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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嫁從夫》 / 蘇浣兒 / 第4章 / 共11章

端坐在鏡子前,朱小小氣呼呼地吸着小嘴,任由兩名丫環爲自己梳妝打扮,準備一會兒和毓雲拜堂完婚,誰教她自己誇下海口,只要毓雲贏了自己,就嫁他爲妻。

現在可好,那毓雲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半點武功也不會,偏偏運氣卻好得很,不但贏了自己,還當衆拔下金釵,脫了自己的鞋,讓她在衆目睽睽下丟盡了臉。

哼!她不會饒他的!縱使她不得不依照約定嫁給他,可是她發誓,用她朱小小紹興第三寶的名號發誓,她一定、肯定、鐵定、絕對,會讓他當新郎當到永生難忘,讓他從紹興一路丟臉丟回北京去!

想到這兒,朱小小不禁握了握手中那隻肥軟的小老鼠,姣好的臉上露出一抹狡猾、刁鑽的笑。

嘻!她等不及要看毓雲那副張惶失措的表情了。

這時,喜娘走了進來,一臉的驚慌,“小、小姐……”

朱小小連忙將那隻老鼠塞進懷裏,裝出嬌羞的模樣,低着頭嬌滴滴地問道:“什麼事?是不是要拜堂了?”

喜娘搖頭,“不……不是,是……是……,,

朱小小抬起頭,“是什麼?”

“是毓大人……毓大人……”

朱小小有些捺不住性子了,“那個臭雲怎麼啦?快說!”“毓……毓大人……不見了!”

朱小小一愣,圓圓的眼睛眨啊眨的,“你說什麼?誰不見了?”

“毓大人不見了!”

砰的一聲,朱小小所坐的椅子已倒在地上,“毓雲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

“朱大人一早就派人到毓大人下榻的驛館相請,可是驛館的人說,毓大人昨天晚上便已離開。”

聞言,朱小小姣好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胸脯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着。

這該死的毓雲,竟敢臨陣脫逃,想讓她當衆出醜?她絕對饒不了他!

顧不得自己是新嫁娘不能露臉,朱小小衝出房間來到大廳,“爹,毓雲呢?”

乍見朱小小,已經急得團團轉的朱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安撫道:“小小,時辰還沒到,你怎麼出來了?快進去,毓大人一會兒就來了!”

朱小小抓住父親的手,“爹,你別騙我了!我知道毓雲不會來了,對不對?”

朱振的笑容僵在臉上,“胡……胡說!誰說他不來了?”

“如果他會來的話,爲什麼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朱振有些詞窮,想着該如何安慰一向心高氣做的女兒,“小小,你別急,毓大人沒來是因爲……因爲……”

朱小小搖着頭,眼淚幾乎要掉出來了,“爹,你不要再替他解釋了!他不會來了!我知道他不會來了!他根本就只是想看我出醜,好報我打他一拳的羞辱,我……我饒不了他,我要打死他,還要把他丟進錢塘江餵魚!”

怒火中燒的朱小小說到後來,已扯下頭上的鳳冠往地上一扔,氣沖沖地使往外走,打算去找額雲算帳。

可還沒走到門口,朱小小便看到一個穿着大紅禮服的俊美男子正立在夕陽下看着她,臉上上還掛着足以讓晚霞失色的燦爛笑容。

“小小,你想去哪裏?”

朱小小瞪着他,“你……”

毓雲來到朱小小面前,凝視她氣得紅通通的可愛小臉,“你以爲我毀婚,不來了,是嗎?”

小小還是瞪着他,“難道不是?拜堂時辰早已過了,你卻連個鬼影子也沒看見,這不是毀婚又是什麼?”

毓雲微微一笑,“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想過要毀婚,讓你這個小母夜叉喫喫苦頭。可是我一想到紹興城裏又不知會有多少人要爲此遭到池魚之殃,爲了解救衆生於倒懸之中,所以我只好來了。”

朱小小登時氣得七竅生煙,“你!”

毓雲單手一擺,“別生氣,要生氣的話,等聽完我的話再決定要不要生氣,嗯?”

朱小小瞪着他,一副很想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毓雲一派瀟灑自在,雙手背在身後,迸繞着朱小小踱步邊說:“這輩子除了我,你已經不能嫁給其他人了,你知道嗎?一來,朱知縣張貼榜文求婿之事,可是衆所皆知,自古以來,出榜者依榜文行事,這是鐵律;二來,你自己當衆答應,只要我拿到金釵打贏你,你就願意嫁給我,所以這輩子你就只能嫁給我。可是……”

毓雲頓了頓,瞅着朱小小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可是你這丫頭潑辣得很,還沒過門,就把我這個未來丈夫打得鼻青臉腫,我怕娶你過門以後,我的日子會更難過,因此;我想趁着現在人家都在場的時候和你約法三章。如果你答應了,咱們就拜堂;如果你覺得不合理……咱們的婚事就取消,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說如何?”

朱小小咬得牙齒都發酸了,眼睛更是瞪得快要突出來,卻一句話都無法反駁。她能說不嗎?他是比爹爹大了好幾級的“上上司”,又有那個什麼臭五爺撐腰,而且打輸了就嫁給他也是自己講的,所以她能說不嗎?

她不很情願地點點頭,圓圓的眼睛照舊死瞪着他。

毓雲不以爲意,伸出指頭比了個一說道:“第一,不準打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准你再打人,如果你再打人,我以家法處置。”

朱小小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第二呢?”

毓雲比了個二,“第二,不准你再拋頭露面,尤其不准你再帶着那幾個跟班到處去惹是生非、製造麻煩,否則能不能保住你爹,還是個大問題。”

朱小小的頭髮彷彿已經一根根地站起來了,她握緊小拳頭,咬牙切齒地問:“還有第三嗎?”

毓雲還是笑眯眯的,“有,替我多生幾個胖小子,不!生妞妞好了,像你一樣活潑美麗的小妞妞,但別像你這麼潑辣愛打架就成了,不然我這個爹可消受不起。”

朱小小怒極反笑,從懷中抓出那隻已經被她捏得只剩半條命的小老鼠往減雲臉上一丟,“你去和它成親好了!”

毓雲怔了怔,一手接過那隻奄奄一息的小老鼠,“這是什麼?”

“你毓少卿飽讀詩書,怎麼會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毓雲搖搖頭,現在他沒有時間去猜想這個小丫頭爲什麼要丟給自己一隻老鼠,因爲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等,我還有第四個條件還沒說,你不聽完再作決定嗎?”

“你去說給那隻老鼠聽好了!”

“有關你爹的前途,有關浙江巡撫的事,你也不聽嗎?”

“你拿我爹來威脅我?”

“不具威脅一款,只是想讓你知道。要懲治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種,並不需要動刀動槍動拳頭,有時候只消幾句話,就可以整得一個人死去活來。,‘

“什麼意思?”

毓雲努努嘴指向外面,“你瞧那是誰來了?”

朱小小定神看去,赫然看見浙江巡撫英華的轎子正巧來到門口。

乍見這個讓爹爹喫癟的大貪官,朱小小氣呼呼的小臉上浮現一抹興奮的笑,那神情活像貓兒見到老鼠似的,一面挽着袖子一面往外走,大有力拔山河兮氣蓋世的威勇。

毓雲可沒朱小小這麼衝動,他拉住她,“小小,你想做什麼?”

朱小小想都不想便回道:“揍人。”

“我說過了,只要你嫁給我,就不准你再打人。”

小小仰起頭,用一副你很欠揍的表情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說道:“我還沒嫁給你,也沒答應你的條件,所以現在我高興打誰就打誰,尤其看到貪官污吏在眼前,姑娘我更是要打。”

豈料毓雲語出驚人地說道:“如果我替你和你爹扳倒英華的話,你願不願意答應我的條件嫁給我?”

朱小小一愕,“你說什麼?”

毓雲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無視於衆多賓客正瞧着他們,他湊過嘴在朱小小耳邊低聲道,同時輕輕吻了吻她圓潤可愛的小耳垂:“如果我扳倒英華的話,今天晚上你就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嗯?”

那突如其來的一吻,讓朱小小頓時漲紅了臉,“你……”

毓雲背過身子,替她擋去衆人的目光,然後很不怕死地在她嬌豔的小嘴上一吻,“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咱們拜堂成親入洞房。”

“你”

她話還沒說出日,毓雲已經直起身子看向浙江巡撫英華。

英華沒料到堂堂光祿寺少卿,德親王的左右手,極得乾隆喜愛的毓雲,竟會在大門口迎接自己,登時覺得顏面生光,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怎敢勞煩毓少卿相迎,英華失禮失札。”

毓雲微微點頭,俊美的臉上有着冷峻的神色,這是朱小小打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神情。

只聽得毓雲淡淡說道:“應該的,比起官職,巡撫大人還比晚生高一品呢!”

聞言,英華笑得更得意了,“皇上錯愛,皇上錯愛。”

毓雲劍眉一揚,“大人,你是說皇上識人不明,錯用了你?”

英華的笑僵在臉上,“毓少卿,你……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不是就好!大人,你知道皇上最近爲了七阿哥和十二阿哥,還有‘百乘錄’的事大動肝火,還命德親王爺整頓衆阿哥旗下門人;大人是七阿哥旗下一等大員,如果不謹言慎行,恐怕……”毓雲故意不把話講完,只是定定地瞅着英華。

英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睜着銅鈴大眼卻拿毓雲莫可奈何。心裏想着,這毓雲果真如傳聞一般,口才便給。手段厲害;但他再怎麼厲害,終究是個毛頭小子,這點光從他想娶朱振的女兒爲妻,就可看出端倪。

英華臉上堆出虛僞的笑容,“謝謝毓少卿提醒,不過英華也有一件事要提醒毓少卿。”

病雲眼中精光一現,“有事要提醒我注意?”

“是。聽說今晚是少卿大喜之日?”

“沒錯,正想請大人喝喜酒,不知大人肯賞光嗎?”

“是哪家姑娘有這福氣和少卿共結良緣?”

毓雲一手握住朱小小的手,將她拉到身邊,另一隻手很自然地圈住她的小蠻腰,“就是這位朱姑娘,紹興知縣的獨生愛女。”

英華露出狡猾一笑,“原本少卿要和哪家姑娘共結良緣,不是我該管之事,但既然對象是這位朱姑娘,那英華就不得不說幾句話了。”

“哦?大人請說。”

“請少卿放棄這位朱姑娘,因爲她實非少卿良配。”

“爲什麼?小小出身名門,知書達禮、文武兼修,雖然個性衝動,卻不失急公好義、有勇有守,下官十分欣賞小小這樣的個性,爲什麼大人卻要下官放棄?”

“因爲她是殺人兇手,殺人理應償命,接受王法的制裁,不配嫁給光祿寺少卿爲妻”

此話一出,別說朱小小氣得七竅生煙,連站在毓雲身後的朱振都臉色鐵青,忍不住開口質問:“英大人,請你把話說清楚,爲什麼小女是殺人兇手?”

“這自然是有憑有據的。”

英華雙手一拍,一名年約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頭戴重孝走了進來,對着英華和毓雲下跪磕頭,“草民吳文嶽叩見巡撫人人,少卿大人。”

英華道:“吳文嶽,說說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吳文嶽一抬頭,指着毓雲身旁的朱小小嚷着:“家父是讓這女強盜打傷,現在下落不明,說不定已經被她給打死了!”

“你說這話,有證據嗎?”

“當然有,我有人證可以證明這女強盜活活打死家父,請大人爲草民作主!”

“人證在哪兒?快傳!”不一會兒,一名還裹着傷的漢子走了進來,朝着英華和毓雲跪下,“向兩位大人請安”

英華點點頭,“你可以證明朱小小就是打死吳老爺的兇手?”

那名漢子說道:“沒錯,當日草民陪同我家老爺準備回家,半路上遇見這位朱姑娘,正想向她問好,哪知道她一句話都不說,就把我們幾個兄弟打成重傷,還把我家老爺從轎子裏拖了出來拳打腳踢,活活將我家老爺打死了,大人,請爲我家老爺作主!”

吳文嶽也磕頭道:“請大人爲草民作主!”

英華裝腔作勢地皺起眉頭,“但這朱小小隻是一個弱女子,怎麼有力氣打傷你們幾個大男人?又怎麼可能活活打死你家老爺?”

吳文嶽回答:“大人,朱小小仗着她父親是紹興知縣,在紹興城裏爲非作歹、欺凌弱小,城裏不如有多少人都喫過她的虧,如果人人不相信,大可以詢問在場其他人,相信有不少人都受過她的罪,請大人明察!”

英華轉頭看着在場其他人,“是嗎?他說的話可是真的?”

在場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點頭,也沒人敢搖頭。

倒是朱小小自己捺不住性子,掙脫毓雲的手走到英華面前說道:“沒錯!我承認我是打了人,那又如何?”

英華捻捻鬍子,“你認罪了?”

“當然,人是我打的,這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那你也承認吳萬金是你殺的?”

“我沒說我殺了吳萬金,我只承認打了他,可沒殺他!”

吳文嶽大聲嚷叫:“就是你殺的!若不是你打得我爹遍體鱗傷,他哪會等不及大夫來就一命嗚呼了?求大人爲小人作主,求大人爲小人作主!”

英華嗯了聲,“朱縣令,令媛都親口認罪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朱振瞼色一片慘白,半句話都接不上來,只能看着朱小小既着急又生氣。

英華轉向毓雲,“毓少卿,你說這事該怎麼處置?”

毓雲冷眼看着這一切,“巡撫大人,你想怎麼處理?”

“英華雖不願破壞少卿美事,但人命關天,英華礙於職責所在,只好請少卿見諒了。”英華手一揮,“來人,將朱小小押起來,暫交杭州知府看管,等候處決;至於紹興知縣朱振,知法犯法、縱女行兇,罪加一等!即刻摘去知縣一職,押往京城處置。”

說着,幾名差役隨即上前要押走朱小小和朱振。

毓雲冷冷一哼,“英華,小小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朱縣令是我的泰山大人,你這樣說收押就收押,想處決就處決,是絲毫沒將我放在眼裏,嗯?”

英華一拱手,“不敢,職責所在不得不然,請毓少卿見諒。”

“是嗎?那我問你,一縣之令職責何在?”

“保鄉安民、懲治盜匪、收納錢糧,都是知縣的職責。”

“如果知縣無法視事,由誰代理?”

“自然是由知府或巡撫先代爲指派,日後再請皇上另派能人治理。”

“那麼朱縣令現在無法視事嗎?”

英華微微一愣,“朱振知法犯法、縱女行兇,理應摘去現職,依法究責。”

“要依法究責,也只能寫奏招呈請皇上處置,何勞巡撫大人親自來一趟?”

“爲民除害乃英華職責所在,沒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真是好個爲民除害,和鹽梟勾結也是爲民除害了?”

英華臉色陡然一變,“毓雲,你胡說些什麼?我敬重你是五爺門人,纔對你以禮相待,你不要血口噴人、胡言亂語。”

毓雲冷笑道:“血口噴人?衆所皆知,那吳萬金是靠走私鹽起家致富的,而吳萬金和大人您過從甚密,這也是衆所皆知的事實,大人爲何說我胡言亂語?”

英華額上微冒冷汗,“吳……吳萬金是鹽嫋?怎麼……怎麼我不知道?”

“他兒子就在這裏,大人何不親自問問?”

不等英華開口,吳文嶽隨即磕頭大聲喊冤:“冤枉!家父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從不認識什麼鹽梟、私梟來的,請大人明察,請大人明察。”

“是嗎?”

毓雲朝朱振一點頭,朱振一拍手,幾名差役押了一名頭髮鬍子都白了的老頭兒,那正是吳文嶽失蹤了好幾天,下落不明的父親吳萬金。

“爹,怎麼會是你”

驀地看見父親,吳文嶽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至於英華,那更是不用提了,一張臉早漲成紫紅色。

毓雲冷冷地開口:“這是你爹?你不是說你爹已經讓小小打死了嗎?”

吳文嶽惶張失措,看了看垂頭喪氣的父親,又看看威風盡失的英華,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草民……草民

毓雲指着吳萬金對英華說道:“巡撫大人,這人你該任得吧?”

英華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是睜大兩眼看着吳萬金,心下大是不解,奇怪,不是早聽說吳萬金讓朱小小給打死了,怎麼現在又活過來了?

毓雲開口:“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英華抬頭瞪着毓雲,“毓少卿要我說什麼?”

“你還不承認你收受賄賂,和鹽嫋掛勾?”

“毓少卿有何證據說我收受賄賂,和監嫋掛勾?就憑一個死而復生的人嗎?”

他已經親口承認走私販鹽之事,難道你還不認錯?“

“重刑威逼之下,要什麼口供還不簡單?”

“哦?這麼說來,你是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肯認錯羅?”

“我是堂堂封疆大吏,朝廷一品大員,毓少卿如要指責我收受賄賂,就請拿出證據,否則咱們到皇上面前論個公道。”

毓雲鳳眼一瞪,正想說什麼時,突然,熠祺那清朗有力的聲音傳來。

“英華,纔多久沒見,你這張狗嘴練得更刁鑽了啊?這是成王爺教你的嗎?”

英華渾身一僵,一寸寸艱難地轉過頭,看着站在大門口那個器字軒昂,很有君臨天下氣勢的德親王熠祺。

英華雙腿一軟,卻硬是不肯下跪,只略略打了個千兒,“五、五爺!”

熠祺瞅着他,“你剛剛說要證據是嗎?來人,把人帶上來。”

幾名親兵押着兩名文士模樣的人走了進來,同時將兩本帳冊交給熠祺。

乍見這兩名文士,英華再也站不住了,啪地一聲跪在地上。

“英華,這兩個是你的帳房管家,手上各有一本帳冊,把你這些年來和哪些鹽商聯絡,收受多少賄賂的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你……還不認罪嗎?”

英華面色如土,不住地往地上磕頭,“五爺饒命,五爺饒命!”

熠祺怒斥:“英華,你好啊!你身爲巡撫,不思勵精圖治以報聖恩,卻仗着你和成親王那點關係,收受賄賂、貪贓枉法、冤殺好人,英華,你該當何罪!”

熠祺所說的每一句話,恍如鐘聲鼓鳴,挫鎖有力,使得英華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熠祺又說道:“你貪財也罷,反正錢財是人性的弱點,可那吳萬金究竟給你多少錢,居然把你的良心都給買了?讓你蒙着眼睛,昧着良心,連堂堂大清朝的官員都想坑害?哼!想我堂堂皇阿哥,想撤個官,還得有皇上欽賜的金牌才能辦事而你算是個什麼東西,說要撤一個知縣就撤一個知縣,還妄想殺人滅口?英華,你好大的狗膽啊”

英華的腦袋瓜在地上磕得砰砰有聲,“五爺饒命,下官不敢了,求五爺饒命,求五爺饒命”

熠祺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道:“饒不饒命不是我能決定的,畢竟這件案子已經報到刑部去了,皇上準備親自審理,所以你有什麼話,等着去向皇上說吧!來人!”

“王爺!”促棋的隨身侍衛齊聲應道。

“摘了英華的頂戴花翎,即刻押往京城。”

“喳”

熠祺目光一飄,瞪向跪在地上嚇得直打哆嗦的吳文嶽臉上,對流雲交代着:“小毓子,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和朱縣令處理,不論死人活人、新帳舊帳,總之,我都不想再看到這個人了。”

毓雲和朱振同時欠身行禮,“是,五爺。”

熠祺轉向朱小小,“還有問題嗎?”

朱小小一愣,一時間不知道熠祺爲什麼這樣問,“什麼問題?”

“你這姑娘刁鎖潑辣,打人揍人不說,還會唆使人上京告狀。現在你告掉了一個巡撫,保住你爹的官職,你滿意嗎?”

“我”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現在拜堂!”

朱小小几乎要跳了起來,“什麼?”

熠祺衝着毓雲和朱小小一笑,“我說你們兩個現在可以拜堂了,由王爺我親自爲你們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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