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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辣炙奴》 / 宋語桐 / 第7章 / 共12章

“關於義大利黑手黨獨生女藏在貴堡一事,威登伯爵,你是否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義大利總理沉着臉,一雙利眼淡淡的掃向卡諾。

這整件事已傳遍了政壇,沒有一個人不睜大眼睛看着接下來會有的發展。

一向尊貴又不可一世的威登伯爵,是否會因此事而從此跌下臺,在政壇上再也翻不了身呢?

英明的總理大人又會就此事件,對威登伯爵作出什麼親者痛仇者快的處置呢?

兩人本就惡劣不堪的關係會因此更加不可收拾?還是威登伯爵爲了保命,將與之握手言和?

政局瞬息萬變,誰都不敢打包票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因此誰也都不願意在這個敏感時刻選邊站,紛紛藉故避往他處,躲得遠遠地眼不見爲淨,免得麻煩不惹自來,成了甩不掉的是非。

這樣的緊張關係,卡諾心知肚明,卻不以爲件。

“總理大人,席絲·凱恩不是通緝犯,就算她在敝堡作客,我想我也沒有通知總理的理由,更何況她是被囚在水牢裏?聰明人一看就知道,這窩藏人犯意圖叛亂的罪名若真要扣在本伯爵頭上,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說是嗎?”

“你放走席絲·凱恩是事實。”

“下令放走她的人是喬丹。”要不是他來攪局,她根本走不了,因爲他不會讓她就這樣滿身傷痕的從他身邊逃開。

“我想我們兩個人毋需在表面文章上作爭執,雖然沒有任何罪名可以逮捕你,但事實畢竟是事實。”

“關於這點我真的很遺憾,總理大人。”

“卡諾·潘,我的權威是不容你這樣糟蹋的,我想你也不會希望勾結黑手黨,意圖叛亂的標籤,因爲這件事永遠跟在你身上吧?”

卡諾勾了勾脣,“我從來就沒想過這個問題,總理大人,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實上,我對坐上你的位子一點興趣也沒有,你實在一點都不必擔心我的存在,會對你產生任何威脅。”

總理緊抿着的脣間浮現一抹淡得不能再淡的笑痕,劃出一道屬於滄桑之後的洞悉與明瞭。

“我曾親口說過你這年輕的渾小子會是我的威脅嗎?”他莞爾,“真是如此,我絕不會讓你活到現在,你知道要讓一個小孩死於意外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謝謝你,總理大人,也許現在的你很後悔二十年前沒有這麼做呢。”

“哈,也許。”

“你究竟要說什麼?老小子?你該知道我那該死的耐性一向撐不過十分鐘,你再拐彎抹角說話,我可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要你出面召開歐洲國際領袖會議,號召全世界大規模動員,生擒麥克·凱恩,全面掃蕩義大利黑手黨,包括他在義大利的總部。”

卡諾挑高着眉,不明所以的瞪視着他,“這叫什麼?你不會到現在七老八十了纔想到要與惡勢力對抗吧?還是你覺得我活得太逍遙自在了,所以替我找麻煩?老小子,就算你活膩了,我可還想多活幾年呢。”

真要掃蕩惡勢力,要幹都是暗着來,哪有人明着叫囂?具是喫飽撐着!

“卡諾·潘,你怕死?”

“廢話,你不怕?那你爲什麼不自己出面抓人?”

“我是爲你好,你現在爲了一個女人,把自己的政治立場搞得這樣混沌不明,要是有心人士利用這一點打擊你,你真要一蹶不振。”

“我好怕,但我更怕死。”

“卡諾·潘,那只是做做樣子——”

“不幹!”卡諾冷冷地拒絕。

總理皺起了眉,“你當真不幹?”

“不幹。”

“那我剛剛說的話就是命令!”

卡諾眯起眼,沉潛的怒氣纔要爆發,卻又在轉瞬間熄滅,詭譎的眸光閃了閃,忽地冷笑出聲。

“如果你堅持這麼做,那你就別後悔,我親愛的總理大人。”

“我爲什麼要後悔?絕不會。”

“那就好。”卡諾一笑,轉身走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爲什麼他突然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總理瞪視着被卡諾關上的辦公室大門,思緒竟因他的一句話而陷入一股莫名的不安之中,久久不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半個多月來,義大利平靜得讓人發慌,遍全球的黑手黨組織也運作得十分順利,與政商的關係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但隱隱約約地又覺得暗流浮動,彷彿一步錯便要萬劫不復……

總覺思緒百般不寧,不再若以往二十多年來的沉靜無憂。

是因爲她的生命之中突然多了一個他?

喔,那個該死的男人!她不該再想起他,一點都不該!

席絲痛恨自己的閉上眼,樹葉篩落下的日光淡掃在她纖細修長的身影上,留下長長的一道寂寞光影。

“女兒。”

一聲輕喚讓她睜開了眼,進入眼簾的是父親那憂心忡忡的面容。

“爸爸,有事?”她刻意微笑着,不想讓人窺探到她內心深處的無助與孤寂。

“沒事,只是看你一個人在曬太陽,有點羨慕罷了,所以跑過來想湊一腳,不會不歡迎我吧!”麥克高大的身影也在說話的同時,移到陽光照得到的地方,微眯着眼望向窗外。

她聳聳肩,將目光重新落到窗外的天空,“你高興就好。”

“這麼冷漠?”

“你該已經習慣了,爸爸。”

“呵呵。”麥克笑了兩聲,搖着頭,“我記得你以前不會那麼喜歡發呆的,怎麼這次回來之後老愛站在窗邊呢?外頭的天空變美了嗎?”

“沒有。”只是她想象着自己站在窗戶旁,看到的是威登堡卡諾·潘的房間窗外那片一望無際的美麗草原……

微風徐徐,帶來青草的味道,還有圍繞在房內,那股淡淡地、熟悉地,他的味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嘲弄,他的笑,他的狂妄、優雅和霸道,還有傷心、憤怒、痛恨與不捨……

只要想起,眼眶就熱,心就痛,千兜百轉地全是他的影子……

“那就是你變了。”麥克認真的瞅着她,其實早將她從威登堡回來之後的改變全看進眼底。

他原以爲她是因爲卡諾·潘對她的羞辱所以變了,後來才恍然發現她根本是愛上了卡諾·潘,愛到每一刻都心不在焉的恍惚。

卡諾·潘是個迷人的男人,她愛上他一點也不奇怪,但在卡諾·潘那樣對待她之後,她竟然還想着他、戀着他……這才讓他這個當父親的不得不擔心。

卡諾·潘不是一般的男人,如果他對席絲沒有心,那席絲對他的愛註定讓她痛苦一生一世。

但,卡諾·潘若對她也有意呢?他是不是願意賭一賭席絲未來的幸福?

“我沒有變,爸爸。”

“是嗎?”

“千真萬確。”她的傲骨不容許自己承認對卡諾·潘的想念。

在他那樣對待她之後,她該詛咒他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那就好,不然我還以爲你戀愛了呢,卡諾·潘那個男人該死,我可不允許我的寶貝女兒愛上他。”

聞言,席絲的胸口一窒,心虛的沒接話。

“我已經替你報仇了,女兒。”

報仇?

席絲愕然的抬起頭來看着他,“爸爸,你對他做了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席絲沒再聽下去,微蹙着眉起身便走。

“你上哪裏?”

“我……回房去了。”

“是嗎?我還以爲你要到塔樓去找他呢。”

“怎麼會呢?他那種衣冠禽獸打死一個少一個!”

“我深有同感。”麥克跟着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道:“當日我領手下前去威登堡救你時,他還意有所指的跟我保證你不會有任何事,沒想到這人一點都不值得信任,竟對你做出那種事來,我是鐵定不會饒過他的,你儘管放心,女兒,我一定會折騰到讓他向你下跪道歉,你等着吧。”

席絲愈聽心裏愈煩愈亂,合該額手稱慶的事,卻讓她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只能逃避。

“爸爸,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那就去睡個覺吧,我晚上還有個應酬,你得自己喫晚餐了,叫茱麗亞弄點你愛喫的,嗯?”

“知道了,爸爸。”席絲微點個頭,旋步躲回房去。

一關上房門,她便伸手搞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靠在門邊輕喘——

他在這裏!他竟然在這裏!

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相見了,沒想到……

她該去看他嗎?

不!當然不!她爲什麼要去看他?

她不行去看他、不能再想他!

永遠不……

夜深人靜的塔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地都清晰可聞,一個身穿黑衣蒙着臉的人算準守衛交班時刻,矯健而輕悄的飛奔入內,並在守衛發現前一刻,用特製的迷香將他們迷昏。

纖細修長的身影未曾猶豫的前進,但愈靠近目標,她的腳步就更沉一分,直到看見高大威武的卡諾,全身傷痕累累的被綁在柱子上。

她深深的抽了一口氣,鼻子不爭氣的湧起一陣濃烈的酸楚……

他就在幾步遠的地方,她只要再前進幾步,就可以摸得着他,跟他說話,甚至鞭打他、罵他或甩他一個耳光……

但,她卻突然覺得兩個人的距離其實好遠好遠,遠到就算他人在眼前,就算她看得見他、摸得着他,她還是感覺不到他是屬於她的……

他古銅色寬大的胸膛上遺着一條又一條的血痕,讓人見了觸目驚心,她該高興的,不是嗎?因爲他帶給她的羞辱,她已經不折不扣的全討了回來。

可是,爲什麼她卻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呢?一點都沒有,甚至可笑的爲眼前的所見生起一股濃濃的罪惡感與心疼。

他,無聲無息地被綁在那裏,像是隨時都會死去……

“卡諾·潘。”席絲無意識地出聲喚了他的名,企圖得到他的一點回應。

“卡諾·潘!”他一動不動,讓她心急的又喚了一次。

回應她的還是一室的沉默與死寂。

她不由得走向他,用雙手輕輕地捧起他低垂的臉,卡諾緊閉着眸與脣,一道又一道的傷痕像是在控訴着她的心狠手辣……

她的淚水不自禁從眼眶滾落,心痛得就像要被撕裂開來一般。

她不要他這樣,她真的不想看見他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想!

她寧可見着的是他狂妄的笑臉,對着她生氣嘲弄的模樣。

“你醒醒,卡諾·潘!醒醒!”她輕拍着他的臉,怕弄痛了他,卻依然搖不醒昏迷中的他。

他死了嗎?心一驚,她整張臉貼上他的胸膛。

還好,有心跳,而且他的體溫還是熱的。

是熱的……席絲霍地緊緊抱住他,埋首在他的胸前哭泣。

“你要投懷送抱未免選錯地方也選錯時間了,這位小姐。”

低啞的嗓音有些虛弱無力,但她認得那是卡諾·潘的聲音,一個在此時此刻讓她聽了會激動得想哭的聲音。

“卡諾·潘……”她仰起一張美麗帶淚的容顏,有些抖顫的說不出話來,“你沒事吧?”

他帶傷的嘴角牽強的扯出一抹笑,“我認識你嗎?這位小姐?”

“我是……你別管我是誰,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她差一點忘了自己蒙着臉,他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還好,手腳都沒斷。”

“那最好不過,我可不想揹你出去。”說着,席絲已動手替他解開手上的繩索,並把自己帶來的男性長外衣接到他身上幫他穿好。

“你要放我走?”

“難不成你想死在這裏?”

“我走不了的,門口有守衛,而且以我現在的狀況,可能根本沒力氣走出這座塔樓,更遑論走得出這黨部了。”

“別告訴我你是隻隨便一打就倒的軟腳貓,走!”她拉起他,用整個肩膀的力量讓他靠着走。

很喫力,她也明白,但她相信此刻的他比她更難受,他卻依然沒事似的一聲也沒吭。

“我以爲你恨我?”

聞言,席絲的身子一僵。

“你知道我是誰了?”他又再次欺騙她。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她冷冷地別開臉,不由得加快步伐。

是的,他說的沒錯,她是恨他,她該恨他,但她剛剛卻偎在他的懷中,爲他的傷而哭泣。

她真的很爲自己不堪,他也一定看不起她……

但她顧不了太多了,她太瞭解爸爸對她的愛,一個膽敢欺負他寶貝女兒的人,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這從卡諾·潘身上的傷就可以看得出來,她若再把他留下來,他有可能真的會被活活打死。

“走慢點,雖然我知道你現在很害羞,害羞到恨不得馬上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但我現在真的無能爲力對你做什麼,所以你別怕,嗯?”

他那洞悉又溫柔不已的目光,令她的臉頰在剎那間染上嫣紅,他現在在幹什麼?對她調情嗎?在他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狀況下?

“誰怕你來着?”口頭上雖逞強,但席絲還是放慢了腳步,配合着他。

“現在的你好體貼,像我的小妻子。”

“而你卻像是隻會甜言蜜語的花心浪子,小心你的舌頭,別讓我一氣之下拿把刀,將多話的它給割下來。”她惡狠狠的警告他。一張臉卻已熱呼滾燙得嚇人,因爲他說的那句她像他的小妻子。

“我勸你忍耐些,不然你將有個啞巴丈夫。”

“見鬼的!誰說要嫁你?”

“我說過要娶你,你當時可沒有不同意。”

席絲一愕,“什麼時候?”

“你想逃跑的那天晚上,還記得嗎?”卡諾一笑,“我說過如果你逃得出威登堡,我就娶你。”

“我說過我不希罕——”

“可是你已經逃了。”說着,他突地將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她的身上,她因承受不住,兩個人雙雙跌落在草叢中。

像是算計好了,他高大的身軀穩穩地壓在她柔軟的嬌軀上,密密的貼合着。

彼此的心劇烈的跳動着,空氣中醞釀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因子。

“放開我。”席絲因跌落在地時的疼痛而激喘着,更因這分貼合的曖昧而不安的想挪動自己的身體。

“我好想你,席絲,想得全身都痛了。”他壓根兒不理會她的不安與妄動,俯低臉吻上她輕啓的脣。

她凝着淚眼望住他,害怕此時此刻只是夢境,天一亮,夢一醒,一切轉眼成空,徒留相思。

“沒人告訴你被男人吻的時候要閉上眼睛?”卡諾低笑的吻上她帶淚的眉眼,“把你漂亮的眼睛閉上,表現出一點害羞的樣子,這樣會讓男人很心動,你想不想試試?”

“你會對我心動?”她怔怔的看他,像個傻瓜似的。

彷彿,她的靈魂被他雙一會偷心的眸子給蠱惑了,心甘情願的跟着他走……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他輕嘆,再次吻上她。

逼不得已?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眸子一閉,他突地從她的身上翻下,仰躺在草地上,“我累了,席絲,讓我睡一會。”

“不行,卡諾·潘,你不能躺在這裏睡!”她翻身坐起想拉起他,一隻手卻不小心碰觸到他額頭上滾燙不已的燒灼……

身體也是一樣的熱……

老天!他根本就在發燒!她竟然沒發現他一直都在發着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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