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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偷窺少女》 / 夙雲 / 第3章 / 共12章

從此,每當他脊椎痛時,他就叫老婦人去找她來幫他按摩,一天過一天,這似乎變成冰夢的另一種變相的偷窺癖好了,不用再借由望遠鏡就可以貼近他、偷窺他……冰夢竊笑着,心中卻也帶着一抹赫然。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維持多久,不過只要看到顧哥哥身體狀況有所改善,這樣就夠了。

這天,她一進門便聞到陣陣濃厚的酒味。

她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僞裝成盲人的身分曝光,目光直視前方,繼續平日熟悉的行爲——向前走十步,柺杖碰到木門後再向前走五步,來到他的大牀前。

他躺在牀上,旁邊的五斗櫃上擺着一瓶陳年的“約翰走路”。

他怎會喝得釀酌大醉呢?她不敢問,只能裝作看不見,開始執行起她的油壓按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躺好。”她雙手摸索過他,粗聲說道。“不躺好,我怎麼替你按摩?”

“沒有用的。”他心灰意冷地說。“我再也好不起來了,發生車禍後,我的脊椎根本是沒救了。”

無可救藥的不只是他的健康,還包括了他的事業、他的自尊……

忽地,他瘋狂地將櫃子旁一堆寫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紙撒在半空中,任其落了一地,她整顆心也因此而緊繃起來。

她眼底寫着疑問,卻不敢問,只好儘量和顏悅色地勸道:“可是如果不按摩,你的背會更難受啊!”

“是嗎?”顧熙堯竟露出孩子般的無邪笑容。“對你,我最不好要保持戒心,因爲你看不到。”

“我……”她心虛了。

“你對我很好。”他一臉正經道。

“是啊!”冰夢頓時眉飛色舞、得意忘形。“你喝太多酒纔會語無倫次,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們不按摩了,我幫你把紙撿起來。”

瞬間,他面色鐵青,酒意頓時完全消褪,面露兇光地瞪着她,她還理所當然地蹲下身子。下一秒,他伸出鋼鐵似的手臂,抓住她的玉手,她一個重心不穩地跌在他身上。

“啊!”她叫道,嚇得趕緊抬起頭,他們的臉相距近在咫尺。

冰夢清澈黝黑的美目隔着深色墨鏡對上顧熙堯窮兇極惡約兩道眼神,她這才發現大事不妙了。

“你是誰?”他火冒三丈地問,半晌後奪走她的墨鏡。

“你不是瞎子?”

“不……”她想下牀,但他的手壓緊她的柳腰,她根本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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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瞪口呆,霍地又伸手摸向她的臉頰。

“這張臉是不是假的?”順手一抹,她額上深刻的皺紋全被擦掉,他更是驚愕不已。

“不……”她掙扎着。

“你到底是難?”

看他那狂暴的樣子,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他將她丟下牀,她跌在角落,模樣狼狽。

他從容地下了牀,套上睡袍,大步邁向她,一把將她狠狠地抓了起來。

“說!你爲什麼僞裝按摩師接近我?我最痛恨別人欺騙我,你在我身邊這麼久,就應該瞭解我的殘暴不仁。”

他陷住她的喉嚨。“我會殺了你。”

她的眼珠子瞪得有如銅鈴般大,呼吸困難,可憐兮兮地望着他,滿臉乞求。

“顧哥哥……”她努力自恨中擠出一句稱呼。

顧哥哥?昔日的歡笑記憶滲入他的腦海,他曾經是某人口中的“顧哥哥”,那段日子充滿歡笑……他鬆開了手,冷不防的,她跌入他懷裏。

“說!你是誰?”他咄咄逼人道。

“顧哥哥,是我…冰夢……”她吞吞吐吐地承認。

冰夢?她不是他朝思暮想的妤,而是他厭煩至極的冰夢?他感到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疲憊地跟她一起坐在地上,不發一語。

“對不起,顧哥哥,”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不是故意的……”在那冷冽戰慄的目光下,冰夢嚇得趕緊際口。

顧熙堯專注地凝視她,試圖找出她多年前還是小女孩的模樣。只是,他對她的記憶是一片空白,或許是他根本不屑記得她。

如今在誇張的打扮下,和着五顏六色的面容上,只看得見那雙驚惶未定的大眼睛。

“去把自己洗乾淨,我們再談。”他嚴厲地命令道。

當她再次面對他時,兩人之間隔着一張檜木製大方桌,桌上沒有茶水,意味着他並不歡迎她吧!

顧熙堯換上淺藍色的襯衫和咖啡色的西裝長褲,看起來神采飛揚,他大刺刺地的坐着,但那神情定她所陌生的,他文風不動,沒有寒暄問候。

冰夢洗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地套上他的大浴袍,笑得一臉尷尬,但神情卻顯得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犯了錯。

他上上上下仔細的打量她,浴袍未能裹住她白哲無暇的小腿,她的腳踝還自在地轉着,肌膚晶瑩剔透、毫無暇疵,真像塊白玉。秀髮服貼在她的背上,髮尾的水珠滑落雪肩,玉頸、酥肩散發出溫潤的光澤,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蛋上。

她容光煥發,似乎因見到他而興奮,臉頰則因熱水的滋潤而紅咚咚的,眼神炯然,間黑如墨,眼中閃爍的輝彩則讓他想起滿天星子。她的眉毛、鼻子、嘴脣好細緻,像個陶瓷娃娃般。

其實冰夢很美,有一股屬於野性的美,只是他從不喜歡“野女人”,他喜愛耐人尋味的女人。

在他的注視下,她笑逐顏開,他則嫌惡地瞪視着她傻笑的臉。

“你像以前一樣頑皮。”他厲聲斥道。

“纔不!‘倫’家我十八歲了。”冰夢吐着舌頭反駁,竟還故意帶着臺灣國語的腔調。

“真是沒氣質。”他皺起眉頭,極度鄙視道。

“對不起,我書念得不多。”她受傷她低垂着頭。

“知道就好,你沒大沒小,絲毫沒一點書卷味,你該學學妤零,氣質出衆、溫柔婉約、善解人意……”他突然襟口了,暗暗責備自己不明就裏便脫口說出妤零的名字。

冰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隨即又報以一個無所謂的笑臉。

“我會向大嫂看齊的。”她承諾道。

“不用提醒我妤零是你的大嫂。”他大嚷道.雙眸燃燒着可怕的火焰。“哼!你別不自量力,你學得了妤零嗎?你不配,你連她的百分之一都學不到。”

她頭雖得更低,他見不到她的表情,猜不出她的心思。

“對不起……”她努力讓淚水不要流出眼眶。

顧熙堯撇過頭,一臉落寞,冰夢自眼角偷偷望去,一顆心竟莫名地揪了起來。

“說吧!你爲什麼來?”他失神地問。

“我……”她注視着腳踝,大拇趾轉動着,企圖顧左右而言他。

“陸冰夢!我沒時間跟你閒耗。”他氣勢洶洶地吼道。

“你做得太過火了,一點規矩都沒有,竟然敢假扮盲人爲我按摩,我可以到法院告你欺騙!”

想到自己“春光外泄”,除了滿腔怒火外,他更覺丟臉,他是她的顧哥哥啊!從小看着她長大的長輩,今日卻被她看光了,他感覺真是無地自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什麼?”他大叫,嚇得她趕緊捂住耳朵。

“你只要想你成是被自己老婆看到,就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她越說聲音越小。

他原本憤怒的臉上,立即浮現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一個偷窺狂,我應該想到你跟你哥哥有着同樣的毛病,不愧是血緣至親的兄妹。”他戲迫地調侃道。“你比起你哥哥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哥哥只敢在遠方偷窺妤零,而你則光明正大的近身偷窺。”

“這纔是偷窺的最高境界啊!”她竟還能笑得怡然自得。

顧用堯因困窘而難堪地脹紅了臉。“你是變態,徹底的變態。”

冰夢撇撇嘴,無話可說,甚至還有點嘻皮笑臉。

“而我竟笨得當你的偷窺對象、滿足你的偷窺慾望!”他怒氣沖天道。

他氣得牙癢癢的,當他知道是冰夢乾的好事時,他卻無法對她動粗。

“你真是不知羞恥,你究竟有什麼意圖?”他第一次露出沒轍的神情。“是爲了看我的笑話嗎?”

霍地,她目光一閃,輕浮的神情消失,整張臉變得正經而嚴肅,甚至充滿了同情。

“我……從來沒有看輕你啊!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完美、最棒的顧哥哥……”

“夠了。”他冷笑。“我虛僞、邪惡、狡猾奸詐,我一無可取。”

“纔不!人都有意亂情迷的時候,你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她替他辯解。

“我不是鬼迷心竅。”他無情地糾正她。“是爲了橫刀奪愛。”

冰夢的臉黯淡下來,或許,她永遠也無法取代妤零在顧哥哥心目中的位置。

“衣服應該幹了,沒事的話,你離開吧!”他下逐客令。

她嘟起了紅豔欲滴的心嘴。“你巴不得我離開嗎?我們久別重逢,你……不請我喫飯慶賀一下嗎?”

“你還有臉要我請你喫飯?”他嚴厲地斥責道。

“不要這樣嘛!”她開始拿出撒嬌的本領。“我們這麼多年沒碰面,你不想念我嗎?”

“不想。”簡單的兩個字,顯示了他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的心抽搐着,心想着她絕不能被他的無情擊倒。

“那……”她躇躊着,好不容易見到了他,她怎甘願就這樣離開?“你一個人住這裏,怪孤單的。那個老太婆根本沒有盡責好好打掃,這麼漂亮的大房子,角落卻有灰塵,天花板上還有螂蛛網。”她環顧四周。

“爲什麼你知道我這麼多事?”他警戒地問,她怎知他是一個人住?

“我……”她口吃了。

“我受夠了,滿口謊言的小東西。”他神色凜然,伸手抓住她纖細的肩膀。“你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到底爲什麼?說清楚!不然我不讓你走出這扇門。”他搖晃着她,搖到她感覺天昏地暗,他心知這鬼靈精不到最後,是不會說實話的。

“我說……”她眼冒金星地說道。“我住在你家對面,沒事就拿望遠鏡……”

他怒目圓睜,停下了動作,渾身僵硬如石。

“你住在我家對面?你真的偷窺我?”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他譏諷道。“真是個‘偷窺高手’!”

顧熙堯向來對自己的警戒能力很有自信,而冰夢竟還能讓他毫無知覺地偷窺他,他不得不對她甘拜下風。

“哼!不管如何,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有何企圖。”他堅決地問道。

“不要,我絕對不說。”她一副欠揍的樣子,更是讓顧熙堯氣得咬牙切齒。“我知道你不會打我,因爲你看着我長大,我是你熟悉又親近的人,無論你怎麼壞,你都不可能打我。”

她說對了,他不可能去修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更注論他曾是她的顧哥哥。

“記住,我已不是你的顧哥哥了。”他提醒道。“而且你已經激發了我潛在的暴戾性格。”

霍地,她被他扛了起來,兩人一起躍在大沙發上,她被強迫趴在他大腿上,臀部向上,他剛硬的手臂讓她掙脫不了。

“你既然‘調查’過我,那你一定知道我在這兒的壞名聲——暴躁大亨。”他得意地說。“管你是什麼弱女人!我顧熙堯不喫這套,敢在我面前撒野?你看準了我不會打你是嗎?既然你的行爲像個‘小孩’,那我就打你屁股,好好教訓你的無法無天!”

說着,他果真用力在她臀上重重一拍,一下接着一下,毫不留情;她痛得呼天搶地,他聽而未聞,繼續“懲罰”她。

“說不說?”他問,見她不說,又是狠狠地重擊一下。

“說不說?”他又問,她仍悶不吭聲,臀上又印上了他蠻橫的紅掌印。“你要跟我賭氣,我就給你好看!”

她不斷地尖叫以示抗議,直到聲音啞了,她終於哭泣地認輸了。

“我說!我說……”她哭哭啼啼,當他放下她時,她坐在地上,楚楚可憐地哭訴。“你打得我屁股好痛。”

“這是你咎由自取。說!你偷窺我究竟是爲了什麼?”他冷言相向。

“你……”她實在難以起齒,承認事實無異是要一個女人拋棄自尊,然而如今在他面前,她不過是個女奴。

“我……我喜歡你。”她的聲音細如蚊鳴,在他聽來卻有如雷鳴。

她臉上是鮮有的正經,淚眼汪汪的臉蛋,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野玫瑰。顧熙堯的神情爲之一動。

“你和你哥哥一個樣,就是會無法自拔地偷窺自己深愛的人…··”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我喜歡你,我一直好喜歡你……”冰夢積鬱多年的情慄在此刻完全流露。

“住口!”他靂地大聲咆哮。“夠了!我討厭你,我一直都討厭你。”

他們四眼相望,她的臉蛋逐漸褪去血色,像是張白紙,但她仍勉強支撐,對他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知道了就滾吧!”他殺氣騰騰地下令。

“不。”她蹩起了秀眉,不死心地說道。“我還沒有達成我的願望,我不能走……

“你還想賴着我不放嗎?”他挑明瞭問。

“嗯!我要一生一世賴着你。”她大着膽子說。

“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要當你的新娘子、你的妻子。”冰夢張着無辜的大眼,天真地說道。

顧熙堯有如雕像般一動也不動,好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瘋子。”他對她的莫名執着感到荒謬可笑。

“也許是吧!”她也搞不懂自己,但爲了他,她可以飄洋過海地追逐他,甚至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你真是厚臉皮。”他刻薄地批評道。

她沒有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你心知肚明,我和你哥哥現在是勢不兩立的敵人。我恨陸冷鑫,相對的,我也不可能會對你好。”他提醒道。<“我知道,我哥哥害你受傷,奪走你的身體健康,尤其是你的脊椎……”惡作劇的表情消失,她的神情忽然變得成熟起來。“我知道他毀了你的下半輩子,就讓我來替他贖罪。”

顧熙堯這才發現,她真的長大了。

“當我的妻子,你不會有好日子過的。”他想逼退她。

“尤其我現在一無所有,事業歸零,生活落魄、潦倒……”

“我不在意。”她吞了吞口水,在他的怒目注視下,仍勇敢地說。“我就是喜歡你。”

“我不是個好男人,也不會是一個好丈夫。”他乾笑數聲說道。

“我相信愛可以改變一個人。”她自信地說道。“我的愛絕對可以消除你心中的恨。

“就算我不愛你也沒關係?”他閉上眼,無奈地問。

“無所謂。”她的聲音柔弱得幾乎能滴水穿石了,深深地震撼了他的靈魂。“我愛你入骨,只要有我愛你就夠了。”

他感受到她無怨無悔的傻氣,雖然他不屑她的愛,然而心底深處仍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她願意爲他赴湯蹈火的堅決,怎能不讓他心生佩服?

他以爲這一生已經毀在失去妤零和背叛陸冷鑫的錯誤上,他深知自己是個罪人,罪人就該孤獨地過完下半輩子,算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而今,冰夢說她喜歡他、愛他、要當他的妻子……不!冰夢絕不會是他未來的希望,更不會是他的妻子,他討厭她,她只不過是……霍地,他嘴角露出一抹令人無從察覺的邪魅笑容。

他可以要她的!他怎能不娶她呢?對於這個自動送上門的“玩物”,他豈能輕易的放棄?她可是最佳的“報復工具”呢!

就娶她吧!反正他一無所有,失去了妤零,他就像個廢人,跟誰結婚都一樣,婚姻對他而言並不神聖,而是一種報復的手段。

他可以把所有對陸冷鑫的恨都加諸在冰夢身上。好好的折磨她、虐待她……

“記住一件事。”他把報話說在前頭。“我不愛你,我會毀了你,如果以後你真的很痛苦,受不了了要離婚,隨時告訴我。”

狂喜凌駕她,她喜上眉梢地望着他。

“你的意思是……”

“別高興得太早,我是感情的絕緣體、無情的動物,我不會對你付出任何感情,你一定會後悔的!”他警告道。

“我付出就夠啦!”她笑得燦爛。“好樣!顧哥哥要娶我了!我要當新娘子了

她的心情飛揚,身體也跳了起來,但臀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好側”她的臉揪成一團。“屁股好痛。”她忘了剛剛纔遭到他的一頓毒打,面對他的面無表情,她只好自我安慰道:“沒關係,我是‘因禍得福’!”

顧熙堯仍面不改色,殘忍的表情讓冰夢感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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