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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餵養玫瑰》 / 夏娃 / 第3章 / 共11章

很少有機會,兩個人一塊出來喫飯。他老是說,他喜歡在家裏看着她——當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不會不明白。

“這是什麼?”最後送上來的甜點,上面多了一個盒子。

“你打開看看。”他的笑臉不僅迷了她,也迷了周圍一堆老老少少的女人,只是在這高級的餐廳裏面,這些發亮的目光給收藏在刻意的包裝下。

展愛凰望着木製盒子。精緻的木盒子,四四方方,邊緣還特地磨圓了,上面凹刻着一朵玫瑰,玫瑰底下,有個凰字。像這樣大大小小的盒子,幾年來她收了不少,但是她不曾爲裏面的東西驚喜或感動過……她最愛的,是這個有着他的用心的盒子,只是他一直都不知道。

她帶着淡淡的微笑,拿下木盒的蓋子。裏面,一如往常,又是貴重得令人想哭的東西——一條鑽石項鍊。

女人嘛,只要以金錢餵養,哪個不乖乖臣服。

女人是水做?我說女人是錢做的纔是,你沒有錢,她在你面前就不是個女人,而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他們還沒交往以前,在她的店裏,他總是和他的員工或老朋友圍着大桌子喫飯,隨時都可以聽到他對於女人的論調,有他在,通常可以聽到不少男人的笑聲。

“謝謝你。”她把盒子蓋上,收進皮包裏,用着一張燦笑的美顏回應他的大方。

女人什麼時候最美麗?那就是收到男人送的禮物時,她們會回給你相等價值的笑容,你要看她笑燦如花,通常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他喜歡看她的笑容,或者說,他喜歡每一個女人收到他的禮物時回應給他的笑容,所以,在這一點,她從來不會吝嗇。

真是的,不管他說過什麼話,她總是牢牢的記着了。不過啊,他說過的話,真的是會讓人時時刻刻回味啊。而她相信,這一點,不只是她而已。

司天弈眯眼瞅着她,眉間攏起淡淡的紋路……他終究沒有說什麼,就像平常一樣帶着微笑,“我很久沒去你店裏了,最近生意怎樣?”

“很好,都快忙不過來了呢,尤其現在夏天,一些冷飲和冰品都賣得特別好。”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他身上那件淺藍色襯衫的胸口……她伸手過去,摸了摸上面的痕跡,一個深紅的顏色,是口紅的染料。

“嗯?”他低頭,這時候才瞧見襯衫上原來沾上了女人的脣膏。

“這顏色不錯。”她笑着放了手。這種情形她司空見慣了,他的衣服啊,多的是女人想在上面染上屬於自己的顏色。只是她不懂這些女人在想什麼,若是沾個口紅印,就能在他身上貼上專屬於自己的私人標籤,這麼做就值得,只是他身邊的女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屬於任何人,那麼做這種事也不過只能引起其他女人的嫉妒和更重的佔有慾而已,同是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呢?更辛苦了她這個洗衣婦呢,回去又得把衣服浸泡了。

他伸手輕觸她溫軟的脣,一層淡淡的橘粉紅色脣膏,彷彿已經是屬於她的顏色似的,很少看到她換別的顏色,而他的身邊,她是唯一塗清淡顏色的女人。司天弈扯起嘴角,“不過我比較喜歡喫你的顏色。”

她一怔,臉兒微微泛紅,“……你又來了。”老是喜歡在外面逗她,看她不知所措。

他傾身湊近她,對她專注的目光,灼灼的眼神彷彿要把她燃燒了纔有滿足似的,“你不相信?”

他低沉輕語在她的耳畔,一點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雖然也不是挺在意外人的眼光,但實在不喜歡他這樣輕佻。

“前天,天麒談到你了。”她改變了話題。

司天弈瞅着她,眼裏看穿了她,嘴邊揚着一抹笑意,“他提我,八成沒好話。”

“那倒不,他很讚揚你在工作上的表現。”

“那沒什麼好提的。看樣子他還是固定去你店裏喫飯?”

“是啊。”

“我這個學長啊,從以前就是一板一眼,個性孤僻,對女人又冷淡,其實他是最該找個人照顧他的生活,那就不用天天在外面喫飯了。”說起禹天麒,他不免爲他嘆氣,其不明白如此嚴謹又一成不變的人生有什麼樂趣可言。

“咦?他天天在外面喫嗎?”她訝異。聽說他一個人住,而且居住的地方離公司遠,一直以爲他固定時間到店裏來喫飯,只是因爲工作方便而已。“我以爲他會請人做飯呢。”

“他最不喜歡有人在他眼前走動了,在他的房子,他跟裏連個清潔女傭都容納不下,怎麼可能會請個廚師到家裏去動刀開瓦斯。他家啊,除了我和老高,我看是誰都別想進去。”司天弈笑了起來。

“這樣……不是很麻煩嗎?”

“麻煩?”他一時沒聽懂她的意思。

“我是說,他天天跑到外頭喫,挺麻煩的吧,怎麼他沒想過自己下廚嗎?”展愛凰很認真地思索着。

看在司天弈的眼裏,真覺得她可愛極了。只是他可無法想像禹天麒下廚的模樣啊,哈哈,“一個大男人,你叫他下廚?我看放把火直接叫他把廚房燒了吧。”

唉,她老忘記眼前這個也是個“大男人”哩。誰教她身邊有個石利文呢,雖然也是個自負的小子,好歹是個會下廚的大男人……

“我總覺得,天麒不像是不願意下廚的大男人,他只是因爲沒學過而已。也許改天我可以找利文教他一些簡單烹調。”她篤定的點點頭,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多一些。

“找一個女人教?哈哈哈,你小心別被他瞪死了。”禹天麒什麼個性,她還真是不夠了解。

展愛凰一臉茫然呆了呆,隨即驚訝一怔——

“女人?”他在說什麼啊?不會吧,難道他一直以爲石利文是女的?她的確有跟他說過她有個合夥人,同時是店裏的大廚師,他叫石利文。難道她沒說利文是個男孩子嗎?可是六年了耶,交往也有四年了,她偶爾也會在他面前提起利文……

她怪異的臉色,教司天弈蹙眉,“石麗紋,明明是女生的名字……是個男的?”

展愛凰張着一雙無辜的眼睛望着他,緩緩的點頭。是啊,石利文從來不肯走出廚房一步,所以就連常客都不認識他,不過石利文倒是沒有一個常客不認識的。廚房裏啊,本來就是個八卦場所。

司天弈瞪住她那微微蠕動的嘴角,相當不高興地說:“你只是說過他的名字,你從來沒有說他是個男的。”

展愛凰又趕緊點頭,嘴巴閉得更緊。好大的誤會呢,真的是好大的誤會啊……

司天弈惡狠狠的警告她,“你要是敢笑出來,我就喫掉你的口紅。”

展愛凰瞠大眼,粉致的臉蛋紅了紅。

司天弈一張俊臉蒙上了幾分肅色,略帶責怪地詢問,“你怎麼從來都沒說,你的合夥人是個男的?他多大年紀,結婚了嗎?”

這……是幹什麼啊?展愛凰小心翼翼地凝望他,“你問這做什麼?”

“我喫醋啊。”他抱起胸膛,大言不慚地說。那張俊臉上盡是小氣的痕跡。

展愛凰被他直率的語言弄得有些心慌意亂,匆匆低下了臉。明明知道,他是什麼個性,明明很清楚,他身邊女人不斷,明明她都知道,他現在只不過是大男人主義作祟……怎麼她的心還是牽動着絲絲情潮……

司天弈瞅着她,便笑了起來,“嘻嘻,你認真了哦。”

心頓時微微的發冷,她緩緩抬起一雙沉靜的眼神望着他。揚起嘴角,她笑了,“誰認真啊,你最愛捉弄人了,以爲我不知道嗎?”本來就是,她怎麼能奢望他會爲了她而打翻醋罈子呢,她也太傻了。

“愛凰,我等一會兒得去跟朋友談事情,你先回去等我。”他看了一下表。

“好。”甜點用完了。

她起身,兩人一同走出餐廳。

※  ※  ※

這餐廳位在郊區,一片廣大的停車場就設在旁邊而已。今天是司天弈臨時約她在外頭見面,她是自己開車,倒是沒有什麼不方便。

“真巧,我們車子停在同一個地方。”一部頂級的黑色跑車隔壁,停着一輛車齡超過十年的綠色小車。

展愛凰一望。他那車子還真醒目呢。

“你的鑰匙呢?”

“在這兒。”她從皮包裏翻出來。

他取過鑰匙,幫她開門。每回看着她的車,他總要皺眉,“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去換車啊,這車從我認識你開到現在了,都能進古董店了。”

“代步工具而已,能走就好。”她坐進車內,關上車門啓動引擎後才拉下車窗,“我先走了。”

他傾身,在她脣上輕啄了一口,“小心開車,回家見。”

“……你也是,如果喝酒,記得別開車。”見他笑着點點頭,她纔開車離去。

她望一眼後視鏡,遠遠地,看見他又回到餐廳門口,正在和一個高挑的女人打招呼——握着方向盤的手緩緩一緊。

當初已經說好,不干涉他的事……

外頭黑暗的夜,就和那時一樣。

四年前那時候……

“你想不想……和我同居?”坐在他的車上,那是一次在路上的巧遇,那天她沒開車,他送她回家。

她的話顯然嚇了他一跳,他猛然踩了煞車。她望一眼後面黑暗的道路。還好沒有其他來車,暗暗鬆了口氣。

車子又動了,車速緩慢。

她望着他俊逸的側臉,黑暗的車裏,錯落的暗影在他的臉上閃閃落落,他的神色難以分辨。

她轉頭,目光落在黑暗的盡頭。一顆心早已狂跳不已,怦、怦、怦……劇烈的撞擊牽動她每一條神經,不夠厚的臉皮在黑暗中滾燙、熱紅,她有想咬了舌頭的衝動,但是話已經說出口……還是、還是笑語帶過——

“這是在同情我嗎?”他清淡的開口,一張俊臉難得的不見一絲笑容。

“不,當然不是……”一否認,就又是一陣懊惱加後悔。她緊緊皺着眉頭,最後還是選擇了坦白,“我承認,我的確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確是一時的同情給了我一時的勇氣——你要聽好,的確是我對你有那麼一點點的同情,纔有勇氣提出這種事……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沒有說話,一下子又陷入一陣惱人的沉默。

直到把車子停到路旁,他才轉過頭看她。“你喜歡我?”

不清的光線,他溫柔的眼神裏,彷彿映着羞澀的她,直看到她緩緩的點頭,他的嘴角才上揚,“真意外。”

“意外?爲什麼?”她以爲他早該習慣了女人對他的迷戀,她也相信她絕對不是第一個對他提出同居的女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嗯……我想該說,這和你給我的印象不符。”

她給了他什麼樣的印象呢?她終於還是沒能問出口,他又開口說話了。

“我從來沒有固定的女朋友,你該知道,我並不適合你。”

他似乎在思索着該怎麼拒絕纔不會傷害到這份友情?她在想。

“適合……怎麼說呢?我沒有要求成爲你的唯一女友,我只是想和你交往。”顯然是她的話打破了她在他內心裏既定的形象。當一輛車行駛而過,瞬間打亮的光線,讓她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訝異,那讓她窘迫不安,不自覺低下了頭。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希望我給你什麼?”不要求成爲他唯一的女人,只是想和他交往,這樣的女人很多,但是通常只是更證明了他對“女人都是貪得無厭”的看法。

如果告訴他,她着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一定不相信的……心裏緊張,她想不到該怎麼回答比較好。

“那你說呢?”索性,把問題丟回去。

他一頓,聳一個肩膀,打趣地說道:“愛情、婚姻,我給不起,如果是物質上的滿足,我想我還有餘力。”

“我……從來就不奢望你給我愛情或婚姻。”話一出口,才發現她的語氣顯得那麼急切,她又羞又窘,連忙低下頭。

“……這,真是教我訝異。”他淡淡一笑。在夜幕下,一雙詼諧帶笑的眼神漸漸轉變,眼光冷。“不過,我倒是很喜歡你的坦白哩。”

對他的一切一直很細心的展愛凰注意到,他的口氣變了,不再認真,多了一絲輕佻。她一愣……不不不,他一定誤會她的意思了,她不敢乞求他的愛情或婚姻,但也不需要他的任何物質給予——

後悔了,她的確是後悔了,這樣的情況讓她尷尬不已,她很快就打了退堂鼓,“……我……我想還是——”

“不反悔嗎?”他打斷了她的話。

她一怔,緩緩抬頭望着他……黑暗裏,他的眼神仿拂迷人又溫柔,他的笑容彷彿充滿十足的誘惑……是他的聲音作祟嗎?內心僅存的一絲理智輕易的斷裂,聽着他低沉的聲音在說:“還好你要的不是那張紙和愛情,否則我一定逃之夭夭了……講老實話,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麼一個朋友,如果你真的有意和我交往,我想那也不錯吧……我是真的挺驚喜的。”

只是再一次證明了,他對女人的看法——女人,錢養。她彷彿聽到,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渴望愛情和婚姻的女人,會讓他逃之夭夭,看上他的金錢和地位的女人,卻能夠接近他,但卻得捨棄尊嚴……她的選擇呢?

“我還沒包養過女人,這會是一個新鮮的嘗試,不過我可以提供你在物質上的不虞匱乏,就不許你在外頭胡來了哦,而且既然我是包養你的人,我想你就沒有干涉我的自由,是吧?這樣你可以接受嗎?”車內的陰暗,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只聽得到他彷彿愉快又彷彿冰冷無情的聲音。

這是在試探她嗎?還是侮辱?想讓她自知屈辱而退卻?至少她知道從此刻起,她在他心目中的定位不同了,過去對她僅有的一點尊重,從她提出交往那一刻起,已經消失殆盡。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麼可膽怯?爲什麼她不去嘗試呢?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好,我可以接受。”

她緩緩踩煞車,在一個紅燈口停下來。

被她喜歡的人,當成一個物慾的女人啊……不是不在意,只是她更心疼,他內心裏那陰暗角落無法癒合的傷口。

綠燈,她換檔,一踩油門,車子忽然頓了頓,熄火了。整個思緒一下子回到現實之中!

叭!叭!

唉,糟糕。她往後看一眼,趕緊重新放動引擎,但車子不動就是不動,後面的車子一直按着喇叭,催促個不停——

忽然有人敲車窗,她一見,鬆了口氣。

“車子壞了?”

“大概。”她拉下車窗。

禹天麒幫她指揮,讓堵在後面的車子離開。

“先把車推到路旁再說。”

她坐在車內,按照禹天麒的指示打檔、轉方向盤,他到後面去推動車子,在路旁停妥。

“謝謝你。”展愛凰下車,一臉感激,有些喜出望外又訝異,“還好遇到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禹天麒指了指旁邊的一條蜿蜒上去的小坡路,“我住那上面。”

她看見他擱在路面上的餐盒,想起司天弈說他餐餐都在外面解決,頓時明白他是出來買晚餐……或者宵夜?

他話很少,主動幫她檢查車況。沒多久,她看見他皺眉,拿起手機打了一通電話。接着回頭跟她說:“我聯絡修車廠了,他們會過來處理,不過現在是下班時間,車子可能沒辦法馬上修理,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展愛凰一怔。這人處理事情果決又迅速,只是……

禹天麒望着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抱歉,我該先徵詢你的意見。”

展愛凰笑着搖頭,“我很感謝有你幫忙。”

站在路旁等了一會兒,修車廠的人來了,展愛凰把鑰匙交出去,讓他們把車子拖走了。

“到我家坐一會兒吧?等我喫飽,送你回家。”他提起餐盒,對她笑了笑。他的口氣總是難掩一股威嚴和氣勢。

咦?司天弈不是說,他……哎,人家大概是可憐她,不得已吧。展愛凰趕緊說:“不用了,我搭計程車就可以了。”

“這裏招不到計程車的……抱歉,我又強人所難了,我是一個人住,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去開車子出來。”

“天麒,你別誤會,我只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她真的不是質疑他的人格啊,怎麼他不太相信的樣子?展愛凰只好老實說,“……我是聽天弈說,你家裏不喜歡有人進去,所以……”

禹天麒隨即釋懷了,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走吧。”

走吧?是說……展愛凰還來不及問,禹天麒已經走在前頭,她只好跟上他。

他轉進一條岔路,兩旁都是樹,她這才發現,這原來是一條私人道路,走了一會兒,迎面是一道看不見裏面的不起眼的大鐵門,他打開旁邊的小門,這才轉過頭來,“請進。”

展愛凰先進去,禹天麒在身後鎖門。

映人眼簾的,幾乎讓展愛凰錯以爲自己誤入時空隧道。

一個大廣場,兩旁植滿樹,前頭圓形拱門,看進去是園中園,遠望去,彷彿是一幅有涼亭、假山、小橋、流水的寫實的繪畫。

穿過廣場,走人拱門內,橫倚一條凹字型長廊,長廊上一排紅燈籠高高掛,閃閃晃晃,打亮夜空,長廊盡頭,連接古厝,倒凹字型排列的房子,把整個園子包圍。

這已經看得她瞳目結舌。

他打開門,又是另一個驚奇。

客廳裏,仿古式的傢俱,牆上掛着書法、字畫,裏面幾乎看不到一件屬於現代的東西——有了,雜誌!

她不自覺鬆了口氣,一本建築雜誌這會兒讓她特別有親切感。

禹天麒望着她,“嚇到你了?”

展愛凰播搖頭……她忽然仰頭望着上面的光線來源,屋樑挑高了,沒有修飾的天花板,從一根一根橫倚的屋粱上頭,罩下柔和如白日般的光亮,卻看不見燈管。

漸漸她發現,在這古色古香的建築裏,處處是智慧結晶。

“這房子你花了不少心思吧?”豔羨極了,充滿古意又雅緻的地方,結合先進便捷的設備,令人在不知不覺間,享受着一股悠閒,她也真想住在這幽境裏。

“我準備用來養老。”他笑了笑,倒了杯茶給她,“喝茶。”

“謝謝。”她坐下來。

禹天麒坐在對面,打開餐盒,裏面的炒麪已經快冷了。

瞧他不在意地喫着,展愛凰有些歉疚,“不好意思,連累你這麼晚才喫飯。”

“無所謂。”他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你怎麼會到這裏來?”

“我到附近的餐廳……”這麼說來,司天弈也是因爲上他這兒來,才發現那家餐廳的吧?她怔了怔,“依緣館,那裏的食物挺美味。”

禹天麒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一個人?”似乎通常那地方,不會有人獨自去喫飯的樣子。

展愛凰笑着搖了搖頭,“和朋友。”

“……男朋友?”

展愛凰笑容打住,訝異地望着他。他向來不多話,更不曾問人私事,今天怎麼……

他此時凝視她的眼神如漆暗夜裏燃燒的蠟燭,那股熱度和光芒,令她心裏莫名一震!

禹天麒低頭,繼續咀嚼冷掉的面。

……一定是她多想了,都怪石利文說了那些話……展愛凰緩緩攢眉,若有所思地瞅着禹天麒,她想了想,說道:“嗯……算是男朋友。”

她望着禹天麒毫無動靜的喫着他的面,過了一會兒,解決了面,他才抬頭,眼神溫和,笑容依舊,“我送你回去。”

展愛凰暗暗鬆了口氣。果然啊,她真不該聽石利文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那餐盒上,“天麒,你天天在外喫不太好吧?你有沒有興趣學幾道簡單的烹調?”

她向來是個熱心腸的人。禹天麒笑了笑,“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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