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哪裏?”回到別墅裏,暗梟的聲音冷冷冰冰。
風瀲灩愣了一下。
“你回來了。-
“我問你去了哪裏?”
他問話的口氣,讓風瀲灩微微蹙起眉。
“我去哪裏需要跟你報備嗎?”
“當你帶着我的孩子就需要!”
風瀲灩的眉頭更緊了。她不太高興地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小樂還在她胸前沉沉睡着。
“我跟小樂去超級市場了,行了嗎?”
“我不希望你擅自帶小樂出門,下次你想帶小樂出門的時候,最好先通知我一下,我可以派人保護你們。”
“我不需要人保護。”
“小樂需要!小樂是我唯一的孩子!”
小樂也蹙着眉,不安地扭動一下。
風瀲灩陰暗着臉,悶悶地開口。
“小樂剛剛纔睡着,他需要午睡。我先帶他上樓,等一下再下來跟你討論這個問題。”
暗梟不置可否地看着她,臉上沒有表情。這男人,他的臉是拉過皮還是怎麼樣?
安置好小樂,她下了樓,暗梟果然還在那裏等着她。見他一瞼陰鬱,像是她犯了滔天大罪一樣,風瀲灩的火氣立刻上來了。
“你板張臉做什麼?我是來當保母,不是來當犯人!”
“我只是希望你以後出門可以先通知我,小樂的身份不同,我不希望他出意外。”
“有什麼意外?我們只是到山下的超市買東西!”
“想買什麼,可以請福特太太幫你買,或者打電話告訴我,我會幫你準備。”
“我想聽音樂,福特太太要如何幫我買?她知道我想聽什麼嗎?哈!如果我要衛生棉你幫不幫我準備?!”
暗梟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四周的空氣像是結了冰。
“風小姐,我希望你能檢點自己說話的口吻,你這樣如何能好好教育小樂?”
“教育的工作不是保母該做的,而是你這個老爸該做的,你不要搞混了!”
“加果你這麼堅持,那麼我想你不適合這份工作。”
風瀲灩猛然抬起頭,注視了他半晌之後,冷冷地仰起下顎。
“如果你真的這麼認爲,我可以馬上走。”
她的回答也讓暗梟愣了一下。
通常一般人不會這麼決斷,他自認給了夠高的薪水、也給了夠好的福利,哪有人寧可不要工作,也不願意讓人保護的?
見他沒回話,風瀲灩挑挑眉,淡淡開口:
“我去收拾東西——”
暗梟立刻握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怎麼?”
他咬牙瞪着眼前的女人,而她回視的眼光多麼挑釁,多麼傲慢自大,這讓向來高高在上的他生氣了。
風瀲灩冷冷地看着他。
“要嘛讓我走,要嘛我留下,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你挑一種?”
“如果說我兩種都不要呢?”
“你有選擇的餘地嗎?”風瀲灩假裝訝異地笑了笑,道:“老兄,我可不是能讓你呼來喚去的女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我相信你非常有自己的想法!”暗梟咬着牙,瞪着她姣美豔麗的臉龐。
“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我相信我的履歷上已經寫得夠清楚——”
暗梟猛地將她拉進懷裏,用一枚狂熱粗暴的吻打斷了她的話。
風瀲灩的反應非常直接,她猛地用膝蓋狠狠地頂了他一下。
暗梟粗暴的吻在她豔紅的脣瓣上留下痕跡,風瀲灩極不優雅地吐出一串穢語。
“去你的!X的!你以爲我是誰?”
暗梟反而笑了。現在,他終於真正對眼前的女人放心。
“我道歉!”
“道歉個屁!”風瀲灩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給他一刀。她轉身上樓,氣憤填膺地罵道:“我立刻走!這種鬼地方,老孃也不屑待了!”
“請你別走。”暗梟攔在樓梯前,極有誠意地請求。“我知道是我不對,請你留下來。”
“留下來好讓你繼續侮辱我!?”
“我保證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他舉起三隻手指。“真的!我以我的榮譽保證!”
“媽的!你還有榮譽可言?!”
“有的。”暗梟笑了,出於真誠的笑容融化了他嚴苛冷峻的線條。
“以後沒經過你同意,我絕不會再碰你。”
“我同意?!”風瀲灩怪叫。“你等到地獄結冰那一天吧!”她說着,氣呼呼地上樓。
“這是代表你不會走了嗎?”
猛然甩門的聲音是她的回答。
暗梟微微一笑,飽含深意地看着樓上緊閉的房門……
她是乾淨的。
如果她是任何敵方派來的間諜,不會對這份工作如此無動於衷;如果她想對他使美人計,那麼絕不會拒絕他的吻。
他很高興……雖然實在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解釋他到底爲什麼這麼高興!
***
那枚吻之後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暗梟總是以奇異的眼光打對着她。
剛開始,她以爲自己泄漏了行跡,但暗梟的態度卻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像是在掙扎什麼、等待着什麼。
某種奇異的魔力火焰在屋子的各個角落裏默默燃燒。
這可大大不妥!
她不能跟暗梟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再笨的人也知道這一點。
“瀲灩?你醒着嗎?”門口傳來暗梟的敲門聲。
她不能應聲。
暗梟的腳步在門口停了很久。
隔着門,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還醒着,只是誰也不採取行動。
“我想請你喝杯酒。”暗梟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是很愛喝酒的,但不是這種情況!她是那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口狂笑的女人。
又隔了好久,門口沒了聲音。風瀲灩躡手躡足,輕輕打開門縫——
一朵豔紅色的玫瑰靜靜躺在地上,花瓣上還帶着露珠,清新的香氣,帶着黑夜的氣質。
她愣愣地看着那朵玫瑰,竟然沒有勇氣伸手去拿。
“陪我喝杯酒。”
暗梟嘆息似的聲音傳來,原來他一直都貼着牆壁靜靜站着。
風瀲灩啞然注視着他,直覺想搖頭,但暗梟那突然有了人性、顯得有些脆弱的眼神阻止了他。
良久,她終於嘆口氣。
“好吧,就只有一杯,同意嗎?”
暗梟伸出手,像個紳士。
“當然同意,只要你願意陪我,我什麼都可以同意。”
那一夜,他們安靜地享受着彼此的陪伴,直到夜深星也眠……
***
“喂……關寧夜!你到底躲到什麼地方去了?”話筒另一端傳來高北夜憤怒的吼叫聲。“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幾天了?要不是怕你的照片會上社會版的頭條,我老早去報警了!”
關寧夜嘆口氣。
“不要尖叫,我人正在美國。”
“美國?”高北夜笑了起來。“你終於還是去了美國……幹嘛不早說?!”
“別羅嗦了,我只是打電話回來看看有沒有什麼事而已。”
“沒有,天沒有塌下來,事務所也還運轉得好好的……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你找到風小組沒有?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關寧夜一陣沉默,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喂!越洋電話很貴呢,你還不,快說!”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我沒說我來找她——”
“真是狗屁耶!你不去找她,那你去美國做啥?別告訴我你去度假!”
“我……”
“你到底找到她沒有?”
“找到了……”虛弱的聲音。
“找到了?!哈哈!你真有一套耶!那你們進展如何?她有沒有感動流淚?你什麼時候才帶她回來?”
“我只見過她一面……”而且還是四天前的事了。
“你只見過她一面?”
“她正在出任務啊,我怎麼能天天去找她?”
“可是你已經去了一個星期了!”高北夜怪叫。“那你這幾天到底都在做什麼?”
在旅館發呆啊,還能做什麼?這種蠢事還用得着問?關寧夜沒好氣地瞪着話筒,似乎這樣高北夜就可以感受到他的火大。“喂!你要去找她啊,管她什麼任不任務,你又不是去幹擾她的任務,你是去表白的!拜託你不要浪費機票錢!”
說得容易,如何表白?都已經一把年紀了,還流行寫情書?流行站崗?他真覺得自己蠢極了!可是就這樣讓他回臺灣,他又不甘心。
“喂!你聽到沒?我叫你去找她!”
關寧夜還是不說話。
高北夜終於嘆口氣。
“好啦!我知道叫你這樣去找她是不可能的。告訴你一個消息,冷小姐病了,病得很重啊,已經好幾天了。”
關寧夜眼睛一亮。
“冷雲霓病了?”
“是啊!這下子你夠理由去找她了吧?”高北夜的聲音帶着笑意。“理由也給你了,你要是再不好好把握機會,那真的只能自殺謝罪,怨不了別人了,知道嗎?”
“知道了!總之謝謝你,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我這通電話沒白打!”說着,他掛上電話。雖然有點幸災樂禍的愧疚,但這真的給了他一個大好機會去找風瀲灩。
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間旅館裏待幾天。
***
寧靜的早晨,薄霧瀰漫在小山城之間,如夢似幻。
他們坐在陽臺上分享着早餐,靜謐的氣氛,連小樂也安安靜靜的。
風瀲灩懶洋洋地抽着煙,眼神迷濛。好久沒這麼享受了,經過昨夜,她跟暗梟之間似乎有什麼不同了。
昨夜他們靜靜地坐着喝酒,什麼話也沒有說,臨睡前暗梟給了她一枚友善而溫暖的晚安吻——他甚至笑了。
暗梟笑起來很好看。他很瘦,又瘦又高的身材,冷冽的臉孔讓他顯得嚴峻,但如果他願意笑,其實他有一雙看起來很溫暖的深褐色眸子。
抬起眼,她的目光正好對上暗梟的。他的眸子裏有原始的火焰……她看得太多了,男人的慾望是如此難以隱藏。
避開那眼神,寧靜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慌亂。
“今天你跟小樂有什麼事嗎?”
“啊?”
暗梟挑挑眉。
“我很久沒帶小樂出去走走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去。”
“好啊……”
這個男人怎麼看也不像殺人如麻的冷血殺手,到底是情報錯誤?還是她竟然眼拙到看不出來?
現在他的眼神溫暖,看着小樂的模樣就像個慈父——爲什麼他不能只是個平凡的男人呢?或許軍方的情報錯誤,這種狀況並不是沒發生過……
風瀲灩嘆口氣,煩亂地耙耙頭髮。她是怎麼了?她竟然在替暗梟找藉口!也許他只是布萊德先生,只是個貿易商……可能嗎?如果他只是個平凡的男人,她就不用這麼掙扎!這麼扭曲!
“你怎麼了?臉好紅,病了嗎?”
“我……”
門鈴突然響起來,負責打掃的鐘點女傭開了門。
“風小姐,有個男人找你。”
暗梟臉色丕變。
“你把這裏的地址給了別人?!”
風瀲灩想解釋,但繼而一想,此時此刻解釋也是多餘的。她冷着臉不理他,徑自往門口走。
“誰找我?”
“是我。”關寧夜站在門口微笑地看着她。
這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情況,風瀲灩瞪着關寧夜,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衝上去一刀砍死他?
***
“你有什麼毛病?我現在正在‘工作’,你不知道嗎?”風瀲灩火大地低嚷。
“我知道你在工作,但保母也是人,難道不能有朋友?”關寧夜蹙起眉。
“什麼朋友?這位布萊德先生疑心病大得很,你莫名其妙跑來找我,他一定會起疑的!你真是……給你氣死了!我好不容易得到他的信任!”
一桶冷水潑下來,關寧夜滿腔的熱血頓時全冷了。
風瀲灩一點也不高興見到他嗎?他這麼大老遠的跑來,只爲了想見見她,跟她說說話。爲了怕打攪她的工作,他甚至在旅館裏百無聊賴地待了這許多天,這些對她來說竟然沒有半點意義?
他嘆口氣。
“我只是覺得這消息對你來說很重要……”
“什麼消息?”她不耐煩得很,眼光不停往山丘上看。
“冷小姐病了,據我所知病得很重……”
“雲霓病了?!”風瀲灩嚇了一跳,猛然回頭。
“你怎麼會知道?她生了什麼病?嚴重嗎?爲什麼克朗沒照顧她?”
“詳細情況我並不清楚,你也知道我的助理北夜跟周明皙是好朋友——”
“是周明皙說的?那就錯不了……”她氣惱地低罵:“那個死克朗搞什麼鬼?爲什麼沒好好照顧雲霓?這該怎麼辦?到底嚴不嚴重?”
“如果你放不下心,我可以幫你回去探望她。”
“不行不行……我不放心……”
“難道你想自己回去?別忘了你還在工作中——”
“工作怎麼比得上雲霓重要?!”風瀲灩厭煩地耙耙一頭如雲捲髮。“真要命!怎麼挑這時候?”
“如果你打算回去,我可以立刻去幫你買機票。”
風瀲灩終於注意到他,她愣愣地看着他。
“喂,你不是來出差的?”
關寧夜哼了聲。
“工作結束當然就順便度個假,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度假的心情了。”
“你們這些男人,一個個陰陽怪氣!”她沒好氣地嚷道:“我懶得理你們——買明天的機票吧,我把事情打點好就走。”
“好,買好機票我會通知你時間,順便過來接你。”
“哼哼,你還真是服務到家。”
“你喜歡搭巴士我也沒意見。”
“好好好,怎麼說都是你有理!我回去了,等機票訂好,打電話給我吧。”
風瀲灩又回頭,認真地開口:“講電話的時候請你小心一點,就算這傢伙的電話被竊聽,或者他自己竊聽我也不意外。”
“他疑心病真的這麼重?”
“廢話!”
關寧夜挑挑眉,突然朝她欺近一步,低喃道:
“那麼現在他可能正在看着我們,我們可不能讓他失望,你說對吧?”“你在嘟嚷什麼——”_。。
他很快低下頭,溫柔地攫住她的脣瓣,雙手還輕輕挽住她的腰……
風瀲灩瞪大了眼睛。
他在她的脣邊呢喃:
“你不是說他疑心病很重?像你這樣美豔的女人,有幾個男朋友是很正常的對吧?我只是個受不了相思的癡心漢,這樣他總不會再懷疑了。”
風瀲灩愣楞地,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反應。認識關寧夜也算久的了,卻從來沒想過他會有這樣的舉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是誰?!”一進門,暗梟立刻發問,臉上的肌肉沒牽動半絲,他再度隱藏回自己冷漠的面具後。
“是我臺灣的朋友,他來告訴我一個消息……”
“朋友?”
“難道我不能有朋友嗎?”鳳瀲灩厭煩地揮揮手。“我得請假,來回大約一個星期。”
“不準!”
她愕然瞪着他。
“你說什麼?不準?!”
“是!我不准你請假!小樂還這麼小,你又纔剛來沒幾天,你臨時請假,我去哪裏找人來帶小樂?”
風瀲灩陷入兩難。暗梟說的話不是沒道理,但教她不回臺灣去看看冷雲霓,她怎麼放得下心?
“你請假做什麼?跟情人雙宿雙飛?”
這句話充滿了嫉妒,她瞪着暗梟,眼神也陰暗起來。
“我的私人生活用不着你過問!我請假自然有我的理由,你準也好、不準也好,我是一定要回臺灣的!”
暗梟即使生氣,臉上也看不出情緒來。他只是冷冷地看住風瀲灩,表情冷得足以讓地獄結冰。
“怎麼樣?你是想讓我請一個星期的假?還是我直接滾蛋不用再回來了?”
暗梟點點頭,不怒反笑。
“好,你可以走。既然你這麼不重視小樂,那麼強留你也沒有用。你走吧,走了也不用再回來了!”
風瀲灩一室,她咬住牙,不讓火氣衝口而出。從一慢慢數到十,終於開口:
“好,這是你說的。”說完,她立刻轉身上樓。
還沒到樓梯口,暗梟已經粗暴地握住她的手臂咆哮道:
“你到底爲什麼要回臺灣?是爲了那個男人嗎?你要跟他走?爲了那種傢伙,你要丟下我跟小樂?!”
他的咆哮讓風瀲灩愣住了。此時此刻暗梟的眼神是那麼狂暴,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呢?原來他也會咆哮,而且還是爲了另一個男人咆哮!
“我以爲我已經很不講道理,沒想到你比我更不講道理。”風瀲灩氣得摔開他的手怒道:“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關你什麼事啊?王八蛋!我風瀲灩愛走便走、愛留便留,是你能左右的嗎?去你X的!我用不着跟任何人報備!”
“你爲什麼這麼倔強,這麼獨斷獨行?我沒見過比你更……”
“更怎麼樣?放開我,你把小樂嚇哭了。”
小樂在沙發上嚎陶大哭起來。
“讓他哭!你在乎嗎?你要是真的在乎,就不會隨隨便便就跟個男人走。”
風瀲灩瞪着他,這是什麼口吻?
“你是我丈夫嗎?你是誰?你不過是我的老闆而已,你聽聽看你自己的語氣,簡直像是個嫉妒得要命、失去理智的丈夫!”
“我是嫉妒!”暗梟猛然將她拉進懷裏,粗暴地吻住她的脣……
他看到……他看到那男人如何深情纏綿地吻她!
他看到她如何乖順地躺在那男人的懷裏,而不是像頭母獅一般張牙舞爪!
他是嫉妒!他嫉妒得快死了!他要這個女人,他不準任何人來跟他搶奪。
一天內連續被兩個男人強吻,風瀲灩真是氣得快昏了。這年頭吻人都不需要徵求對方同意嗎?
她沒有掙扎,只是倔強地緊閉着雙脣——關上自己,像是將電器的開關關掉。
幾秒鐘之後,暗梟放棄了,他無奈地望着她。
“我如此令你厭惡?”
“是你的行爲教我厭惡。”
“我以爲我們之間有吸引力,我感覺得到,你感覺不到嗎?”
風瀲灩終於抬頭,望進暗梟的眼底。那是渴求嗎?那目光,有了人性,不再冰冷無情。她這個人向來喫軟不喫硬,暗梟的眼光讓她心軟,讓她讓步。
她嘆口氣,輕輕地送上脣瓣,在他耳邊低喃:
“我當然也感覺得到……但,太快了,你不覺得嗎?”
“我不知道什麼叫快,我只知道我想要你!”他將她的身子緊緊擁入懷中,讓彼此聽到對方的心跳。“我要你!”
寒冷黑暗的暗梟似乎是昨天的事,現在的暗梟多麼不同!他有血有肉,有溫暖、有慾望。這樣的暗梟,的確是吸引人的。
她不受他的吸引嗎?當然不是,只不過她區分得很清楚……現在的她,是在工作中。
風瀲灩微微一笑,俏皮地輕吻他的鼻尖。
“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們再來決定到底誰該要誰。”
“你能不走嗎?”暗梟終於嘆氣了,他無奈地轉頭看看還在沙發上哭鬧不休的小樂。“我跟小樂真的都需要你……”
“我會很快回來,我保證。”她認真地說道:“我最好的朋友病了,我一定得回去看她——是女的,如果你擔心這點的話。這樣你滿意了吧?等我確定她沒事,我馬上回來。”
在男女關係中,暗梟第一次做了退讓。他點頭。
“好,我給你五天,最多隻能五天,不能再多了。”
“就五天。”風瀲灩微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暗梟的肩膀很僵硬,像是承受了千斤重擔,教人忍不住想撫平那僵硬。
她眼光迷濛,輕輕嘆息。
她動了情……這是不對的,但有什麼辦法呢?她終究還是動了情。
***
“能不能告訴我,你這次的工作性質到底是什麼?”
“臥底啊,這麼簡單的事你還看不出來?”
關寧夜閉着眼睛躺在飛機椅上,眉頭爲之鎖緊。
“目的呢?”
“這種事是我可以隨便跟你說的嗎?”
“你不覺得奇怪?讓一個學有專精的空軍飛官去做情報工作?”
風瀲灩別開臉。她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只不過她現在沒興趣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你該不會愛上臥底對象吧?”
“你說這是什麼鬼話?!”風瀲灩突然發起脾氣來。“你管得也太多了吧?!現在律師連別人的感情生活也得過問?!”
關寧夜咬牙不說話。這已經變成她的“感情生活”,他已無權過問了嗎?這麼快?!
“別對着我板臉!”
“我什麼話也沒說。”
“可是你臉上就寫着不滿意!”
她是怎麼了?爲什麼脾氣這麼大?她不知道……她只是討厭關寧夜的沉默,那種對所有一切瞭如指掌,卻又不肯哼半聲氣的鬼性格教她火大。
“我不想跟你吵……”關寧夜別開臉,沉默地望着機艙走道。
“是你起的頭,你現在又說不願意跟我吵了。”
關寧夜終於回頭,無奈地看着風瀲灩那張又是驕傲又是美豔的臉。
“你想吵什麼?我既不能過問你的感。惰生活,又不能過問你工作上的事,你希望我說什麼?”
“我……”
她有很多話可以說,有很多形容詞可以回敬他,但是她看到關寧夜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悲傷,突然,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傷了關寧夜的心嗎?這個腦筋靈活,口舌特毒的傢伙竟然也會傷心?
風瀲灩沉默下來,想起他們之間那個“僞裝”的吻……
接下來的十幾個鐘頭他們之間都是沉默的。關寧夜是個不折不扣的紳士,他替她拿水、替她點餐,他甚至把靠窗的位置讓給她。
只不過,他們彼此像是躲避什麼,再也不肯去看對方的眼睛。
再也不肯觸及彼此的內心。
***
“什麼叫你們不知道她去了什麼地方?!”風瀲灩氣得怪叫。“她不是病了嗎?不是應該在醫院?!”
周明皙和姚紫晶跟她一樣生氣,她們又氣又急,狂亂不堪。
“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本來是由明皙照顧雲霓姐,她出去買藥,回來之後屋子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一屋子的混亂,傢俱擺設全都亂了,地上碎了一大堆瓷器,全是冷雲霓心愛的收藏品。
小狗“去死”已經送醫院急救了,但地上的血跡斑斑……一條小狗怎麼可能有那麼多血?
屋子裏有打鬥的痕跡,看得出來冷雲霓是劇烈掙扎過的。
“報警了嗎?”
“還沒有,我打過電話給北夜,她說你們今天下午就回來了,叫我讓你決定。”周明皙抽抽噎噎地回答:“現在怎麼辦?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X的……都已經過了一天了!XXX!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突然,她的眼光一閃,地上有枚小小的徽章,不怎麼起眼,灰色金屬製的小徽章,不過半片指甲大小,但她一眼就認出來——
“鷹族?!x的王八蛋!竟然是他們?!該死的傢伙!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鷹族是什麼?是他們抓走雲霓嗎?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瀲灩,你去哪裏?!瀲灩!”
風瀲灩像是一陣狂風掃了出去,留下她們兩個人慌張地對視着,茫然無依。
***
“喂喂喂!風小姐,你不能這樣闖進去,拜託你!起碼讓我通報一下——”
倉庫管理員徒勞無功地嚷着,卻也不敢真的上前攔阻。她穿着軍裝哪,看起來威風凜凜,誰敢攔她?更何況之前他也攔過,她還不是照闖不誤?
風瀲灩怒氣沖天地往倉庫後方大步邁進,一邊走一邊咆哮着:
“死書呆子,你給我出來!出來!”
趴在電腦前面的男人突然直起身子,兩個眼睛瞪得大大的。那聲音好熟悉……怎麼可能?她現在人應該在美國!
“他們在哪裏?說啊!他們人在哪裏?!”
還來不及反應,風瀲灩已經衝到他面前,猛力搖晃着他的頭咆哮。
“什麼?什麼人?你搖得我頭好暈哪!”
“狗屁!你一定知道!你這王八蛋,看着我最要好的朋友被抓,你竟然不動聲色,也沒打算通知我!”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他哭喪着臉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裏?你應該在美國啊!”“是!我應該在美國,如果我還繼續留在美國,說不定我臺灣的朋友全死光啦!”“什麼跟什麼啊/’
“雲霓!冷雲霓被鷹族的人帶走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件事!你這三八蛋!”
這下他真的清醒了。
“什麼?冷雲霓被鷹族的人帶走?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你真的不知道?!”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以爲我有天眼通啊?”
“你負責監視‘鷹族’跟‘梟幫’在臺灣的一切活動,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你這個番婆子,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天眼通,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男人懊惱又憤怒地嚷道。
“因爲這個!”風瀲灩將小徽章扔在他面前。“不要跟我說這些廢話!快告訴我,他們落腳的地方在哪裏?快說!”
“我不能擅自告訴你這種事情。上次我幫你,已經被上面知道了,我要是再幫你,恐怕要人頭落地——哇!我不能呼吸了!
風瀲灩緊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裏噴出怒火。
“你要是不告訴我,你這顆人頭現在就要落地了!”
“好好好!我說,我說就是啦!’”
***
“風大隊長,你的膽子真大,就這麼闖進來。”
風瀲灩輕哼一聲,高挑曼妙的身材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婀娜動人。一身軍裝打扮的她看起來英風凜凜,不容置疑的威嚴令人望之生畏。
“把她還給我。”
守在牀前的男子深深嘆口氣,落地窗外隱約透着一絲光線。天快亮了。
“我非帶她走不可,用搶的也要搶回去,你不夠資格陪在她身邊!”
“你就這麼討厭我?我以爲我們是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我跟克朗是朋友,但裴勝海?哼!幫我提鞋還不夠格!我後悔死了告訴雲霓你的下落,現在我就要彌補這個錯誤。”
風瀲灩走到牀邊,高傲地斜睨裴勝海那張樵懷的臉。只是她卻有些意外——
他那一臉的鬍渣、滿眼的紅絲——
風瀲灩皺起眉。
“你那是什麼表情?是我要搶走你心愛的人嗎?媽的!是你不要她!”
他搖搖頭,愛憐地注視着躺在牀上沉沉睡去的女子。
“別這麼大聲,你會吵醒她。”
“真他媽的!”風瀲灩火大、混亂地耙着自己那頭如雲秀髮,在屋裏盲目慌亂地亂踩。“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她面前像個混蛋,在我面前又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幹嘛混蛋到極點的說你不認識她?!”
“你不明白……”
“我懶得明白!”她氣急敗壞地猛一揮手,呼地跳到他面前。“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讓不讓我帶她走?你現在點頭,將來再敢出現在她面前,老孃我就一槍斃了你!你現在如果搖頭,我立刻轉身就走!但要是讓我知道你對她不好,我一樣一槍斃了你!”
裴勝海愣了一下,給風瀲灩無厘頭的問話弄得哭笑不得。
“你這麼說,我好像左右都是死?”
“屁!你要是肯好好對待她,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又怎麼會殺你?”
他苦笑兩聲。
“風大隊長,身爲國家軍人說這種話有損你的身份——”
“去他的身份!你到底怎麼說?!”
他嘆口氣。
“我真不知道該高興她有你這種朋友還是難過?”
“廢話少說!快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想大白天扛個人離開飯店!”
他回頭,深情款款的眸子深深凝視着冷雲霓……她的臉色很蒼白,灰敗的痕跡寫在眼眶下方。那容顏啊,教他心疼不已。
“到底怎麼樣?”
“你帶她走吧,就當她從沒認識過我這個人。”
風瀲灩一窒。
他起身,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無言地揮揮手,示意她們快走。
“X你他媽真不是個男人!”
風瀲灩深吸一口氣,走到牀前利落地背起冷雲霓的身體。她腳步穩健地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外面等着四個高大英挺的男人——
風瀲灩看也不看一眼,只回頭咬牙切齒地對着裴勝海開口:
“別讓我看到你出現在她身邊……不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男人們全瞪大了眼睛。認識裴勝海這麼多年,從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當着他的面說這種話,但風瀲灩說了……
她高傲地走出了房門,姿態彷彿女王。
***
“醫生說她暫時脫離危險期,但還要繼續觀察。”
冷雲霓蒼白地躺在病牀上,點滴與氧氣罩全副武裝掛在她身上,看起來教人觸目驚心。
“到底要觀察多久才能確定她沒事?”
“我不是醫生,但是你不用擔心,這裏有周明皙跟姚小姐看着,我也會讓北夜不時過來探視,一有狀況我們立刻會知道。”關寧夜有條不紊地說着。
“我們?”風瀲灩回頭。
“我陪你回美國。”
她訝異地看着他。
“你要陪我回美國?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關寧夜認真地說道:“這件事情不單純,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待在暗梟身邊。”
“你知道暗梟?”她瞪着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澀澀一笑。
“很意外嗎?北夜打聽出來的事情多,她是個八卦女王。”
風瀲灩低下身子,在冷雲霓的耳邊低語:
“雲霓,我得走了,有些事情非處理不可……你一定要好起來,聽到沒有?不然等我回來,就算你躺在墳墓裏,我也一樣把你拖出來!”
冷雲霓沒有反應,但她知道冷雲霓聽進去了;她們是那麼好的姐妹,不管發生任何事,冷雲霓都不敢扔下她一個人走掉。
說完,風瀲灩起身。
“走吧,我也想聽聽你得到的八卦到底有多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