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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蘋果妹妹》 / 陶陶 / 第10章 / 共10章

站在沁涼光亮的地板上,一陣陣舒適的涼意滲入腳底,緩緩上升,和家中鋪着地毯的觸感是截然不同的。詠欣低頭看着米白色的磁磚,隱約可瞧見自己投射在地下的倒影,她來回地走動着,想讓自己熟悉這樣的觸感。

“怎麼了?”

梁翰宇走進臥房,手中捧着一疊書,詢問地看向她,她只是不停地從這頭走到那頭。

詠欣轉向他,綻出笑容。“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這和家裏的地毯不一樣。”

他將書本放在書架前的地上,詠欣立刻過來幫忙,她跪坐在磁磚上,將書籍一本一本放入架內。

“阿宇,我會自己把東西搬到房裏,你先去整理你的房間沒關係。”詠欣說道。

梁翰宇凝視她的側臉。“詠欣,如果想哭沒關係。”

當她知道父親也要她搬出去時,臉上曾閃過一絲痛苦,但隨即恢復,似乎對這決定並不訝異,而且也默默接受,這幾天她的話並不多,連帶地食慾也降低,對於葉伯父的決定,她是傷心的,只是自上次在書房大哭一場後,她沒再流過淚。

詠欣停下手邊的動作,阿宇溫柔的聲音讓她心底有些激動,鼻子也泛起酸意,她轉向他。

“阿宇,我很好,你別擔心。”她吸吸鼻子。“我只是想……我要堅強一點,不能再這樣哭哭啼啼的,爸爸不喜歡我,叫我搬出來,我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還是會難過,不過,我想這樣也好,爸爸沒見到我,或許會快樂一點,只是留他和阿婆兩個人在家裏我放心不下。”

“你別擔心,爸爸已經找了個人去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而且這兒離家很近,你可以時常回去看他們。”他伸手掠過她耳際散亂的發。

“嗯。”她點點頭。“我知道,謝謝你,阿宇。”

他撫着她柔軟的面頰。“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她綻出笑容,伸手勾住他的頸項,臉頰靠在他的頸肩。“因爲阿宇對我很好很好,真的很好。”爲了她,阿宇和梁叔叔還特地選在離家近的地方租房子,方便她回家去看爸爸和林嫂,他們對她真的太好了.

“我曾說過要好好照顧阿宇,可是沒想到還是阿宇在照顧我,我真沒用,”她嘆口氣。

“詠欣——”

“你放心,我不會這樣就意志消沉。”她離開他的懷抱,露出開朗的笑容。“我會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的。”

他了解地微笑,傾身在她頸上印下一吻。“不要勉強自己,若是難受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裏。”他寵愛地撫順她的發。

“嗯。”她甜笑地點頭。“你去整理你的東西,這兒我來就行了。”

他頷首,自地板上站起,這才放心地走出房門。

“她沒事吧?”梁翰宇一出來,梁佑正便立刻問道,他正在凌亂的客廳裏拆箱。

“沒事。”梁翰宇回道。

梁佑正鬆口氣,沒事就好,這些天詠欣悶悶不樂的,他們兩人都很擔心。

看着兒子自紙箱內拿出雜物放人房間,心裏覺得很安慰,當年留他一個人在臺灣,其實他心裏也很掙扎,可又想不出別的辦法,那時月彤人不在國內,他找不出其他人可以託付,只好讓他和詠欣一塊兒生活,順便照顧詠欣;他清楚兒子責任感重。一定會將詠欣照顧得很好,而如今……他露出一抹淺笑,真的很慶幸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他相信筱君也會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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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也搬出來了。”筠蕙躺在詠欣的牀上,情懶地伸展四肢。“當初要你跟我一起搬出來你不肯,結果現在卻跟阿宇大哥兩個人在這裏築愛巢,未免太重色輕友了吧!”她促狹道。

一股燥熱湧上詠欣的面頰。“筠蕙你別亂說,還有梁叔叔跟我們一起住,而且我也不是……不是……”她臉色一黯,沒再說下去。

筠蕙坐起身子,明白她指的是什麼,她不是基於個人意願搬出來,而是……該怎麼說,像是被人趕出來似的。

“我是開玩笑的。”她跳下牀,與詠欣一起坐在沁涼的地板上。“你就別再想你爸爸的事,他簡直就是——”神經病這三個字差點就衝口,幸好及時又忍了下來。“我是說他的心態和觀念本來就有問題,你可別向你爸爸一樣把自己困住,一輩子都出不來,那樣只是和自己過不去。”

她扯出一抹笑容。 “我知道,其實我不怪爸爸,爸爸只是太愛媽媽了——”

“藉口,都是藉口,難道梁叔叔就不愛你媽媽嗎?”她哼了一聲。

“每個人的愛不同,卻也是不能相比的,梁叔叔只要守着我母親就覺得幸福,他的胸襟是無人能及的。”她自架上抽出一本相簿,翻開的第一頁是她的嬰兒照。“這些是梁叔叔爲我拍的,他說那時媽媽剛過世不久,爸爸根本不願見到我,他就要林嫂帶着我到他家暫住,照片也是那時拍的,他說他和媽媽都是孤兒,兩人沒有小時候的照片,所以以前聊天時就曾說過,若是將來有了小孩,定要拍許多小孩的嬰兒照,”她撫過照片,嘆口氣。“梁叔叔愛媽媽,相對地卻傷害了楊阿姨,他疼我,但也疏忽了阿宇,若真要算誰對誰錯,是怎麼樣也算不清的。”

“所以你也別想這些了,人要往前看,而不是活在過去,更何況,那也不是你的過去,那是你父母他們那一輩的事。”她說道。

“我知道,我不會胡思亂想的。”詠欣微笑。其實她想阿宇是明白照片的事的,不對她提及是因爲不想讓她傷感,阿宇和筠蕙一直在告訴她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不要太往裏鑽而迷失了自己,她明瞭的,若是要說痛楚,阿宇小時候面對的家庭破碎定也是沉重而痛苦的,每個人的心裏都有傷痕,不管大小深淺,都是切膚之痛,就像筠蕙也有自己的煩惱,她不會因此而自怨自艾的。

“我肚子餓了,什麼時候喫飯?”筠蕙立刻轉了個話題。今天是禮拜天,也是他們搬家的第二天,大致上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所以詠欣特地邀她來慶祝喬遷之喜。

“我們去看看好了。”詠欣說道,梁叔叔和阿宇在廚房做菜,不知道準備得如何了。

洪筠蕙深吸口氣。“嗯……聞到食物的香味了。”

兩人走出房間時,正巧瞧見梁佑正打開大門,似乎要出去。

“梁叔叔,你要去哪?”詠欣出聲問。

梁佑正轉過身子,微笑道:“沒什麼,忘了買米酒和蕃茄醬。

“我去買。”詠欣立刻道。

“不用了,你在這兒陪筠蕙就行了。”梁佑正說道。

“那怎麼行,我都沒幫忙,還讓叔叔去買東西。”詠欣搖頭。

“梁叔叔,我和詠欣去買就行了,不用這麼客氣。”筠蕙立刻穿上布鞋。

“叔叔,你去幫阿宇就行了。”詠欣將他拉離大門,對他燦爛一笑。“我們一下子就回來。”

梁佑正拗不過他們,只得無奈一笑,從口袋中掏出五百塊給詠欣。“若想喫什麼就都買回來。”

“嗯。”詠欣笑着點頭。“我們走了。”她穿上拖鞋,打開大門,與筠蕙一起走出去。

“梁叔叔對你還真是沒話說。”洪筠蕙說道。

“嗯!他從小就疼我,所以我更要推他一把。”她一臉堅決地說。

“什麼推他一把?”洪筠蕙問道。

“就是他和楊阿姨複合的事,今天我也請了楊阿姨來,叔叔一定是覺得等會兒和她打照面很尷尬,所以才想出去避開一下。”她踏上馬路,盛夏的熱浪立刻向她襲來。“哇!好熱。”

洪筠蕙下意識地以手擋在額前。“真是要命,我看今天至少有35度。”

“嗯。”詠欣沿着馬路邊緣的樹蔭走,多少抵擋了烈日。

“不過,有件事我還真是想不通,既然梁叔叔這麼愛你母親,那他當初幹嘛跟楊阿姨結婚?”洪筠蕙問道。

“我也不清楚,我問過阿婆,她說楊阿姨是媽媽介紹的。”詠欣拭去額上開始冒出的汗珠。

“哇!你媽媽介紹的。”她讚歎道。“別告訴我是因爲你母親覺得梁叔叔該結婚了,他就真的乖乖聽話跑去結婚,沒人這麼聽話的吧!要是我是楊阿姨,我不氣得挖出他的心臟纔怪。”

詠欣因她激烈的措辭而笑出聲,但隨即嘆口氣。“所以,我一直覺得楊阿姨很可憐。”

“有什麼可憐的?”洪筠蕙聳聳肩。“你別怪我說話無情,可那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她就該自己承受,我不相信她會不知道梁叔叔心裏還有一個人;有時候人就是笨,以爲自己可以去改變一個人,影響一個人,但那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他心裏有別人,除非你甘心屈居第二,否則嫉妒和酸醋不把人淹死纔怪。”

“但是我想,都那麼多年了,或許他們可以再試一次。”她仍是這樣堅持。

洪筠蕙翻翻白眼。“不管你了,反正你是理想派,我是現實派。”

兩人走了近十分鐘,才至便利商店買了米酒、蕃茄醬、零食和一堆飲料。

“實在是快熱死人了。”洪筠蕙一出商店,便迫不及待地開了一罐汽水呼嚕嚕地喝着。

詠欣也開了一瓶柳丁汁,仰頭喝了一大口,汗水一滴滴流下她的額際,在太陽下走了十幾分鍾,都快中暑了,想到還要走回去,就覺更多的汗珠正 在冒出來。

“走吧!”詠欣左手拿着一袋塑膠袋,筠蕙也分擔地提了另一袋。

兩人邁着步伐往前走,詠欣瞄了一眼手錶,十一點五十分。“不曉得楊阿姨來了沒?”

“最好是現在來,順道載我們回去。”洪筠蕙說道。幸好她今天穿的是淺色衣服,否則不被烤焦纔怪。

兩人在馬路上邊聊邊走着,這時,有兩輛摩托車迎面向她們而來,呼嘯而過,兩人都沒注意,仍繼續聊着,過了一會,車子又蜇回來,停在她們身邊。

詠欣詫異地看着她們,是一藍一綠兩臺摩托車,後座都載了一個人,四個女生的打扮都很時髦,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其中兩人是長髮,兩人是短髮。

“請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個姓葉的?”長直髮的女生問道,她穿了一件無袖襯衫。

姓葉的?詠欣睜大眼,那不就是她家嗎?她正要回答時,筠蕙已搶先一步道:“抱歉,我們不曉得。”她拉着詠欣就往前走,這四個女人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可不想理她們。

“筠蕙,你怎麼了?”詠欣被她拖着走,不知她是怎麼回事?長直髮的女子瞧着她們兩人的背影,嘴裏呢喃道:“筠蕙……”她轉向其他三人。“這名字有點耳熟。”突然,她想起來了,她油門一催,往前攔下她們。

筠蕙一見她們擋住自己的路,不由得有些火大。“就說了我們不知道,你幹嘛擋路?”

直髮女子沒理她,徑自轉向一旁圓潤的詠欣。“你叫葉詠欣?”

詠欣大喫一驚,不懂她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正要說話,又被筠蕙搶先道:“很抱歉,你猜錯了。”她虛僞地扯出笑容,拉着詠欣繞過機車,繼續往前走。

長髮女子使個眼色,四個人下了車子,快步上前將她們兩人圍住。

“你幹嘛?”洪筠蕙不禁冒起火。

“火氣不小嘛!”長髮女子冷笑一聲,沒理她,轉向圓潤可愛的詠欣。“你是葉詠欣?”

“有什麼事嗎?”葉詠欣不解地望向她,她不記得有見過她們四人。

“沒什麼事。”另一個長卷發女子浮起一抹假笑。“只是要警告你小心點。”

“神經病。”洪筠蕙瞪她一眼。

“你說什麼?”長卷發女子指着她。“你有膽再說一次。”

“說你神經病,怎麼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在那裏說人家聽不懂的屁話。”洪筠蕙挑釁地揚起下巴,她最討厭人家在她面前耍流氓。

捲髮女子上前,一巴掌便甩了過去,洪筠蕙揚起塑膠袋,“啪!”地一聲擊中她的手心。

“想打我?下輩子再說。”洪筠蕙冷哼一聲。

“你……很拽嘛!”捲髮女子火大地揚起拳頭揮向她,其他三人也一一有了動作,

詠欣瞪大眼,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丁什麼事,她剛纔還在想這荒謬的劇情像是在看電影,她們全在比誰是大姐大嗎?

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筠蕙已狠狠地以塑膠袋甩了一個女生的臉。

“快跑。”洪筠蕙推開那名慘叫的女生,拉着詠欣就往前跑,兩人快速的沿着馬路往右轉。

四個女生咒罵着追上前,這時,長髮女子突然道:“上車。”

其他三人這纔想起還有摩托車,於是往回跑,打算以機車追逐比較快。

洪筠蕙拉着詠欣不停的跑。“快點。”她回頭朝詠欣喊,拉着她橫越馬路,

“可是我穿拖鞋跑不快。”話才說完,她的鞋子已掉在路中,她赤足踏在柏油路上,不由得尖叫一聲,筠蕙卻還拉着她跑。“等一下。”她抽開筠蕙的手。

洪筠蕙納悶地轉頭,就見詠欣一跳一跳地跑向路中央想撿鞋。

“別管了。”洪筠蕙大叫,

就在這時,她瞧見一輛轎車自彎道急駛而來,她放聲大叫:“詠欣——”

詠欣撿起鞋,正要穿上時,突然聽到尖叫而轉頭,淒厲而令人毛骨驚然的煞車聲尖銳的揚起——

一切像是慢動作般在洪筠蕙面前上演,車子伴隨着可怕的煞車聲撞上詠欣,她像破娃娃般地飛起——

“不——”洪筠蕙嘶聲大喊。

詠欣墜落地面,一陣令人可怕的碎裂聲同時響起,而坐在車裏的人則驚恐地瞪大雙眼,全身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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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的門一直深鎖着,燈也亮着,走廊上則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和交談聲。

洪筠蕙生平第一次哭得唏哩嘩啦,眼淚鼻水全冒了出來,林嫂忙着安慰她,但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差點心臟病發,若不是硬撐着告訴自己不能在這時候倒下,她現在可能也在急診室裏急救。

怎麼會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怪事?她瞄了站在一旁神情緊繃的月彤,撞上詠欣的竟然是……是她!林嫂嘆口氣,她實在想不通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

不過,都不重要了,只要詠欣能脫離危險,什麼……什麼都不重要,她難過地抹去淚水,在心裏忻求着,老天爺可千萬別帶走這可愛的孩子啊!

葉豐慶坐在廊椅上,不發一語,嚴峻的臉上是全然的疲憊,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幾歲,自從妻於去世後,他不曾再踏進醫院一步,如今這情景就像是回到十八年前。

梁佑正同樣也在腦中閃過這一幕,他揉揉眉心,心情是沉重而無力的,他轉向自始至終沒說過話的兒子,舉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她難過時卻有最驚人的哭聲,她會攀着他嚎陶大哭,五官全皺在一起;會在喝下柳丁汁時,滿足地打着飽嗝;會在林嫂轉過身時,偷偷抱着他;會在偷喫布丁後,對他無賴地笑着;會在生氣時,嘟起小嘴……

他握緊雙拳,他絕對不允許她離開他,絕對不允許,她說過要照顧他,她說過的……

“阿宇,阿宇……”她可愛的叫聲在他腦中迴繞,甜甜的笑臉仿若在他眼前。

“阿宇,你怎麼了”她站在他面前,一臉關心地望着他,他伸手欲碰,她卻消失在他眼前。

“不……”他的雙眸盈滿痛楚,握拳就往牆上擊去,“砰!”地——聲,所有的人全嚇了一大跳。

梁佑正立刻抓住兒子的手。“翰宇——”

“我沒事。”他收回手。他只是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但由拳上傳來的疼痛,卻仍敵不過心口的劇疼。

洪筠蕙見他如此,哭得更厲害,都是她不好,如果她抓住詠欣就好了。

楊月彤的臉色則愈來愈蒼白,身體也忍不住顫抖,她下意識地撫着雙臂,猶能見到詠欣身體飛起的瞬間。

這時,急診室的門倏地開啓,梁翰宇立刻上前,整個人繃緊,他從來沒這麼害怕過,老天……求求你……

別帶走她……

令  令  令

軟綿綿的雲在她腳下飛來飛去,她舒服地躺在其中一片雲朵上,讓風載着她飄來飄去,吹起柔順的髮絲,陽光則暖暖地灑在她身上,突然,她聽見有人在叫她,她睜開雙眼,在雲上坐起來,瞧見一抹白色的人影向她招手;她眨眨雙眼,定定地望向那個人,脣邊綻出燦爛的笑容,倏地站起身子朝她奔去,是媽媽……媽媽……

梁翰宇逗弄地搔着她柔軟的手心,瞧見她脣邊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他也跟着微笑,他伸手掠過她額際的瀏海,來到她胖胖的臉頰,輕輕地撫着,而後向下描着她帶笑的脣角。

“詠欣。”他沙啞地低喃。“你已經睡一天多了,該起牀了。”他緊握她的手,神情顯得憔悴,見她一動不動地躺在病牀上,他的心始終緊繃而不踏實,深怕她會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從他手中溜走。

雖然醫生說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她至今未曾張開眼,他知道她受了傷需要休息,可是他仍企盼着她睜開眼告訴他她沒事,那時他的心才能穩穩地踏在地上,而不是飄蕩在空中無所依靠,這漫長的一天宛若十年,而分分秒秒都是等待的折磨。

“詠欣。”他溫柔地撫着她柔嫩的臉龐。“你在微笑,我想一定是作了個好夢而不想那麼快醒來,但是我在等你,想和你說話,想看你笑,想抱你,想親你,想跟你一起生活,過一輩子,所以張開眼看着我,跟我說話。”他的聲音愈來愈沙啞。“我愛你,詠欣,張開眼睛看着我。”他不自覺的用力握緊她的手,臉上閃着痛楚。

幾乎是難以察覺地,她微微蹙起眉心,一聲細微的呻吟溜出她的口中。

梁翰宇整個人震了一下,他自椅子上起身,激動地坐在牀沿,叫着她的名字,手掌不自覺地更加縮緊。

詠欣呻吟一聲,眉頭整個皺起,而後緩緩睜開雙眼,一張憔悴焦急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她眨眨雙眼,焦距有些對不準。

“阿……阿宇……”她喚道,喉嚨有些沙啞刺痛。“阿宇……”

“我在這兒。”他的聲音粗嘎,雙眼隱約泛紅,他無法抑制地俯身在她頰上印上他的氣息。“我在這兒。”老天!他好想念她叫他的聲音。

一陣一陣的疼痛不停襲來,詠欣輕吟出聲。“我怎麼了?”她的身體怎麼會這麼疼?

“你被車撞了,不記得了嗎?”他微抬起頭,瞧見她搖搖頭。“沒關係,那不重要,你醒來就好。”他親親她的鼻子。

詠欣眨眨眼,似乎瞧見阿宇眼中有抹溼意,她想抬手安慰他,卻傳來一陣劇痛。

“我的手好痛。”她皺眉,

他立刻坐起。“別亂動,你的骨頭斷了。”他制止她想起身的動作。

“斷了?”她大喫一驚,轉頭瞧向自己的左手,只見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纏在她的手臂上。

“你是以左肩落地的,因爲直接受到衝擊,所以骨頭斷子,幸好不是頭部……”他止住了話浯,醫生說她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還有些微的腦震盪和內出血,身上的瘀青、擦傷雖然有,但都不嚴重。”他暗瘂地說。

她望着他冒出的鬍髭,胸口揪了一下。“對不起,你一定很擔心我。”

“你差點把我的命都嚇掉。”他握着她沒受傷的右手,內心的惶恐懼怕仍未褪去。

“阿宇。”她有好多事想問想說,但她知道現在沒有一件事比安慰他更重要。“我想抱你,阿宇。”

他的眸子一暗,顯得更加深沉,他俯身輕覆在她身上,深怕弄疼她。他也想抱她,想緊緊將她摟在懷裏,確定她沒事,但他不行,她的身子沒法承受這些,他的額頭抵着她的,感覺她的小手爬上他的背,安撫地輕拍着。

“阿宇,你的心一定很痛對不對?”她抓緊指下的衣裳。“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不是嗎?就算有再好的東西,我也不要,因爲再好的東西都比不上阿宇,我只要阿宇,我……”她抱緊他。“我愛你,阿宇,好愛好愛。”她深情地凝視他。

整整三秒,他無法作出任何反應,但隨即而來的喜悅席捲了他.

“你確定?”他的聲音粗啞的幾乎無法分辨。

她綻出甜美的笑容,不知怎地,眼角卻泛着淚光。“嗯!我早就應該對你說的,這次不是一半,而是完完全全的清楚。我愛你,阿宇;你一定擔心死我了,對不起,我應該小心——”

她的話徒地消失在他的脣畔,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染了兩道紅暈,像兩朵粉嫩的花兒,她閉上雙眼,正想回應他時,他卻又驀然退開,沉重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脣邊。

“想不想喝水?”他啞聲道,心中仍因她的話而激動着,但他必須剋制自己、提醒自己,她現在受了傷,是病人,他得讓她好好休養.

“嗯。”詠欣嬌紅着臉回答,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真的好乾。

梁翰宇搖立起牀頭,而後倒了杯水給她,詠欣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

“別急。”他柔聲道。

她喝完水後,便擰着眉頭,老天,她的肩膀好疼,連方纔喝水時都疼。

“現在幾點了?”室內昏黃的燈光讓她無法弄清楚確切的時間。

“晚上十一點多。”他將牀調回原來的位置,讓她舒服地躺着。

“阿宇,我有好多話要問你,也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她抬起右手與他交握臉上是甜甜的笑。“我作了個好美好美的夢,我夢到媽媽了。”他有些詫異地看着她。

“是真的,媽媽好漂亮。”她緊握他的手,眼眶有些溼潤。“媽媽抱着我,對我說了好多話,可是我現在都想不起來了,但是我知道她很疼我。”她吸吸鼻子。

“我相信。”他溫柔地道。

“真的?”見他點頭,她的笑容更燦爛了。“我好高興。”她的淚珠滑落。

“媽媽,媽媽說她愛我,叫我……叫我一定要記得,我……我沒忘,我記得好牢,可是……可是其他的話卻想不起來了。”她的淚掉得更多。

“沒關係。”他拭去她的淚。

“阿宇,你真的相信嗎?媽媽……媽媽愛我,雖……雖然是夢,可是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她抽噎道。

“那不是,詠欣,爸爸說過,伯母懷你的時候很幸福很快樂,而且臨終時仍吩咐要好好照顧你,她去世的時候是帶着微笑的。”他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她當然是愛你的。”他柔聲道.”

她哭出聲。“阿宇……謝謝你……”她抱緊他。

他只是溫柔地汪笑着,靜靜的守候在她身旁,直到她睡着;雖然眼角仍帶着淚,但她的嘴角卻漾着一抹動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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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拜託你以後小心點行不行?你快把我們的命都嚇掉了,你知不知道?”洪筠蕙坐在椅子上喫着蘋果,還不忘大聲指責半躺在病牀上的詠欣。

“對不起,我只是去檢拖鞋,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詠欣說道。她張嘴喫着阿宇遞過來的蘋果,其實她的記憶只到這兒,接下來的車禍她完全沒有記憶,還是筠蕙告訴她的。

“就是這點才氣人,有誰是因爲撿拖鞋發生車禍的?撿個金塊還差不多!阿宇大哥,你說對不對?”洪筠蕙氣嚷道。

梁翰宇沒有說話,只是寵溺地看着詠欣,又遞了塊蘋果至她脣邊。

“阿宇也喫嘛!”詠欣說道,他都在喂她,她也拿了塊蘋果到他面前。

而洪筠蕙仍繼續叨唸,“還有那個米酒瓶和蕃茄醬破掉的聲音,差點沒把我嚇死,我以爲——”她沒再往下說,當她聽見那可怕的碎裂聲,她以爲……她真的以爲詠欣被摔得稀巴爛,一憶及此,她的淚水幾乎要冒出來。

“筠蕙,對不起。”詠欣誠摯地道,她把所有的人都嚇壞了。

洪筠蕙瞪她一眼。“幹嘛一直說對不起?我是要你小心點行不行?以後就別管什麼拖鞋,再買一雙不就好了。”她火道。爲了一雙拖鞋把自己搞成這樣,真會讓人氣。

“可是那個柏油路好燙腳。”她解釋。

筠蕙又瞪她一眼。“好了,不說了。”再說她又要罵人了。“楊阿姨來看過你了嗎?”

“嗯。”她對梁翰宇道:“我喫飽了。”自從她醒後,阿宇就不停的喂她喫東西,雖然知道他是擔心她,可是她真的有點脹了。

他放下盤子,抽了張面紙擦她的嘴,她回以微笑地握着他的手;洪筠蕙看着他們,心裏掠過一絲安慰,幸好詠欣沒事,否則她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阿宇大哥。

“剛剛楊阿姨和梁叔叔來看過我了。”詠欣回答方纔的問題。當她自阿宇口中得知是楊阿姨撞上她時,她着實嚇子一大跳,雖然楊阿姨來看她時仍是冷淡,但她卻瞧見她眼底的不安;她立刻對楊阿姨保證她很好,只是一些外傷,而且是她無孔不入預警地衝到馬路上,不是楊阿姨的錯,畢竟那是個彎道,根本無法及時看到行人。

詠欣自己也沒想到原來該快快樂樂的喬遷之喜,卻因她而弄得大家心驚膽跳,對楊阿姨則更覺抱歉,她沒料到竟會發生這種事。

“幸好你福大命大,只是些外傷。”洪筠蕙又咬了口蘋果,雖然詠欣有些腦震盪,但醫生說已經不礙事了。

這時,房門被推開,林嫂和葉豐慶走了進來,兩人的臉上都有着睡眠不足的疲憊,但神情卻是高興而欣慰的。

“爸爸。”詠欣喊了一聲,不自覺的握緊梁翰宇的手,心情有些激動。

葉豐慶站在牀邊,沉聲道:“沒事了?”

“嗯,我很好。”詠欣立刻道。“我很好,你別擔心。”

“那就好。”葉豐慶站在原地,低喃了一句。

“我出去買點東西。”梁翰宇出聲道。他握一下她的手,而後才輕輕放開。

“我也去。”洪筠蕙附和。

林嫂微笑地與他們兩人一起走出病房,輕輕掩上門。

“一切都會沒事的。”林嫂呢喃道,她相信會沒事的。

梁翰宇扶着她到廊椅上坐下,洪筠蕙則說道:“我去廁所洗個手。”喫完蘋果手有點黏黏的。

她順着走廊往前走,而後往右轉,她記得剛剛坐電梯上來時,瞧見這裏有個廁所。

當她經過電梯,電梯門恰巧開啓,她無意識地往裏瞧,一股怒火同時衝了上來,她立刻伸手將那人自電梯裏拖出來。

“你還有臉來?!”她咬牙道。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徐佩瑋甩開她的手,右手還拿了一束鮮花。

“聽不懂?倒是挺會裝蒜的嘛!別以爲我不知道那四個臭女人是你叫來的。”她真想甩她一巴掌。

“什麼女人?我聽不懂。”徐佩瑋不想理她,徑自往前走。“我是聽說詠欣受傷,所以來看她的。”

洪筠蕙一把抓住她,將她拖到牆邊。

“你幹什麼?”徐佩瑋火大地瞪她一眼。

“聽說?聽誰說的?”她質問。

“林嫂,滿意了嗎?滾開行不行。”自始至終,她們兩人就是不對盤,互看不順眼。

“別以爲你騙得了我!那四個女人怎麼會知道詠欣的名字?還叫她小心點?什麼叫‘小心點’?這是威脅嗎?我告訴你,若不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出事那天我早就打死你這個臭三八了,別以爲我和詠欣一個樣兒,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她真想掐死她。

徐佩瑋冷冷的瞄她一眼。“少在我面前耍狠,我沒空跟你羅嗦。”

“哇,好酷喔!”洪筠蕙譏諷地對她假笑。“想去見詠欣是不是?很抱歉,你沒那個資格,給我滾回去,否則別怪我打爛你的腿!還有,若是再讓我瞧見不三不四的女人去找詠欣麻煩,我第一個就去找你這個臭三八。”

徐佩瑋也對她笑。“哇!我好怕喔!”

“讓你更怕的還在後頭。”洪筠蕙也笑,右拳重重的往她腹部揮去。

徐佩瑋毫無準備地捱了一拳,悶哼一聲,抬腿就向她踹去,只可惜洪筠慧在揮拳後便機靈地跳開。

“給我滾回去。”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說過了,我的脾氣可是很不好的。”

“這是怎麼回事?上演全武行嗎?”

洪筠蕙一聽見聲音便立刻轉頭,只見黃淑姿手捧着禮盒,一臉好笑地站在後面。

“我好像打斷你們的爭執了。”黃淑姿轉向徐佩瑋、

“我想下去喝點東西,一起來好嗎?我請客。”她將手上的禮盒遞給洪筠蕙。“麻煩一下,我等會兒再上來看詠欣,她沒事吧?’’

“她很好。”她接過禮盒,和徐佩瑋比起來,黃淑姿相對地順眼多了。

“來,這花也麻煩你,反正都是要送給詠欣的。”她將徐佩瑋手上的花也遞給洪筠蕙。“走吧!小瑋,”

徐佩瑋瞪了洪筠蕙一眼,這才往電梯走去。

洪筠蕙則對她做鬼臉,黃淑姿好笑地搖搖頭,和小瑋一起進入電梯。

“你想跟我說什麼?”徐佩瑋防備地道。

黃淑姿按下電梯才道:“我也曾喜歡過樑翰宇。”她微笑地看着驚訝的徐佩瑋。“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她瞄她一眼。

“沒什麼意思,你別多心,你覺得我醜嗎?”她問道。

她詫異地搖頭.

“那和你比起來呢?”她笑着問.

“我怎麼知道?”她蹙眉,不明這段莫名其妙的談話目的是什麼。

電梯停下來,兩人一起走出去。黃淑姿又道:“美貌有時是個很好用的利器,我想你在某方面,或是某些男人身上都嚐到甜頭,但它不是無往不利的,至少在梁翰宇身上是沒有用的;以前我也用了許多方法,但始終不奏效,當然,自尊心難免受損,而愈是這樣就愈想得到,最後變成好像只是只是不甘心。只是不甘心。”

她領着她點了兩杯果汁?然後坐了下來.

黃淑姿喝口西瓜汁又繼續道:“至少你知道粱翰宇的意中人是詠欣,但那時我完全不知道他爲什麼就是對我冷淡,畢竟詠欣當時只有十一、二歲,我根本不會想到這方面來,我自認長得不錯、成績優等、家世背景良好,個性雖有點驕傲,但還不至於任性、耍大小姐脾氣,既有外在美又有內涵,怎麼梁翰宇就是不動心?”

她對她微笑。“聽起來很悲哀對不對?那時我整天想的都是這件事,到底我哪裏不好;後來,我就直接去問他。”見她瞪大眼,黃淑姿笑出聲。“那時還真需要勇氣,不過當然,我不敢在學校問,那多丟臉,更何況有不少人知道我喜歡梁翰宇。我是禮拜六去找他的,那時候他已經三天沒來學校了,所以我想去看看他是怎麼回事,順便問他這件事;結果我一去才知道,原來是詠欣得了水痘,所以他在家陪她。”

她喝口果汁。“好笑的是,我問他這件事的時候,詠欣就卡在我們中間,她正在他懷裏睡覺;後來我就問他爲什麼不喜歡我,而且是非常認真地問,你知道他怎麼回答嗎?他有些訝異地看着我,然後只說了兩個字:抱歉。”

徐佩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黃淑姿聳聳肩。“就只有這兩個字,我那時只覺得丟臉丟到家了,恨不得立刻消失!我那時想,就算他拒絕也該給個好理由,或至少說些別的,可是什麼都沒有,我很生氣,真的很生氣,但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好笑,那時受傷的是自尊而不是感情,其實梁翰宇從沒去招惹任何人不是嗎?他只喜歡詠欣。”她望着徐佩瑋。“我不知道你能聽進去多少,但真的希望你能平心靜氣的想一下,這次的車禍實在有些過火了,雖然並不是你開車撞的,但我想那些太妹該和你脫不了關係,詠欣一直把你當朋友,需要這樣爲難她嗎?”

徐佩瑋沒有說話,只是沉默以對。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她看了一下表。“我該走了,要跟我一起走嗎?”

她搖頭,仍是不發一語。

她微笑。“我說這些沒有訓人、說教的意思,別太在意好嗎?我先走了,再見。”她起身離開。

說這些話她不知道有什麼效果,只希望徐佩瑋真能看開,與其去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戀情,不如去追尋自身的幸福,還比較實際。

令  令  令

梁翰宇一進門就聽見廚房傳來聲響,他立刻放下公事包往廚房走去。

“紅蘿蔔切長長的,長長的是多長?”詠欣背對着他正在切菜,肩上還夾着電話,似乎在和人說話。

他走上前。“詠欣。”

她倏地轉頭,“阿宇,你回來啦!她綻出笑容,就要奔過來,卻發現手中拿着菜刀,於是趕緊將刀子放下,回身撲進他懷裏。

電話一沒留神,便“圖”地一聲掉下來。

“啊——”詠欣叫了一聲,連忙蹲身撿,梁翰宇則比她早一步撿起來遞給她。

詠欣連忙叫道:“喂!喂!阿婆,你在不在?嗯!阿宇回來了,噢!好。”她將電話給他。

梁翰宇聽着話筒,應了幾聲。“嗯,我知道。”便收了線。

“阿宇,你怎麼掛電話了?阿婆在教我做壽司。”詠欣說道。

“林嫂要我教你就行了。”他微笑地揉揉她如今已留至肩下的發,距離車禍事件已經過了三個月,詠欣的肩膀和大大小小的擦傷瘀痕也已經都痊癒了,只是每次一想到她曾如此接近死亡,他的心還是害怕。

“可是我是要給你驚喜的耶!”她嘟起嘴。“我的動作太慢了,切完紅蘿蔔就可以卷壽司了。”她指桌上的小黃瓜、蛋皮、醋飯、火腿、魷魚、肉鬆……”等,這些她都弄好了,只剩最後一步。

“爲什麼要給我驚喜?”他仍是笑着。

“因爲我受傷的時候都是阿宇在照顧我,所以我要慰勞阿宇。”她甜笑。

他俯身在她脣上親一下。“這樣的慰勞就行了。”他黝黑的眸子閃了一下。

“阿宇。”她緋紅着雙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他微笑地攬着她,聽見她又道:“我想做好後,順便給爸爸、林嫂,還有叔叔喫喫看,他們也很辛苦。”

雖然父親對她還是不熱絡,但是似乎……似乎沒那麼討厭她了,所以,她要多加油。

“詠欣,不要操之過急。”梁翰宇說道,他明白她的心思。

“我知道。”她仰頭看着他,嘴角帶笑。“就算以後都是如此,沒有改善,也沒有關係,能維持這樣我已經很高興了。”

他撫着她柔軟的臉頰,點了點頭,她能想開就好。“開始吧!”

“嗯。”她露出可愛的酒窩。

他套上圍裙,嘴角含笑,先自袋子裏拿出橡皮筋替她綁辮子。

詠欣望着他線條分明的臉龐,想起小時候他每天替她綁辮子,如今好像又回到當時。

“阿宇。”

“嗯?”

“以後你每天幫我綁頭髮,好不好?”她悄悄環上他的腰,戀戀地望着他。

他停下手邊的動作,眸子裏滿含溫柔深情。“當然。”他傾身吻上她的脣,聲音沙啞。

他知道,即使手中的青絲已淡至華髮,他仍會每天替她梳髮綁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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