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章

《銀鏡傳說》 / 拓拔月亮 / 第11章 / 共12章

伶俐昏倒了!

這個訊息,傳人腦內,立刻讓他變得焦躁不安。連日來,以公司爲家的世東賢,在忙碌的工作中,漸漸把對伶俐的情愫,隱藏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中,他相信,只要時間一久,那段情愫,會自動分解消失。

但是,伶佳的一通電話,讓他隱藏的情愫,如泄了氣的氣球一般,迅速膨脹,再也隱藏不住。

尤其伶佳清楚表態,她能完全諒解,並希望他能到醫院去看伶俐。

他想,他當然想去!

他要知道伶俐是否安好、他要知道她醒了沒。

他無法再假裝不關心她、無法再假裝自己不愛她、無法眼睜睜看着她嫁給彥智……無法不想她。

抓起車鑰匙,他如疾風一般,狂掃離開辦公室。

*  *  *

夜半時分,醫院拒絕訪客,他從亮着光的急診室進入後,直接搭電梯,到伶俐住的病房那樓層。他已作好心理準備,要和彥智當面談判,無論彥智要求什麼,他都會答應,只要他願意對伶俐放手。

來到病房門口,他推門進入,意外地沒見到彥智,卻是聽見躺在牀上的伶俐,口口聲聲喊着他。

“世大哥、世大哥……”

“我來了,伶俐,我來了!”

坐在牀邊的椅子上,他握着她的手,見她昏迷之中,仍心繫着他、喊着地,他便想起在冰砂店那一晚,他冷絕無情的要她嫁給彥智。

“伶俐,對不起……”他不該不顧她的感受,要她爲他和彥智的兄弟之情作犧牲品。

來的路上,他想通了。

兄弟之情,是血脈之情,怎麼也切不斷;但愛情不同,切斷了,往後想彌補,都難再全。

尤其伶俐愛的是他,如果要她嫁給彥智,日後,他們三人,誰也不會快樂。

“世大哥、世大哥……”

她的聲聲呼喚,催柔了他的心。“伶俐,我在這裏,你醒來、醒來!”

溫暖的大手,在她蒼白的容顏上,輕搖着,是愛的力量,喚醒了她。

“伶俐,我在這裏,我在你身邊陪着你。”他俯首,在她耳畔輕喚道。

“世大哥……”迷濛的雙眼一張,看到的是一張模糊的臉,慢慢地,那張臉,在她眼前清晰了起來。

“伶俐,你醒了?”世東賢欣慰地一笑。“你沒事就好,”

“世大哥……”見到了他,她的淚又不聽使喚地滑出眼眶。“我有聽你的話,我會嫁給彥智的,你放心,我會嫁給彥智的!”

淚水湍流,濡溼了枕巾。

“不,你別嫁!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他抹去她眼角的淚水,心上陣陣泛疼。“嫁給我,伶俐,我要你嫁給我!”

伶俐驚愕的瞪大眼。“你……你是說真的嗎?”這不是在夢中吧?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捧着她的臉,她的蒼白神色,令他自責。“伶俐,對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我不該讓你去作犧牲。”

凝視着他深情的俊眸,他眸中蘊藏的滿滿愛意,讓她滿心期盼。

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怕一眨眼,眼前的他會成幻影;怕一眨眼,即將到來的幸福,又灰飛煙滅。

“伶俐,我愛你。”凝視者她睜大的圓眸,他輕聲吐出,漲滿他心間的愛意。“嫁給我,這一生一世,我會守護着你!”

他的真心告白,又讓她淚如雨下,不過,這一回,她流下的,最高興的淚水。

“世大哥……”她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握住她發抖的手,他手中的溫熱和堅定的力量,傳遞給她安定。

“別哭,往後的一切,我來替你承擔。”

他吻着她的淚、沿着她的臉頰,尋上她的紅脣,吻着屬於她的柔軟、屬於她的香甜……

幸福的感覺籠罩,銅鏡的銀色光芒在閃耀着。

伶俐闔着眼,用心體驗他溫柔的吻觸,像風、像一般微風輕刷,很舒服,柔柔的……

“世東賢,你太過分了!”

甜蜜的兩人世界,持續不到十分鐘,一股怒喝的聲音,拉開了他們。

在她驚的睜眼之際,郭彥智的拳頭,已揮向世東賢的左臉。

“啊……”伶俐尖叫了聲。

滿眼怒火的郭彥智,又朝世東賢的臉頰,揮了一拳。

“我敬你如自己的親哥哥,你竟然……”是恨、是怨、是妒,郭彥智又朝他肚子揍了一拳。

世東賢節節後退,不還手,任由他打。

彥智的力道不大,能傷他有限,等他打夠了、發泄夠了,他再和他談伶俐的事。

“你明知道我有多愛伶俐、明知道我們就要結婚,爲什麼你還要來破壞我們?”郭彥智怒吼着,掄拳擊向他的肩胛。

世東賢貼靠在牆壁上,咬牙忍着。

“爲什麼、爲什麼?”郭彥智怒吼着:“東賢,你爲什麼要來……”他又朝他肚子打了兩拳。“你走、你走……”他推着他。“你快走!只要你走,我就當這一切沒發生過,以後我們還是兄弟!”

知道伶俐愛的人是東賢,這個打擊對他來說非常大。伶俐的點滴注射完後,他見她睡得安穩多了,累了一天,他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心情煩亂之餘,他便到外頭抽菸。

待他再折回病房時,赫然聽見東賢和伶俐,正甜言蜜語的傾訴愛意。

他在門外躊躇了許久沒進來,猶豫着,該不該黯然退讓,成全他們。

但心總是不甘、也不願!

他那麼愛伶俐,要他把對伶俐的愛收回,他的心會苦、會痛。

當他開門,見到東賢正吻着伶俐時,心頭的怒火湧上,他的憤怒,全藉着拳頭揮出。

“走,你走啊……”郭彥智低咆着。

“我不走!”世東賢終於出聲了。“彥智,我對不起你!我愛上伶俐,我要娶她!”

“伶俐是我的!”郭彥智揪着他的領口。“她是我的妻子!”

“你們還沒結婚!”世東賢點出這個事實。“而且,伶俐愛的人是我,你若執意要舉行婚禮,會害了伶俐,害了你自己!”

“那是你的偏見!”咬牙切齒,他怒紅了眼。“我會用我所有的愛,愛伶俐、保護伶俐,我會讓她快樂、會讓她幸福!”

伶俐在病牀上哭着,顯然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壞了。

“彥智,我們好好談,你放手,你這樣會把伶俐嚇壞的!”

“只要你走,什麼事部不會有!”

“我不會走!我要娶伶俐,伶俐只有在我身邊,她纔會快樂。”

世東賢自信的話語,意出郭彥智滿心的怨。

他發狂似的揍着他。“你走、你走……”他非要打到他走不可。

世東賢高大的身子,慢慢從牆壁上滑下,他不還手,彥智的怨恨,本該由他來承受。

“彥智,你不要打了!”

身子顫抖不停的伶俐,下了牀,試圖想拉開郭彥智,但她微弱的力道,根本扯不動已失了理智的郭彥智。

“東賢,你快走……”伶俐哭喊着:“你會被彥智打死的!”

“我不走……”脣角泛出血絲。“我……我不會離開你的!”

世東賢的話才說完,郭彥智又狠狠地朝他胸口,揮了一拳。

“彥智,你別打、不要再打了!”

伶俐跪下身,傾身護住世東賢,不讓他再受冷拳的摧殘。

“伶俐……”郭彥智的拳頭,停在半空中。

“如果真要受罰,該罰的人是我!”伶俐回頭哭着道:“彥智,對不起、對不起……我愛東賢、我愛東賢、我愛的人是東賢,不是你!”

這個時候,她該作出決定,免得三個人的傷害,更加擴大。

“彥智,我真的對不起你、對不起……”

眼淚撲簌簌地直掉下來,她回過身,朝他跪着,向他磕頭道歉。

伶俐的表態,讓郭彥智的心頭,頓時像被冰雪冷裂了一半。

踉蹌的退了兩步,郭彥智像失了魂一般,回身木然地離開病房。

“東賢、東賢……”伶俐再度回頭時,發現世東賢已昏了過去,嘴裏不斷湧出血絲來。“東賢,你醒醒啊!我不要你死、你答應要娶我的,醒醒啊!”

*  *  *

在伶俐昏迷之際,郭彥智將她送到醫院來,爲了怕病房外的雜音會吵到她,他特地要求醫院安排伶俐住在隔音設備最好的特別病房內。

也因此,兩個男人在病房內爭鬥時,沒有人來救援。

心疼的撫着世東賢淤青腫脹的臉,伶俐淚流滿腮。

“伶俐,你……”伶決一臉肅然,頭疼欲裂。“你怎麼會這麼胡鬧……婚姻可不是兒戲,你……你實在是……”

接獲醫院的通知,伶家和世家兩家人,前後趕到醫院。

沉默的僵局,在世東賢醒來後,在伶決的責備聲中裂開。

“伶叔,您別責罵伶俐,這件事,我也有錯。”爲了護着伶俐,世東賢忍着脣邊腫脹的疼痛,出聲幫伶俐辯解。

畢竟還是心疼女兒,伶決的氣話,在世東賢的護衛下,全消散了。

“東賢,你看你……”郭秀秀眼眶泛紅。“彥智怎麼把你打成這樣,怎麼說,你們也是兄弟呀!”坐在牀的另一邊,郭秀秀掉下心疼的淚水。

“媽,您別怪彥智,是我對不起他。”

“我不是怪彥智……”郭秀秀擦着眼淚。“只是你們……爲什麼不好好說,非要出拳頭來解決。”

“世伯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伶俐始終至着頭,滿心愧然。

世東賢握着她的手,給她勇氣。

看到這情景,郭秀秀心裏瞭然,她拍拍伶俐的手,沒有一聲責備。

“伶俐,沒事的,你身子也很虛弱,先和你爸媽回去休息。”

伶俐抬頭下,又愧疚的垂下首,搖搖頭:“不,我不要回去,我要留下來照顧世大哥!”

她怕,她怕一離開病房,這段好不容易結合的緣,又要被拆散了。

看出她眼底的擔憂,世東賢兩手輕握着她的手。“伶俐,你回去,等你身子好一點,再來陪我,好嗎?”

“可是我……”

“伶俐,先跟媽回去,明天媽再陪你來看東賢,好不好?”伶俐的母親扶着他。

伶佳也上前幫忙扶着伶俐。“我們先回去。”

“伶佳,對不起……”世東賢歉聲道。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伶佳泰然一笑。“你和我都知道,我們兩個是兩條平行線。”

伶佳的話一出,又震驚了兩家父母,面面相覷過後,心中徒留嘆息:他們一味的認定,真的害了自己的子女嗎?

*  *  *

世東賢住院的第三天,伶俐在弟弟伶傑的陪同下,來到醫院。

在長廊的折彎處,赫然看見失蹤三天的郭彥智。

滿臉鬍渣,一身頹廢,和昔日的斯文模樣,大相徑庭。

陡地一見,伶俐嚇了一大跳。 “郭……郭大哥……”

那一聲郭大哥,叫寒了郭彥智的心。她已認定要嫁的人是東賢了嗎?所以連對他的稱謂都變了!

“郭大哥,你……你怎麼在這兒?”伶傑本能地站到伶俐面前保護她。

失戀的失意人,難保不會做出異於平常的事。

郭彥智沒回答伶傑的問題,只說道:“伶俐,我可以和你單獨談一談嗎?”

“不行!”伶傑脫口而出。 “呃,我的意思是說,在這兒就可以談了。”

“伶傑,讓我和伶俐單獨談一談。”郭彥智能理解伶傑護姐之心。“我保證,我不會傷害伶俐!”

“但是……”

“伶傑,沒關係,我相信郭大哥他不會傷害我的!”伶俐把親自熬的雞湯交給偉傑。“你先去看世大哥吧!”

“伶俐……”伶傑還是不甚放心。

“我們在頂樓談,半個鐘頭後,我會叫伶俐下來。”郭彥智沉鬱的眸子,透露出堅定的保證。

伶俐朝伶傑點了個頭,要他放心,旋即,和郭彥智一起走上頂樓。

*  *  *

“你知道嗎?這三天,我來到這頂樓,不下數十回。”郭彥智站在頂樓邊往下看,地面上的車子和行人,都成了縮小版。“失意的人,站在這裏,很難不會有想要自殺的念頭。”

聽他那麼說,站在他身後的伶俐,心頭一抽,愧疚的淚水,又悄悄滑落。

“對不起,郭大哥,對不起!”

他沒有回頭,背對着她,仰望藍天。“我多麼希望你聲聲的對不起,是說給東賢聽的,而不是我!”

“對不起……”

嘆了一聲,他心情沉重。“我沒有選擇由自殺,不是我勇氣不夠,是因爲我擔心我這一跳,會成爲你生命中的陰影……”他回頭,兩眼幽幽地望着她。“我希望你快樂、你能過的幸福……這些,原本就是我想給你的。”

咬着脣,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滑落。

“伶俐,你真的愛東賢嗎?”他直視着她,心如刀割,因爲他早知道答案,只是,猶抱着一絲渺茫的希望。

她抬頭凝視他,眼眶泛着淚水,久久不語。

“別怕傷害我,我只是想要一個最確定的答案。”他展現出男子漢堅強的一面。

“我愛東賢,我愛的人是東賢!”垂首,愧疚的淚水又湧出。

郭彥智重重的喟嘆一聲。“伶俐,我傾盡所有,只爲讓你快樂、要你幸福,但顯然,我給的,不是你想要的……既然我不能讓你快樂,我只好放手讓你飛。”

聞言,伶俐抬頭看着他。“郭大哥,你的意思是……是……”

“這一次,你別再飛錯地方了,男人的心,其實很脆弱的。”他背過身去。“男人,也是會流淚的!”

望着他悵然的背影,她再次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愧疚的落淚之際,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摟住她纖弱的雙肩。

伶俐訝異的仰首,對上的是一雙深情的黑眸。

世東賢早在伶傑進入病房告訴他,他們在頂樓談事情時,就已跟隨上來,就是擔心彥智會對伶俐做出失去理智的行爲。

“彥智,對不起!”要道歉,他要陪着伶俐,就算再次被打,他也無怨。

郭彥智一回頭,伶俐馬上伸手護着世東賢,生怕他一怒,又對東賢硬拳相向。

眼前的情景,讓郭彥智的心,降到冰點,再次背對着他們,他不願看到他們恩愛的模樣。

再怎麼有肚量、有理性的人,看到自己心愛女人,和自己的兄弟相依偎,那已不是心如刀割可以形容的。

“彥智,我愧對你在先,你說,要我如何做,你心中的怨纔會消。”世東賢臉上的淤青痕跡還在,不怕他再補上幾個拳印,只要他能消氣,要他承受多少個拳頭,他都願意。

“如果我要你從這裏跳下去呢?”郭彥智指着水泥牆外的地方。

在他成全、包容的背後,不能說沒有任何一絲怨言,他有怨、也有氣。

“我不會跳的!”世東賢堅定的眼神和他對上。“你爲了不讓伶俐生命中留下陰影,所以不跳;而我不跳,是因爲,我還沒有給伶俐幸福、快樂。只要不阻斷我給伶利幸福,任何事,我都會答應你!”

“包括要你放棄世家所有的財產嗎?”心還在比較,郭彥智不信,有誰會比他更愛伶俐。東賢只是比他幸運,因爲伶俐愛的人是他。

摟緊伶俐的肩胛,世東賢回答的沒有一絲遲疑。

如果那麼做,真的能讓你消氣,那麼,我願意!”

郭彥智不得不承認,自己輸的徹底了,他相信東賢說得出、做得到!

“笨蛋!”郭彥智狠狠地罵了一句。“從小到大,你都是優秀的,我完全沒有機會罵你笨蛋,現在,我終於逮到機會了!”他再罵他一遍:“世東賢,你這個大笨蛋!我要告訴你,我現在的心情——很爽,因爲我終於可以大聲罵你,笨蛋!”

罵完之後,郭彥智面無表情的離開。

“郭大哥……”伶俐滿心擔憂,輕聲的喚着。

世東賢望着那悵然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的是感激。

“東賢,他……他還在生我們的氣嗎?”伶俐的心頭沉甸甸的,得不到諒解,她的心中,才真的會有陰影呢!“他是不是不原諒我們了?”

世東賢面對着她,食指輕按着她的鼻頭。“伶俐,你這個小笨蛋,”

張着茫然疑惑的雙眼,她仰視着他。“你爲什麼罵我?”

世東賢輕笑着。“彥智已經原諒我們了,他成全我們了!”

“真的嗎?可是,我沒聽到他說要成全我們,而且,他一點笑容也沒有!”

“我們男人、兄弟之間的對話,你還是不懂!”

伶俐噘着嘴,反正他們那些深奧的對話,她也不想去懂。

世東賢俯首吻她的脣,脣角的傷扯痛,他按着,表情有一絲痛苦。

“東賢,你沒事吧?”伶俐心疼的幫他在傷口處吹氣,減輕他的疼痛。

“好多了。”他抿嘴笑着。

伶俐看着他,露出慧黠的笑容。“世東賢,你這個大笨蛋!”

終於,她也逮到機會罵他了!此時不罵,更待何時?

兩手圈住她,把她禁錮的死緊,他一副冷厲的神情,在她快嚇出冷汗之際,纔回復和善的笑容。

“走吧,伶傑還在樓下等我們!”

“我快被你嚇死了,以爲你真的生氣了。”她的手扶着他的腰,親暱的一同走下樓。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