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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整人壞公子》 / 陶陶 / 第6章 / 共11章

翌日。

這一天,對小萱而言,真是混亂而難忘。

原本她和耿雲預定要到賭坊去一趟,但如今是去不成,也不用去了;因爲,她叔叔要來見她。

昨晚,耿忠羲告訴她,他已通知秦仕民,秦仕民立刻答應要見她,但爲了怕老夫人知道,所以他想在耿府看他從未謀面的侄女。

聽到這消息時,小萱着實被嚇了一跳,她毫無心理準備,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她反覆思索該說些什麼,整個晚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結果──她又睡遲了。

她醒來時,已接近中矢,她急忙梳洗換裝,衝出房門,卻在門口撞上了耿雲。

“我正打算叫你起牀。”耿雲道。

“對不起,我又睡太晚了。”小萱不好意思的說。

“沒關係,反正你叔叔還沒來。”

耿雲和小萱邊談天邊走着,直到進入花廳。

廳裏坐着耿忠羲、殷如平和耿桓,小萱再次爲她的晚起而致歉,她站在耿氏夫婦身前,右手邊是耿桓,耿雲站在她左邊。

“小萱,別這麼見外,我們瞭解的。”耿夫人善體人意的說。

耿忠羲正想開口說話時,僕人入內通報“秦大人”已到府,耿忠羲示意僕人帶秦仕民進花廳。

耿桓看着小萱不安地絞緊雙手,他知道她很緊張,他是剛剛纔被告知秦仕民要來家中,隨後爹又告訴他,秦仕民是小萱的叔叔,

他不禁訝異,事情真是出人意料。

耿夫人簡短地說明來龍去脈後,耿桓這才明瞭,他從沒想過小萱在世上還有親人。她想回秦府嗎?他倒是希望她留在耿府,至於理由,他還沒想到,不過,一定是爲了她好,她在這兒看起來還滿愉快的,若突然換個環境,小萱一定不能適應,所以,爲了她着想,

他還是認爲她留在這兒最好。

“小萱,秦大人來之後,你再同他到書房去。”耿忠羲道。親人相見,他們這些外人在總不大好。

小萱有些慌張,“不,我……在這兒就好。”她不知道要和從未謀面的叔叔說什麼?

“爹,就請秦大人和咱們一起用膳,飯後再細談,小萱到現在還滴食未進呢!”耿桓道。

小萱感激的看了耿桓一眼,雖然昨天他的行爲令她很生氣,但看在他幫她說話的份上,她可以原諒他,她是個有肚量的人,不與他計較。

耿夫人也看出小萱的不安,遂拉拉丈夫的手,“先用午膳再說吧!”她對耿忠羲笑笑。

耿忠羲對妻子的要求總是無法拒絕,“那就用膳後再說吧!”他溫柔的看向愛妻。

小萱笑着對耿夫人點頭致謝,耿夫人則俏皮的向她眨一下眼睛。

小萱不禁想道,耿桓和耿雲真像是耿夫人的翻版,而耿介就像正經的耿叔叔,這一家人也有些奇怪,性格差異這麼大,但卻能融洽相處。

“老爺,秦大人到。”僕人稟告道。

耿忠羲和妻子起身迎接,小萱和耿雲轉身面對門口,耿桓站在小萱左邊,他拍拍小萱的肩膀,轉身在她耳邊悄聲道:“要不要我抱抱你?”他親一下她的耳柔。

這個大色狼!小萱的情緒立刻由不安轉爲憤怒,她踹他一腳,耿桓咳了一聲,笑着看她眼底的火花。

“這樣好多了。”他捏一下她的臉。

“二哥。”耿雲小聲警告,示意爹孃站在他們前面,別太放肆;不過,他們夫婦倆根本沒留意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秦仕民從花廳正門進入,身後還跟着一個人──秦裕。

“耿大人。”秦仕民拱手作揖,身後的秦裕也依樣行禮。

耿忠羲和耿夫人回禮道:“別來無恙,秦大人。”

小萱看着秦仕民,不由得有些激動,他和爹有些相像,但比較胖,臉型也比較圓,下巴還留着鬍鬚,面容卻很和善,看起來像個慈祥的叔叔,但她還是害怕,因爲她根本不認識他。

秦仕民走向前,小萱不自覺地靠向耿桓,左手緊抓着他的袍子,而耿桓安撫性的拍拍她的背。

小萱深吸口氣,向前一步,“我是小萱。”她向秦仕民欠身行禮,生疏得像是初認識的人,但她真的無法裝出一副熱絡的模樣。

秦仕民欣喜的臉上露出笑容,有些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臂,“你長得真像你娘,大哥一定很欣慰,我沒想過還能……”他揮手示意秦裕上前,“這是你堂姊,大伯的女兒。”

秦裕微笑道:“我從來沒想過還有個堂姊,我是秦裕。”

“我見過你。”小萱道。

“怎麼會?”秦裕不解道。

“昨天,我看見你從秦府出來。”小萱解釋。“我見你走到……”

“哦!我倒是沒留意。”秦裕打斷她的話。

小萱見他神色有些緊張,於是不再說什麼。

“耿大人告訴我,大哥去世了。”秦仕民激動地說。

小萱點點頭,“三年前,生病去世的。”

秦仕民長長地嘆口氣,搖頭低喃:“想不到……唉!”他再嘆口氣。

耿夫人見氣氛漸趨感傷,遂道:“大家邊喫邊聊吧!”她拉拉丈夫的手。

耿忠羲立刻道:“一同用膳,秦大人。”

正當大家打算就座時,僕人又來稟告道:“陸公子和陸姑娘到府。”

耿夫人有些訝異,但還是說:“請他們一起進來。”

耿雲看了耿桓一眼,無聲地對他說出:“你慘了。”

耿桓揚眉沒說人麼,心中卻暗忖怎麼芸姍又來了?難道他說得還不夠清楚?

陸氏兄妹自廳外入內,依內向耿忠羲和秦仕民行禮。

“一起用膳。”耿夫人微笑的說,但卻不經意地看了耿桓一眼,示意他和芸姍坐在一塊兒。

“打擾了。”陸璇欠身道,有些納悶地看着秦仕民和裕。奇怪!耿府何時和秦家有來往?

“哪兒的話。”耿夫人道,她和丈夫入座後,才見大家陸續就座。

秦仕民坐在耿忠羲左手邊,小萱坐在叔叔身邊,原本秦裕想坐在小萱身旁,卻被耿桓巧妙地佔據,陸芸姍則坐在耿桓的另一邊,再來是陸芸娟。

耿夫人身邊坐着耿雲,而後是秦裕和陸璇。

耿夫人示意僕人加碗筷,幸好桌上的菜餚夠多,足夠大家一起用膳。

“怎麼不見耿介?”陸璇問出大妹的疑問。

“大哥一早就不知上哪兒去了?”耿雲回答,她看着一桌子的人不禁有些興奮,從沒這麼多人在家用過膳,因爲爹爹不喜歡交際,所以,家中甚少宴客。

陸芸娟有些失望,但沒說什麼,其實,他們今兒個來,主要是爲了芸姍的事,經過她的開導後,小妹終於恢復了一些理智。因爲,她始終不大相信耿桓的話,所以,她想找大哥私底下問問耿桓,到底耿桓對小萱是否動了真情?

僕人加了碗筷後,大夥兒便開始用午膳。

秦仕民問道:“這些年,你們過得好嗎?”

小萱點頭。“很好,雖然日子不是很富裕,但很快樂。”

耿雲插嘴道:“小萱去過好多地方呢!爹,你什麼時候帶我們去玩?”

耿夫人睨了丈夫一眼,說:“還是別指望你爹。”

耿忠羲沒說話,倒是充滿笑意地看着妻子。

“你們去了哪些地方?”秦裕好奇的問,順手夾塊肉放塊碗中。

“江南一帶都去過,也曾到西南。”小萱回答。

“西南?那兒瘴癘之氣很盛,不是嗎?”陸璇問。

小萱頷首道:“初到那兒時常常水土不服,那時我病得很嚴重,可把爹孃嚇壞了。”

“後來是怎麼好的?”耿雲問。

“巫師治好的。”小萱道。

芸姍皺眉道:“巫師?邪術嗎?”難怪秦小萱看起來妖里妖氣,一定是這樣,所以,桓哥哥纔會被她迷住!

“不是,爹說那巫師在我身邊跳來跳去,他還赤手摸着熾紅的鐵棍在我身邊繞──”

耿雲叫了一聲,“哇!那巫師不痛嗎?”

小萱正經道:“我想可能很痛,所以才跳來跳去。”

耿雲咯咯笑道:“有道理,然後呢?”

“然後,他把手貼在我胸口──”

大家都喫驚地看着小萱,“你爹孃允許巫師這麼做?”陸芸娟驚訝道,她可是未出閣的女子耶!

耿桓皺起眉頭,不悅地道:“你當時幾歲?”

“五歲。”她看了耿桓一眼,不懂他怎麼語氣有點怪。

耿桓吁了口氣,那還好。

“然後呢?你們不要一直打岔嘛!”耿雲抱怨道。

“然後我被燙醒,失手打昏了巫師。”

語畢,大家笑成一團。耿桓大笑道:“原來你小時候就這麼可怕。”

小萱怒瞪他一眼,辯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怎麼辦呢?”耿雲急切的問。

“爹說大家都被嚇了一跳,因爲我拿碗砸巫師,後來我們就被趕出村子,因爲打巫師是褻瀆神明的。”小萱說道。

大家又是一陣輕笑。秦仕民欣慰的看着秦小萱,心想,大哥!你一定很疼愛小萱吧!我一定會說服娘讓小萱回咱們秦家,你可以安心,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會盡力去做的。

其實,秦仕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小萱,例如,這些年他們是怎麼過的?爲什麼不回來洛陽?大哥爲何不來找他…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操之過急,小萱似乎還無法將他當成親人一般看待,但這也難怪,他們畢竟從沒見過面,要熟絡並不急於一時,以後有的是時間。

更何況,在這麼多人面,提家務事也不太妥當,只怕提及傷心處,大家不免尷尬,他想等喫完飯後,再和小萱好好談談,找一天

娘心情好的時候,帶小萱回去。

“小萱,你跟他們說說女國的事。”耿雲興奮道。

““女國”?那是什麼地方?”陸璇挑眉道,他發現小萱雖不是傾城傾國的美女,但她有絲甜蜜的氣息,臉上的表情不時變化着,顯著生氣勃勃,很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它位在蔥嶺之南,國裏的君主是女的。”小萱道。

除了耿雲外,大家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怎麼可能?該不會是你瞎扯的吧!”芸姍一副挑釁的語氣。

耿桓皺眉地看了芸姍一眼,她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瞎扯,卡絲不會騙我。”小萱挺直背脊。

“是啊!卡絲不會騙小萱,那兒的女人有好幾個丈夫,真的。”耿雲說。

大夥兒的表情有些怪異,又有些好笑,臉部好像抽筋似的。

“阿雲,別亂說。”耿忠羲道。

“真的嘛!”耿雲噘嘴道。

“阿雲,你別被小萱騙了。”芸姍傲慢的說。

“我沒有騙人!”小萱坐得更直。

耿桓伸手覆住小萱放在腿上的小手,小萱想抽開,但他握得好緊,小萱不由得看了耿桓一眼,他向她眨了一下眼。

小萱不知怎麼地就放鬆下來,但芸姍的下一句話又挑起了她的怒氣。

“一定是那麼叫什麼卡絲的人胡謅的。”芸姍又道,反正她就是不喜歡小萱。耿桓到底看上她哪一點?既沒有她漂亮,也沒她豐腴,還瘦得像根竹竿。

“卡絲不會騙我。”小萱再次重申,她怒視芸姍一眼。“卡絲是個正直的人。”

耿夫人看情勢不對,遂道:“別隻顧着說話,喫飯。”

芸姍本想回嘴,但聽到耿夫人的話,只好閉上嘴;她夾塊五花肉到耿桓碗裏,耿桓搖頭拒絕,芸姍嘟着嘴,更生氣了。

陸芸娟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得幫幫芸姍,於是,她不經心地道:“原來秦姑娘在西南待了這麼久,難怪說話的口音和我們不太一樣,不曉得在西南,你們是用筷子喫飯,或是……用手抓?”話中的諷刺意味非常明顯。

除了陸芸娟和小萱外,所有人都皺了一下眉頭,陸璇碰了芸娟一下,芸姍今天說話老帶刺,怎麼她也來湊一腳?

難得動怒的耿桓,這時也不由得上火了,他冷冷地道:“至少她不會像用筷子喫飯的人一樣,出口傷人。”他不能忍受有人嘲諷小萱。

“桓兒。”耿忠羲斥道。怎麼連耿桓也失了禮教?這讓他有些訝異。

耿夫人握握丈夫的手,示意他別動怒,她若有所思的看了耿桓和小萱一眼,她似乎該重新思考一些事,或許是她忽略了。

陸芸娟因耿桓的話而漲紅臉,陸璇則聳眉的看向耿桓,怎麼一向和善、風趣的人,如今卻和芸娟一般見識?

小萱知道耿桓生氣,也明白他方纔是替她辯解,但卻不知他爲何突然說出那些話。

她碰了耿桓一下,低聲道:“你幹嘛突然動怒?”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陸芸娟拐彎抹角在損她,她只聽得懂直截了當的罵法。

耿桓聽了她的話,不由得翻一下白眼,顯然她還不知道自己被嘲弄了,“小笨蛋。”他無奈地在她耳邊說道。

這句她聽懂了!她怒不可遏地抬腿踹他,而耿桓早料到她會踢他,於是,他抬高雙腿,小萱頓時撲個空,再加上力道太猛──

“啊──”她尖叫一聲,往後仰滑下椅子,手中的碗筷飛了起來。

耿桓立刻放開右手的筷子扣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小萱拉向他的胸膛,而她的腰則撞上了桌緣,桌子震動一下,小萱悶哼一聲,整個人趴在耿桓身上。

“你沒事吧?”耿桓語帶笑意,他放下左手的碗的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臉火紅一片。

“哦!老天。”小萱羞愧得無以復加,她雙手掩臉,不敢看其它人的反應,“我要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她快哭了,如果爹孃知道她做了什麼,一定會從墓裏爬出來。

所有的人在這一剎那大笑出聲,笑聲洋溢整個大廳,小萱羞愧得垂下頭。

耿桓笑着抱她坐在腿上,攬她入懷;小萱將臉埋在他胸前,她已困窘地忘了自己坐在哪裏,她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耿夫人笑着拭去淚水,她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實在是太荒謬了,這幾天喫飯時,平添了不少笑料。

她注意到兒子竟在衆目睽睽之下把小萱抱在懷中,這可是逾距且無禮的行爲,不過,她卻在耿桓含笑的雙眸中,看見了其它的感情,她對這種眼神很熟悉,那是丈夫看她時纔有的表情。

耿夫人若有所思的注意着,或許她錯了,原本她以爲桓兒是想讓芸姍知難而退,所以才……畢竟桓兒也對她這麼說,但如今看來……一抹微笑浮上她的嘴角,不曉得桓兒知道自己的感情嗎?

芸姍則是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樣,那個不知羞的女人竟然死賴在耿桓身上,她的眼睛都快噴火了。

小萱在大夥的狂笑中漸漸鎮定下來,這才發現她倚在耿桓懷裏。

她大驚失色地急忙推開他,困窘的道:“放開我。”她想下來。

“等一下。”耿桓滿是笑意,右腳抬起倒在地上的椅子,這才抱她坐回椅子上,並且趁勢在她耳邊說道:“下次別再亂踢。”還偷親她的耳朵。

這倒喚醒了小萱的記憶。這個始作俑者的壞蛋!都是他,她纔會在衆人面前丟臉,他竟還敢教訓她?小萱死命的瞪他,左手擰他的大腿,最好痛死他。

耿雲抱着肚子,喘笑道:“小萱,你在幹嘛?怎麼突然滑倒?真像失足溺水的鴨子。”

廳上的人全等着她的回答,她手足無措地道:“我……因爲……”她看了耿桓一眼。

耿桓向她眨一下眼,“是啊!快告訴大家,真是令人好奇。”他暗笑道。

這個惡棍!她深吸口氣,“我……想踢耿桓一腳,可是沒踢着,所以才……跌倒。”她尷尬地絞緊雙手。

又是一陣笑聲。

“爲什麼踢桓兒?”耿夫人好奇地道。

“他罵我。”小萱瞪耿桓一眼。

芸姍聽見這話,不由得高興起來。耿桓一定是討厭小萱,所以才罵她,芸姍不由得喜上眉梢。

“爲什麼罵小萱?”秦裕問道,他皺緊眉頭看向耿桓;他已將小萱視爲家人,當然不希望耿桓謾罵他的親人。

耿桓懶洋洋的看着了秦裕一眼,他示意僕人再拿副碗筷過來,因爲小萱的碗已橫屍在地上。

見耿桓沒回答,耿夫人正想訓斥兒子的無禮時,小萱已經先開口了。

“他罵我是因爲我問他爲什麼生氣。”小萱道。原本她是不想解釋的,但耿桓的不理睬已使得秦裕有些不大高興,所以,她只好開口說明。

看見其它人露出訝異的眼光後,她不禁道:“我知道爲了這事動怒踢人是有些小題大作,但我當時真的是太生氣了。”她急忙解釋着,不想讓人誤會她是個心胸狹窄的人。

耿桓嘆口氣,她真的是遲鈍得讓他不知該怎麼說。“快喫吧!”他夾些菜到她碗裏。

“你真的不知道耿桓爲何生氣?”陸璇有些無法置信,任何人都聽得出來芸娟在諷刺她啊!

小萱拿起碗筷,皺眉道:“如果我知道,那又何必問他?”這人問的話怎麼這麼奇怪?

芸姍不屑地道:“看來你很笨嘛!”她討厭小萱,討厭、討厭!爲什麼桓哥哥夾菜給那個妖女?他從來沒對她這麼好。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陸璇和耿桓斥道:“芸姍──”

“我並不笨!”小萱怒道,打斷他們的話,“卡絲說我很聰明,連爹也承認我的棋藝比他高明。”她挺直背脊,抬起下巴。

秦仕民打圓場道:“有機會我們可得好好下一盤。”他發現小萱是個直率、毫不做作的女孩,這讓他不由得露出笑容,但她衝動的個性若和娘碰頭,可就令他憂心了。

“哼!卡絲和你爹都是騙你的。”芸姍惱怒的口不擇言。

耿桓正待發火,小萱已厲聲道:“如果你再對我的家人出言不遜,我發誓我會拉扯你的頭髮,直到你道歉爲止,即使那意謂着我必須打倒你。”

大廳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耿桓慢慢露出一抹笑容,這小女人擁有巨人般的脾氣,他實在很想大笑出聲,然後狠狠地抱緊她,再捏幾下她紅撲撲的臉;可是,在這兒他什麼都不能做,他想和她獨處一會兒。

於是,他正經地道:“我和小萱先陪。”不等爹孃回話,他迅速起身抓着小萱的手往廳外走去。

小萱還在愕然中,就被他拖着往門口走去,“放──”

她還來不及說完,已被耿桓拉出門外,留下花廳一羣尷尬、面面相覷、還帶點錯愕的客人,芸姍更是漲紅了臉,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

耿雲也想跑出去笑個痛快,但她不能不顧及禮數,雖然她已憋得快崩潰了。

耿夫人率先打破僵局,大家才又繼續未完的午餐,她暗笑的思忖,這頓飯喫得可真精采,老天保佑她別笑出來。

◎    ◎    ◎

“你到底笑夠了沒?”小萱惱火的說,這人一出花廳就笑得像個白癡。

“還……沒……”他狂笑道,牽着她走到中庭後,立刻抱住她,卻還不停地笑着。

小萱一點也不覺得好笑,“你做什麼?放開。”她推他、捶他,“你這個無賴。”她怒道。

他笑着箍緊她的腰,小萱不由得痛呼一聲,“你弄疼我了。”她的腰側好痛。

耿桓止住笑,關心地道:“怎麼了?”

“你弄疼我的腰了。”她皺眉道,想扯開他的手。

耿桓鬆開她,小萱按着右腰。真痛!可能瘀青了。

“怎麼回事?”他緊張道。

“剛剛撞到桌子,瘀傷了。”她蹙眉道。

耿桓籲口氣,還好,他以爲她受傷了,他重親攬她入懷,左掌貼着她的腰側,幫她推散瘀血。

小萱雙頰酡紅,尷尬道:“放開,我自己會處理。”她推他的手。他怎麼可以隨便碰她,大色狼!

“別亂動。”他親一下她的頭頂,愉快道:“你似乎特別喜歡拖着別人的頭髮到處亂跑。”

“她侮辱我的家人,我很生氣。”小萱不悅的說,她嘆口氣,“我很抱歉讓你們覺得尷尬,她畢竟是你們的賓客,而且陸姑娘是你的未婚妻。”她推他,想離開他的懷抱,他已有了婚約,怎麼可以……

“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又沒去下聘。”他蹙眉道,攬緊她。

“可是你爹孃──”

“我已經跟爹孃說過了。”他解釋,雖然他不覺得有必要向她說明,但不知怎地,他就是不喜歡她把芸姍和他湊在一塊兒。

“哦!”小萱不知該說些什麼,但他的話確實安撫了她,她不自覺得放鬆身子偎向他,閉上隻眼,輕輕嘆口氣。

“好些了嗎?”他按摩她的腰,下巴靠着她的頭頂。

“嗯,這兒的花好香。”她覺得空氣中有絲甜甜的氣息,令她想起家中的院子。

耿桓看着四周的花花草草,這些全是娘種的,娘喜歡培育各式花朵,所以,府中到處都是花香四溢、綠意盎然。

他深吸口氣,“我覺得你比較香。”他的下顎摩挲她的頭頂。

小萱嫣紅雙頰,他的讚美讓她很不好意思,“謝謝。”

他聽出她語中的羞赧,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不客氣。”他俯身吻她的前額,寵愛的摸摸她粉紅的臉龐。

“你不該隨便……親我,那樣是不對的。”她有些結巴的說。

他莞爾道:“爲什麼?”他輕啄她的鼻子。

她有些生氣的說:“有時候你真的讓我很氣憤,你老愛捉弄我,可是有時候──”她頓了一下,他有時又對她很好,這讓她不知該如何對待他。

“有時怎麼樣?”他掠開她頸邊的髮絲,在她耳邊輕聲的說。

她覺得一股戰慄竄下她的背脊,她低聲道:“有時像爹──”

“我不是你爹。”他打岔道,覺得有些惱怒。他纔不是她爹,他嫌惡的想。

“我知道,我是說那種感覺。”她繼續道:“後來,我想到一個好方法,把你當兄長看待──”

“我不是你兄長。”他厭煩的說,抬起她的下巴聲明道:“我不想當你痑,更不想做你的兄長,聽清楚沒?”

“可是──”

“沒有可是。”他加強語氣,“也不許你這麼待我,知道嗎?”他搖她。

她蹙眉道:“別搖我,我會頭暈。”

“那就答應我。”他命令。

“爲什麼?”這可是她想到的變通辦法,怎可輕易放棄?

“不爲什麼。”他開始有些大聲,她的提議讓他不由得煩躁起來。

“你太不講理了。”她皺眉,“而且,你捏疼的我肩了。”

“你還沒答應我。”他暴躁的說,但放鬆了雙手的力氣。

“你沒說原因,我不懂你爲何這麼怒氣衝衝,我──”

他粗暴地看着她,突然俯身堵住她的嘴;小萱被他嚇了一跳,倒抽一口氣,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耿桓已緩緩退開。

他喑啞道:“這就是原因。”他對她有遐想,如何能待她像妹妹。

小萱怔怔的看着他黝黑的雙眸,腦中一片空白。

耿桓傾身想再吻她時,卻聽見一聲尖叫。

“你們在在幹嘛?”芸姍失聲喊,因爲她不放心耿桓和小萱兩人單獨相處,所以隨後跟來,沒想到卻……卻看見他們兩人親密地抱在一起。

耿桓皺了一下眉頭,不悅地道:“你來這兒幹嘛?”

小萱這纔回神,臉上一片火熱,她掙扎地離開耿桓的懷抱,耿桓卻不放手,這讓她很難爲情。

芸姍衝到他們人兩面前,她指着小萱,怒道:“你這個妖女──”

耿桓大喝一聲:“芸姍,注意你的措辭。”

芸姍握緊雙拳,“可是,她──”

“我不是妖女。”小萱皺皺鼻子,她拚命想拉開耿桓環在她腰上的手。

“你一來就破壞我們的婚事──”

“芸姍。”耿桓再次打斷她的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對你是兄妹之情,你爲何老聽不進去?”他攏起雙眉。

小萱覺得處在他們之間實在很奇怪,她不得不低聲道:“放開我。”但耿桓根本不理睬她的話。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被她用巫術迷住了,不然,你怎麼可能看上她?”芸姍喊道。

“我不會巫術。”小萱一邊解釋,一邊掰開他的手指。

“芸姍,別孩子氣。”耿桓搖頭。

芸姍惱怒地漲紅臉,她到底哪裏不如小萱?她指着小萱慍怒道:“她有什麼好?又瘦、又幹、又扁、又矮、又醜──”

“芸姍。”耿桓再次喝道,“不許出口傷人。”

“哼!我說的是實話。”芸姍鄙夷道。

這時,小萱也火大了,“陸姑娘,我不瘦也不醜。”她叉腰怒斥。

“哼!看來,你很少照鏡子吧!”芸姍譏諷道。

“芸姍,如果你再出言不遜,就別再來府中。”耿桓冷冷地道,她實在太過分了。

“陸姑娘,你錯了,我每天至少都會照一次鏡子;如果你是在暗示我很懶惰,那你必須向我道歉。”小萱氣呼呼地道。

耿桓笑出聲。老天!他忘了小萱聽不大懂暗示性的話,芸姍是在諷刷她的外貌,她竟以爲人家說她懶惰。

芸姍受不了的皺一下眉頭。她是笨蛋嗎?

耿桓發覺小萱的個性真的很有意思,她性格坦率,脾氣火爆,是個藏不住話的人,臉上的表情更是隨着她內心的反應而常有變化;他從來不必費心去猜她在想什麼,因爲她是個毫不做作的人,想到這兒,他不由得露齒而笑。

“你笑什麼?你也覺得我很懶嗎?”小萱用手肘頂耿桓的腰。

耿桓忍笑道:“沒有。”他自然地摸摸她的臉。

芸姍又被耿桓的舉動激怒,她無法控制她的火氣,“原來你不僅又瘦又醜,而且還很愚蠢。”這話讓兩人倒抽一口氣,耿桓忍無可忍,首先發難,芸姍真的太任了。

“芸姍,出去。”耿桓冷酷道,如果不是看在芸姍是女子的份上,他一定會把她丟出府,他絕不姑息罵小萱的人。

小萱勃然大怒,“我已經說過我不愚笨,如果你再說一次,我就拔光你的頭髮;還有,我不醜,卡絲說我很可愛;我也不瘦,因爲耿桓說我很豐滿。”她已經氣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耿桓再次笑出聲。老天!這種她也拿出來引證?!每次他的怒火,總會被她莫名其妙的話澆熄。

小萱誤會了他的笑聲,她質問道:“你說過的,不是嗎?”

“是啊!”耿桓開懷大笑,他吻一下她的頭頂,“你不只豐腴,而且很可愛。”

耿桓將她圈得更緊,他真好好親她一下,可是芸姍杵在這兒不肯走,他無法付諸行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萱皺眉道:“我幹嘛和他睡在一塊兒?男女授授不親耶!”

“少在那兒惺惺作態──”

“芸姍,夠了。”耿桓不悅地道。他拉着小萱走開,沒必要在這兒和她針鋒相對,他也毋需向芸姍解釋什麼。

芸姍握緊雙拳,氣憤地看着他們離去。她到底哪裏不知那個妖女?爲什麼耿桓喜歡的不是她?爲什麼?她真的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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