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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心相擁》 / 唐瑄 / 第1章 / 共11章

小套房裏,笑聲四溢,那銀鈐似的清脆笑聲,讓人也感受到其中的快樂,

房間裏兩個身影你追我跑,歡笑--彷佛是從這奔跑中溢出來的。

“茵茵,別鬧了!我真的快累死了。”

跑在前頭的女孩,似乎累了,直向後面的人求繞,不過她的腳步卻不停,邊跑嘴裏還邊嚷嚷着。

譚苬不甘示弱的喊着,“放馬過來呀!纔多久沒運動而已就老化了,這樣是不行的,歐巴桑--”閃着戲謔的雙眸竟如此動人。

“喂!姑娘,別忘了我們同年次,更何況你遠大我三個月呢!敢叫我歐巴桑”“說完,傅雷兒坐在牀上喘氣休息,可愛的臉龐紅得像蘋果似的。

譚茵聽完傅雷兒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席地而坐,單手託着頭,滿臉厭惡的說:“求你別提醒我,我已經多大“歲數”了好嗎?上星期回家時,你知道嗎?我媽居然說要幫我安排相親。相親!天呀!我真不敢相信。”

譚茵誇張的表情,讓身爲好友的傳雪兒覺得有趣。她怎會不瞭解譚茵,自主性強的她,最討厭人家替她安排好一切,因爲她認爲“命運是自己創造的”,讓人安排的人生沒意思,更何況是婚姻這等人生大事。

“譚媽媽不是服裝設計師嗎?按理講,思想應該滿新潮的,怎麼會想到用相親這種古老的手段來推銷你?而且你也不過才二十四歲,她捨得這麼早把你嫁出去嗎?”傅雪兒納悶着。據她所知,譚家就譚茵這個寶貝女兒,她可是十分受寵。

“她說她想抱孫子啦!”提到這,不免又引起譚茵的不滿。

有時她真懷疑她粗心又迷糊的老媽,怎麼會成爲名服裝設計師?而且名氣還不小。

不過,如果單從點子這方面來看的話,倒是說得過去,因爲她媽媽的鬼點子實在多得讓她窮於應付。

她會搬出來住不是沒道理的。

“抱孫子!”傅雪兒一聽,控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笑笑笑,這麼愛笑,笑死你好了!”譚茵不滿的罵着笑倒在牀上的傅雷兒,她竟還笑得直踢腳,交到這種損友,真是--

“抱孫子應該是你哥哥的事,怎麼會址上你?譚爸、譚媽不是一向最捨不得你這個獨生女出嫁嗎?”傅雪兒笑夠了,側起身子,手支着頭看譚茵的表情。

“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怎麼,你還不瞭解我媽嗎?”譚茵黑白分明的眼眸裏充滿了無奈。

傅雪兒損人的興致一起,真是什麼也擋不住。

“看來你該檢討一下自己了。”

“我?”譚茵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明白她的意思。

“沒錯,就是你!你應該檢討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身價已經下滑到拉警報的地步了,否則譚媽怎麼會打主意打到你身上來呢?”

這個傅雪兒真是損人精一個。

“‘小日本’,我看你是活得不怎麼有趣,纔會找死!”譚茵叫着傅雪兒大學時代最最痛恨的綽號。

嬌美可人的傅雪兒因爲臉蛋甜美,加上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一度被誤認爲旅日華僑,偏偏她最討厭日本人,至於原因--同窗多載,就是沒聽她提過。

果然屢試不爽,她的頭髮簡直已經豎起來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怒髮衝冠吧!看來她得開始準備跑步了,只不過,這回被追的人換成是她。唉!她們的鄰居真倒黴,必須常常忍受她們的噪音。

高八度的聲音又響起“譚茵--”,博雪兒從牀上一躍而下,拿起枕頭追着譚苬猛打,一場枕頭大戰免不了又要開打了。

半晌,兩人坐在地上背靠着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你知道我們公司的小妹阿美吧!胖胖的,長得很可愛的那個夜校生。”譚茵問。

“有點印象,是不是滿街都是偶像的那個?”傅霄兒不忘揶偷。

“人家年紀還小,當然容易崇拜偶像,你什麼語氣嘛!”

“好嘛,我道歉!”傅雪兒眼睛滴溜轉,毫無歉意的說,“這回她又迷上哪個明星了?”

譚茵失笑的搖搖頭,不愧是雪兒。“你呀!留點口德,人家纔會早日娶你回家。”

“當然囉,我要是有你的一半條件,早在出生當天就給人抱走了。”博雪兒話裏流露出太多的羨慕,面對譚苬這種條件的人,要想不自慚形穢都很難!

譚茵和傅雪兒是大學時代的死黨,當時譚茵是公認的系花,醉人的眼眸和笑容可掬的臉龐,使許多人趨之若鶩。難怪譚苬大學剛崋業時,譚媽媽一再要求譚茵做她的專屬模特兒,清麗的臉孔配上適中的身材,譚茵如果進入模特兒界,一定會是一顆閃亮的巨星。

奈何爽朗、活潑的譚苬不喜歡任人擺佈的生活,因此堅拒她母親的遊說,也因爲譚媽媽誓達目的,不擇手段,譚苬終於受不了而離開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裏,搬來和她同擠一張窄牀。

“魂兮歸來囉!”譚茵好玩的拿着衣服在博雪兒面前甩動。

“好了啦!你公司小妹的神蹟你還沒告訴我。”回過神,博雪兒沒好氣的提醒她。

“對了,差點忘記,阿美告訴我,林永寒要回國了。”

“哇!你是說林氏集團的獨生子,商業界‘最性感的金童’要回來了?”傅雪兒簡直快流口水了。

“我看你和阿美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譚茵不得不嘆氣。

“嗯!她果然長進了些,終於懂得欣賞真正的男人。”

傅雷兒足堪告慰的表情惹得譚茵哭笑不得,“你是她媽媽,還是真的看她不順眼,把人家貶得這麼不值!”

“這不是重點,快告訴我他什麼時候回國,我好找個機會去你們公司瞧瞧。”

“請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舉動。”譚茵不以爲然的瞪了她一眼,“也不替阿德多想想,人家可是對你一片癡心哪!沒良心的丫頭。”

斯文、穩重的高懷德是傅雪兒的未婚夫,對雪兒十分疼惜。說也奇怪,一向古靈精怪的雪兒一碰到阿德就沒轍了,莫非真應了“一物剋一物”這句話?

“唉!真可惜了這個好機會。”

“要不然你把阿德讓給我,我幫你介紹林永寒如何?”譚茵頑皮的逗她。

“纔不咧!十個林永寒也抵不過我老公。”

瞧她驕傲的樣子!“真不害臊,現在不去看那個神只了?”譚茵糗她。

“當然--”雪兒故意拖長尾音,“要去,老公雖是自己的好,但是帥哥還是不能放過。他到底什麼時候回國?”轉回主題,雪兒執意的問道。

“林永寒真的有帥到令人癡迷的地步嗎?否則阿美怎麼也是滿臉、滿眼的崇拜?”

正因爲一直以來譚茵都是別人注意的焦點,所以她交朋友很少去注意一個人的外表,她常說人的內在比外在實用得多。

“你呀!就是太幸褔了,太多帥哥追你,你纔會很少去留意好看的男人。”

“不要把我說得像花癡好嗎?小姐。”譚茵白了雪兒一眼,她該不會真以爲自己的智商低到那種程度吧!

林氏集團的商業觸角是多方面的,幾乎食、衣、住、行各方面都被他們囊括了,領導人林文超以其魄力及經營手腕,在短短二十年間席捲臺灣商界,並被公推爲“領袖”。

林氏大樓是棟典型的十二層商業大樓,其名家設計的流暢手法及整棟大樓最新穎的計算機自動化中央控制,都是商界人士所津津樂道的。

能在這裏上班也算是譚茵的運氣。

“譚小姐,前幾天的開會紀錄請幫我拿進來好嗎?”譚茵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不一會兒就傳出林文超權威的聲音。

“好的。”她簡潔的回答。

譚苬是位相當稱職的祕書,進公司已經兩年了,林文超十分賞識她。她不曉得當初是受什麼驅使,居然會跑來應徵她向來視爲“花瓶”的工作,可能就是存着一種挑戰的心態吧!事實證明,她確實是塊祕書的料,而且她做得好極了。

走進林文超的辦公室,放眼望夫,除了簡單的幾幅名畫和點綴在其中的花束外,並無其它贅飾;林文超講究的是舒適感,這也是譚茵之所以待得住的原因之一。

“董事長,這是您要的文件。”譚茵不卑不亢的將文件放在林文超的桌上。

林文超在商場上的鐵腕作風,講求誠信的態度,向來是同業間所尊敬的,只可惜這位人人景仰的企業強人,已決定提早退休,多享幾年清褔,而林氏集團將由其子--林永寒繼承。

譚茵沒看過林永寒,因爲他和她哥哥一樣,長年旅居國外,不同的是,她哥哥是浪跡天涯的遊子,而林永寒卻是因掌管林氏海外投資而甚少回國。

聽公司較資深的同事說林永寒長得十分俊逸,當然囉!也一定有很多女伴,富家子弟嘛,哪一個不是這樣?

“譚小姐!”林文超叫她。

“董事長有什麼指示?”譚茵回過神,心裏暗罵自己,現在是上班時間,她儘想些無聊事幹嘛!

林文超微笑的指示她坐下,他打從心裏欣賞譚茵,不僅因爲她辦事俐落,更因爲她聰明肯學,沒有時下漂亮女孩的好逸惡勞。更難得的是,她待人和氣,一點也不會因上司的器重而驕傲。她肯定會是一個好媳婦,就不知永寒有沒有這個褔氣了。

唉!想到這個兒子他就頭痛,如果照他那套單身的論調,恐怕他這輩子都別想抱孫子了。此刻,他得想想法子

譚茵不解的看着林文超,怎麼他臉上的表情這麼變化多端,一下喜,一下憂?她胡塗了,林董一向很冷靜的……

“董事長,您有什麼指示嗎?”譚茵不放心的又問了-次。她當然不會逾矩的問他煩惱何事,畢竟她只是個下屬,尚懂得拿捏分寸。

“永寒近日就要回國了,我想你應當略知一二吧?”林文超反問。

“聽人提過。”

“永寒雖然長年住在國外,對公司的情形卻知之甚詳,可是如果真要開始接掌,恐怕也不是那麼順利,而我的身體愈來愈差,可能沒辦法時時輔助他……”林文起意有所指的暗示她。

“董事長的意思是希望我怎麼幫您的公子呢?”

他看人從不會看走眼,譚茵果然蕙質蘭心,一點就通。

“我希望你繼續當永寒的助手。”

“這當然沒有問題。”譚茵答得爽快。

“好!好!有你幫他,我就放了一大半心了。”林文超露出別有含意的笑容。

※ ※ ※

深夜,PUB裏放眼望去盡是人潮,喧譁的人聲夾雜着震天響的音樂聲,交織成一處繁華的世界。如果單從外面經過,絕對想不到裏面有這麼熱鬧的景象。

當然,這裏是許多人的避風港,一個不需設防的所在。

坐在角落裏,卓航冷漠的抽着煙,這一切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爲他的心、他的感情,在好久以前就被他母親毀了。

在他陰冷的臉上找不到任何表情,只有憎惡,對這世界及女人的憎惡。看到舞池裏比浪比騷的女人,他的表情不免又冷了幾分。女人,只不過是玩偶,只不過是他用來把玩、無聊時排遣時間的玩偶。

從小所見和多年前那個慘痛的教訓,讓他不得不封閉起自己。

卓航的心早就冷了、寒了,他再也不會笑了,連帶的,他對這個世界和人生也失去了信心。

高中沒畢業,卓航就加入幫派,跟着人家打殺,替人頂罪、坐牢。幾年下來,由於他拚命三郎似的作風,使得他在黑道上佔有一席之地,更得到了“冷麪煞星”的封號,他開始有了自己的地盤、自己的手下,甚至於自己的女人。這不是他當初所選擇的路嗎?爲什麼他愈來愈覺得自己宛如行屍走肉?

“老大,時間快到了。”坐在身邊的小四喚着沉思的他。

卓航熄了煙,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慢慢地喝着,好象一點也不急。

他不喜歡酒,就如同他不喜歡女人,但是他需要借這些來麻痹自己,幫助他遺忘。

“老大,金小姐來了。”手下再次提醒他。

剛說完,就看到一位着低胸窄裙、身材圓潤的嬌豔女郎,風情萬種的來到卓航跟前。

“航哥,爹地請你進貴賓室談話。”金蓓妮嗲着聲音,眼神飢渴的看着他,並刻意的低下身子,好讓卓航能一窺究竟。殊不知她這舉動反而使卓航憶起他那人儘可失的母親,對她也就更加反感。

在黑道上,誰都聽過金老大的名號,也都曉得他有多疼這個女兒。

嫵媚、妖嬈又多金的金蓓妮,向來是男人爭寵的目標,從沒有哪個男人能抗拒得了她,對於那些庸俗的男人,她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態,直到她遇到了卓航。

是他的冷絕、孤傲和不把一切放在眼底的個性吸引了她,他愈是不理她,她就愈想征服他,一直到現在,也只有卓航才能引燃她的熱情。

卓航確實是個粗暴、冷酷的情人。

金蓓妮知道卓航只是利用她來排遣時間,非但不把她當作一回事,他甚至根本就看不起女人。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不管她怎麼查,甚至對他那些忠心的手下威脅帶利誘,就是無法得知。

想到這裏她就氣,有錢無法辦事巳是一大諷刺,他那幫手下竟然也跟他一樣無視於她誘人的外表。一這些可惡的男人,總有一天,她一定要他們一個個跪在地上舔她的腳趾!

卓航冷然的放下酒杯,起身朝貴賓室走去,他的手下亦起身追隨其後,把金蓓妮冷落在一旁。

金蓓妮恨得牙癢癢的,從來只有別人巴結她,她何時受過這種冷落?但自從她認識這個“冷麪煞星”後,已不知捱過多少的屈辱。她委曲求全,只爲了討他歡心,沒想到他竟然不領情。

金蓓妮射出森冷的眼光,看着卓航。哼!等着瞧,總有一天……她可不是好惹的。

※ ※ ※

庸俗的貴賓室裏,幾個小夥子正爲了搶麥克風而喧譁着,他們看到卓航走進來後,全部安靜下來,眼光充滿了畏懼。卓航的狠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種人還是少惹爲妙。

“金老大,今天請我來這裏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一定盡力去辨。”一坐下來,卓航就開口乾脆的說。

金老大是位身材褔泰、約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從他臉上的刀疤和器宇不凡的架式,一望即知他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用銳利的眼光欣賞着卓航。卓航是條漢子,對朋友夠義氣,多年前他剛出道時,金老大曾幫他擺平過一些庥煩,卓航竟能感恩到現在,他實在很欣賞這個人。

長相稱不上好看的卓航,卻從不缺女人,她們不是迷戀他的長相,而是被他渾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冷峻氣質給吸引住了。他只需要淡淡的一瞥,就能教人渾身發顫,偏偏他這份特質正是時下女孩所鍾愛的,難怪他那不可一世的女兒也會對他動了心。

可惜--他痛恨女人,也不是說他喜歡男人,只是他對女人失去了信心,無法信任她們,只抱着玩一個是一個的心態。到底是爲什麼?和他在一起打拚了這麼多年,他從沒聽卓航講過。

“放輕鬆點!今天找你來,只是因爲很久沒在一起喝酒、划拳,順便想問問你接管的生意是好是壞。”操着臺灣國語的金老大向手下使了個眼色。

桌上很快的放了幾瓶啤酒、杯子和小菜。

“有沒有人找你的麻煩?”金老大倒了兩杯酒,遞出一杯給旁邊的卓航。

“多謝金老大的關心,我出來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那些小嘍囉我還不放在眼裏。”

“那就好。”

坐在金老大旁邊的金蓓妮按捺不住的拉了他一把,暗示他真正的重點。

“阿航啊!你今年幾歲了?”金老大突然問。

卓航冷冷的看了金蓓妮一眼,心裏稍微有個譜。

“三十二歲。”

“三十二歲也不小了,沒打算找個伴嗎?”

“沒想過。”

金蓓妮看情形又拉了她老爸一把。

“雖然人在江湖,但是孤獨的時候還是需要有個伴。看看你金嬸和我,當初如果沒有遇見她,我都不曉得今天會變成怎樣,所以好好的想想看,不要因爲以前的不如意,害了自己。”金老大爲了寶貝女兒,不得不多說幾句。

“我會好好的想一想。”卓航一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的表情。

金老大看在眼裏,知道這種事勉強不來,尢其對卓航這樣的人來說更是困難。

看樣子,今晚我別想安寧了。他看着女兒難看的臉色,心裏想着。

※ ※ ※

傅雪兒趴在地毯上,抱着臥枕看晚間新聞--林氏集團繼承人林永寒返國的消息。

譚茵則坐在旁邊看小說,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

“茵茵,那個戴墨鏡的男人是不是林永寒?”傅雪兒興奮的問着。

譚茵不感興趣的瞥了眼螢光幕,只見一大堆記者包圍着一位顯然已不耐煩的男子,看他外表似乎長得不錯,但由於戴墨鏡的關係看不清楚他的臉,不過有輪廓應該是離“帥”字不遠。

她懶懶的回了聲,“記者不都說是林永寒了。”

傅雷兒聽她不情不願的回答,驚訝的回頭看着她,“他是你老闆的兒子耶!又是個超級大帥哥,如果能釣上該有多好!而且他以後就是你的頂頭上司了,近水樓臺,你就先把這個月亮摘下來自己獨享嘛!”她一口氣說完。

“雪兒,你真的有點瘋了。”譚茵沒好氣的罵道,不理會傅雪兒,繼續看她的書。

“嘿!人家跟你說真的,這麼久以來,追求你的人多得像座山,你卻無動於衷,也難怪譚媽媽要替你擔心,就連我都不免要待你煩惱,你的標準究竟有多高?”

嘆口氣,譚茵放下書,看樣子不回答她的疑惑,自己是別想得到安寧了。

“我的標準不高,只要能對我的眼就行了。”譚茵舉起手製止雪兒的發言,想也知道她又要諷刺她了。“像你碰到高懷德就會變得溫馴可人一樣,我只是在等待一個能讓我撒嬌依賴的人,這種標準訂得還可以吧!”譚茵朝傅雷兒眨眨眼。

“你怎麼說怎麼有理囉!不過我還是覺得林永寒是個可以考慮的對象。”她還是不死心。

“雪兒!瞧你說得好象人家已經苦追了我好幾年一樣。”譚茵翻翻靈活的大眼。

“反正這是遲早的事嘛!”傅雪兒說得理所當然。

“真是多謝抬舉了。”沒想到她在雪兒的心中有這麼高的評價。

“不客氣啦!老同學偶爾替你打打氣,也是應該的。”傅雪兒又在損人了。

“你呀!狗嘴裹吐不出象牙。好了!上牀睡覺吧,明天我會幫你看看你心目中的偶像,順便替你打聽好他的一切,好讓你有機會悔婚。”譚茵逗趣道。

“明天林大帥哥就上班了?”

“嗯!所以明天下班你可以來公司找我,我會故意晚點走,如何?夠朋友吧!”

“免了,我把這大好機會留給我的好友--美麗動人的譚茵小姐。”

“多謝恩賜。”

兩人如同往常,笑鬧成一團。

※ ※ ※

糟糕!看了下表,譚茵使盡全力的衝向電梯,今天塞車塞得這麼嚴重,她特地提早出門的,沒想到還是快遲到了。眼看電梯門就要關上了,她不禁朝電梯喊了聲,“等一下!”

電梯門再度打開。

“謝謝!”譚茵大口喘氣,對着按鈕的陌生男子感激的說道。

“到幾樓?”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十二樓,謝謝。”譚茵抬頭望着眼前的男子,是個很英挺的人,雙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譚茵覺得他很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他。

十二樓不是父親專用的辦公室嗎?想必她就是父親常提起的譚茵,林永寒暗暗想着。剛纔在路上開車時,看到走在人羣中匆忙的她,仍能讓人眼睛一亮,因爲她全身沐浴在一片朝陽中,猶如發光體,在那驚鴻一瞥中,他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沒想到她就是自己日後要經常相處的人,看來這件事到目前爲止總算有些趣味了。

數字指向十二樓,電梯門一開,譚茵就急急的走向辦公室,來不及懷疑爲什麼這個陌生男子也同樣上了這層樓。

纔剛進辦公室不到十分鐘,林文超就叫她進去。

稍微整理一下服裝後,她走進蕫事長辦公室,做着每日的例行報告,“董事長,今天您和……”

林文超打斷她,“譚小姐,今天的行程晚點再報告,我先介紹永寒給你認識。”

林文超望着譚茵背後,“永寒,這位就是我經常提起的譚茵。”他向已走到譚苬旁邊的人說。

是他!原來自己在電梯裏遇到的人就是林永寒。譚茵側過身看到他時雖感驚訝,卻沒表現出來,只是淡淡的點個頭。原來他就是大家所謠傳的花花公子!他確實是有這種條件,可惜她對他沒感覺,因爲她向來對花花公於型的男人沒好感。

“幸會!”譚茵伸出手冷淡的說。

林永寒握住她的手,直挸着她。“幸會!”

林文起用頗富興味的眼神看着兒子。他這個兒子長得英俊挺拔,人又聰明,再加上林氏企業唯一繼承人的頭銜,向來是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對象,因此造成他遊戲人間的自負個性,就連他一向尊敬、孝順的母親,也無法迫使他對婚姻產生興趣,真是傷透了林文超的腦筋。不過這會兒看他瞧譚茵的表情,事情似乎有轉機了。如果他們能順利配成對,就不枉他精心設計這個提早退休的計畫了。他相信以譚茵的個性和條件,一定能使他這個驕傲的兒子舉白旗投降。

“永寒從今天開始交接董事長職務,等正式交棒時,我會對外發布消息。而我希望在消息發佈前,你們已經培養由良好的默契。”林文超別有用意的向譚茵解釋着。

譚茵向林文超允諾後,步出辦公室。

“永寒,你覺得譚苬這個女孩怎麼樣?”

林永寒看了他父親一眼,“如果你指的是外表,她是長得不錯。要是你指的是個性,抱歉,沒相處過所以無從回答。”他纔不會上父親的當,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又想替他作媒。縱使譚茵長得再好看,那又如何?世間什麼樣的美女他沒見過,他纔不想這麼快被綁死。

※ ※ ※

這一天,整棟林氏大樓唯一的話題就是林永寒,公司裏的單身女郎都盼望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睞,相對的,對譚茵也就十分的嫉妒。

下班時間快到了,譚茵看了看手錶,起身走到樓下的大辦公室,裏面有十來位女孩嘰嘰喳喳的,像個菜市場。

她走向一位長相可愛的女郎間:“阿美,蕫事長有沒有交代晚餐?”

“沒有,他可能會和林永寒一起出去喫。對了!忙了一天,忘了問你,林永寒是不是長得很帥?”

“早上他進來的時候你沒看到嗎?”譚茵疑惑的看着她。

“討厭,人家早上剛好遲到啦!:快告訴我,他是不是像她們所說的,長得帥呆了!”

譚茵看了看辦公室內其它的人,知道阿美所指的“她們”是誰,因爲整個辦公室都充斥着關於“林永寒”的話題,看來大家對“麻雀變鳳凰”式的故事都深信不疑。

“你不會自己看,我無法作任何評論。”

“別這樣啦!譚茵,透露一點點就好了。”阿美懇求她。

“你幹嘛這麼緊張?反正以後他會天天來,你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沒人會攔你。”譚茵知道辦公室的人對林永寒迷得很,故意和她打哈哈。

“喂!老闆好象下來了。”有人喊,阿美緊張的看着辦公室外的走道,同時辦公室內的人聲也靜了下來,大家都屏息以待。

看到這種情形,譚茵不覺莞爾,看來以後的出勤率一定很高。

意外的,卻只有到林文超下來。

“真討厭,又沒餚到。”阿美抱怨着。

“譚茵,我好羨慕你,可以天天和他接觸。”

“要不然我和你交換囉!”譚茵義氣的說。

“我也很希望和你換,奈何人家不要我。”辦公室內誰不知道林文超非常欣賞譚茵。

“不要一副哀怨的表情,我很喜歡你呀!”譚茵故意抱着嬌小的阿美說。

“算了吧你!”阿美沒好氣的推開她。“我準備回家了,你工作告一段落了嗎?要不要我等你?”阿美好心的問。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事情再處理一下,待會兒再走,反正現在是塞車時間。”

※ ※ ※

林永寒走出辦公室,看見譚茵還在她的辦公室裏,蹙着眉頭,似乎有什麼難題無法解決。“譚小姐,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譚茵猛抬起頭,好象被林永寒的聲音嚇到了般,她看了看手錶。

“事情還沒處理完嗎?”看到譚茵還在,不知道爲什麼,林永寒突然也不想那麼早回家了,他想和她多聊聊,多瞭解她一些。

“沒什麼,只是現在是下班時間,容易塞車,所以我想晚點走。”譚茵迫於禮貌的回答。

“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搭車就可以了,謝謝!我先走了,星期一見。”譚茵一手抄起皮包,快速的走避,爲的是不想搭這位花花公子的便車,深恐自己變成公司裏女職員的公敵。

林永寒看着譚茵像逃難般的背影,不禁嘴角一揚,自己長得有這麼可怕嗎?以往這種逃離的角色多半是自己,怎麼譚茵和他搶起角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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