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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招惹京都惡男》 / 蘇浣兒 / 第4章 / 共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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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仙穿過庭院,踏着飛石來到茶室前,正想解開鞋子,卻愕然發現自己的行李竟然被放置在茶室內的地上,連同一些日常用品也隨意被丟置在一旁。

“這是怎麼回事?”

“仙仙,你回來了?”理惠悄然地從茶室走出來,滿臉歉意地看着她。

“我的東西……”

正想問時,宇仙突然發現茶室裏有另外兩個人坐着,一個是年約七十歲左右的老太婆,雖然年紀很大甚至有些一駝背,但她兩隻眼睛所射出的精光卻讓人不寒而慄。

老太婆身旁坐着的,是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這女子有着精緻完美的五官,身穿一襲紫色和服,顯得那麼豔麗無雙;但就像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般,她臉上沒有半點笑容,而看着自己的那雙眼睛卻透着打量和研究,還有更多的好奇!

這兩個人冷冷地瞧着宇仙,讓宇仙有種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感,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理惠,他們是——”

“這位是我的祖母。”理惠勉強地指着中間那位老太婆說。

宇仙聽到這話毫不驚訝,打從剛剛一看到她,第六感便告訴自己,眼前這個老態龍鍾卻精光銳現的人,就是和浩二水火不相容的祖母。

“您好!”

宇仙規規矩矩地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還沒抬起頭,耳朵就聽到藤原老夫人冷聲問:“你就是梁宇仙?”

宇仙秀眉一皺,很想不去理會對方這種近乎拷問的問話,但基於禮貌、基於對長者的尊敬,她還是點了頭。

“我是梁宇仙。”

藤原老夫人似乎不滿意宇仙的回答,繼續又問:“你是和浩二一起出去的嗎?”

這時,坐在藤原老夫人身旁的女子不着痕跡地打斷兩人的對話。“奶奶,您累不累?我泡茶給您喝。”

說着,那名女子動手泡起茶來,可是藤原老夫人那如鷹般的眼睛並沒有離開宇仙,“聽你的名字像是中國人?從哪兒來的?”

“香港。”

“香港?”老夫人喃喃念着這兩個字,臉卜的神色漸漸由白轉青,“你怎麼會和浩二在一起?你不是理惠的朋友嗎?”

“奶奶,仙仙來這兒是客,我既然沒時間陪她,由哥哥帶着她到處走走,也是應該的!”理惠看不過去,便走向前擋在宇仙面前爲她說話。

“是嗎?那爲什麼一去三天不見人影?連我叫浩二去九州陪我都不肯,原來是因爲你!”

話中的敵意再明顯不過,宇仙是個聰明人,怎會聽不懂人家的不歡迎之意?看來這個藤原老夫人並不喜歡有外人到這兒,特別是個外國人!

“光子,你叫她走吧!”

那個叫光子的女人連動都沒動,只是低頭專注地泡茶。

“光子,你是浩二的未婚妻,沒有人比你更有權利說話,我要你把這個勾引別人丈夫的女人趕出去!”

“未婚妻”三個字像是電擊般教宇仙愣在當場,頓時她覺得天旋地轉,連腳都站不穩。

未婚妻?他竟然有未婚妻?難怪他說不想回來,難怪在祗園祭時他會心神不寧,原來他早知道只要一回到這兒,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拆穿!老天,他爲什麼要這樣對她?爲什麼?

“你走吧!趁着天還沒完全黑,叫理惠送你出去!”老夫人用腳將宇仙的行李踢到門外。

宇仙怔怔地柞在原地,既沒有反抗也沒有回話駁斥,只是注視着被丟棄在門口的行李,那不正像自己的寫照嗎?

淚水不知不覺中盈滿雙眼,宇仙彎下腰想撿拾起行李,但有一隻手卻早她一步撿了起來,還細心地拍掉上頭所沾到的灰塵,那是藤原浩二!

浩二鐵青着臉環視這一切,最後目光停留在藤原老夫人身上,“她是我的客人,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叫她走!”

“浩二!”藤原老夫人不悅地喊着。

浩二毫不避嫌地握住宇仙的手,“我們走!”

“你去哪兒?”

“你不是要她離開嗎?我現在就帶她離開!”

“不準走,你們每一個人統統給我留下來!”藤原老大人怒喝道。

浩二冷哼一聲,牽着宇仙的手便要離開,但宇仙卻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你不要碰我!”

“仙仙!”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話聲剛落,不爭氣的淚水已然滑下雙頰,模糊了視線,一咬牙,宇仙奔了出去,將所有的羞辱與歧視,全數拋在腦後,她不要聽、不要聽!

寧仙踉踉蹌蹌地跑着,將浩二和理惠的呼喚全拋諸腦後,任憑淚水在臉上奔流,濡溼雙頰、模糊視線。

老天,爲什麼要這樣對她呢?在她終於以爲找到一個值得自己全心全意去愛的男人之後,卻發現白己竟成了別人感情的第三者,這是何等諷刺的事啊!

從前,當身旁好友身陷感情漩渦無法自拔時,她總是會理智地勸他們斬斷情絲,如今自己遇到了,才明白那椎心的刺痛,又豈是旁人一句話就能忘懷、就能解決的?

她該怎麼辦?忘了他?就當作一場幻夢,從此再也不想起?不可能的!這三大以來如影隨行的綺麗相伴,裸裎相見的親密恩愛,怎麼會是—場夢?她忘不了他,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去愛他,可是他爲什麼明知道自己已經有婚約,還來招惹她呢?難道她只是他填補空檔時的替代品?

浩二,你會這麼殘忍嗎?你真的只是隨意玩玩的嗎?

想到此,宇仙已經泣不成聲地跪倒在地上,讓淚水宣泄出心碎與絕望。

“仙仙!”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來到宇仙身旁,那是浩二和理惠。

看着心愛的女人哭倒在地,浩二萬般心疼地上前抱起她,“仙仙,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怒極氣極,加亡傷心透頂的宇仙看到他,也不顧在場的還有理惠,便掄起拳頭——陣亂打,口中語無倫次地用中文嚷嚷:“你是色狼,你無恥,根本就是個大騙子,花花大少,一個蘿蔔好幾個坑,欺騙人家的感情……”

浩二痛苦地任由宇仙發泄,若是可以,他真想帶着她離開這兒,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過着只有兩個人的生活。但是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他雖然還沒有和光子完婚,但目前的狀況不容許他有選擇的權利,此時,他只能硬着心腸繼續演下去,不能讓這一切半途而廢,否則他就真的得娶光子爲妻了,這是他和光子都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仙仙,對不起,你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爲我掉眼淚,不值得你爲我傷心!”

“你……”哭得雙眼紅腫的宇仙錯愕地抬起頭,她以爲他會有所解釋,至少告訴她過去幾天的甜蜜不是夢幻,或者解釋因爲不得已的原因才訂婚;但是沒有,除了一句對不起,一句忘了我以外,沒有任何解釋、任何安慰!

“浩二,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一切只是一場惡作劇,只是你想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愛你對不對?”

浩二面無表情地搖頭,不讓心中的痛苦流露在臉上。

“是真的,我已經和光子訂婚,再過不久就要結婚了!”

宇仙如遭雷殛般,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所聽見的。“結婚?你要結婚?”

浩二覺得自己很殘忍,可是他也只能忍住心中的痛楚狠下心說:“沒錯,再過一陣子我和光子就要結婚了!”

“那你在祗園祭時跟我說的那些話呢?你說你愛我,要我相信你,這些話都只是在騙我嗎?”她不相信,因爲他當時的表情是何等認真、何等嚴肅啊!

“我……我不知道你會這麼認真,否則我不會……”浩二心中已淌着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浩二低着頭一語不發,看在宇仙眼裏等於默認了她所說的話,宇仙絕望地瞅住他,爲何前後不到一個鐘頭,她的世界卻變了個樣?從戀愛的天堂,一下子跌入絕望的深谷,天啊!這到底是爲什麼?

一抬手,宇仙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打醒了她所有的夢、也打碎了她心中所有的愛戀。“我馬上離開這裏回香港!”

“仙仙!”見她絕望的神情,浩二心疼地抓住她的手,天色已晚了,她要如何離開呢?

“放開我!”

浩二激動地望着她,幾乎忍不住想告訴她真相,“我……”

“你……你好可惡!”宇仙想都不想,低下頭便在他手掌上用力一咬!

浩二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就這麼任由她咬。仙仙!如果咬我可以宣泄你的怒氣,如果咬我可以讓你不再恨我,那你就咬吧!用力咬,最好能夠留下痕跡,這樣等傷口結成疤時,我只要一看到傷口就可以想到你!他在心裏這麼想着。

血腥味傳人宇仙嘴裏,她憤怒地鬆開嘴,盈滿眼眶的淚水,滴落在浩二手上。

“我恨你!”

宇仙猛地起身奔回茶室取行李,然後挺直背脊,在矢島光子同情的眼神以及藤原老夫人虎視眈眈的監視下離去,臨走前,她在大門口遇到神情憔悴落寞的浩二,以及滿臉不捨的理惠。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不等天亮再走嗎?”理惠握住宇仙的手,雖然沒有權利決定好友的去留,但仍希望盡到最後一份心意。

“不,”宇仙搖頭,“我不想成爲衆矢之的,而且情況已經很明朗了,不是嗎?於情於理,我都不該留下來!”

“既然這樣,讓我送你到機場吧!”

宇仙仍舊拒絕了,她頭也不回地舉步往前走,在經過浩二身旁時,她強忍住心中那股想衝入他懷裏的衝動,堅定地昂起頭,就讓所有的甜蜜歡樂全數留在靄靄的青山中吧!

公車非常準時地在巴士站出現,上了車坐定位後,宇仙茫然不知所以地望着窗外黑黝黝的夜色,腦中無法剋制地想起浩二,想他似笑非笑,冷淡中卻暗藏熱火的神情,想他霸道又溫柔的吻,想他在耳邊呢喃說着我愛你……這一切仍記憶猶新,但她的心卻再也回不到從前,她的心已經碎成片片,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淚水沿着臉頰一滴滴落在衣襟上,宇仙用雙手遮住自己哭泣的面容,不願讓京都的黑夜目睹自己心中的悲愴。

突然,公車發出一聲刺耳的緊急煞車聲後停了下來,就在車上乘客來不及反應之際,一個女人衝上車,直奔坐在最後面的宇仙。

“仙仙,快跟我走!”來人正是理惠。

宇仙愕然地望着理惠,“理惠,你怎麼……”

“快跟我走,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不容許宇仙有任何遲疑、考慮的時間,理惠拉起她匆匆忙忙地向司機道歉後下了車。

看着公車漸駛離視線之外,宇仙提着行李,滿臉淚水地站在馬路上,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間漲滿胸口,該不會是浩二出了什麼事吧?

“浩二他……”她想問是不是浩二叫她來的,隨即一想,這個薄情郎,連再見都吝於表示,怎麼會讓理惠來追回自己呢?

宇仙臉上的悽楚、眼神中的哀怨、言語間的吞吐不安一一落入理惠眼中,看來,她是真的愛上大哥了!

“仙仙,你愛我哥哥嗎?”雖然心裏有數,理惠還是想聽她親口承認。

宇仙低下頭,沒有回答理惠的問話,因爲此刻說愛與不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見宇仙沉默不語,理惠當下也瞭然於胸。“既然這麼愛他,難道你願意就這麼放棄?”

“上車吧!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不等宇仙回答,理惠拉起她的手走向她的車子。

“去哪裏?”

“先幫你找個旅館好休息啊!”

硬是將宇仙推人車裏後,理惠啓動汽車引擎,來到下鴨神社附近一家她頗爲熟悉的旅館投宿。

一進入房間,理惠便大咧咧地直躺在榻榻米上,身體張成大字型。“哥哥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宇仙心中一動,他怎麼樣了?想必是正摟着未婚妻頻頻道歉賠不是吧!寸寸妒意,像一隻只螞蟻般鑽人心窩,她好嫉妒,嫉妒那個可以和浩二共度一生的矢島光子,嫉妒她可以爲他生孩子、爲他理家。上天爲什麼要捉弄人呢?既然兩人無緣就無需相逢,因爲激情過後的痛苦最令人如此難以承受的!

理惠默不作聲地觀察着宇仙的一舉一動,好半天才說:“我開車出來時,他正躲在房裏大喝特喝呢!從我母親過世後,我還是第一次看他這麼失神,仙仙,他可是全爲了你喔!”

宇仙不相信地搖頭,“他不會爲我喝得酩酊大醉,因爲他根本就不愛我!他只是想找個女人玩玩罷了!”

“他愛你!”理惠可急了!

宇仙仍舊無法相信,浩二曾經信誓旦旦地說愛她,一再哀求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相信他,可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讓她那原本確切不移的決心動搖了!更何況他若真的愛她,爲什麼不解釋呢?

“是真的!長這麼大,他交過的女朋友起碼有一打,可是這卻是我第一次看他爲了女人失魂落魄、痛不欲生哪!”理惠翻身坐起來,振振有辭地說着。

“他都要結婚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不想介入別人的感情!”

“如果這算是介入別人的感情的話,那麼哥哥早就罪該萬死了!”

宇仙不解地瞪着理惠,完全無法明白她話中涵義,爲何浩二會罪該萬死?

“你一定不知道,光子在認識我哥哥之前就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但因爲家裏反對,只好忍痛分手,和哥哥訂婚,所以說真正介入別人感情的是哥哥,而不是你!不過他們兩人雖然訂了婚,卻過着各不相干的生活,剛剛你也看到了,光子對你並沒有敵意,不是嗎?”

宇仙想了一下,才發覺那矢島光子真的從頭到尾對她都沒有表現出一點敵意,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同情,但有件事實在令她不解。“既然這樣,他們爲什麼訂婚呢?”

“爲了藤原家!不,正確地說,是爲了我祖母!”

宇仙驚訝得嘴都合不攏,浩二不是和藤原老夫人不合嗎?怎麼願意爲了她和光子訂婚?

理惠彷彿知道她的想法,說道:“仙仙,你在日本念過三年書,應該對日本歷史很熟悉吧?”

宇仙點點頭,“嗯!雖然不像中國歷史那般滾瓜爛熟,但也算相當熟悉了!”

“那麼你對平安時代的事知道多少?”理惠又問。

“平安時代?你是說那個有着高度文明和璀璨藝術文化的平安時代?”

“沒錯,雖然那已經是過去的事,可是我還是得說出來,因爲這關係到我和哥哥的下半輩子!”

宇仙腦中急速閃過平安王朝的一切,想不懂平安時代的事,怎麼會和藤原兄妹有關?

“我的祖先——其實早就不知道是第幾代前的祖先——在平安王朝爲官,因爲權謀運用得宜,所以掌控了整個平安王朝的大權,直到平氏和源氏兩個家族的興起,才漸漸沒落!”

經理惠這麼一點醒,宇仙這才模模糊糊想起,平安王朝確實有一個藤原家族,由於藤原氏善於謀略,加上以聯婚的方法,巧妙地控制天皇,因此的確掌控平安王朝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來平氏和源氏崛起,使得藤原氏的勢力逐漸沒落,終至一蹶不振!

“這麼說來,藤原家原本是貴族?”

“嗯!在漫長的千年歲月中,藤原氏的勢力雖然起起落落,但不管怎麼說,總是個有輝煌歷史的貴族,一直到明治維新後,才慢慢改變這種情況,藤原家一度從政、經商,也有過一段相當風光的日子。正因如此,才讓祖母一直想回復到過去那種光彩的歲月,她以身爲藤原家的人爲榮,也要我和哥哥謹記着我們身上流着和別人不同的血液!”理惠長嘆口氣,“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母親是香港人呢!”

“香港人?”

“沒錯,母親過世時,我年紀還很小,對她已經不太有印象,倒是哥哥,他到現在都還爲這件事怪罪着祖母。”

“爲什麼?”

“祖母認爲藤原家的人,怎麼可以娶一個血統低賤的女人爲媳婦,特別是這女人還是個外國人!因此祖母對我母親百般刁難,甚至逼着父親離婚,侍母至孝的父親迫不得已只好答應了!離婚後,媽媽爲了來看我和哥哥,常常不辭辛苦,坐飛機來京都,我還記得她常帶來很好喫的肉鬆、香腸給我們!”

難怪藤原老夫人看到自己時會有一種莫名的歧視和敵意,原來和浩二的母親是香港人有關,宇仙接着問:“那你母親是怎麼過世的?”

“車禍!那天她又搭飛機來看我們,回程時,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失速撞上橋墩,我母親當場死亡。從那時候起,哥哥就變了一個人,他變得冷血無情、遊戲人間,和祖母之間更是勢不兩立;他打從心裏認爲,如果不是祖母,媽媽也就不會死了!”

理惠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媽媽過世後,我父親不久也跟着撒手人間,整個藤原家的重擔全數落在祖母身上,爲了維持家中龐大的開支,祖母忍痛變賣祖先留下來的產業,一直到哥哥接掌生意後,才漸漸改善,甚至越來越好。只是當初祖母爲了整個家族的生存發展,不得不和其他企業合作,而這合作的人……”

“是矢島家?”聽到這裏,宇仙已經瞭解一二,以那麼驕傲的藤原老夫人,怎能容許擁有悠久歷史、輝煌過去的藤原家在她手中沒落呢?因此她用盡心機、費盡思量,爲的就是維持這分傲人的榮耀。

“對!”理惠神情黯然地點頭,“剩下的,就算我不說,你也猜得出來吧?”

“如此說來,這是一樁以利益相結合的婚姻?”

“嗯!雖然百般不願意,但怎麼說他都是藤原家的長子,他有這個責任擔負起家族的一切。”理惠握住宇仙的手,“仙仙,你還怪我哥嗎?”

知道來龍去脈,宇仙心中不喜反怒,她氣這個男人爲什麼不肯吐實,寧可讓自己誤會他,將所有的委屈往肚裏吞,想一個人挑起全部的責任?好傻,好傻的浩二!

他難道不知道,犧牲他的終身幸福所換來的不一定是他所預期的結果? “我……我不知道!”

“矢島明說只要哥哥娶他的女兒,他願意把事業交給哥哥掌管,讓兩大家族合併;不過我實在不相信,以矢島明的世故,不可能有這麼好的心腸,他一定有其他的如意算盤,我想,他這麼做目的只想打倒與他爲敵的佐川家罷了。”理惠越說越氣憤。

“佐川?你說的是哪個佐川?”

“佐川家的人我並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有人住在日光,好像叫佐川拓也吧?”

宇仙一愣,佐川拓也?那不是自己的表哥?“理惠,我有個表哥就叫佐川拓也,他剛好住日光,你說的人該不會是他吧?”

理惠臉上馬上出現興奮之色,“真的嗎?”

“是啊!我一向不過問表哥家的事,不過我知道他們家在日本政商兩界都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理惠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仙仙,如果你肯幫忙,讓藤原家擺脫矢島的控制,那麼哥哥就可以不用和光子結婚了,說不定光子也可以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呢!”

“我?我何德何能?”宇仙指着自己的鼻子不解地道。

“當然不是你,是你那位赫赫有名的表哥。”理惠輕笑。

“表哥?你要我找表哥?”

“仙仙,你愛我哥哥吧?而他也很喜歡你,所以我實在不忍心相愛的兩個人就這麼懷着遺憾與恨意各分東西;再說,你一定不希望他娶一個不愛的女人痛苦一輩子吧?還是你不相信我哥哥對你的心意?”

“我……我……”

要說不相信嘛?其實在理惠一番解釋下,她早就相信浩二對自己是一片真心,但心裏又氣他竟然沒有任何解釋,難道他真要她不明不白,懷着滿腹心碎與怨恨回去嗎?不,如果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了,她會採取任何手段來幫助浩二,她不要他被古老的歷史所淹沒,什麼血統、什麼光榮,那些都是過去的事,而他是活生生的現代人哪!

“理惠,我不回去了,我要留下來!”

“仙仙,你原諒他了?”理惠欣喜地望着她。

宇仙雙頰一紅,急急忙忙地否認:“沒有,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他,誰要他欺騙我!”

“是嗎?”理惠不懷好意地瞅着她,“那爲什麼又不走了?”

“我……我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理惠步步逼近,露出壞壞的笑容。“你說是不說!”

“不說!這件事是祕密,不能說!”宇仙直直後退。

“連我都不能說?”

“不能!”

“那哥哥呢?”

“我也不會告訴他!”

“是嗎?”

理惠突然伸手探向宇仙的胳肢窩,出其不意地呵她癢,宇仙沒兩下便躺在榻榻米上又笑又叫,馬上還手反擊,兩個女孩笑倒成一團,時間彷彿又回到她們在東京初認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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