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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亂了調》 / 夏娃 / 第2章 / 共12章

這是相當誇張的笑話,嘻,嘻……

都是什麼年代了,還有婚約這回事?

當真的人,是瘋了。

事實上,梅寒玉知道,梅竹睿知道,只有梅偃少不知道。

沒有人看過對方,所以趁着對方未找上門,梅寒玉急着結婚,梅竹睿早早把自己喜歡的對象娶進門,留下的……未知數、定數,就是梅偃少的事。

對方的長相就是一個未知數,都不知道長得是圓是扁,是朵花兒還是株雜草?這是爛攤子,還是幸運?誰也不敢說。

然而這婚約的確是個定數了,無論如何,這婚事是推不了,退不了,不管梅偃少願不願意,打從梅寒玉和梅竹睿結婚起,就已經決定要他來扛下了。

這婚約要從何說起呢?也許從那個前後討了三個老婆的梅家父親,不過只怕他也要喊冤,畢竟他差點也成爲這紙婚約的受害人,但就因爲他逃過了一劫,也因此註定他三個兒子將有一個成爲他的代罪羔羊……

炎熱的天氣,關起門來,裏面開着冷氣。

一向沒什麼人回來的梅家大宅,這會兒三個主人都在了,兩個已婚的,身邊除了老婆,還多了兩個“女生”——

梅穎兒,三個月大,正被她的父親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小小的、紅撲撲的瞼兒正沉睡着,小手抓着她父親的手指。她是梅寒玉的第二個孩子,老人則是個三歲的小男孩,叫梅大威,這會兒跑到外頭去玩了,他的母親跟着去。

梅巧兒,一歲多,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嘟着小小的櫻桃脣,模樣像極了她的母親愛玫瑰,她站在父親梅竹睿的大腿上,一雙小手勾着父親的脖子,看着伯伯梅寒玉的眼神充滿畏懼,往下看着伯伯懷裏的小嬰兒則充滿同情,很擔心她的小堂妹會不會被伯伯給喫了,她嚇得緊抓着爸爸不肯放。

“婚約是祖父和冷家定下的,真正的原因不明,不過梅家必須要有一個男人娶冷家的女兒,這是祖父給冷家的承諾,只要冷家的人找上門,梅家就得履行諾言。”梅寒玉一直低眼凝視着女兒的睡顏,一貫冷淡的語調沒有多少改變,只是他女兒怕吵,所以他的聲音特別輕。

“‘天使’,你放心,二哥我老早打聽過了,聽說冷家的女人一直都美若天仙,尤其這一代這位,據說是冷家歷代最動人的一位,你的運氣可真好哩。”梅竹睿一手擁着老婆,一手抱着女兒,一臉熱心,滿臉笑容。

“二哥,瞧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好像挺想娶來當二房的樣子,這不好吧,你都已經有一位美若天仙的二嫂了。”天使的笑容認真而純真,那俊美的眼神閃着無瑕的光輝和溫柔,動人的臉龐看起來如此善良且真情。

愛玫瑰莫名地臉紅,望着梅偃少直笑,轉眼卻給老公一個瞪眼,“冷家女人很美是不?那真遺憾哦,是我害你沒了機會。”

這隻死天使!梅竹睿暗地呋了一聲,丟去—個白眼,忍氣吞聲。他得在女兒面前努力擺好形象。

“偃少,冷家的人如今帶話過來了,我和竹睿都結婚了,現在梅家剩下你單身,只有你負責了。”梅寒玉冷冷地瞥一眼老三,長兄如父,他的話就是命令。

“嗯,我身爲梅家的一分子,理當爲梅家盡一份力,負起該負的責任,大哥和二哥早就知道有這紙婚約,也早就結婚,符合冷家條件的人就剩下我了,難得我母親排第三,在梅家的地位裏是最低的,對這婚約不知情是應該的,能夠讓我一直很尊敬的大哥和二哥如此看得起,能夠擔這責任,奉獻終身大事,爲梅家盡微薄之力,真是我的光榮。”

一瞬間,愛玫瑰彷佛在這張俊美的臉仁看見神的光輝,真是好感人,相較之下她簡直爲自己的老公感到可恥,對人家隱瞞了婚約這回事,現在又要人家負責任,欺負人家是最小,在家裏最沒地位的,由此可見這兩個哥哥過去一定經常欺壓這可憐的小弟,瞧人家多善良,甘願犧牲終身大事爲梅家負起上面兩個哥哥都逃掉的責任。唉,她這壞胚老公要是有人家天使的一丁點善良細胞,她就好安慰了。

少不得,梅竹睿又捱了老婆的白眼,就連梅寒玉也有份了,愛玫瑰正在想,她一定要把這什事情跟採兒講,採兒和她身爲小弟的大嫂和二嫂,老公犯的錯她們責無旁貸,以後要是能夠爲天使做的事,就儘量幫幫他,真是可憐的善良天使。

梅竹睿扯起眉頭,一眼瞪回老婆的白眼,都嫁進來三年了,她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這隻虛僞天使的真面目,再讓她在這裏待下去,她大概要成爲天使的信徒了。

他可不想好好的一個家被這隻天使弄得烏煙瘴氣,搞不好晚上回去還得跟女兒擠一張小牀。

“女兒,想不想喫冰淇淋?”梅竹睿在女兒面前絕對是一副好瞼色,一張笑臉。

又在騙人了!愛玫瑰白了老公一眼,想她以前就是被他這張臉給騙了,現在換她女兒被騙。

梅巧兒摟着爸爸的脖子笑着直點頭。

“那乖,跟媽眯一起去。”梅竹睿把她塞給愛玫瑰,把他家裏的兩個女生給丟出客廳,把門重新關上,這才舒了口氣——他可已經忍很久了!

他走過來,抱起胸膛站在這隻天使的面前,眯起一雙棕色眼神低睨他,“你少給我抱怨一大堆,你以爲你多玩了這三年是託誰的福?就是要你娶冷家的女人才放你這麼自由,該補償你的已經補償了,沒事先跟你說是我們不對,不過事情都過了,我可沒時間跟你廢話,一句話,娶還是不娶?”

梅寒玉扯起眉頭,不太高興他的音量這麼大,雖然知道他已經刻意壓低了,如果能夠再輕聲一些,讓他的女兒更好睡些,他會更滿意。

“原來如此,我還有選擇的機會啊?”凝望着梅竹睿高張的氣焰,那雙深長而俊美的眼睛一笑,那真是感激不盡了。

梅竹睿睇他一眼,到他對面落坐,眼光直接閃過他,和梅寒玉輕聲的談起話來,“梅老大,冷家約在什麼時候見面?”

“一個禮拜後。偃少,你一向喜歡美女,和你有婚約的人叫冷天憐,二十七歲,就像竹睿說的,歷代的冷家女人都有絕佳的容貌,相信冷天憐也不例外,你可以期待。”梅寒玉冷俊的臉龐低垂,眼神只惦念着女兒。

“好,那這裏沒我的事了。小弟,你去的時候問問她什麼時候要進門,我和老大會給你們辦—場風光的豪華婚禮。”梅竹睿站起來,今天打算帶老婆和女兒到郊外去踏青哩。

“二十七歲?大哥,二哥,我才二十四歲,你們這麼做……—點罪惡感都沒有嗎?”天使笑了,眯着眼笑得更優雅,更爲迷人。

梅竹睿走到門門,本來打算充耳不聞直接開門走出去——不知道這隻死天使事後會怎麼向愛玫瑰哭訴他這個二哥的“冷落”!只好扯着眉頭又回來。

“別笑死人了,只不過大你三歲,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堆女人裏還有比你大上七歲的,再說只是叫你娶回來放着,給她個名分就算實現對冷家的承諾了,以後你要三妻四妾隨便你——喂,梅老大,我看乾脆現在就告訴他好了,現在不說,結婚那天也要說的,怎麼樣?”

梅寒玉抬起臉,深冷嚴肅的眼神瞅住梅偃少,他低沉的語調沉吟了半晌纔出來,“……我們欠冷家的,只有名分,還有一輩子不離下棄的誓言,這些,由你來給,但是不管冷天憐長得再美,你最好記住,不要碰她,你們只需做名義上的夫妻,你甚至可以娶了她,把她放在這座大宅裏不管,繼續過你隨心所欲的日子,我不干涉。”

“有這麼好的條件你們應該提早說。”梅偃少微笑地瞅着兩位兄長,柔和的語調偏冷。

梅寒玉和梅竹睿對看一眼,他們的確瞞了他許多事,也難怪他這麼不高興,但實在不是刻意要隱瞞……

“大哥、二哥,我倒是很好奇冷家‘歷代的女人’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不是冷家的‘每個女人’呢?”這句話可真是令人玩味呢,他兩位兄長到現在還有事情瞞着他……他還以爲他們是相親相愛的好兄弟。

梅竹睿扯起眉頭,梅寒玉一臉冷峻,場面沉默了下來。

要解釋這種事,一直是他們心裏的障礙,矛盾難解。

梅寒玉和梅竹睿並不迷信,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卻令他們擔心自家小弟的安危,這個“事實”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實在是連他們都斥爲荒誕不經,可以預知,這要是說出口,會被這隻毒天使給嘲笑死……想當初,他們也曾經毫不留情、不知感激地嘲弄過說出這件事的父親……現在兩兄弟終於可以瞭解父親當時的心情。唉,現世報。

實在不是他們不願意告訴這隻天使,就像現在這樣,得面臨被嘲笑的場面,他們誰也不願意,纔會拖到現在……

兩人對看了一眼,還是誰也沒打算說,最後是梅寒玉淡淡丟下了句,“冷家每一代都只生了一個女兒。”

梅竹睿似乎想讓他自己去查,所以特別好心的補了一句,“你可要聽仔細了,大哥的意思是,冷家每一代都只生下一個孩子,而且都是女兒。”

也許不特別提醒,還能激起梅偃少的好奇,這樣的特別說明,對他來說反而沒什麼神祕性了,他覺得這兩個兄長是不是又打算利用他去做免費調查,他可不打算乖乖的幫這個忙。

所以梅偃少也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只是對這種連續生下女兒的稀有機率,有些稱奇罷了。

接下來,就算兩位兄長還特別告訴他,冷家的每一代女人都有韓家的長男擔任她們的護衛,到了現在的時代依然不變,他也只是覺得韓家的長男這麼有“愚公移山”的精神,真是了不起而已。

※ ※ ※

午後,外面的天氣正熟,位在半山腰上的小小的兩層樓房子,緊鄰着一幢近兩年剛落成的豪華別墅,兩棟房子周圍不但園林環繞,還築起高牆,開了私人道路,看上去儼然是同一家,但這兒的的確確是住着兩戶人家,更深入的說法是住着兩個不同姓的人,他們的關係是延續好幾代以前就存在的主僕關係。

每一代的韓家長男,護衛並聽命於每一代的冷家女兒,這種奇怪的關係即使到了這—代依然存在。

還有一個奇怪現象,這棟三十坪不到的兩層樓房,是冷家的;周圍的林園、別墅,築起的高牆,私人道路,全部是韓家的,或者說,全屬於韓洗鋒一人所有,他和冷大憐同年,卻已經擁有可觀的財富,但他卻是那兩層樓房子的主人冷天憐的私人護衛。

這房子只有冷天憐一個人住,她的母親已經移居美國,偶爾回來也是住在飯店,這裏一樓是客廳兼冷天憐的工作室,二樓是她的臥室,另外還有一間書房。

她的工作室裏,一向都只有她和韓洗鋒,難得多擠了兩人進來。

現在,劃開工作室和客廳的屏風收起來了,冷祈玉坐在客廳,一杯擺在桌上的茶已經半冷。

冷天憐揪着柳眉停下針線活兒,抬頭望向母親環胸作勢的模樣……看來她這次是認真的了,要像過去那樣三言兩語打發她,看樣子是不可能了。

這也沒辦法,梅家就剩下一個單身男人了,她有再多的藉口,也改變不了她和梅家男人有婚約的事實。

不過……就算梅偃少的行爲再怎麼不屑,也不至於該死。

“媽,我們爲什麼不讓既定的宿命就結束在這一代呢?既然打不破,爲什麼不看開一點?”清淡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慨,星月般迷人的眼裏停着淺淺冷冷的沒有感情的淡光。

“胡說!根本沒有這種東西,什麼叫宿命我可不知道,一切都只是巧合罷了。你呢,別以爲我不知道這又是你的藉口,你就只剩下梅偃少能嫁了,這多虧我們跟梅家還維持着婚約,他是一定得娶你的,天憐。”冷祈玉一貫的打扮就是旗袍,梳髻,高貴而威嚴,彷佛她纔是主宰一切的人,她根本不把“天”看在眼裏,她的風韻,她的美麗,她的迷人,一點都不像已經有五十多歲的女人。

冷天憐望着母親,緩緩一笑,不相信“命”的母親,卻在她出生而父親過世的同時給她取了“天憐”的名字——乞天可憐。

也許每一個孩子,都是母親的弱點吧,連滿口不信天命的母親,在遭受打擊,最脆弱的時候,都曾經用一顆軟弱的心向命運低頭,只是事過境遷,她很快就堅強起來的母親似乎已經忘了她名字的由來。……冷天憐堅決不肯嫁的口氣,一想到母親這麼做也是爲了她,難免心軟。

“……如果這是你的希望……我嫁給他就是了。”她重新拿起一件已經剪裁好的男人的黑色衣服,在衣領的末端,繼續繡起即將完成的蝴蝶,她只用了紫色和銀白色線,用種子繡、輪廓繡和花緞繡三種繡法,繡出一隻高貴、冷漠,栩栩如生的蝴蝶。

冷祈玉這才笑了,語氣隨即有了親切和溫柔,“一個禮拜後你們先見個面,我本來是想陪你過去,不過美國那裏突然有事情,我可能得回美國一趟,讓洗鋒陪你去可以嗎?”

“好。”

“嗯,那麼我回飯店了。”她拿起皮包,從沙發裏站起來,她身邊的一位中年男人跟着她。

冷天憐送他們出門。

“媽,慢走。韓叔,我母親就麻煩您了。”

“小姐,恭喜你。”韓家的男人,從不插嘴冷家女人的談話,但並不代表他們沒有說話的權利,撇開主僕關係不談,韓鐵福對冷天憐的關懷絕對不下一個做父親的。

“……謝謝。”

走到門口,韓鐵福停住腳步,嚴肅地對兒子丟下話,“洗鋒,你要謹記自己的使命。”

直到冷祈玉和韓鐵福離開,那個一直站在窗邊凝視窗外的男人才回過頭來,烈陽刺眼的光芒讓他好一會兒才適應屋內的光線,瞅着冷天憐又回到工作臺上繼續刺繡的身影。

“你希望我做什麼?”像空氣一樣自然的一句低沉的詢問,嗓音裏,沒有熱切,沒有謙卑的感覺。

“只好請你陪我走一趟了。”

“……你真的要嫁給他?”

“反正他只喜歡美女,這件婚事不會成。”她的微笑放在銀白和紫色繡成的蝴蝶上,滿意地看着即將完成的衣服。

“你是美女。”深沉又認真的眼神瞅着她,渾厚的低沉嗓音彷彿正細細地描繪着那一張沉魚落雁的小臉兒,那一雙有如星辰下落的眼眸,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那豐潤微翹、引人遐思的脣形,只是她的脣色略顯蒼白,那是她最近有輕微貧血的緣故,只是……

“也只有你會這麼說了。”冷天憐笑着望他一眼,瞥見他憐惜的眼神落在她的臉頰上,她絲毫不在意地低頭工作。

“如果他要娶你呢?你要怎麼辦?”

“那他有權利知道他娶的是什麼樣的女人。”

“如果他不在乎呢?”低沉嚴肅的嗓音偏冷。

“沒有人不在乎。”

我就不在乎。……偏偏他,唯獨他,沒有資格對她說這句話。

“……你要好好想想,如果一切都偏離你所要的,你該有一個對策。”太清楚她,她現在認定梅偃少會毀婚,一定不願花心思在工作以外的地方了,他得逼她。

“不會的。”她牽着嘴角,專心地繡着那隻蝶兒,也只有拿着針線,她冷淡迷月的眼兒纔會出現銀月的光輝。

她又沉浸在玩弄繡線的樂趣上了,這會兒再跟她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了。韓洗鋒扯起眉頭,轉身走出她的房子。

打開門,周圍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而這一切,都只是爲了她而存在……父親之所以—再提醒他,他的使命,就是因爲他壓根不把韓家和冷家的“宿命”看在眼內,他會心甘情願的待在冷天憐的身邊,他所爲的……永遠也不能讓她知道。

歷代的冷家女人,包括冷祈玉,她們都不相信宿命,不過歷代的韓家長男,包括他的父親,每一個都相信白已有使命。只有冷天憐,她對冷家的女人必會令丈夫短命,深信不疑,只有他,對身爲冷天憐的護衛這份“使命”,嗤之以鼻。

每一代的冷家女人都只生下一個女兒,都在這前後不久就守寡,都爲了不信邪而讓她們所生的女兒姓冷,包括冷祈玉在內每一代的冷家女人都勇於追求自己的愛情,都不後悔自己所選擇的人生,她們都不認爲自己在和既定的命運對抗,因爲她們壓根不信宿命這一套……韓洗鋒回頭眯起眼,從窗口看着裏面那張低垂的臉兒,爲什麼她不能像歷代的冷家女人一樣?

如果,不是深知她的脆弱和堅決,他早就不顧一切。

※ ※ ※

梅偃少仰頭,微笑地瞻仰着韓天飯店的外觀,古典而溫馨,莊嚴而高雅,據說這裏是由韓洗鋒收購舊建築改建而來,近幾年已經打響了名號,不少人喜歡住這裏。

一下車,飯店的楊經理已經等在那兒,陪他走進大廳,“梅先生,總裁和冷小姐在七樓等您,請往這裏走。”

他指向電梯的方向,可是一進門,梅偃少的眼光就被一幅巨大的字畫吸引,橫掛在大廳中央的牆上最醒目的位置,他一走近,才發現那原來是一幅刺繡,用黑色繡線縫底,以銀白色繡線繡了“韓天飯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嗯,字寫得好,繡工更是精緻,這塊招牌巧妙地融入古色古香的大廳,做了畫龍點睛的效果。

“這幅刺繡,是飯店成立之初,冷小姐送給韓總裁的賀禮,有很多客人都喜歡,冷小姐的訂單也應接不暇。”楊經理笑着解釋,口氣—下子就轉變了,有着與有榮焉的得意,看樣子冷天憐的人緣算是不錯。

梅偃少微微一笑,“走吧。”

“這裏請。”

直到兩人進入電梯,大廳的櫃檯邊纔開始騷動,“天啊,你看到他的笑容沒有?好美哦,我都不敢呼吸了。”

“好像沒有人知道他的身分哦,我只聽到楊經理叫他梅先生。”

“他就是總裁和冷小姐專程在等的貴客啊?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事?”

“冷小姐從來不見外人,這個人的面子可真大呢。”

“他看起來好年輕哦,不像總裁和冷小姐的朋友耶,總裁雖然才二十七,不過事業有成,舉止和談吐成熟又穩重,看起來像有三十歲,那個人看起來好像才二十出頭。”

“居然有男人長得這麼俊美,如果冷小姐不是那樣的話,也只有她能比得上了。”

“對啊,看到冷小姐,我本來還想說世界上果真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想不到原來有呢,真是天外有天啊。”

“其實冷小姐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有總裁疼她就夠了。”

只是他們今年好像也沒聽說要結婚耶……

走出七樓的電梯,從走廊的擺飾上就可以看出來這一層樓是私人乍間,剛纔搭的電梯也是固定人士使用,需要有卡片才能進入。

叩、叩!

“總裁,梅先生已經到了。”楊經理站在一扇門前報告。

“進來。”低沉的聲音,威嚴和冰冷已經可以和梅家的老大—較高下,梅偃少揚起嘴角。

“梅先生,請進。”楊經理把門打開。

又是一個古意盎然的地方,寬敞的空間,創造出一個世外桃源,小橋流水的造景,原木桌椅,灌木植物造成的綠色世界,清澈的流水聲,刻意營造的柔和光線,這可真要費一番工夫來打造,可惜屏風阻隔了他一窺全貌的機會,不知道造屏風後面,會不會呈現另一種風貌?他是不是……能夠看到一位真正的絕色佳人?

“楊該,你可以出去了。”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是,總裁。”他出去以後,順便把門關上。

“我是韓洗鋒。”

“梅偃少。”優雅的笑容,溫和的聲音,沒有任何威脅性的舉止神態,就連柔和的眼光也讓人看不出他正在觀察眼前的男人……韓洗鋒,一個穿着偏中國風的男人,衣領繡着一隻醒目高貴的紫色蝴蝶,嚴俊的臉龐,深冷的眼神——咦,眼底居然有一抹難以察覺的狂傲。

冷瞅着眼前笑嘻嘻的男孩,他看起來比二十四歲的實際年齡年輕……天憐不會看上他。韓洗鋒轉身,拉開屏風——

“洗鋒,等一等,我就好了。”甜美的聲音,溫柔如沐春風,令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有一股想窺佳人容貌的急切。

可惜拉開屏風的那隻手停止,回頭瞅着梅偃少,“請等一下。”

天使的優雅笑容展現了充滿耐心的紳上風度,“請慢慢來。”……這是在幹什麼呢?女爲悅己者容,大概是在補妝吧,聽聲音該是個美人,值得等待。

五分鐘……梅偃少趁這個機會欣賞室內的佈景,回過頭來……韓洗鋒這個人可真有耐心,守在屏風旁一動也不動……真不愧爲護衛。

十分鐘,終於等到動靜,隱約聽到屏風後有人拉開椅子的聲音,韓洗鋒同時把屏風推到牆邊……

他的視線立刻捕捉住那抹淡紫色的纖細側影和擺動的閃亮黑髮,她從椅子裏站起來,穿着無袖的紫色洋裝,一身受柔和光線稀釋通透的雪白肌膚,線條纖細分明的側顏,低垂的眼睫,直挺的鼻樑,微勾的脣形,纖柔又深刻,一眼難忘,一瞬間教人驚豔的側臉,在她從椅子站起來,緩緩轉過身來時更教人屏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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