐上高翹的後座,一雙手不知咳擺在何處。看着他寬厚的後背 ,她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輕輕的抓着他的衣棠,希望他不會介意。

“你想摔死嗎?”於政翔氣黑丁臉,她是白癡嗎?居然側坐!他大手一拉,把她的 腿拉到另一邊,變爲跨坐。

“我的裙子!”平安連忙拉住短裙,唯恐春光外泄。

“抱住我的腰,否則摔死了算你活該。”

平安見他臉黑得不能再黑,聽從他的話,怯怯地摟住他的腰,兩個人的身體微微相 貼。她是第一次如此親近一個男人,尤其他是她喜歡的人,忍不住偷偷的綻放出美麗的 笑靨。

“坐好了。”於政翔催着油門,快速的往前衝,盡他所能的狂飈而去。

坐在後頭的平安嚇得抱緊他的腰,一路上險象環生,有時差點撞上公車,有時以些 微的差距衝過計程車旁,遇到紅燈他闖,看到警察他不理,警車見他騎得飛快,跟在後 頭追。原先平安怕得閉上眼不敢看,直到聽見警車的鳴笛聲,她才睜開了雙眼。看着他 認真的側面,突然間,這一切不再可怕,她覺得此時他們的心是連在一塊的,她動容的 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愛你。”

專心閃避警車的於政翔因她笑來的告白,手一軟,差點撞上路邊的檳榔攤,他詛咒 了一句,重新掌握好龍頭,繼續往前衝。原本跟在他後頭的小嘍羅見他不要命的往前衝 ,全都放慢了速度不敢跟上,又見警車在後面追,就一鬨而散逃跑了。

於政翔十分鐘就飈到聖心的校門口,他穩穩的煞住車子,“下車,進去上課。”她 未曾蹺過課,他不要她因他而破例。

平安下了車,望了眼學校,她不想上課,地想跟着他。可能是她的臉上寫着要與他一道走吧,於政翔用力的抱住她的腰,讓她站到他身前。

“你勇氣可嘉,想當我的女朋友嗎?”

校門口的警衛注意着他們兩人,見於政翔是明倫的學生不好隨意驅離,只好密切的 注意他們的舉動。

平安急切的點頭,他真的要求她當他的女友!一顆心興奮的怦怦亂跳,幾乎要蹦出 胸口。

遠方傳來警笛聲,看來警車快追過來了,平安緊張的看看後方又看看於政翔。

“別擔心,警察對我來說是小case。你仔細聽好了,從今天起,你是我於政翔的女 朋友,等我大學畢業當完兵,你將會是我老婆,願意嗎?”他認定她了,除她之外,他 想不出有誰能陪他共度一生。

“我願意!”現在說結婚是太早了點,等他當先兵,她也才高中畢業,但她不介意 ,她真的想嫁給他。

於政翔笑了,笑容中多了暖意。他一手扶住她的頭,另一手摟住她的腰,低頭深深 地吻了她。

平安愣了一下,隨即享受他帶給她的熱情。

警笛聲愈來愈近,警車幾乎要奔至聖心的校門口於政翔不甚甘願的鬆開她,“進去 上課,我得走了。”說完馬上跨上機車,呼嘯離去。

平安紅着臉低着頭,右手撫上被他吻過的紅脣,快樂的跑進學校。

校門警衛瞪大眼看着這一幕,在聖心工作這麼久,還不曾見過有哪個學生敢在校門 口接吻,而且他也沒見過明倫的學生騎着車讓警察追,是他太孤陋寡聞,還是這兩個孩 子太大膽?

***

平安與政翔的交往無疑是在聖心與明倫的校園內投下兩顆核子彈,每個人都被炸得頭昏眼花,不相信乖乖牌會與不良少年交往。

起初大家都抱着觀望的心悻來看待這段戀情,相信不久便會傳出他們分手的消息, 但他們的感情愈來愈深,上了大學的於政翔每天接送平安上下課,情海生波的消息未曾 聽聞,讓許多人跌破眼鏡,他們原以爲甄平安很快就會被於政翔甩了,誰料得到兩人會交往順遂、如膠似漆呢。

最後兩所學校的學生終於認同了他們的感情,自從於政翔與甄平安交往後,他鮮少 叄與械鬥,不再是令學校頭痛的人物,或許是愛情改變了他吧。

春去秋來,於政翔與甄平安終於決定踏上紅毯的另一端。

“哇!平安,你美呆了,於政翔一定會被你迷得分不清束西南北。”甄快樂打量着 披上白紗的姊姊,毫不保留的讚美。

“真的嗎?”平安不確定的問。看着鏡中的可人兒,她幾乎要相信快樂的話。平時 她的容貌自是比不上快樂、健康,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化妝師高超的化妝技巧加上 她眉眼間洋溢的喜氣,使她整個人變得不一樣了,套一句快樂的常用語──美呆了。

“當然是真的,大姊,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新娘子。”溫柔的健康馬上搭腔,長長 的秀髮直披到腰間,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長大後的她不知會迷死多少人。

“謝謝你們。”快樂與健康的話給予平安無限的信心,她感激的握住妹妹們的手。 起初她很擔心,畢竟她才十八歲,剛考完大學聯考,馬上要嫁做人婦,緊張是在所難免;而且一開始父親就不贊成她嫁給於政翔,她不知道父親爲何反對,難道是怕她會被婆婆虐待嗎?但於政翔的母親秦月嫦待她很好,一直把她當於家人看,有啥好擔心的?爲了能順利嫁給心上人,她好不容易纔說服固執的父親答應這門婚事。從今天起,她就是政翔的妻子,他們會永遠守在一塊。

“謝什麼?我們是好姊妹。等會兒於政翔就要來接你了,你緊不緊張?”快樂無法 想像自己高中一畢業便嫁人,好歹也要上大學玩個過癮,免得對不起自己。

平安點頭,雙手忍不住顫抖,拂着白紗說道:“我不知道怎麼當個好妻子,希望我 能讓他滿意。”

“會的,你一向是最好的。”快樂給平安一個鼓勵的笑容。在她的世界 ,沒有解 決不了的問題,船到撟頭自然直,犯不着跟自個兒的腦袋過不去。

“我相信你會是世上最完美的妻子,你辦得到的。於大哥絕對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你 ,順道稱讚自己的眼光,討了個好老婆。”向來沉靜的健康也發表她的意見。

“你們對我太好了,我直捨不得離開你們。”雖然快樂與健康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可是她們的感情一向很好,突然要離開她們讓平安忍不住流下淚來。

“別哭啊,新娘子該高高興興的,你怎能哭呢?”健康眼明手快地擦掉平安滑落的 淚珠,“妝糊掉了可不好看。”健康紅着眼眶喃喃說着。她也很捨不得大姊嫁人,大姊一出嫁,她就少了個說話的伴,可是她不能破壞大姊的幸福,自私的把大姊留在身邊。

快樂也很想掉淚,但她的個性不允許自己這麼做,她故意板着臉警告平安:“我告 訴你哦,若你的妝糊掉了,我會親自幫你補上,好把姊夫嚇昏。”想到把平安畫成大妖 怪讓快樂興奮地捂着嘴竊笑。

平安與健康一同想到那可怕的情景,兩人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幸虧有快樂這個活寶 在場,否則這會兒房間就要淹水了。

“對了,呂姊姊不是要來當你的伴娘嗎?怎麼時間快到了,她還沒出現?”健康瞄 了眼牆上的鐘,呂翠姿再不來會趕不上婚禮的。

“對哦!”經健康一提醒,快樂才發覺伴娘沒出現。

“會不會是路上耽擱了?快樂,你出去看看好嗎?”平安擔心呂翠姿會出事,趕緊 要快樂出去打探消息。原本她的伴娘該有兩個人的,可惜方敏惠全家移民了,無法叄加 她的婚禮,讓她覺得有點美中不足。

“看我的。”快樂領命,顧不得身上穿的是美麗的小禮服,毫不淑女的大步往前衝 。

平安與健康兩人相視一笑,這就是快樂,不做作!

到了樓下,快樂放慢腳步,她可不想在這美好的日子 讓母親大人逮到她不淑女的 舉動。她蓮步輕移的四處張望,哈!逮到老媽了,她移步到歐陽黎紫身邊,“媽咪,怎 麼不見呂翠姿的蹤影?她不會是睡過頭了吧?要不要打電話催她?”快樂會遲到的最主 要因素是睡過頭,所以她猜測呂翠姿跟她一樣。

“快上樓去陪姊姊,你們三個乖乖的待在房 ,其餘的事爹地跟媽咪們會處理好的 。”歐陽黎紫打發女兒上樓。平安也算是她的女兒,在女兒的大喜日子 該是高高興興 的,她卻莫名的感到不安,不能說她精坤緊張,連葉寧芝與柳絮都心神不寧。

“哦!”快樂察覺媽咪異常的神色,不敢回嘴,聽話的準備離開。

忽地,她眼角瞄到三媽柳絮走到媽咪身邊,立刻拉長耳朵專心聆聽媽媽們的愀話。

“事情不對勁。”柳絮附在歐陽黎紫耳邊輕聲說。

“怎麼回事?”歐陽黎紫輕擰眉頭,驀然發現女兒正拉長耳朵竊聽,她板着臉命令 女兒:“樂樂:你給我上樓去陪姊姊。”

喔哦!被抓到了。快樂吐吐舌頭不敢再逗留,她不想因違背母親的命令而被扒掉一 層皮。

柳絮見快樂上樓後,才繼續未完的話語,“有人說於家根本不像是在辦喜事,平靜 得很。”

“正發與寧芝知道嗎?”

“知道。正發已經氣黑了臉,正等着於家怎麼對我們交代。”柳絮言下之意是沒有 婚禮了。

“我就知道,在平安與於家那小子交往時我們該與正發一同站在反對的立場,而不 是看平安難過就跟着心軟。現在怎麼辦?若真的┅┅”歐陽黎紫頓了頓,她無法說出沒 有婚禮這件事,“平安她情何以堪?”她氣憤的緊握雙拳,恨不得揮拳發泄心中的怒火 。

“能怎麼辦?只好等於家上門來再說了”柳絮搖頭嘆氣,平安與政翔交往,一開始 就是錯的,只怪他們沒及時阻止,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

到甄家幫忙的人似乎也感受到情況異常,每個人都默不作聲,靜靜的等着新郎上門 來迎娶新娘。

“怎樣?翠姿來了嗎?”快樂一進房門,平安劈頭就問。

“快了。”快樂笑臉以對,她感受到情況的怪異,不敢據實以告,怕平安擔心。

“那就好。”平安鬆了口氣,不知爲何,她突然全身發冷,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感 覺,她笑自己太過緊張,強抑下不安的情緒。

站在平安身後的健康注意到快樂的神情不太對勁,無聲的問:發生了什麼事?

快樂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三姊妹沉默的待在房 ,等待新郎來迎娶新娘。過了好半晌,平安開口道:“時間 是不是超過了?”愈等愈是心神不寧,她甚至有預感沒有婚禮了。

快樂與健康兩人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不答話,時間過了,新郎尚未出現,至於伴娘, 更不用抱太大的期望。

“樂樂,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平安紅着眼眶哽咽的問,硬是不讓淚 水滑落。

“沒有啊!你別擔心,或許於政翔碰上塞車所以遲到。今天是你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別忘了你是主角哦!主角可不能哭成小花臉。”這算是善意的謊言。

“是啊,你多心了。”健康用笑容來化解平安的不安。

樓下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平安站了起來,“是政翔來了,我去看看。”她顧不得新 孃的身分,拉起裙襬就往外跑。

“可能嗎?”快樂喃喃自問,跟在平安身後出去,新郎來了應該會放鞭炮,怎麼可 能靜悄悄的。

健康也跟着姊姊們,第六感告訴她,有事情發生了。

她們三人尚未走下樓梯,便聽到父親硬着聲問:“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平安的注意力全放在樓下的愛人身上,看見他沒穿西裝,她的腳步顛躓了一下,快 樂與健康趕緊扶住她,給她力量。

她默不作聲地看着樓下的情景,爲什麼?政翔爲什麼沒有當新郎的喜悅?心底的冷 意往全身泛開,難道真被她料中,沒有婚禮了?!

快樂與健康兩人保持安靜不讓樓下的人發現,決定靜觀其變。

“什麼意思?你的女兒行爲不檢,你還好意思問我?幸好我們及早發現,否則豈不 是讓蕩婦進了於家大門,破壞於家的好名聲。”秦月嫦失聲指責甄正發養女不教。

“你胡說些什麼,別空口說白話,拿出證據來。”甄正發氣得臉都綠了,他的女兒 有幾兩重他清楚得很,平安絕不可能會是秦月嫦嘴裹的蕩婦。

“哪!她是你女兒的好朋友呂翠姿,相信你並不陌生,她把你女兒的所作所爲都告 訴我們了。”秦月嫦推出原本要當伴娘的呂翠姿。

平安下意識往後退一步,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看着渾身僵硬 的政翔,他爲何不說話?

“政翔,你怎麼說?”甄正發問差點成爲他女婿的男子,他要聽聽平安深愛的人會 說出怎樣的話來。

“事實擺在眼前,我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想說這場婚禮取消。”政翔無法相信平安 是無辜的。

“不!”平安大叫,臉上佈滿淚水。

樓下的衆人聽見她的尖叫,這才發覺平安全聽見了。

“樂樂、健康,帶平安回房去。”歐陽黎紫不忍見平安傷心,馬上命女兒們帶姊姊 離開現場。

快樂與健康想拉平安回房,但被平安掙脫開來。她提起裙襬衝到政翔面前,拉着他 哭道:“告訴我,你不是認真的,這不過是場玩笑。”明知政翔臉上決裂的神情不可能 是裝出來的,她情願欺騙自己這只是場玩笑。

政翔無情的甩開她的手,他不想與平安撕破臉。

“什麼玩笑,你以爲我們閒來無事喜歡開玩笑嗎?我看不拿出證據你是不會死心的 ,你自個兒瞧瞧吧!”秦月嫦打開出皮包拿出一疊照片往平安臉上扔,臉上盡是鄙夷。

平安不顧臉上的闞痛,蹲下身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每一張都是她與男人親熱的 畫面!

她顫抖地拿着照片,不!照片上的那名男子她不認識,這是假的!“政翔,我┅┅ ”面對毫無表情的政翔,讓她說不出話來,不知該從何解釋起。

“這些全是你的好友呂翠姿提供給我們的,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秦月嫦盡她一切 所能來打擊平安。

平安不敢置信的轉頭看着呂翠姿,“翠姿?爲什麼?我們是好朋友啊!”她不相信 呂翠姿會陷害她。

“就因爲我們是好朋友,所以我纔會知道你欺騙了於政翔。他是個好人,你怎能爲 了證明自己是萬人迷而欺騙他的感情?我覺得再 着他會對不起我的良心,就把所有的 事情都告訴他了。”呂翠姿像是想勸平安回頭,苦口婆心的說:“平安,收手吧!你根 本就不愛於政翔,不是嗎?你們若結了婚,只會造成彼此的痛苦,江毅森會給你幸福的 。”

平安退了好幾步,呂翠姿在胡說什麼?她根本不認識江毅森!政翔爲何不看她?他 真的相信呂翠姿的話嗎?“政翔,你相信她?”

“她是你的好朋友。”一句話說明了一切。他不會再相信平安了,平安會與他交往 ,只是爲了想證明自己的魅力,證明自己能擄獲不良少年的心。的確,她辦到了!但他 也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不!你怎能不相信我?”淚水放肆奔流,她不在乎哭花了臉,她在乎的是他啊!

政翔不想再看她作戲,板着臉離開。

“政翔,別走!”平安追過去,“求求你聽我的解釋,我真的沒有,那照片──”

“你敢說照片上的人不是你?”政翔眼中激射出寒光。

平安心顫的停下腳步,“我┅┅照片上的人是我,但是──”她想說她不認識那個 江毅森,卻讓政翔打斷了。

“既然是你,就不用再解釋了,你的解釋只會今人作嘔。”他的臉上寫滿了厭惡。

平安被他眼中的憎恨嚇得跌坐在地上,看着他漸漸走遠的身影,她用盡全力大喊: “政翔!我愛你啊!”爲何他不聽她的解釋?

“你的愛一文不值,給別人吧!”於政翔拒絕再聽她的謊言,走出了甄家。

平安覺得世界在她腳下崩離了,於政翔不要她了!他恨她,永遠不可能回頭再愛她 了!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竟讓好友恨她至極,以致拆散她的姻緣!

“活該!”秦月嫦站到平安身邊,她非但不同情平安的遭遇,反而幸災樂禍的看着平安心碎的表情。

“你說什麼?老妖婆!”快樂雙手叉腰,準備教訓欺負平安的人。

秦月嫦冷眼看着甄正發和他的三位老婆,而後又轉回快樂身上。“小妖女!你叫嚷 什麼?你姊姊有今天的下場全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你胡說什麼?當心我撕爛你的嘴!”快樂撲上前想撕掉秦月嫦臉上的得意,歐陽 黎紫眼明手快的拉住衝動的女兒。

“你們甄家的女孩全不會有好下場,甄平安被甩了不過是個開始,你慢慢等着吧! 甄快樂,很快就會輪到你了。”秦月嫦甩甩頭光榮的退場。

呂翠姿跟在秦月嫦身後離開,甚至不看因她的一番話而萬劫不復的平安。

健康樓摟住大姊,平安不言不語的情形實在是教人擔心,她流下眼淚,清楚的感受 到平安的心碎。

葉寧芝心闞的擐女兒哭泣道:“平安!我的平安!”

“帶平安回房 去。”大家長甄正發一聲令下,女眷們扶起地上的平安回房。

眼見女兒受辱卻無計可施讓甄正發心闞不已,他早該知道秦月嫦那女人不安好心眼 ,當初他該便下心腸拒絕於政翔的汜親,情願讓女兒怨恨他一輩子,也不要她受委屈。 他怎會這麼胡塗,見平安深愛着於政翔,不忍心拆散他們而答應這樁婚事,他的心該狠一點的。

***

政翔收拾着行李,拿起書桌上他與平安的合照,看着照片上的人兒,他冷哼一聲,女人,你的名字是騙子!

不留情的把照片扔進垃圾筒 ,從今以後,他不再相信女人。

原本他是開開心心的等着娶平安進門,沒想到在結婚的前一天,呂翠姿來找他,告 訴他平安是耍着他玩的,她根本不愛他,她愛的另有其人。

他原本不相信呂翠姿的胡言亂語,可是呂翠姿拿出了一疊照片,堵得他啞口無言。 每張照片都是平安與那個叫江毅森的親密合影,她趁着他當兵時另結新歡,他還傻傻的被蒙在鼓 ,讓她騙得團團轉。他一直以爲她是其心愛他的,結果全是一派胡言。她說謊的高超技術讓他不得不佩服,好個甄平安,了不起!

她的欺騙讓他決心到國外深造,最主要的目的是不見她,最好這一輩子都別讓他再 遇上甄平安,否則他不敢保證不掐住她纖細的脖子。

她是該死的騙人精!說謊不打草稿。

到甄家去退婚時,他沒預期會見到甄平安,見她該死的美得醉人,他好不容易纔克 制住自己想殺了她的衝動,她竟然還不要臉的說愛他!

哈!她愛他?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已看穿她的虛僞面具,她還有臉作戲,臉皮真 不是普通的厚。

他拿起桌上的酒仰頭灌下,“甄平安,我敬你!敬你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說完 ,就着瓶口又灌了一大口。

“我敬世上所有倒楣的愛上你的男人!”再灌下一口酒,他冷笑出聲,他可憐往後 愛上甄平安的傢伙,尤其是那個叫江毅森的男子。

可是,他真同情江毅森嗎?於政翔不敢多想,抑下心中的不悅,想像蛇蠍魔女依偎 在江毅森懷中的情景,哈!多美的景象,他祝福他們。

倏地,他被一股尖銳的闞痛刺了一下,狂亂的喝下三大口酒,對空寂的室內大吼: “甄平安,我詛咒你!詛咒你一輩子!詛咒你下十八層地獄!”

大手用力一揮扔出酒瓶,酒瓶砸破窗戶,發出清脆的破碎聲,於政翔朝着滿地玻璃 碎片狂笑,想像着被他砸中的人是甄平安。

“少爺!你沒事吧?開門讓陳媽進來好嗎?”陳媽先是聽見了政翔的詛咒,接着又 聽見重物擊碎玻璃的聲音,她心一驚,生怕政翔會做出傻事,她得看見政翔平安無事才 能安心。

“陳媽,你去休息吧!我沒事。”於政翔不願讓人見到他爲了一個女人而打破玻璃 ,甄平安不值得!這件事給他一個教訓,從今以後,對女人不需有同情心,她們不配他 用心對待,他寧可把心送給魔鬼,也不再雙手奉上他的真心了。

明天的他將得到重生,他不會再讓女人牽着他的鼻子走,女人對他來說將只是可有 可無的玩物!

陳媽深知少爺的固執脾氣,他說不開門就是不開門,絕無二話。她頹然的低下頭離 開,她看得出這件婚變是經過安排的,可惜政翔聽不進任何話。她真想教政翔睜開眼仔 細的瞧瞧,但已於事無補。他對平安恨之入骨,誰說平安的好話,便是與他過不去。陳 媽爲事情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重重的憔了口氣。

***

“平安,你別想太多,好好的休息。”葉寧之扶着平安上牀,心闞的看着受盡靶情折磨的女兒。

“是啊,等你醒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一切會重新開始的。”柳絮溫柔的安慰 着平安,對於平安的遭遇,她很是心闞,就像事情發生在親生女兒的身上一樣。

“改沆二媽帶你到歐洲去散散心,看你喜歡什麼,全包在二媽身上。”歐陽黎紫拍 着胸脯,準備買下所有讓平安看上眼的東西,以博得平安的歡心。

甄正發摸摸平安的臉頰,沉默不語。

平安握住案親的手,“爹地!我對不起你!”退婚一事,除了對她造成傷害之外, 對甄家的聲望更是一項打擊,父親從此出門都要接受別人的指指點點,而這一切全是她 害的。

“傻孩子!”甄正發揉揉她的頭髮,“你沒有錯,不許你自責。”甄正發早已習慣 人們在他背後說長道短,他怕的是女兒會承受不了別人的言語,或許他該送地出國唸書,等她回國後,人們也差不多忘了這件事。

平安含着淚笑笑,她好愛好愛他們!實在捨不得扔下他們┅┅

“平安,改沆我帶你到舞廳去瘋狂一下,很好玩的。”快樂提供點子。

“是啊,大姊,我們可以三姊妹一同去。”文靜的健康也插上一腳,只要平開心, 她可以忍受舞廳的嘈雜。

“你們三位小美人肯定會在舞廳造成轟動的。”甄正發含笑道。這麼多年來,最讓 他引以爲傲的不是事業有成,或是娶了三個老婆,而是他的三個寶貝女兒。她們個個生 得人見人愛,是他捧在手心呵護疼愛的寶貝。

“是啊,誰不曉得咱們甄家出了三位小美人,長大後肯定不得了。”歐陽黎紫搭腔 。

“好!等我們到舞廳瘋狂回來後,再到歐洲去購物。”平安高興的接受衆人的好意 。

“那好,爹地會把時間空出來,咱們全家人一塊去玩個夠。”

“太好了!”一羣人高興的歡呼,平安看起來已經好多了,她們總算達到了目的。

“謝謝你們!”平安由衷的感謝家人們。他們對她太好了!若有來生,她願再與他 們成爲一家人。

“好了,你乖乖的閉上眼睛睡覺,我們不吵你了。”甄正發親吻平安的額頭,幫她 蓋好棉被。

“晚安。”平安故件開心的跟家人道晚安。

“晚安!”家人們異口同聲的說,留盞小燈陪伴她。

“大姊,我愛你。”健康在離去前吻上她的臉頰。

“我愛你們。”再不說出對家人的愛,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她要牢牢的記住家人的 面孔:英俊的父親、三位嬌豔如花的媽咪們、活潑豔麗的快樂、甜美溫柔的健康┅┅

衆人笑了笑,魚貫離開平安房間。

躺在牀上,平安睜大眼看着天花板,今天發生的事一幕幕呈現在她眼前,眼淚不受 控制的流下。直到現在,她仍要問:爲什麼?她愛政翔愛得心都疼了,他爲何不相倍她 的話,情願相信別人?難道他們的感情真是如此不堪一擊嗎?

雙手捂上臉頰,任淚水盡情的奔流。四周一片沉靜,家裹的人都睡了,平安下牀走 到化妝臺前,打開抽屜拿出一把美工刀,看着雪白無瑕的手腕,美工刀割下去會死嗎?她問着自己。

希望是可以的,她再一次環顧四周,別了!她所愛的家人,她承認自己是個懦弱的 人,無法面對失敗,她實在是太愛政翔了,他的誤會無疑是對她宣判了死刑,她無法承 受這一切,唯一想到的法子便是死!只要死了,痛苦就不會找上她,她不必再嚐到心闞 的滋味,不會再有萬蟻噬心的痛楚了。

她兩眼瞪着手腕上清楚可見的血管,拿起美工刀用力劃下,一刀覺得不夠,接連劃 了三刀。肉體的痛楚跟心靈上的痛楚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她不在乎這點疼痛,因爲她 知道自己快解脫了。

閉上眼,地放鬆自己讓身體呈直線墜落,眼角溢出止不住的淚水,心中無聲的喚着 政翔的名字。她想再對他說“我愛你”,但他不會聽的,就讓她告訴星星吧┅┅

“我真是個呆子,竟然把鞋子扔在平安的房 ,要是半夜她想上廁所,不小心讓我的鞋子給絆倒就完蛋了。”快樂從牀上跳起來。原本她是沉醉在夢鄉中,不知爲何,腦中突然浮現出她高跟鞋的影子。爲了平安的安全着想,她不得不犧牲睡眠,上門尋找失落的鞋子。

“希望不會吵醒平安。”快樂輕輕的扭開門把,躡手躡腳的走進平安的房 ,倒在 地上的人影讓她嚇了一跳,“該死!平安不會真是絆到我的鞋子,撞昏了頭吧?”她快 步跑到平安身邊扶起她。

“平安!平安!你醒醒。”看着平安慘白的臉,她懷疑的想,奇怪!若平安真是絆 到她的鞋子跌倒,那該是俯臥的姿勢,怎會是┅┅藉着月光,她終於發現雪白的地毯染 上了鮮血,她失聲尖叫,抓起平安的手腕接住傷口。“你怎麼這麼傻?來人啊!快來人 啊!”望着怵目驚心的鮮紅,她責備自己怎麼沒注意到平安方纔異常的反應,她是個呆 子。

睡夢中的家人被快樂的尖叫聲吵醒,又聽見她的喊叫聲,每個人莫不以最快的速度 奔至平安的房間。

“我的沆啊!”歐陽黎紫驚叫,差點昏厥過去。

甄正發抱起失去意識的平安,大吼道:“黎紫,快去開車!”

快樂解下發帶綁在平安的手臂上幫助止血,葉寧芝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甚至連眼淚 都流不出來,只能愣愣的跟在甄正發身後。

“發生了什麼事?”健康衝了過來。

柳絮連忙捂住健康的雙眼,“別看,平安自殺了。”健康怕血,見血即昏,她們沒 有多餘的時間照顧健康。拉着女兒的手,柳絮也衝向車庫,“一輛車不夠,跟媽咪去開 另一輛。”

甄正發鼻酸的流下淚水,他該留下來守着平安的,幸好快樂即時發現,否則┅┅

平安的自殺讓甄家陷入一片混亂,每個人都怪自己沒留下來陪伴平安,更怨自己無法讓平安忘記於政翔帶給她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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