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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航運大亨》 / 水銀 / 第2章 / 共12章

事實上,他絕對不是一個有錢的大亨。別說大亨了,他個人的資產,恐怕連全亞洲前五十名富豪,都構不上邊兒,但是大家都認爲他很有錢。

到底有錢在哪裏呢?

說穿了,都是“賀氏航運”惹的禍。

如果他大哥不是賀氏的總裁,而他的父母不是賀氏的創辦人,且不要那麼早發生意外,他和大哥就不會那麼早繼承賀氏。

那麼他又是怎麼成爲全亞洲的名男人、進而踏進代表錢與權的大亨俱樂部的?

其實,他真的不是這麼愛那些俗名俗利的。但是人生在世就是這麼奇妙,大部分的時候沒有這些東西,還真是行不通。

做生意,要有人際關係,要與人攀交情;他的大哥向來不愛這些有的沒的——他稱之爲無聊的應酬,所以只好由他出馬了。

誰叫當年他被拐,選中了兼任“賀氏公關”這個職務,意思就是,舉凡喫喝玩樂、套交情、比財比權比揮霍,他都是賀氏的金招牌。所謂輸人不輸陣,他怎麼能讓賀氏在任何一方面輸給別人呢?!

賀家兄弟一主內、一主外,配合的天衣無縫,把賀氏航運的招牌打得更響亮,弄得他現在只好繼續跟人家交際應酬,真是“撩”落去了。

嘖,當年年少無知啊!

如果當年那道選擇“工作”、還是“玩樂”的自由題裏,他選的是前者,他大哥現在會不會跟他一樣哀怨?

嗯,八成不會。

因爲足智多謀如他大哥,一定不會讓他有選擇“玩樂”以外的機會出現。

哎哎哎!三聲無奈。

在大亨俱樂部裏,他代表的是賀氏航運,一個市儈的商人哪!如果市儈等於有錢,那他還真是非得市儈不可。

幸好這些話只是他心裏頭想想,要是給別人知道,堂堂黃金名男人——賀軒,私底下居然有這麼哀怨的時候,那他的身價肯定爆跌,外加賀氏航運在世界各地分公司的股價莫名下挫。

唔,挺可怕的後果。他幾乎可以想見工作狂大哥,坐在辦公室裏挑着眉,很“客氣”地拜託他,想辦法拉回股價時的神情……

誰都知道,當賀家大哥愈不動聲色、愈客氣、愈謙卑的時候,也就是事情愈大條、後果愈恐怖的時候。

想來想去,爲了避免他成爲大哥無聊時排遣時間的對象,他還是繼續市儈好了。

·················

每到年底尾牙前,也是賀氏航運全體員工,舉行一年一度績效考覈的時候。

這時,各單位選出公認表現最傑出的前三名員工,不僅有加倍的年終獎金,還可以到總公司參加聚餐。

這個歲末餐會由賀氏航運的大老闆所主持,也是賀氏成千上萬名員工,唯一能直接跟老闆作近距離接觸的最佳機會。

幾乎所有賀氏的女性員工無不盡心在工作上力求表現,有時候甚至比男性員工競爭的還厲害。這麼拚命的目的,無非是想在年度考覈中脫穎而出,進而參加總公司的餐會。

更何況,能見到總裁與副總裁,說不定還有機會可以“麻雀變鳳凰”——誰叫賀家兄弟都單身,而且身旁都沒有固定的女伴呢。

爲了作一場不太可能實現的美夢,而每天努力地工作,不知道算不算是賀氏另類激勵員工的方式?

沈希妍進賀氏航運五年,也十分了解這個制度。基本上,她只是個小小的空服員,但因爲服務態度好,每年都被選爲最美、最有耐心、最有顧客緣的空姐,所以這種餐會她幾乎每年都參加,兩年前唯一沒去參加的那一次,還不是因爲她表現的不夠好,而是因爲她請假。

至於她請假的原因……想起那道深邃的眼睛、輕淺但紊亂的喘息、融合著男人與力量的氣味……

她立刻甩甩頭,祈禱她臉上不會又紅起來。

“希妍,你怎麼啦?臉好紅!”

“沒事。”沈希妍像做賊被抓到一樣,臉蛋立刻變得更紅,然後很迅速地開門下車。“可能車子裏開暖氣,我覺得有點熱。”

“熱?我覺得還好啊。”跟着她一起下車的,是一起飛歐洲線的同事——林芳雅。“外面很冷耶!”

最後一個下車的,是開車的範學開,他是一名機師。他們是本年度歐洲航線中,被選出來表現最優秀的三個人,其中以林芳雅最爲年輕,她進公司才兩年,第一次參加這種餐會。

“希妍,你沒問題吧?”範學開關心地走到她身邊問。

“我沒事。”沈希妍很快地回答,“我們上去吧,可能要遲到了。”說完,便快步朝電梯走去。

林芳雅以半帶同情的眼光,看向那個被潑冷水的機師。

“對飛機,你是專業;但追求一個女人……”她搖頭兼嘆氣。

菹學開心儀沈希妍這件事,根本就不是祕密。

賀氏航運歐洲線,最年輕有爲的機師迷戀最美麗的空姐,聽起來是多麼浪漫的傳說呀!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沈大美女不喜歡範大帥哥,看來,範大帥哥的一片癡心,是註定要付諸流水了。

“走吧,芳雅,再不上去我們真的要遲到了。”範學開弓手讓她挽着,然後一同走向電梯上樓。

林芳雅還是隻能嘆氣。

英俊不凡、前途無量的年輕機師,又具備了絕佳的紳士風度,這可以讓很多女人傾心耶!偏偏他的風度翩翩可以吸引衆女子的注目,就是打動不了自己中意的女子,沈大美女對任何同事都是一樣的客氣、有禮,沒有例外。

照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範學開想得到歐洲航線之花——沈希妍小姐的芳心,除非是奇蹟出現了。

·················

國際級的飯店、一流的宴會廳、一流的菜色,裏頭擠滿了各色人種,個個出色、自信。今天晚上能來到這裏參加歲末聚餐的人,絕對都是賀氏航運裏的菁英。

在主持人簡短的開場白之後,臺上的表演節目便開始;而臺下的人,則在食物區與座位之間穿梭。

賀氏並不是一家守舊的公司,它的尾牙餐會,當然也不會只是一成不變的在一個大會場裏,放個幾百張圓桌,然後每十個人坐成一桌喫飯。爲了不讓大家覺得這頓尾牙喫得很有壓力、很官方,所以每年舉辦的方式幾乎都不同。

今年,爲了讓大家喫得自在、聊得更開心,餐會以西式自助餐的方式呈現,座位也不限定在同一區,而今晚能被請來表演節目的,當然也部不是一些平凡的角色。

喫尾牙,還能看到平常少有機會見到的演藝圈天王、天后,加上精美的獎品與高額的獎金,這個尾牙辦的絕對讓每個人滿載而歸。

每年在總公司辦的尾牙餐會,至少聚集了上千人;非臺灣籍的員工,可以申請公費,飛到臺灣來參加這個衆會。賀氏航運從來不故步自封,所以就連一個公司內部的尾牙,也可以辦的轟轟烈烈,活似民族大融合。

依據“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定理,尾牙會選在這家飯店內舉行,當然是因爲賀氏擁有這家飯店半數的股權。而尾牙結束後,來參加的每個人,可以免費住在飯店裏,隔天再飛回自己的國度,這就是額外的福利了。

很少有公司敢這麼大手筆的辦尾牙,即使那家公司多大都一樣,但賀氏就這麼做了。而且事實證明,即使在一片經濟不景氣、獲利指數不斷下跌的情況下,賀氏航運仍然每年都賺錢,且一年比一年多。

很難想像,這麼一家跨國企業的最高領導人,居然只是兩名年紀纔不過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由此可見,賀家兄弟絕對是商界裏的傳奇人物。

一進入聚餐會場,沈希妍好不容易從一干問候與閒聊中逃開、再避開範學開的示好,她拿着食物小心翼翼的躲到窗臺邊去,利用窗簾半掩住自己的身影,這才鬆了口氣。

她不是不想跟別人打交道,只是在這種場合裏,總免不了會拿酒互敬,偏偏她喝不得酒,也怕極了酒氣濃厚的味道,如果遇到那種故意爲難她的上司時,她就更慘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早點把自己藏起來、祈禱尾牙快點結束,對她來說,纔是上上之策。

就在她慶幸沒人發現她不見,偷偷喫着蛋糕、點心的時候,腰上突然多出的一隻手臂,嚇得她差點把嘴裏的食物給吐出來。

“就知道你會躲起來。”

她及時搗住嘴,認出了身後那道略微低沉、又帶着些許縱容的聲音,一顆心放鬆之餘,又顯得有點驚慌,連忙更往後退,讓窗簾整個遮住自己。

“你、你怎麼來了?!”她低聲問着,不敢太大聲。

“我能不來嗎?”他帶着笑意反問。

呃,也對。

沈希妍表情頓了下,一雙美麗的大眼不安地瞄着四周,就伯有人突然出現。

“別擔心,沒人會注意這裏的。”他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這讓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

“我……”她咬了咬下脣,在他的懷抱裏轉過身,眼兒低低地,不敢直接看他,“你生氣啦?”

他瞪着她的頭顱,然後拉開她圍在頸上的絲巾,低頭懲罰性地在她頸邊啃出一個印子。

“呀!”她受痛地縮了下。

他很滿意的看着那道印子,又親了下,纔將絲巾包回去,掩去那道紅紅的痕跡。

“我消氣了。”他宣佈,拿起她盤子裏一塊小蛋糕就往嘴裏塞,臉上一副偷腥得逞的表情。

她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輕輕埋怨:“會痛。”

“誰叫你惹我生氣。”他聳肩,一副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的表情。

“我……我只是不想成爲別人關注的目標……”她又咬了咬下脣,這個理由他早知道的。

“我明白,所以我沒有真的生氣。”他笑了,手指勾起她下頷,“也所以,我配合你藏起來了,不是嗎?”

如果不是顧慮到她的感受,他哪會和她藏在窗簾後、像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一樣。天知道他活到這把歲數,還沒有做過什麼怕別人知道的事。但爲了這個小女人,他已經做了這種事四年,可以預見的,只要是因爲她,他還會繼續這麼做下去。

“我……我知道這樣讓你很委屈……”她愧疚的話,被他以手指點住。

“你再多說一次這種話,我就當場吻你。”他半認真、半威脅地道。

她瞪大眼,嘴巴立刻閉上。

“我不覺得有什麼委屈,所以不許你再這麼想。還有,每次一看到你,我都會很想一口把你吞下去,這不能怪我好色,只能怪你長得太秀色可餐,讓我找盡各種名目,就是想喫你豆腐。”

他大膽又理所當然的話,讓她白皙的臉頰當場泛紅,只能尷尬又無措地瞪着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情景又看得他連連搖頭,愛憐地摟着她分享盤裏的食物,捨不得再逗她。

跟他四年了,聽到這種稍微露骨的話,她還是會害羞到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到底該算她太純真,還是他調教的功夫太差?

“載你來的那個男人是誰?”他不經心地問。

“是同事,歐航部的機師。”

“他喜歡你?”那男人在妍藏身之前,眼光一直跟着她轉。

“我不知道。”可能吧,她多少有聽到些傳言,又補了句:“也不想知道。”她心裏有人了,回報不起的感情,少沾爲妙。

他的表情像是很滿意,沒繼續問了。不一會兒,她盤子裏的食物已經被他們分享光,她抬眼看他。

“待會兒你得上臺,不是嗎?”

“是呀。”他點點頭,其實心裏很哀怨。

都怪他大哥啦,別人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他大哥更絕,只要是公開場合,他連出面晃一下部不肯。所以這種場面,他只好乖乖地來,被大家當成精神領袖。

“等我上臺講完話,就會離開,你到我車上等我,我停在貴賓停車場。”他從口袋裏拿出通行磁卡、和一串鑰匙交給她。

“可是,我是和同事一起來……”

“找理由溜。”他霸道地道:“今晚我們一起回家,不許拿任何理由拒絕我。”

一起回家……這四個字牽動了她的心。

“好。”她拿着紙巾擦乾淨他脣邊食物的痕跡,乖乖地道:“我會在你車上等你。”

他很滿意地笑了。

“我先走了,如果肚子還餓着,就再去喫一點東西,知道嗎?”他叮嚀。

“嗯。”

低頭輕啄了下她脣瓣,他放開摟着她的手臂,悄悄從窗簾的另一頭退出。

看來他偷溜的功夫,是愈練愈到家了。

················

當晨曦的光亮透過窗簾灑上牀畔時,沈希妍眨了眨眼,努力清醒過來。

她頭枕在他胸膛上,而他胸膛上平穩的呼吸,說明了他還沒清醒,她小心地移動,拿起睡袍披上肩,然後彎身開始收拾牀旁的凌亂。

昨天晚上他們從飯店裏偷溜出來後,他就直接帶她回家,然後貪婪又徹底的要了她好幾回,才饜足的沉人夢鄉。

昨天以前,她已經整整一個月不曾見過他。公事繁忙的結果,是讓他一出差就是好幾天,再加上她排班的關係,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但是他有回來,她知道。

如果他回來,客廳裏花瓶的花會換過,牀鋪上也會多出有人睡過的痕跡。他的生活習慣並不包括完全的整齊,不整理牀鋪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她喜歡他這樣,因爲藉着牀鋪,她可以聞得到他的氣味,知道他在自己身邊。

“妍。”他咕噥,翻了個身,張開眼搜尋她。

“嗯?”她輕應,懷裏抱着昨晚被他扯散一地的衣物,有他的、也有她的。

他直接抓她躺上牀。

“呀!”她一時沒防備,好不容易撿拾好的衣服又散了一地。

“陪我再睡會兒。”他抱着她就不放開了,摸到她身上穿着睡衣,他的雙手很自動的往她身上游移。

“軒,別鬧!”她推着他的手,因爲他的手弄得她身體好癢、好敏感。

“誰叫你趁我睡着的時候偷溜。”他張開墨黑的雙眸,以男人先天上的優勢,將她壓在身下。

“我只是整理衣服……”她解釋,卻看見他眼裏那道熟悉的火焰。

“衣服比我重要嗎?”他不滿地瞪她一眼,然後三兩下將她剛穿上的那件睡衣給剝下丟到一邊,低頭就吻住她。

“軒……”她掙扎。

但他不管,繼續吻。

房裏的溫度迅速上升,他挑起她的熱情,非要她一同燃燒不可。

面對他的需索,她只能被動的回應,無助的嚶嚀不斷逸出脣瓣,直到他晨起的慾望再度獲得滿足——

過後,他摟她在懷中,一手撫着她的背,幫她平撫紊亂的呼息。

“你好過分。”她懊惱地瞥過他得意又饜足的神情。

每回親熱,她總是比他晚平復,而他的熱情,總是比她更多,通常當她已疲倦時,他纔剛得到歡愉。她不排斥他的索求,只是……他的體力真是好的過分,她怎麼都及不上。

“會嗎?”他無辜地眨眨眼。

“當然會。”她連指責的話聽起來都溫溫柔柔的,一點效果也沒有。“我下午還得出勤,這樣會來不及把房間整理好的。”

“那麼,就讓它亂。”他一點也不擔心,看她呼吸漸漸恢復正常,就抱着她坐起來。“妍,我不反對你做任何事,可是如果你累着自己,我就不許你做,懂嗎?”

希妍點點頭。“我知道。”

這應該算是他的優點。雖然他總是很霸道的規定事情,但出發點都是因爲關心她,理解了,也就習慣了他的霸道。

“下午幾點要出動?”確定她將他的話聽進去了,他才又問。

“五點。”

他看了下表,十點。

“行李都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

“那我們先去洗個澡,然後一起去喫飯,下午我送你去機場。”他抱着她走向浴室。

“你要送我去機場?!”她手臂勾在他頸後,聽見他的話立刻瞪大眼,“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不要跟我辯。”他放她入浴池,開了水、調好水溫之後,也跟着跨進去。“放心,我只送你到入口,不會讓別人看見你跟我在一起。”

“可是,你不用上班嗎?”

“今天我休假。”

“你可能有其他事要辦。”

“我沒事。”他掬起水淋上她的肩,然後輕啃了她的肩膀一下。

希妍反應很快地縮肩。

她的身體很敏感,對他的撫觸反應總是特別大,而他更是懂得在什麼時候利用這種優勢,讓她乖乖閉上嘴。

“軒?”她連忙翻轉過身,雙手平放在他的肩上,看見他不豫的面色。

“你還想找什麼理由,阻止我送你去機場?”他抬眼看她,挑着眉反問。

“沒有。”她垂下臉。“你不高興?”每當他不高興的時候,她總是很容易感覺得到,因爲他的情緒從不在她面前掩藏。

“當然。”他瞪她一眼,臉上的表情雖然有點兇,但是手卻很輕柔地在她身上抹上肥皂泡泡。

“我只是怕麻煩你……”

“你沒有麻煩我。”他打斷她的話,強調:“妍,你是我的女人,我答應你不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讓人發現,但不許你把我當外人。你的任何事,都不會是我的麻煩,明白嗎?”

“明白。”她點點頭。

“以後別再讓我聽到你這麼說,否則我就不讓你去上班了,懂嗎?”他語氣兇惡,眼裏卻有罕見的深情。

“懂。”她只能乖乖點頭。

“這次要飛幾天?”

“一個星期。”

除去四天的來回飛行,她有三天的緩衝時間,可以在巴黎休息和遊玩。

他想了想,在心裏推算了下時間。

“別去住公司安排的地方,去住我的房子。”他說道。

“可是……”

“沒有‘可是’。”他瞪的她閉上嘴。“我會打電話去,如果你沒乖乖到那裏住,小心我打你屁股。”

“噢。”她忙不迭乖乖點頭。他這兩天情緒好像不太好,該不會男人也有二十八天的問題吧?

他抬起她的臉,傾身吻住她脣瓣。

“你會想我嗎?”他語音低沉地迴盪在她耳畔,掩去一抹笑意。

“會。”她很老實地點點頭。

愛上他之後,她沒有一天不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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