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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想戀愛》 / 蔡小雀 / 第6章 / 共10章

何人高大的身軀斜倚着門邊,靜靜地望着赤着小腳,膝上放着一本攤開的書,整個人蜷曲在沙發裏的嫵紅。

她癡癡地望着窗外,消沉的神情像一支冰箭射入了他胸坎。

他拋開怪異的感覺,清了清喉嚨,開口道:“你不是在幫我準備藥嗎?”

嫵紅一震,迅速地轉過頭,冷冷的說:“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想喫,怕打擾了你們。”

小白兔搖身一變成小刺蝟了。

他挑眉,“你不高興?”

“我幹嘛不高興?”她反問,站起身走到茶几取了一包藥和一杯水,面無表情地拿給他,“請喫藥。”

何人若有所思地凝視着她,接過來先吞下藥,再將開水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子放回她手中。“你在生氣。”

嫵紅走進浴室洗杯子,省得在他面前失控。

他們本來就是敵人,他會對她做出那種取笑捉弄的事也不稀奇,她還有什麼好不能接受的?可是她還是不能接受……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而且還在他女朋友面前。

那個春天的洛神一定是他的女朋友,瞧他們一早就在餐廳裏親親密密的樣子,像極了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難道她每天都得看他們在那兒卿卿我我嗎?她幹嘛要把生命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上?

“既然有人可以照顧你,那你應該不需要我了。”她洗完了杯子,兩手緊掐住洗臉檯,忍不住高聲叫道:“我想要回去上班了,至於醫藥費和修車費,你放心,我一定會照付。”

只要能和他再無瓜葛,就算要把她銀行裏僅存的二十萬統統用完,她也甘願。

聞言,他臉色一沉,“你以爲這樣就可以逃避掉自己的責任嗎?”

這個笨蛋這樣就想逃了?

“已經有人照顧你,我在這裏顯得很多餘。”

“春宓是公司裏的重要幹部,我不可能讓她拋下公事來照顧我。”

嫵紅只覺心底一陣酸溜溜。是喲,柳小姐是重要的人物,不能延誤公事,那她呢?她這種小人物就活該放下手邊的事來服侍他嗎?她的事都不重要嗎?

由此可知,他這傢伙是天生的看人大小眼,她想破頭也想不明白自己幹嘛還對他有一絲牽掛和期待?

她真是大笨蛋。

她走出浴室,卻不給他好臉色。

何人差點笑出來,突如其來的釋然感穿透了全身。“你在喫醋。”

“喫醋?”嫵紅幾乎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道:“你想得美,你又不是我的誰,柳小姐也跟我沒關係,我幹嘛喫你們的醋?”

看來車禍撞出來的後遺症不只是輕微腦震盪,還把他徹底撞傻了。

她會喫醋?開玩笑!

飛口果不是喫醋的話,你的口氣爲什麼酸溜溜的?”他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聽錯了。”嫵紅激動地揮舞着小拳頭,“別以爲所有的女人都會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別臭美了,就算天下的男人統統都移民到外太空去了,我也不可能選你。”

“是嗎?”他笑得好不篤定。

嫵紅全身掠過了一絲難忍的燥熱和心慌,氣呼呼地握住門把,“藥喫過了,沒別的事了吧,‘老爺’?我要睡回籠覺了,午安!”

門當着他的面砰然關上,何人愣了一秒鐘,隨即笑了出來。

睡回籠覺?現在不過早上九點,能用“午安”兩個字嗎?

沒想到小白兔發起飆來這麼有趣,接下來的日子比他預料中的精彩刺激多了。

他隔着門揚聲道:“明天我要到公司上班,記住,你要全程陪到底。”

安靜了十秒鐘,然後房裏傳來了一陣模糊的低咒聲,何人笑得更開心了。

***

嫵紅曾在電視上看過那種豪門世家,位高權重的老爺子心臟不好,所以出現在公司時,身邊都會跟着一個穿着得體的看護小姐,那時候還覺得這種場景看起來好滑稽,可是一旦事情發生在自己頭上,她才發現……

真是去他的丟臉丟到家了!

那個號稱身心很虛弱的男人一臉精神奕奕的站在臺上開會,一舉手一投足間充滿了魅力,迷得大家一會兒鼓掌、一會兒喝彩,好像在參加什麼新歌發表會似的。

可是她這個名爲“看護”的無辜者像個呆瓜一樣坐在最角落處,手上還端着人蔘茶,好給他說到太累時補充體力用。

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他哪會累啊?反倒是她比較累,坐得腰痠背痛,春宓小姐特地交代泡的人蔘茶真該給她喝纔對。

而且她就這樣跟進跟出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看到他的背後靈了咧!

這只是跟他來上班的第一天,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什麼顧到他身心痊癒健康爲止,八成是存心來唬弄我、折磨我的幌子。”她暗自嘀嘀咕咕。

不過嫵紅自知理虧,何況他的愛車還待在修車廠裏待修,他的中毒跟腦震盪也是事實,所以她再怎麼不甘願也只能認了。

就當作被惡鬼附身,過一陣子就可以擺脫掉了。

她就這樣胡思亂想着,直到被陣陣如雷的掌聲吵醒。

咦,會開完啦?

嫵紅站了起來,像服侍拳擊手的助理一樣捧着飲品遞到他跟前,只差沒順手幫他捏捏肩膀、擦擦汗水了。

“下一場要到哪裏?”她忍不住問道。

說也奇怪,他們公司規模大到嚇人,可是他身爲人事部的經理爲什麼有這麼多的事要處理?不是坐在辦公室裏批批誰升誰降,誰進誰出的人事命令就好了嗎?

“你要陪我到機場去接一位重要顧問。”何人笑看着她睜大眼的模樣,“怎麼了?”

“這種事應該是你的祕書陪你去吧?”她又不是他們公司的員工,陪着去接重要的顧問很奇怪。

“也許你會有興趣知道,雷諾斯的另外一個身份是巴黎美術館的專聘顧問。”他低頭微笑道。

她仰頭看着他,驚喜地道:“你說巴黎美術館?”

“是的,而且雷諾斯還幫美術館鑑定過許多名畫,那是他的興趣與專長之一。”他從郝北北爸爸那裏得知,嫵紅依舊嗜畫如命,而且是美術館長頗爲倚重的助手。

雖然她很少動筆畫畫了,卻更加喜歡欣賞與鑑賞古今中外各國的畫作。

嫵紅高興到快昏倒,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衝,“那我們還等什麼?走哇!”

何人執着手上的參茶,不動如山。“總得等我把這杯喝完吧?晚上我和雷諾斯約好了一起喫晚飯,你想去嗎?”

她睜大了雙眼,“你開玩笑,我當然要去!”

“求我吧!”他得意一笑,慢條斯理轉過身往外走。

這……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嫵紅在他後頭氣得七竅生煙。

乾爸爸說得沒錯,他們艾家兄弟跟郝北北醫生都是同一掛的,老的老奸巨猾,小的陰險狡詐,沒有一個是好人!

她今年原訂的巴黎美術館巡禮計劃無法實現,但就算本人到不了,能夠和美術館的顧問聊聊名畫也是很不錯的啊!

“艾何人,青山綠水總有相見日,下次就不要有什麼把柄落到我手上來,否則,哼哼,有你受的了。”她氣憤的發誓。

***

公司派出了大禮車,由於是用來接貴賓,所以駕駛座跟後座中間還隔了一道黑色的防彈隔音玻璃。

可見平常艾何人的人緣有多壞,出門還要小心有人對他放冷槍。

嫵紅徑自想得不亦樂乎,也稍稍平復了內心的不爽。

不過話說回來,她都還沒有“求”他,所以晚上到底能不能跟去,到目前還是一大問題。

嫵紅忍不住皺起了彎彎的秀眉。

坐在她身畔,一副舒適自在的何人收起了筆記型電腦,揚起濃眉望向她。

“跟我一起坐車就這麼痛苦?”

她別過頭,掩飾地道:“不是,我是在想,爲什麼你的祕書要坐到前座去?應該是我坐前座纔對。”

後面的座位雖然大,但可算是密閉的空間,他又坐得這麼近,她幾乎能夠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了。

何人聞言一笑,“你是我的看護,萬一我暈倒了,你必須立刻救我,難道你不該離我近點嗎?”

“我又不是真的護士,連CPR也不會,要我對你做人工呼吸把你救醒,你可能得靠自己吧。”她頂多只會把一瓶礦泉水倒在他臉上,看這樣能不能把他救醒,所以基本上要靠她救他成功機率渺茫,他還是趁早死心好。

他不可思議地看着她,“你連CPR也不會?”

難道臺灣的高中都沒教過簡易的急救處理方法嗎?還是她剛好蹺了那一堂課?

“不會,我又不想當救生員,學CPR好像沒什麼用。”嫵紅被他看得全身發毛,好像不會CPR是什麼滔天大罪。

“傻瓜,這是每個人必備的急救常識,如果你突然遇到緊張情況,才能在救護車來之前搶救回一條人命。”他慷慨激昴地道,“來,我教你。”

“教我?不好吧?”她再沒常識也知道口對口人工呼吸是要“口對口”的,如果此刻是處在緊急狀況,她是不介意啦,可是他們倆明明都好好的。

明知道這一隻臭恐龍已經有女朋友,而且對她一點興趣也無,她還是覺得很怪。

開玩笑,她的初吻是要留給未來的老公,怎麼可以隨便送給他呢?

“學不學?”他看起來像是又要發飆了。

“不要。”不過她的聲音明顯的變小了很多。

“你是要自己乖乖躺好還是要我用強的?”何人咬牙切齒的要她二選一。

CPR是每個人都應該學會的救生法,難得他今日大發慈悲又有閒情逸致要教她,她竟然一副逃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很恐怖耶!”她指的是他的表情。

“CPR有什麼恐怖的?”他大吼一聲。

她捂住了嗡嗡作響的雙耳,委委屈屈地道:“我……學。”

再不學可能會給他連續幾記獅子吼給吼死,與其耳膜破裂而死,還不如橫下心學一下,反正胡亂學一學就算了。

“好,你來吧!”她心一橫,閉上眼睛半倒在皮椅上。

何人一邊解說一邊把她的上身攤平,“一般來講,要先讓患者全身平躺,然後先聽一聽心跳,手放在這邊……”

嫵紅倏地紅了臉,雙手急急護住胸口,“喂,不要亂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告訴她一分鐘壓幾下,然後重頭戲終於來了。

“人工呼吸的部分,如果患者有嘔吐或是喉頭有異物哽住,一定要先清理出來,讓他的呼吸道能暢通,然後把手放在鼻翼捏住,朝嘴裏吹入空氣……”

嫵紅的鼻子被捏住,嘴巴本能張開要呼吸,他驀地俯下身貼住了她的雙脣。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嫵紅還是渾身僵硬……可是他的嘴脣微涼卻柔軟,還有他的氣息清新而迷人,一點都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樣……

她的臉蛋變得更加滾燙了。

何人卻是幾乎瞬間就淪陷,他原本只是想要輕吹幾口氣就好,可是她的香氣如蘭似麝,甜得像是桂花,她的脣瓣柔軟如玫瑰花瓣,他不能自己地探舌進去,以靈敏的舌尖翻攪挑逗着她。

她的動作好青澀,卻更顯得誘人,徹底征服了他的感官和情慾渴望!

他熾熱的氣息擾亂了她的呼吸,嫵紅腦袋幾乎是一片空白不能思考,只感覺到全身發燙了起來,她忍不住嬌喘一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嫵紅難耐地扭動着身子,嬌吟出聲,“好熱……”

她胸口的扣子被解開,何人正想俯身吻上她細緻美麗的頸項,行駛中的車子停了下來,車身微微震動了下。

他倏然清醒過來,本能用身體護住她不穩的身子。

該死!。

“天哪!”嫵紅眨了眨眼,驚呼着坐了起來。

她在幹什麼呀?她……她她她……

嫵紅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車門被人輕敲兩下,隨即開啓,司機禮貌地道:“艾經理,我們到了。”

何人濃密的黑髮有一絲紊亂,但是他英俊儒雅的神情卻沉穩冷靜依舊,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躲在他背後的嫵紅又難堪又羞窘,七手八腳地把釦子扣好。

她肚子裏有一團火氣直想往外冒,可是又不知道從何發泄出口,只能用指尖拼命地戳他寬闊的背肌。

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何人忍着笑和被刺的麻癢,清了清喉嚨,沉聲道:“好,給我一分鐘,我拿個文件。”

司機會意地點點頭,體貼地關上了車門。

門才一關上,嫵紅就迫不及待叫道:“他都知道了啦!”

“知道什麼?”他轉過身來,笑得好不開心。

她的臉蛋紅似櫻桃,嫩得引人想偷咬一口。

“我們……我們……”她又急又窘,尷尬地道:“都是你,佔我便宜,還說是教我CPR,我看你是故意的。”

竟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奪走了她的初吻,難道她看起來就那麼笨嗎?

何人忍不住微笑,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失控,但老實說,他一點都不後悔剛剛偷了她的吻。

那是他生平有過最甜美的一個吻。

“噓,別生氣,大家還在等我們下車呢。”他哄着她。

嫵紅鼓着腮幫子,一點都不給他好臉色,“是在等你,我跟你們公司一點關係都沒有。”

“好吧、好吧,是在等我。”他頻頻傻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那麼可否請你陪我一道出去呢?”

“不要。”她破天荒地鬧起了彆扭。

真是夠丟人了,哪有人當看護像她這麼悲慘的?被老闆吼,大小眼,使喚來使喚去,動不動就搞威脅,現在竟然還加上一條性騷擾?!

艾家人真的超級超級難搞,果然是老的老奸巨猾,小的陰險狡詐,真的一點都沒錯,只要對他們稍一心軟,馬上會被喫得屍骨無存,連根骨頭都不剩。

“別鬧脾氣了,那我晚上帶你一起去喫飯。”他丟出誘餌,好聲好氣地道。

嫵紅心動了一下;不行啊,她絕對不能這麼沒原則,他以爲這小恩小惠就可以彌補他今天的性騷擾嗎?

她抬起頭來,想也不想地道:“我要喫龍蝦大餐。”

等等?這句話是打她嘴裏冒出來的嗎?

就在她急急要反口否認時,何人已經爽快地答應了。

“沒問題,我們就去喫龍蝦大餐。”他伸手推開車門下車,彎腰優雅地邀請着她,“請。”

剎那間嫵紅好想趴倒在真皮座椅上痛哭失聲,可是更想要狠狠地撕下他臉上那抹得意洋洋的笑意。

怎——麼——會——變——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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