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歡喜郎》 / 蔡小雀 / 第3章 / 共9章

寶兔只覺風聲"咻咻咻"地在耳畔飛過去,她閉上眼睛,覺得胃好痛……

又餓又累又想睡……可爲什幺偏偏她還得被掛在馬背上頭重腳輕眼發暈呢?

馬兒奔跑一下,她的胃就抽搐一下,不行了、不行了……

"我……快……吐出來了。"她低低呻吟。

子丹沒有勒馬停步的意思,他最多隻是放緩速度,讓馬兒呈小跑步,以便聽清楚她的呻吟。

他臉色鐵青,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活該,這是給妳的小小懲罰。"

她屁股朝上、頭朝下,滿天金星亂竄,忍不住哭了出來,"鳴……我好餓又好累,你竟然還這樣欺負我……金兔、銀兔,快來救我啊!我被壞人綁走了呀!"

他沒好氣地啐道:"我這叫欺負妳?我是在罰妳,妳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暗算本侯,還讓我直愣愣地杵在花園裏三個時辰……此仇不報非君子!"

"三個時辰?"她一愣,淚珠兒"咚"地掉落地,瞬間被草地吸得無影無蹤,"我明明是施兩個時辰的法呀!"

"三個時辰!"他青筋爆跳,覺得自己丟臉得要命,"任誰來解穴都沒有用,妳到底是怎幺做的?這種詭怪點穴法是阿海還是阿刀教妳的?"

"對不起喔……我又弄錯了……"她歉然地說,隨即一怔,"不對啊,我爲什幺要跟你道歉?明明就是你,土匪!胡亂抓我還把我扔在馬背上,放開我啦,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我要帶妳回定北侯府。"他緊繃着瞼,"妳少給我搗鬼,也別寄望那兩個傢伙來救妳了,哼!入了我定北侯府,連只麻雀也飛不出。"

"你放開我,壞人,放開我!"她開始大嚷大叫了起來。

策馬緊緊跟在子丹身後的兩名高手強忍着笑,從沒見過侯爺這幺氣呼呼和女人鬥嘴計較的模樣。

不過誰也不敢笑出聲音來,怕性命轉眼休矣!

"這是妳欠我的,妳給我閉嘴。"他怒氣衝衝,"適才妳跟那個敗類倒是有說有笑,還傻呼呼、笑嘻嘻的要跟人家回去?妳這個笨蛋,給人當點心一口吞了都不知道,現在我不過是要妳跟我回府就鬼叫鬼叫的,妳腦袋瓜長到哪裏去了?"

"你……罵……我?"她錯愕,隨即哭得更大聲了,"哇……"

她好歹命啊!

他被她哭得五臟糾結起來,氣惱地低吼:"閉嘴!別哭了,吵死人了!"

"哇……"她哭得更是驚天動地。

最後,子丹受不了了,連忙一把將她挽了起來扶坐好,摟住纖腰緊緊壓在胸膛上。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算我投降好不好?"

"哇……"她用力攢住他胸前的衫子放聲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塗成亂糟糟。

他的上好江南絲綢被揉得皺巴巴又溼答答,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萬一惹得小溪流變大瀑布,到時候非但他慘遭水攻,連整個長安城都有被大水淹沒的危險。

"好了、好了,妳不是笨蛋,我是笨蛋,笨蛋把妳弄哭了,對不住嘛……"他迭聲道歉,緊張又笨拙地安慰着。

"嗚……"她小臉埋入他胸膛,抽抽噎噎。

老天爺,幸好懷中的小東西由哭天搶地漸漸化作小聲抽噎了……他搖了搖頭,剛想鬆口氣時,她又哭了出來。

"哇……"她哭得悽悽慘慘,好象委屈得要命。

他心慌失措地問道:"又怎幺了?又怎幺了?"

"我肚子好餓,又沒有東西喫,又沒有地方睡……我從早上到現在只有喫了五個糰子……還沒有睡過半次覺……哇……我一定會死掉的啦!"她的哭聲簡直是悲痛欲絕。

沒得喫、沒得睡……她的人生毀掉一大半,解不開謎語找不到碧瓏,她也回不去了,嗚……那她活着還有什幺意思啊?

鳳子丹迅速地眨着眼,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好?

有那幺嚴重嗎?不過是一天沒喫飯、沒睡……午覺,就會死翹翹?那以前他在打仗的時候,連着三天三夜眼也未闔、滴水未進,豈不是早就死過好幾回了嗎?

雖然滿肚子嘀咕低咒,他還是拍了拍她的背,勉強輕聲安慰道:"不要緊!府裏有得是東西喫,有得是軟牀鋪睡,妳不會死的。"

她淚眼汪汪地抬頭望着他,懷疑地問:"真的嗎?"

他急忙點頭。老天,只要她別再哭了,就算把定北侯府裏所有山珍海味都搬出來給她喫也行!

她很自動地扯起了他的綢緞衣擦了擦眼淚、擤了擤鼻涕,這才破涕爲笑,"真的?

可是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是啊,以往我討厭的人,如今墳上青草都長得比人高了,可是妳……"他翻了翻白眼,"我還真不敢把妳怎樣。"

萬一不小心捏死了她,還得被另外兩個痞子流氓輪流海扁,他又不是氣到腦袋壞掉了,搞不清楚狀況。

把她帶回去玩一玩、罰一罰是挺好的,真要把她整治個半死不活,也有損他堂堂定北侯爺的盛名啊!

寶兔聽不太懂他的話,但是他不敢把自己怎樣,這句倒是聽明白真切了。

她眨眨淚眼,嫣然一笑,"那你不生我的氣了?"

這一笑猶如春花帶露輕綻,子丹頓時看傻了眼--

她……笑起來還挺美的。

清秀小樓屋內宮燈燭光亮閃閃,釋放着溫暖的氣息,清新雅緻的繡房樣樣皆備,裏頭還有個小花廳。

此刻小花廳裏充滿了各式菜餚的香氣。

小小的桌上擺滿了十幾盤雞鴨魚肉青菜……什幺胭脂鹿脯燒豆腐、五味滷雞腿、五柳蔥香魚、幹爆花椒大斑蝦、竹笙鮮菇炒什錦、攢十樣、鳳翅鮮蚌湯、蘇州細點、雪球宮點……桌子擺不下,還放到了一旁的花兒上。

月宮裏喫的一向清淡,寶兔從未嘗過如此人間千百種新鮮香辣美味,雖然她喫素只愛喫甜點,但是她依然興高采烈地舉起箸來,一下子夾油爆茄子入嘴,一下子盛起飽吸鹿肉香氣的豆腐嚼着,一下子拿起精炒栗子左瞧右瞧,舔舔脣兒流口水,就是不知道該怎樣料理它?

坐在她面前的子丹本能地接了過來,親手幫她剝除外殼,塞進她大張的小嘴裏……

她咀嚼着鮮甜香松的栗子,心滿意足極了。"嗯,好好喫。"

一旁侍女捧來飄滿花瓣的清水,請子丹洗手。

"喫得飽嗎?"他撐着下巴,眨眨眼盯着她。

她滿瞼歡喜,"嗯!可是我喫不了這幺多,你爲什幺不叫其它姊姊們一同來喫呢?"

"姊姊?"他皺眉,"妳發燒了?哪裏有姊姊?"

她睜大烏黑眼眸,指指在他身後等着服侍的成堆侍女。"那些姊姊呀,她們都喫過了嗎?"

"她們是丫頭,"他敲了敲她的額頭,"丫頭得服侍完主子再喫,妳替人家着什幺急?"

"我也是丫頭哇!"更有甚者,她還是隻兔子哩!

看她一臉茫然不解,他忍不住笑,"笨蛋,妳是客人,叫丫頭跟客人一同坐下來喫飯,成什幺體統?"

體統……事情一關係到體統她就沒話講了。

她吞嚥着菜餚,一瞼小媳婦的樣兒。

他愈發着惱,"幹嘛?妳那表情好象我欺負妳似的。"

"沒事。"她再夾了一塊豆腐,對着它嘆了一口氣。

子丹皺起眉頭,沒好氣地朝後揮了揮手。"好吧、好吧,這裏不用妳們伺候,統統下去喫飯吧!"

侍女們驚喜地互覦了一眼,感激的眸光不約而同地拋向實兔,"多謝……侯爺……

呃,姑娘,那奴婢們先告退了。"

"去去。"他撫着太陽穴。

寶兔則是咬着筷子對她們咪咪笑。

待屋內只剩下他們倆之後,寶兔胃回愈發好,整整喫掉了幾盤菜蔬和兩碟宮點,還喝了半碗湯。

他喫驚地看着她,"妳……"

她正和一碗蓮子羹奮鬥,聞言抬起頭來,小嘴塞得鼓鼓的,"唔?"

他駭然輕笑,"妳能喫這幺多啊!可爲什幺渾身瘦巴巴的沒幾兩肉?"

"我活動量大嘛!"睡覺也是很耗氣力的。

"嘖嘖,"他搖頭,"沒幾兩身家的人還真會被妳給喫垮。"

她聽不出諷刺,認真地想了想,點點頭,"應該是這樣,不過在月宮裏是不用愁喫穿的,所以嫦娥仙子也不會被我給喫垮。"

他瞇起眼睛,"妳……還是堅持要用這個可笑的遁辭嗎?"

"什幺辭?"

他氣得牙癢癢,"遁辭、藉口,什幺亂七八糟的都行,總之妳還是拿我當三歲小孩哄,什幺廣寒宮、嫦娥、吳剛、月兔的……不過是神話裏的虛擬人物,妳以爲我會相信妳嗎?"

她驚駭地捂住了雙頰,不可思議地低呼:"你不相信我們?"

"我不相信妳。"他斜睨着她,愈想愈有可能,這小傢伙一定是那兩個死傢伙派來的。

故意要把他搞到昏天暗地,就此無暇"對付"他們倆,然後不知不覺就被陷害娶了親……得到巧奪天宮、明珠一箱、喜宴一攤……然後一輩子被綁死,死也不得超生……

哇!光想就覺得恐怖!

寶兔狐疑地瞅着他,"你臉色都白了,怎幺?我真的喫太多了嗎?你家會被我給喫垮嗎?"

他呆呆地不說話,兀自震驚在那想象中的"陰謀論"裏。

她還以爲是真的,忍不住歉意陡湧,輕輕放下筷子站起身,慢慢對他鞠了個躬。

"對不住,我還是走好了,要不然會喫垮、拖累你的。"

她就要往外跑,子丹驀地驚醒,想也不想地伸臂用力將她拉了回來。

一個用力過猛,她小小的身子失去平衡地跌進了他懷裏,不偏不倚坐在他堅硬的大腿上。

"啊!"她驚呼。

他雙臂一圈,緊緊箍住了她,低低威脅道:"妳要去哪裏?"

他在她耳畔吐氣,溫熱的氣息彷彿一口就可以融化了她。

寶兔被他撩撥得耳朵發癢,渾身也奇異地燥熱了起來--

"你……你放開我……"

他眸光陡然變深了,鐵臂箍得更緊了,低沉地、危險地低喃:"爲什幺?"

"因爲我……"她被他深沉幽然的眸光催眠了,"我……覺得全身不對勁……我不習慣……被抱得這幺緊……"

他輕輕地笑了,溫熱的氣息湊得更近,"哪兒不對勁?這兒嗎?"

她敏感的耳垂被輕吹着,渾身戰慄了起來,本能地攀緊了他的衣襟。"求求你……"

"求我什幺?"

"放開……"她喘息着,這種感覺好奇怪。"我……"

他低下頭去,熱情地含住了那柔軟如嬰兒肌膚的耳垂,輕輕吸吮……

寶兔嬌喘一聲,星眸半閉半睜……痛苦難耐地低低呻吟了起來,"放開……放開……"

他靈活的脣舌舔含着她的耳垂兒,一會兒輕齒、一會兒呵氣,寶兔全身癱軟在他懷裏,完全無力動彈。

原是故意要小小懲罰、戲弄她的,可子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掉下去了……

她的處子幽香撲鼻,甜甜的香氣裏還夾雜了雪仙糰子的氣味,將她整個人烘托得像初出爐的可口宮點。

他呻吟了一聲,再也忍不住伸手捧起了她的臉蛋,滾燙的脣由粉頸蜿蜒而下,探索着她雪白柔嫩的肌膚……

寶兔低喘着,癡醉迷惑,她想要推開他,卻又無能爲力……

他將她抱在懷裏,恣意愛憐着,大手也輕輕地解開了她胸前的小繡扣,採了進去。

寶兔驚顫了一下,自癡茫的醉意中乍醒,急急地推開了他,踉蹌跌出了他的懷抱。

子丹俊顏排紅,火熱的雙眸明顯散發出慾求不滿的飢渴。

"寶兔……"

她拚命搖頭,小瞼一陣紅、一陣白,羞澀驚惶地叫道:"別說了……我……我看我還是走得好,你……我們……不成的,我一定會被仙子懲罰的!"

他濃眉擰起,"什幺仙子?什幺懲罰?妳又來了,如此標新立異胡言亂語,是誰教妳的?"他臉色一沉,嚇住了寶兔。

她眼圈兒一紅,難過地說:"我……總之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要走了。"

子丹一把拉住她。"不準走!"

"你憑什幺不讓我走?"

他望入她浮起淚霧的黑瞳裏,心煩意亂了。"妳……別走,要走也是我走,妳慢慢喫,喫完了好好歇一會兒,我……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踏出房門,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寶兔見他離開,心底憋着的氣陡然舒了出來,渾身虛脫地軟癱在椅上。

縱是滿桌佳餚,她已經沒有心情也沒有胃口了。

"金兔、銀免,我怎幺會碰上這種事?"她捂着額頭苦惱極了,"我該拿他怎幺辦纔好?"

還有碧瓏……她解不開那個謎語就拿不到碧瓏,拿不到碧瓏就回不去廣寒宮……

她頭開始隱隱抽痛了起來。

"好煩、好累,"捧着腦袋瓜,她蹭着蹭着來到牀邊,無力地將自已擲向軟綿綿的大牀。"還是先睡一覺吧,我現在太困、太累了,什幺都不能想……"

身子一歪,抱着香軟的枕,她連被也沒拉過來蓋就睡着了。

月光皎潔如銀盤,柔柔地穿透窗戶,凝視着她睏倦的臉蛋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凝視着銅鏡內的自己,自言自語:"這樣好的肌膚、這樣好的容貌……偏偏虛度年華、浪擲青春……鎮日鎖在這個馬不生蛋的地方,活活悶死人了。"

她情不自禁又再想起了昔日的點點滴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張俊秀溫和、充滿笑意的臉龐倏然閃現在銅鏡內--

她半閉的眸子猛然睜大,雙手僵在胸前……

龍樂安溫柔又木訥地對她笑道:"愛妻,妳在做什幺?"

燕奴雙手很快恢復了梳髮的動作,一股深深的厭惡感打心底升起,她輕蔑無禮地回道:"王爺,臣妾還能做什幺?不就是梳梳頭嘛!"

他這個銀樣蠟搶頭,只是中看不中用,成親五年多了,沒有一回辦事能成功的;總是把她逗到情慾如烈火燃燒之後,卻沒有能力爲她消火……

她真恨,恨自己把身子就這幺給了這樣一個廢人。

燕奴絲毫不掩飾她的輕視,這五年來,不管他再怎幺討好她也沒用,他這個不是男人的男人!

樂安好脾氣地笑着,接過了那把骨梳,體貼地爲她梳理青絲。"愛妻,妳今天到哪裏去了?我從聞風書苑回來就不見妳人影了。"

"我還能去哪裏?不就是到親戚那兒走走嗎?而且我是跟娘去的,你擔什幺心?"

她一把奪過他手上的骨梳,啐了一聲。

樂安乖乖地垂手站在一旁,陪着笑道:"好不好玩呢?"

"還好。"她眸光迷離了一下。

子丹……她永不會忘記子丹懷裏抱着女人的模樣……太傷她的心了!

樂安還在她耳畔叨叨絮絮,"昨兒我們詩社裏詠荷花,醉心湖裏的粉荷開得真是美,明天妳有空嗎?我帶妳去瞧瞧。"

燕奴滿腦子都是子丹抱着女子的身影,她滿心氣憤又嫉妒,壓根沒有注意到樂安在說些什幺。

"愛妻?愛妻?燕奴?"他頻頻呼喚。

"煩死了!"燕奴手裏的骨梳一揮,狠狠地刷過他的面頰--

這一下非但劃破了他的皮膚,鮮血流出,就連燕奴自己也震懾住了。

她……她怎幺會這幺失控……

再怎幺說他也是她的夫婿,好歹也是個王爺……

就在燕如驚疑害怕的時候,樂安眸光閃過一抹什幺,隨即捂着臉溫柔地笑了,"不要緊的,我沒事,反倒是妳的手有沒有怎幺樣?這梳子太利了,我讓人再給妳多買幾把好的,好不好?萬一妳傷了自已可怎幺辦呢?"

燕奴高高吊着的心瞬間跳回原位,她鄙夷地瞪視着他,心底暗暗咒罵了一句:窩囊廢!

連這樣都不會生氣,他簡直不是個男人,一點都沒有男人該有的氣魄,他何必當什幺王爺呢?乾脆去當太監不是更適合嗎?

燕奴冷哼了一聲,不以爲意地繼續梳頭,懶得搭理他了。

"愛妻,那明日妳去不去?陪我去賞荷吧!"他央求着。

她心硬如鐵,冷冷地答道:"我沒空,你是王爺,有得是一堆門客湊熱鬧,我纔不去攪那一池子渾水呢,這等無聊的事兒別找我。"

樂安難掩失望之情,"那……"

"那什幺?"她自鏡中望向他,似笑非笑,"王爺,時辰不早了,你也該歇息了。"

他依順地點點頭,眼睛突然一亮,"那今晚妳可以--"

她絲毫不留情面地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起了身,自他身邊走開。"我好睏,睡了。"

樂安嘴巴大張,試圖撫觸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久久才放了下來,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