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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賭後緝愛》 / 陽光晴子 / 第9章 / 共12章

“呼、呼、呼!’發頭土臉的季雲婧蹲在煎藥壺子前,一邊拿着房子扇風助長爐火的火勢,一邊還不時的鼓着腮幫子吹着氣兒,以調整火候。

此時,她嘆了一聲,站起身子捶捶背又揉揉腳,這才又蹲下身去,繼續煎藥。仟細算了算。她當地藥女的日子已有半個月了呢!

汗王一天得喝四次藥,而前一次藥至少得花上兩三個時辰,她除了喫飯外,幾乎全窩在這間煎藥房裏。

她天天用得像頭牛,連腰桿都快打不直了,一上牀就夢周公去,唉,老天爺,這可比她當賭坊的當家還累人。

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不對!應該改成男人心,海底針。旭烈汗不是才說什麼千里姻緣一線牽,可這段時間他卻跑得不見人影,只有在她端藥到汗王寢宮時,才偶爾會在那兒見上他一面,卻也沒說什麼。

一來是她氣他,不想跟他說話,二來,那個忽可蘭好像覺得自己又有希望了吧,見她淪爲煎藥女,便肆無忌憚的黏着旭烈汗,讓她看了差點沒吐血,而他還一副茫酥酥的樣子咧!真是氣氣氣氣……

再說,童御醫休息幾天之後,就稟明皇后說他的疲憊已消除,要繼續負責汗王的煎藥工作,皇后點頭了,旭烈仟卻說:“還是由雲婧來做吧,我覺得她是個福星,這幾日下來,父皇意識已清醒,亦能說些話,如此順遂之時不宜換人……”

去他的大頭鬼,那他怎麼不自己來做!季雲婧邊做邊咒罵旭烈汗,這情形跟在餘杭時沒兩樣了,他根本只是恢復他原來的真面目,想要整她就是了。

“季姑娘,我家主子要我端來一碗上等蓮子湯,說是能消火的。”小明兒來到她身邊,恭敬的道。

她頭也不抬,只盯着煎藥壺子冷然說;“我是煎藥女,承受不起。”

“還是喝了吧,瞧你滿口的火氣。”旭烈汗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她錯愕的猛抬頭,瞧見一臉可惡笑容的他,撇撇嘴角;“你貴爲小太子,到這煎藥房來不會有辱你的身份?滾開!”

這前兩句話說得咬牙切齒,最後一句滾開則是一聲咆哮,再見她那一張粉臉佔了不少炭灰,着實令旭烈汗忍俊不住的爆笑出聲。

笑?!笑死你好了!她氣呼呼的低下頭,直瞪着爐火。

旭烈汗笑意一歇,蹲下身來,舉起袖口想擦拭她臉上的炭灰。

但她不領情,還快速的挪開身子,冷冰冰的道:“我在煎藥,你有閒情逸致逗女人可得找對人!”

他挑高一道濃眉,“你要我去找蘭兒?”

“那是你家的事,誰理你!”她火冒三丈的吼出來。

小明兒被她熊熊的怒火嚇得瑟縮了一下,差點連盤子都拿下穩。

旭烈汗倒是笑得闔不攏嘴,“好好好,以後就放手讓小明兒來做吧,父皇這半個月來靠你這福星賜福,今日已能坐起身了,他想好好的謝謝你。”

能坐起身了?季雲婧眨眨眼,還真是個好消息呢。可是……

”甭了,我只是個煎藥女嘛,雖然你們皇宮裏五六百名侍衛、丫環、僕從,還有一大堆負責東、負責西的人都可以做這種事。”她忍不住挖苦。

旭烈汗焉會聽不出她的抱怨?但爲了證實心中所想,他不得不找個信任的人來負責煎藥之事,不找小明兒,是因爲他在宮裏跟那些丫環僕從們熟悉,他要他去探探那些人的口風,看在他們離家的這數個月來,可有人注意到是兄跟童御醫之間不尋常的交往或談話。

令人遺憾的是,小明兒忙了半個月,扔出不少銀子,卻毫無所獲。

而皇兄對他下滿是衆所皆知,也是公開的祕密,但皇兄喜歡忽可蘭,可能就只有他有所察覺,是以他這些日子便常與忽可蘭不若邊際的聊聊天,想聽聽她在離開汗國前,皇兄是否曾跟她說過什麼話或什麼事。

沒想到結果讓他大失所望,忽可蘭根本不想提起皇兄,她只想跟他談情說愛,害他徒然努力了好幾天。

思緒繁雜的旭烈仟搖搖頭,不願再想,走到臭着一張小臉兒的季雲婧身旁,“等父皇病好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瞪他一眼,“免了,到時候我只想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回家!”離你這個惡劣小太子遠遠的!

回家?他可不曾想過這個可能性,但這會兒不是跟她駁斥的時候,他拉起她。

“你幹嗎?”她火大的要掙脫他的手,可他也不囉嗦,直接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你到底在幹什麼?”她簡直氣炸了。

他拿走她手上的扇子放到小明兒端蓮子湯的盤子上,再取走蓮子湯,朝他點點頭,他即取代了季雲婧的工作,蹲下身子在爐人邊扇起風來。

李雲婧怔怔的看着旭烈汗已舀起一匙蓮子湯要喂她,直覺的要別開臉部下成,只能嚷叫,“我不要喫!”“那我就往你的脖子餵了?”他調皮的將湯匙移到她粉嫩的脖頸間。

“行了行了,我自己喫就是了!”她能怎麼辦?氣昏的她也不得不就範。

“識時務者爲俊傑。”他勾起嘴角一笑,解開了她的穴道。

她吁了一口氣,狠狠的臉他一眼,拿起那碗蓮子湯囫圖吞棗便嚥下去,管他什麼淑女喫相。

“還給你!”喝完蓮子湯,她用力的將碗和湯匙扔向他,直想敲向他那張該死的俊顏,可手腳利落如他;一閃身不僅躲過,還好像生了第三隻手,眨眼間,碗和湯匙全好端端的落到他手上。

背!跟他在一起,她就跟幸運無緣!連想小小報復一下都不成。

“喝了蓮子湯,火氣應該消了,我們去見父皇吧。”

他想牽她的手,她纔不準,那可牽過忽而蘭的手了!

她—甩袖,自行走出煎藥房,旭烈汗莞爾一笑心情甚好的跟上她。

*

朝晨殿的書房裏,札窩臺正噼裏啪啦的對着童御醫怒罵個不停,而這已不是重腳醫第一次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了,從旭烈汗要他休息的那一天起,這天天一頓罵是沒斷過。

好不容易罵累了,札窩臺才喘口氣,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對着頭幾乎要垂到地上的童御醫道;“旭烈汗最近差小明兒跟奴才們打聽你我的事,他對我們真的起疑了。”

他嚇得抬起頭來,“那、那些奴才們……”

“他們哪敢說,除非不要命了!”

聞言,童御醫的表情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只是……”札窩臺質疑的目光掃向他,“我不懂,父皇日積月累的明明喫了不少毒藥,就算這陣子沒再服食,但他康復的速度好像也太快了些?”

重御醫不由得心一震,在季雲婧隨他去拿藥方時,一個念頭閃過他腦海,未經思量,他振筆就重寫了一帖藥方給她,上面的幾道藥引子就是排毒的最佳解藥,也正是汗王半個月來身子便大好的主因,而藥膳房裏全是他的人,見了這藥方,自然也不會跑去向大太子告密,只不過,他的妻兒……

“童御醫,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童御醫告訴自己要慎定,千萬不能被他家覺到一絲一毫的不對勁,“呃,這些日子寢宮裏天天陽光普照,和風吹拂,空氣流通,再加上汗王心情大好,而且那帖藥方本就有調息之效,沒加了‘那東西’後,汗王的身體當然一日比一日好。

“那東西”自然就是指毒藥,札窩臺也清楚這下毒之計現已被旭烈汗識破,只是雖然他已收買了不少宮中的人,但總不能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叛變扶正自個兒。

而父皇原請文官立下的遺詔早已被他找人掉包,換上以他繼承汗王之位的內容,而且上面一個章也沒少,畢竟以他的身份,要拿到相關印璽並不困難,只是,現在要父皇一命嗚呼的機會,似乎愈來愈渺茫

思走至此,他一路凝重的看着童御醫;“事已至此,咱們的動作一定得加快、我父皇的身體一旦完全康復,我苦心擬定的計劃就付諸流水了。”

“可、可是……我已無法在藥裏動手腳,那位季姑娘又極倔強,多次我依大太子之意到煎藥房想取代她,她都不肯,直言小太子的命令她小女子哪敢不從,還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聽起來那個中原女子對旭烈汗好像挺不滿的,他能利用地嗎?不!不成、她每次見到地,就跟忽可蘭看到他一樣,都冷凝若一張臉,他就不明白,女人們看到旭烈汗就位魂兒被勾走了,但見到他卻都一臉的沒趣。

札窩臺想到這兒,忍不住走到銅鏡前打量起自己,他膚色過白,雖然濃眉大眼卻生了張厚脣,這五官怎麼看,與外貌不凡的皇弟就是差之千里!

他抿緊脣,眸中躥出怒火,這也是他感到最不平之處,同個爹孃,他外貌輸弟弟,天資人緣也全在他之下,他是哥哥,爲什麼最好的卻全在弟弟身上。

哼,他冷笑一聲,誓言一定要奪得皇位,這一來,忽可蘭他從小便深愛的女人還不跟着他嗎?!

札窩臺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童御醫面前,“我不管!給我想個好法子殺了那老頭,時限是七天。你若辦不到,就等着跟你的妻兒一起到黃泉下去團聚吧。”

童御醫神情刷地一白,錯愕的看着轉身離去的他。七天?只有七天地能想出什麼法子?

*

季雲婧跟着旭烈汗來到摩克都的寢宮,果真見到他已能在牀上坐起,但背後還塞了幾個枕頭,精神是比以前好,但還是過瘦、蒼白了些。

這十多天來,由於她每天來回這裏四趟,德非便要她不必拘札,甚至毋須行禮,但這會兒她手上沒湯藥,汗王又坐起身,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行個禮呢。

旭烈汗一眼就瞧出她的手足無措,“不必了。”

她瞪他一眼,就不知他爲何老能看透自己的心思,這種感覺可真不好!

“來,季姑娘,走近點,讓朕瞧瞧。”摩克都朝她用招手,眸中有着溫柔。

季雲婧頓了一下,紅着臉走到牀沿。

德非在一旁笑着解釋:“生病以來。汗王的視線一直是霧茫茫,今兒視線一清,就嚷着要看看皇兒口中的福星,所以纔想仔細瞧瞧你。”

季雲婧明白的點點頭,但還是渾身不自在。

旭烈汗看出這點,走到她身邊,對着摩克都道:“父皇,請別嚇着了她,雖然她的膽子很大……”

她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引來摩克都哈哈大笑,但許是身子虛,這笑沒幾聲,臉上就露出了痛苦神情,急得大夥頻問:“還好嗎?要不要叫童御醫過來?”

他搖搖頭,吐了一口長氣,季雲婧連忙去倒了杯茶水讓他順順氣,他喝了一口,激賞的對她點點頭,纔對他們說:“不用了,這段日子身子比以往好多了,再休養一陣,理應沒事了。”

聞言,衆人才鬆了一口氣。

摩克都將目光移到季雲婧身上,“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會的。”季雲婧連忙應答。

“等朕的病一好,一定重重賞你這個福星。”

“汗王別說重重兩字,那可會讓雲婧想到你那個皇兒害我被重打五十大板的事呢。”她脫口而出。

只見摩克都跟德非均一臉惜愕,而旭烈汗卻笑開了嘴,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種窩囊事,難不成她還期待汗王幫她做主,向他的皇兒討回公道嗎?

“朕可好奇了,皇兒說來聽聽。”摩克都目光含笑的看着他。

“我也有興趣。”德非見夫君日漸康復,心情大好。

旭烈汗當然不會讓他們失望,於是將在餘杭與季雲婧發生的那段趣事娓娓道來,其間笑聲不斷,只有季雲婧愈聽取惱火,氣得直想將他拆喫入腹!

不知不覺中夕陽西下,而一刻鐘前,小明兒即送來湯藥,摩克都一心想聽故事,便呼嚕一聲大口喝盡。

季雲婧見旭烈汗說得欲罷不能,也只能繼續陪坐着,可思緒卻逐漸遠揚……

季家賭坊不知道怎麼樣了?寧寧、子嫣和小莫她們已經分出勝負了嗎?

一陣佳餚的香味突然隨風風來,而她的肚子也在同時咕嗜咕略的叫了起來,直覺的回頭,她竟差點親上正俯身想輕聲將她從思緒中喚醒的旭烈汗,嚇了一跳的她將頭往後傾,卻“叩”的一聲撞到椅背,她眉兒一皺,還挺疼的。

他勾起嘴角一笑,“痛嗎?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免了!”纔不用他假好心!

“用膳的時間到了、父息說他精神不錯還想聽我們的故事,所以就差人辦了一桌好酒菜過來了。”

聽他一說,她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一旁桌上已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豐盛佳餚。

旭烈汗請她入座後不久,忽可蘭與顏真依也被請了來,父女倆見摩克都精神不錯,也感到開心。

然而,忽可蘭在聽到旭烈汗邊喫邊說他跟季雲婧的事借給汗王聽時,她的胃口一下子全沒了,心情也大壞,但礙於摩克都與德非都在,她也不好發作。

季雲婧的注意力則落在德非身上。見她一邊深情的喂着半坐臥在牀上的摩克都,一邊聽着皇兒說趣事的幸福表情,她想,一個女人要的就是這樣的幸福吧。

不由自主的,她的眼神移到坐在一旁的旭烈汗身上,見他口若懸河、眉飛色舞的談着餘杭種種,眸中還帶了抹自豪的調皮光芒,不知怎麼的,她居然看得有些失神,而腦海浮現的,竟是一幕她喂他喫東西的親密畫面……

她眨眨眼,粉臉不禁泛紅,孰知他正巧轉過頭來,對上了她的眼,她連忙低下頭,只覺心慌意亂。

玩心一起的旭烈汗直接伸手執起她的下頜,笑問:“說了不少你的戰敗史,你不好意思?”

“我纔沒有,不好意思的人該是你纔對,跟個弱女子鬥,還說得那麼開心!”她急忙找了話搪塞。

他露齒一笑,定定的凝睇了她良久。

被看得臉紅心跳的她,一時手足無措,忙又瞪他一記,“說你的趣事啊,汗王在等着聽呢。”

旭烈汗笑了笑,瞥了她幾乎沒動的碗筷一眼.拿起湯匙自他的湯碗裏舀起一匙濃湯,直接送人她的口中,“多喫點,我老覺得你大瘦了。”

季雲婧怔怔的看着他,完全忘了怎麼反應,只是很自然的嚥下那一口滑嫩的濃湯,一想怎麼她前一刻纔想到的畫面,他這會兒就喂她了?

忽可蘭看到這一幕,氣得要離座,但被顏真依制止,叫她怒極的握緊拳,再也不肯喫東西。

旭烈汗放下湯匙,凝睇着季雲婧,眸中有着令人動容的專注,一會兒後,他又轉移目光,向摩克都與德非繼續說起事。

而季雲婧瞪着那隻湯匙.只覺得心兒卜通狂跳,久久、久久……

*

“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爲什麼當着我的面喂她喝湯?!”憤怒的忽可蘭語帶哽咽的質問旭烈汗。

晚膳一結束,摩克都也累得想休息,衆人於是離開其寢宮,德非看到忽可蘭妒火中燒的難看臉色,便要季雲婧陪她到後花園去散散步,刻意讓旭烈汗與忽可蘭獨處,畢竟她對皇兒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皇兒對季雲婧傾心,是該向忽可蘭坦承,安撫一番纔是。

旭烈汗明白母后的心思,因此在見到季雲婧臨走前不安的回眸一瞥時,他只朝她點了下頭,沒有留下她。

“旭烈汗,你回答我啊!”忽可蘭扯扯他的衣袖,眸中淚光閃閃。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氣,凝睇着眼前這張花容月貌,“蘭兒,你就像是我的妹妹,其實你很清楚,又何必執着的將感情投注在我身上?”

她的確知道,可是她就是無法放棄他,在季雲婧尚未出現以前,她覺得自己是全國最有希望得到他的女人,但季雲婧一出現,她也意識到自己沒機會了,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我哪裏比不上季雲婧?我不比她醜,而且我會武功她不會,我的馬上功夫一流,不輸男兒漢,而她可能不會騎,最重要的是我愛你,而她呢?

“我從不曾看過她主動去牽你的手,她根本不喜歡你,總是對你冷嘲熱諷、發脾氣,而我是處處順你的心意啊,爲什麼你要她不要我?!”一連串吐出了抑鬱的心聲,忽可蘭哭倒在他懷中。

旭烈汗喟嘆一聲,輕輕拍撫她的背,沒想到淚如雨下的她突地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脣,他眉心攏緊,正想推開她時,眼角瞥見不遠處有一個窈窕身形,仔細一看,竟見季雲嫣一瞼蒼白的瞠視着他。

見她眸中盈滿淚水,轉身就往朝陽殿跑去,旭烈汗沒有一絲遲疑,用力的推開仍在懷中的忽可蘭,快步追了上去。

忽可蘭踉蹌的跌坐在地,悲憤的瞪着他們前後追逐的身影,她好恨季雲婧,她若沒有出現在旭烈汗的生命中該有多好……

“等一等!”旭烈汗在中院的亭臺前捉住拼命往前跑的季雲婧手臂。

她氣憤的要甩開他的手,他卻反將她鉗制在自己懷中,俯身就覆上她的櫻脣,她睜大了眼睛看着他,嘴脣驚愕的微張,他則趁機加深了這個吻,與她的了香舌來回糾纏,可冷不防的,她用力的咬了他的舌頭一下。

他微向後傾,撫着脣。“你瘋了,居然咬我?”

“是你瘋了,誰準你吻我的?”她用力的擦拭脣,像是要將他的氣味抹得一乾二淨似的。

他皺起濃眉;搖搖頭,“你還不清楚嗎?”

“不清楚!”她氣憤的瞪着他。

“你看到我跟蘭兒親吻卻哭着跑開,這是爲什麼?因爲你愛上我了,所以你看到我吻別的女人才會傷心落淚,只想跑得遠遠的。”旭烈汗邊說邊將她再次擁入懷中。

但她卻似雷擊般的顫了一下。隨即又用力的推開他,“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只是,她爲何說得如此心虛?爲何心痛得幾乎快要停止跳動?

“雲婧。”

不,她拒絕愛上他!何況他在吻她之前已跟忽可蘭親吻了……

她憎惡的瞪視着他,“我警告你,別再用你那骯髒的嘴來吻我,現在不可以,以後不可以,永遠都不可以!”語畢,她雙手一甩,轉身就要走,卻又被他一把揪住手行。

他怒聲問:“你說清楚,什麼叫骯髒的嘴?”

見她不語,他咬牙進出活:“快說!”居然敢說他髒!

季雲婧吞了一口口水.訥訥的道:“你、你吻了別人,本來就不該再來吻我,你不覺得很髒嗎?!”

原來!一聽此言,他心中的怒火雖熄了一半,但還是氣沖沖的對她說:“在這裏,從來就沒人敢對我出言不遜,平民百姓對王公貴族更是不敢出言辱罵,若不慎出怒了,你可知道下場會是如何?”

她仍盯視他,不作任何回應,但直覺當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這兒是蠻國嘛,蠻人哪有什麼文明的懲治方法?

“最快的懲罰是五馬分屍,但這樣殘忍的手法已十多年不曾執行過,而你當然不會想嘗試,不過近幾年所實行的,則是以罪的大小來決定行刑的時間……”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凝睇着她蒼白的容顏繼續道:“像你這樣逞口古之勇,會被關在一隻密不透風的大木箱裏,一直到你剩下最後一口氣時纔會被放出來。”

季雲婧的臉色變得更爲死白,他的表情太正經了,令她無法將這一席話看成是玩笑話。

旭照汗的確不是開玩笑,所以他眼中所進着的光芒不是調皮,而是深邃的凝重,“我不是在嚇唬你,而是蘭兒剛剛的一席話提國了我。”

她咬着下後,“她、她說了什麼?”

“你對我常是冷嘲熱諷、發脾氣,還沒人沒小的,當然,這在我們私下,甚至跟我父皇、母后在一起時都沒有關係,因爲他們也是隨意之人。但在我哥札窩臺的面前,你絕不能這樣跟我說話,切記要有尊有卑,要不然,倒黴的一定是你。”

“只有他?那肯定是你們兄弟間感增不睦,他硬要找碴的吧?這段期間,她多少也親眼見過他們之間的冷漠以對。不難理解。

若不是汗王、皇后鶼鰈情深,她還真會懷疑他們兩兄弟是不是同一個爹孃所生。

札窩臺個性陰沉,臉色青白活像個鬼,光離他三步遠就可以感到一股冷意飄來,可旭烈汗卻讓人感到溫暖、爽朗,而且長相俊逸……

旭烈汗見她彷彿陷入沉思,掐掐她的臉頰笑道:“你就別再胡思亂想了,剛剛是蘭兒主動吻我的,但不管如何,我承認這次是我不對,下一回,我絕不會在吻別的女人之後再吻你。”語畢,他笑呵呵的離開了。

她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他相信她不會自找罪受,而他刻意轉移話題,也是想讓她明白剛剛的狀況,希望她不要再多心了。至於他的心情可是大好,因爲他已能確定季雲婧是很在乎自個兒的。

季雲婧對他突地改變話題一時沒反應過來,腦中只想着他說的下一回……下一回他還要吻她?

哼,哪有下一回,他想都別!

她怒衝衝的回房想睡個好覺,但在這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任憑她在牀上翻來覆去,就是找不到一個好眠的位置,只得整夜瞪着窗外的月牙兒數數羊只,“……五隻羊、六隻羊……三十二隻羊……”

一直數到天泛魚肚白,她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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