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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夜情婦》 / 星葶 / 第10章 / 共13章

當到場的最後一位設計師報告完他的創作理念及小小的發表了他所設計的作品後,牆上的時鐘正指着十一點。

設計部的許經理詢問西陵一帆,看他還有什麼意見。

西陵一帆支着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問:“所有參加的人都報告完了嗎?”

他會有此一問是因爲他等的那個人始終還未出現。

“總經理,來的人都報告過了。”

“是嗎?”他看向張經理詢問。

張經理在心中掙扎了一會兒,猶豫着是否要跟大家說他介紹的林齊修還沒到。

她不知在搞什麼鬼?昨天明明答應他會準時來參加,怎知都一個小時過去了,她還不見人影。

該不會是臨時變掛不來了吧?不可能的,她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

張經理對她的個性太有信心了,所以他當下決定要大家再等一等,他相信她終究會到的。

“總經理,前輝煌的設計師林小姐人還沒到。”

“一個不懂守時的人,就算她的能力再好也沒有等的必要。”

西陵一帆人都還沒有開口就被別的經理搶先回話。

“她答應我要來,就一定會到,她是個守信的人,我相信她可能是被什麼事給耽擱到,纔會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大概是怕得躲起來了吧!”

“她不是個膽小之人!”

聽到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西陵一帆被他們吵得受不了了。

“住口!”他大吼的斥喝他們的爭吵。

她會是害怕他而不敢來嗎?還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意外?或者是忘記今日的甄選?

西陵一帆的心中閃過一連串的疑問,臉色越來越凝重。

“張經理,想辦法聯絡到她,看她人在哪裏,到底要不要來。”不管她的決定爲何,他要知道她的下落才能安心。

“好的。”

張經理立即拿起行動電話不停的撥鍵,不管是她家裏的電話還是手機,她都沒有接聽。

“總經理,聯絡不到她的人……”他有些膽怯的開口。

這個林齊修是想害死他嗎?不管她人在哪裏,她該主動和他聯絡的。

“總經理,時間寶貴,我們就不必再等了吧!”

“張經理,你認爲她會不會來?”西陵一帆想知道她會到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小姐是個信守諾言的人,她既然答應我會來,就一定會到。”

“總經理……”

西陵一帆舉起手阻止許經理再發表他的意見。

“大家就再忍耐等一下吧!”

衆人覺得西陵一帆今日很奇怪,大家也很好奇他爲何會對一位設計師如此在意,竟還要大家浪費時間等她。

雖然大家很不願意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到的人,但是礙於西陵一帆的命令,衆人不敢不從,只得乖乖的坐在位子上等着這個超級大牌的遲到大王。

張經理聽到西陵一帆的命令後,他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的心裏一直不停的祈禱林齊修的出現。

西陵一帆也知道自己今日的行爲看在大家眼中一定覺得很反常,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不知什麼時候纔會出現在門口的伊人。

他的目光始終盯着這會議室的惟一出入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時鐘不留情的指着十一點三十分。

“總經理,再等下去似乎也沒有用,只是浪費大家的時間罷了,倒不如和那位林小姐另約時間再對她另行評估。”許經理提了建議。

西陵一帆知道自己已經破例讓大家等了半個小時,既然她遲遲沒有出現,他該要解散大家纔是。

“散會吧!”他無奈之餘做出決定。

一聽到他的話,衆人這纔敢起身,整理自己的東西,正當有人拉開門時,有個穿着公司制服的女職員出現在門口。

衆人相當好奇她的出現,因爲公司裏有規定,會議中不準打擾。

“報告……”越過人羣,她看見一臉陰鬱的西陵一帆,想說的話頓時哽在喉間說不出口。

“有什麼事?”許經理開口問。

“有個林小姐在樓下的櫃檯被我們給擋住不讓她上來,她卻一直要硬闖,還口口聲聲說是張經理要她來的,我只好來問張經理是否有這回事。”

張經理聽她這麼說,立即將那個人和林齊修聯想在一起。

“讓她上來。”西陵一帆一想到可能是她,他沒有考慮的命令。

“可是……可是……”她覺得讓林小姐上來不太妥當。

“沒有可是,還不快去!”他的口氣不甚好的斥止她的支吾。

等了她那麼久的時間,西陵一帆的耐性幾乎被磨光了。

“是。”她懼怕的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

既然這個大牌來了,衆人有默契的回座,想親眼瞧瞧這個讓他們這些主管費時苦等的人是否有三頭六臂。

不一會兒,門口出現了一個全身髒兮兮的女人,骯髒的污水還不停的自她身上滴落,地板頓時積了個小水窪。

見她這副模樣,衆人的臉上露出譏笑的表情,他們等着看好戲。

她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西陵一帆訝異的直盯着她。

林齊修怯怯的抬起頭,雙眼望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西陵一帆,她不知道他對於現在的她有什麼看法。

她深吸了口氣,要求自己忘了身上的窘狀,當成自己像是穿着整齊衣物般的走至衆人跟前。

“對不起,我來遲了。”她有禮的鞠躬陪不是。

“林小姐,你這是……”張經理遲疑着不敢問。

這麼重要的場合,她竟然全身溼透,鮮豔的粉紅色套裝沾滿了污泥,不但讓人壞了第一印象,還讓他這個介紹人成了人人譏笑的對象。

“我……我……”林齊修不知是否要向大家說明她來西陵路上的倒黴過程,那可是一時半刻講不完的。

“林小姐,請開始發表你的設計理念及你的作品。”西陵一帆出聲化解她的尷尬處境,視而不見她那落魄的模樣。

林齊修很感激他的相助,她對他露出若有似無的微笑,拿起她那同樣慘不忍睹的公事包。

“對不起!”看到她的公事包將乾淨的桌面弄髒,她急急忙忙想要擦乾淨,卻越擦越髒。

“沒關係,那待會兒會有人收拾,你先發表你的作品。”

衆人對於西陵一帆的好言好語感到喫驚,他們不明白對女人最沒耐心的他爲何會一再出言幫她,還不計較她的遲到及糟糕的外表。

“是。”她從公事包裏抽出完好的設計稿及她先前所做的飾品。

幸好她的公事包是防水的,外頭雖然又髒又溼,裏頭的東西卻沒有遭受污水的破壞。

林齊修拿着設計稿一一向衆人解說,還展現她親手鑄造的飾品。

她忽然感到一陣寒冷,無法剋制的打了個大噴嚏。

“對不起!”她捂着嘴連忙哈腰陪禮。

在這種冷冷的天氣裏,全身溼淋淋的她必定會着涼,西陵一帆不捨她忍着寒意還要跟大家說話,他脫下自己身上名貴的西裝外套,走到她的身邊,欲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不可以。”林齊修制止他的行動。

她的衣服又溼又髒,他的外套要是被在她身上,勢必會弄髒他昂貴的衣服,一來她陪不起,二來會讓眼前的這些人說閒話。

他和她在德國所發生的一切只有彼此知道,在別人的眼裏,他們是八竿子打不在一塊的人,太過於親密的舉動會讓人誤會。

被她拒絕,他頗爲惱怒。

“披上。”他寒着臉命令。

“會……會弄髒你的衣服……”無懼於他的怒氣,她仍堅持的推拒。

“你……”西陵一帆氣得不知該拿她怎麼辦。

這會議室中只有她是他管不了的,其餘的人全都要聽他的命令辦事,他知道自己該讓大家散會,然後帶她到他的辦公室換件衣服。

將衣服披掛在手腕上,西陵一帆對衆人說:“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林小姐的作品,現在請大家好好的評估今日所有設計師的作品,明日開會時給我一個大家心目中的理想人選,現在,散會。”

他將林齊修置於桌上的東西收拾妥當,一手拿着那些設計稿及作品,一手在衆目睽睽下拉住她的手,不等大家發表意見就帶着她踏出會議室。

衆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西陵一帆及林齊修的背影。

天啊!總經理竟牽着一名女人!

他們再次揉揉眼睛,想弄清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但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證明他們所看無誤。

莫非是天上下紅雨了?

西陵一帆和林齊修所經之處無不掀起一陣騷動,不多時,整個西陵上至主管級的職員,下至打雜小妹都知道他牽着個女人這檔事。

林齊修覺得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像是參觀動物似的,害她渾身不舒服。

“你要帶我去哪裏?”她想要掙脫他的手。

他將她的手拉得牢牢的,根本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當西陵一帆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後,他纔開口說明他的用意。

“把衣服換了。”他隨手從衣架上拿了件襯衫給她。

他的辦公室都有準備幾套衣服供他替換,所以他纔想帶她來這兒換上他的衣服。

“這……不太合宜吧!”她不能隨便穿一個男人的衣服。

“少廢話!你要是不趕緊換下你這身溼透的衣服,我可是非常樂意爲你服務。”他威脅她。

因爲是她,所以他纔會怕她着涼,要是換成別人,他纔不想管呢!

“你轉過去!”手裏拿着他的衣服,林齊修羞怯的命令。

要她在一個男人的面前寬衣解帶的換衣服她做不到,縱使他們已有過肌膚之親,她還是會感而羞赧。

“你身上的每一處肌膚我都看過了,回不迴避重要嗎?”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西陵一帆仍然很君子的轉身。

見他轉身背對着她,她纔敢動手褪下自己的衣物,換上對她而言過大的襯衫。

“我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西陵一帆一回身,立刻被她的模樣震懾住。

她身上只穿着他的襯衫,下襬正好蓋到她的大腿處,光溜溜的細長雙腿引人無限遐思。

“你看什麼?”見他不發一言,淨是盯着她瞧,林齊修感到相當彆扭。

察覺自己的失態,西陵一帆輕咳了聲想化解尷尬的氣氛。

“你怎麼會這麼狼狽的出現?”他好奇的問。

他讓她坐下,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後,也跟着坐在她旁邊的位子上。

經他這麼一問,林齊修又想起今早的倒黴事情,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一切可說來話長了。”

“我有的是時間聽你說。”

他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按了內線,對電話另一頭的祕書吩咐道:“謝祕書,泡兩杯咖啡進來。”

見他又走回來坐在她身旁,她知道他不會放棄這個話題,只好將她今早所發生的事重述一遍。

“我今天真是倒黴透了,起先是被狗追,我賣力的逃跑,濺起的水花弄髒了我的鞋子、絲襪。然後我去便利商店買件新的絲襪,結完帳出來,發現我的傘被偷了,只好又進去買把新的。後來去喫早餐,跟老闆借廁所換襪子,卻在拿傘時讓傘骨不小心勾破了。我自認倒黴的想要去換搭另一線的公車時,一輛呼嘯而過的大卡車濺起路上骯髒的積水,將我全身的衣物全濺溼、弄髒了。”

聽了她的敘述,西陵一帆其覺得她可真是倒黴透了,他抿着嘴強忍住笑意,不敢放聲大笑。

“那你爲何會遲到?又爲何身上會滴水?”他很好奇她爲何會變成落湯雞的模樣。

就算她真的很倒黴的經歷了那麼多事,也不可能裏到連頭髮都會滴下水珠。

“我全身又溼又髒,沒有計程車願意載我,連公車也拒絕讓我搭乘,我只好邊走邊尋找服飾店,想要買套新的衣服換上。走着走着,忽然颳起一陣強風,將我的傘吹得開花,正巧那時雨勢最大,當我收起傘又打開後,我就成了名副其實的落湯雞了。我這個樣子也不敢進服飾店,怕這一進去,店裏的地板會全遭殃。”

“哈哈哈……”西陵一帆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笑。

她實在有夠倒黴的,竟然在幾個小時內遭遇了這麼多倒黴的事。

聽見他的笑聲,林齊修不悅的噘嘴。

“你還笑!我已經夠倒黴了,你竟然還幸災樂禍。”

“好,我不笑。”他斂起笑容。

見他真的沒有再嘲笑她,她才又開口繼續說:

“看看自己狼狽的樣子,我原本是想要打道回府的,但是又想到早就和張大哥說好了,爲了要守信,我只好步行走來,幸好路途不算太遠,我只走了一個小時而已。”她說出她會遲到的真正原因。

一個小時的路程不算太遠?西陵一帆無法認同她的說法。

“你……你實在是……”他笑得說不出話來。

“你又笑我!”早知道自己的饃事會惹得他大笑不停,她就不說了。

“你就好好的笑吧!我要走了。”林齊修站起身打算要離開。

西陵一帆見她起身,立即出手抓住她,但力道太猛,竟一把將她扯下,害她跌坐在他的身上。

“你……”

“不準走!”他笑意全失,異常正經的命令。

上天既然安排他們重逢,那就表示他們真的很有緣分,他絕不讓她再離開他。

當謝祕書一進門,看見的就是林齊修貼在西陵一帆身上的姿勢,令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總、總經理……”

聽到有第三者的聲音,林齊修趕緊爬離他的身上,低着頭安靜的坐在他身邊。

真糟糕!她一定誤會了。林齊修在心中大喊不妙。

今天發生在西陵公司的一切,她鐵定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吧!”西陵一帆拿了杯咖啡塞進她的手裏。

“謝謝。”雙手捧着杯子,她啜飲杯中熱呼呼的咖啡。

見她不發一語的喝着熱咖啡,西陵一帆也跟着靜默,而他的視線一直膠着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林齊修感覺到他熾熱的目光,她很不自在的緊握着咖啡杯,避開自己的視線,避免和他四目相接。

西陵一帆當然也感受到她的閃躲,他叮嚀自己不能將她逼得太緊。

“這些日子你過得好嗎?”沉吟許久,他終於將心中最在意的事問出口。

與她重逢後,他變得很介意和她斷了音訊的這半年空白時間。

不知她過得好不好?不知她是否有了別的男人?

他心中一直反覆猜忌着,一想到她可能有了別的男人,他就快要抓狂,恨不得將碰她的男人碎屍萬段。

“以前有個人對我說過,人生處處都有樂子,就看你如何去體會、去尋找讓自己快樂地方式。因爲他這一席話,我每天都讓自己沉浸在快樂中,不論我工作是否如意、是否倒黴事連連發生,我從沒忘記他教我的生活哲學。”

這些日子裏她有苦也有樂,但無論再痛苦她都有辦法快樂的生活,惟有想起他時,她纔會快樂不起來。

她還記得他對她說過的話!

知道她將他說過的話牢記在心,西陵一帆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你現在有沒有好的對象?”他問得很婉轉,其實他是想知道她有沒有別的男人。

聽到他的問題,林齊修驚愣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問這話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是怕她糾纏他嗎?

她將咖啡杯擱在桌上,她知道自己該表明態度了。

“我會出現在你面前絕對不是刻意安排的,原本我今天就不想來,是張大哥要我看在他過去待我很好的分上幫他一次忙,只要來參加就是給他面子,我纔會應允參加。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纏着你,無論我有沒有被選上,我都不會來西陵工作,你大可放心。”

謊話她說不來,她只好老老實實的告訴他她的打算。

“我的老天爺啊!”西陵一帆頭疼的輕拍額頭,他實在不解,她怎麼會誤會他的意思。

“我倒寧願你死纏着我!”他氣惱的在口中喃喃自語。

他的喃喃自語林齊修聽不真切,她還以爲他不相信她的話,認爲她就是死纏着他不肯離去。

“我看我還是走好了,免得我的存在讓你感到不安。”她若是能自動離開,她說的話給人感覺會比較有可信度。

“等等,你要到哪兒去?”他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你不是怕我纏着你嗎?我現在就離開,這樣你就不必擔心我會纏着你了。”她很委屈的說。

這個笨女人!西陵一帆在心中悄悄的偷罵她。

以前還認爲她是個聰明、慧黠的女人,怎麼才經過半年而已,她這顆小腦袋就變笨了呢?

他要是不把剛纔的話仔細的再說一次,她一定會繼續無謂的猜測。

“笨蛋!我是說:‘我倒寧願你死纏着我!’你聽清楚了嗎?”

爲了要留住她,西陵一帆不怕丟了男人尊嚴的大聲說出他的心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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