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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然美女》 / 陽光晴子 / 第2章 / 共10章

紐約州立醫院內,甫進來實習十多天的鐘蔚理已成爲「醫院之花」,不過,她還有 一個更ㄅ□□ㄤ的綽號,叫「女泰山」。

因爲她負責的是癌症病童的病房,童心未泯的她常和這些小小病童玩「喔伊喔」的 泰山遊戲,所以,病童們都衷心喜歡這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醫師的漂亮女泰山。

不過,5A病房的文森是個例外,十二歲的他像個小大人般,因化療的緣故,頭髮沒 了,臉色蒼白且骨瘦如柴。

上天一直沒有眷顧到他,他從小就是個孤兒,而今又是癌症末期。

鍾蔚理一手拿着病歷資料,牛仔衣褲外披着白袍,上面掛着她戲稱的「狗牌」,牌 上寫着「鍾蔚理,實習醫師」。

她開門走了進來,沒有意外的,文森並沒有和其它病重到遊戲間遊玩,偌大的病房 內,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的躺在牀上。

「哈嘍!小帥哥,今天心情好嗎?」她笑容可掬的來到他的病牀旁。

他瞥她一眼,便轉頭看向窗外。

她聳聳肩,「還是不理我。」突地她發現他的枕頭下露出一個泰山的玩具,「咦?

看看我發現了什麼?」她伸出手抽出那個塑料玩偶。

文森心一慌,連忙坐起來,紅着臉叫道:「還給我!」

鍾蔚理笑了笑,「原來你也喜歡泰山嘛,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還我!」

她朝他吐吐舌頭,「男孩子不要這麼小家子氣。」

「不要你管,我叫你還我!」

她退後一步,「可以啊,只要你離開牀,我就還給你。」

「你——」文森生氣的瞪着她,但雙眼卻難過的漾起淚光。

鍾蔚理不禁愣住,撥了一下長及腰際的烏黑秀髮後,便將泰山玩偶還給他,「你不 喜歡醫院是嗎?」

他沒有回答,然而無聲的淚水卻潸然而下。

她坐到病牀上,將他擁入懷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所以大聲的 哭吧!」

「不行,護士阿姨會罵人。」他拚命的想眨回淚水。

「那又怎樣?我天天在這兒喔伊喔,護士長也是天天罵,但我還不是照樣叫,這樣 大叫幾聲,身體好舒服的。」

「真的嗎?」文森的眼睛登時一亮,他的身體常常好痛好痛。

「真的,大叫幾聲,美容又健康。」她朝他眨眨眼。

文森心想,如果他照她的話做,是不是他的身體就不痛了?

鍾蔚理不禁感到欣慰,努力了十多天,他終於開了口,她連忙鼓舞道:「醫院何必 一定要靜悄悄的?那太死氣沉沉了,有朝氣點,病人也纔會有生氣嘛!」

「你……你可不可以……」他一臉靦腆的要求。

「帶頭示範是不是?」她笑盈盈的道:「那有什麼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朝他眨眨眼,「氣聚丹田,就是肚子這裏。」她兩手抱着肚子 ,「開始嘍。」

文森蒼白的臉上蒙出笑容,學着她用雙手抱住肚子。

「喔伊喔——」她叫得中氣十足。

「喔伊喔——」他怯怯的小聲喊着。

「贊!再來一次。」她笑嘻嘻的舉起大拇指。

文森那張小臉蛋染上一抹紅彩,他興奮的直點頭,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好輕好 輕,也不怎麼痛了。

「喔伊喔——」這次,他喊得很大聲。

「真的是一級棒!」

???喔伊喔——六樓的癌症病房再次傳來一聲又一聲泰山的招牌叫聲,許多醫師 、護士及病人都忍不住露出會心的一笑,不可諱言的,鍾蔚理的到來,爲這個醫院注入 了更多的活力,感覺有生氣多了。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如此想的。

「又來了!」護士長娜塔莉受不了的抿緊脣瓣。

而在一旁巡房的高潔則是仰頭翻翻白眼,喃喃道:「這個女泰山還真是固執!都被 叮了滿頭包了,每天還是照叫不誤。」

娜塔莉是個紅髮藍眼的單身女郎,她一向自視甚高,以至於四十歲了還是孤家寡人 一個。聽到那「喔伊喔」的叫聲不斷,她氣沖沖的踩着高跟鞋就往病房走去,但一旁的 電梯門「□」地一聲打開後,一個西裝筆挺的冷峻帥哥走了出來,頓時吸引住她的視線 。

「喔伊喔——」

關漢斯詫異的聽着這聲嘹亮清脆卻又中氣十足的叫聲,這不是醫院嗎?

高潔一看到這個冷冰冰的帥哥也感錯愕,他怎麼會來這兒?

娜塔莉連忙轉了方向,走近關漢斯,神情和聲音都一樣的嗲柔,「我是這層樓的護 士長,有什麼我需要幫忙的?」

關漢斯看了她一眼,「我要到癌症特別病房,是昨天剛轉進來的魏怡珊。」

魏怡珊是聯資集團魏漢濂的掌上明珠,她不由得仔細看着這個俊逸的男人,也頗微 眼熟,她想了一下後,眼睛倏地一亮,「你是膺選全美十大建築師的關漢斯,也是名流 雜誌選出的全美排名第二十名的黃金單身漢關漢斯,是不是?」

他瞥了她一眼,冷漠的答道:「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病房。」

娜塔莉一臉尷尬的看着他大步離去。

「喔伊喔——」

再度聽到這驚人的叫聲,關漢斯的腳步竟不自主的朝着聲音的方向走去。

來到5A病房的走廊上,透過潔淨的玻璃窗,他看到背對着他,半蹲着身子和男病童 對話的女醫師——他眉頭陡地一皺,對那長及腰際的髮絲感到眼熟。

鍾蔚理忙着安撫又突然眉頭深鎖的文森,並沒有察覺到窗外佇立的身影,她側轉過 身拍拍文森的手,再指指窗外,「怎麼了?不是說好要去外面的公園一起叫嗎?這樣比 較像是住在叢林裏的泰山啊!」

是她!關漢斯頗感訝異的凝視着她那張美麗的側臉。

病房內,文森低頭不語,但他直覺的去摸他光着頭的手,卻泄漏出他心底的聲音。

她微微一笑,「沒有頭髮不夠帥,是不是?沒關係,我這就出去幫你買一頂。」

「真的?!」他急忙的抬起頭問。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文森開心的一笑,但隨即又轉爲黯然,「不行的,假髮好貴,我開始 掉髮時,我就向媽媽要求,但她說太貴,孤兒院負擔不起,如果你買了,我們也沒有錢 付給你。」

鍾蔚理知道他口中的「媽媽」其實就是孤兒院院長,而一頂假髮對孤兒院來說,確 實是奢侈了些。

她巧笑倩兮的拍拍他的肩膀,再將她那烏溜溜的黑髮撩到胸前,「你知道頭髮也能 賣錢嗎?」

他驚訝的瞪大眼睛,不相信的搖搖頭。

「可以的,不然,哪來那麼多的頭髮可以做假髮呢?」

文森聞言點點頭。

「這樣好了,我先出錢幫你買一頂,你好好的接受治療,慢慢的,頭髮就會長出來 了,到時候剪了頭髮賣了錢,你就有錢還我了,是不是?」

「真的可以嗎?我還會長出頭髮?」他眼睛一亮,充滿期待的問。

鍾蔚理笑了一下,鼓勵似的拍着他的肩膀,「人的身體有無限的潛能,最主要的是 生存下去的意志力,那會讓不可能成爲可能的。」

這句話對文森來說是深奧了點,他小小的臉蛋有些困惑。

她微微一笑,「這樣說吧,隔壁有一個生病的老奶奶,醫生本來說她活不過去年的 聖誕節,但現在是新的一年,而且春天再過不久也要來了,可是老奶奶的身體還是很好 啊!」

「真的?」文森的小臉蛋是愈來愈亮了。

「當然是真的,所以你就努力的長頭髮吧,我現在就出去幫你買一頂漂亮的假髮。 」

鍾蔚理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就轉身往外走,冷不防的卻對上了關漢斯那雙深邃的藍眸 ,她的心臟「咚」地漏跳一拍後,接着失速狂跳。

關漢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後,不得不承認她和病童間溫馨的那一幕,已觸動了他心 中的某根情弦,而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神情一冷,轉身朝走廊底端的特別病房走去。

「呃……女泰山,我要棕色的,而且還要卷卷的假髮。」文森稚嫩的聲音追了出來 。

「哦,沒問題。」鍾蔚理回頭對他一笑,再轉回頭看着不遠處的關漢斯,她想了一 下,終於還是大步的跑了過去。

關漢斯直覺的瞄向她腳上的步鞋,沒來由的,他心中竟有一股失望的感覺。

她順着他的目光往下移,脫口而出的道:「我是寧願赤腳也不願穿高跟鞋的!」

他瞥了她一眼,不作聲的繼續往前走。

「等等!」她上前一步,乾脆攔住他的去路,「你今天怎麼冷冰冰的?」

「我本來就是如此。」

「纔不是呢!我記得我們碰面那天!你的笑容可不少。」

「也許吧。」他不怎麼熱絡的回道。

那日乍見到她,童年的甜美記憶暫時驅走了他滿腔的報仇怨恨,也帶來了好心情, 但現在情形可不同,聯資的事件盤踞他整個腦海,他還得對魏怡珊下手……鍾蔚理瞅着 他,「你怎麼一臉沉重的模樣?」

「我沒生病,不需要一個實習醫師的雞婆。」他冷冷的瞥了她的名牌一眼。

她柳眉一皺,「哇塞!火氣也不小。」

關漢斯冷睨着她,「走開。」

她笑了笑,「要我讓路是嗎?」

他只是冷冷的瞟視着她,沒有回答。

鍾蔚理突地挽住他的手,並將他轉個身,面對電梯,「幫我個忙,一起選頂假髮送 文森吧。」

由於她的舉動過於意外,因此他着實怔忡了一下,隨即不悅的試着扯掉她的手,「 我還有事。」

但再次令他意外的是,她的手很有力,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掙脫不掉她那隻糾纏的小 手!

她朝他眨眨眼,「我在南美叢林時,可是像電影的泰山一樣,可以拉着樹藤喔伊喔 的來來去去,也跟印第安人比過腕力,扛過山豬比賽,還拿過第一名的紀錄。」

聞言,他真的有點兒傻住了!

「陪我一起去嘛,我沒有選假髮的經驗。」

關漢斯濃眉一皺,他看起來像有選假髮的經驗嗎?

彷佛看出他的想法,她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再看着他那頭濃密的黑髮,「我沒那 個意思,只是想要你陪我走一走。」

他冷哼一聲,「你不是甩了我一耳光?現在卻要我作陪?」

鍾蔚理吐吐舌頭,「此一時彼一時嘛,何況爺爺老是打電話找我,在我耳邊嗡嗡叫 個沒停,要我跟你道歉,還說要找一天讓我們兩人再聚聚,不過,爺爺似乎一直沒有找 到你,這事也就因此耽擱了。」

說真的,這十多天來,她還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他呢!

難怪鍾爺爺沒有找到他,他到底特律是臨時決定的,一方面魏怡珊的病情益發嚴重 ,繼父要他回去,另一方面那兒也有一個建築工程在進行,他這個建築師得去審查進度 ,而這一待就耗了十多天。

鍾爺爺是他敬重的長者,當年他父親未過世時,他們鐘關兩家就是世交,而且在他 大學畢業後,鍾爺爺也不吝利用他在商場上的人脈及地位,給予他這個社會新鮮人許多 幫助,也讓他這個小小建築師在短短的兩年內,成爲炙手可熱的名建築師,更逐漸累積 了財富,而再藉由這財富,他纔有能力轉往收購企業的領域,展開他復仇計劃的第一步 。

「哈嘍!你在想什麼?想得好入神啊!」鍾蔚理拍拍他的肩膀,試着喚醒他。

關漢斯濃眉一皺,對鍾爺爺,他有太多的感謝,對他的孫女,他是否不該如此冷漠 ?

「電梯來了。」她指着打開的電梯門。

他想了一下,終於跨了進去。

她忍不住笑逐顏開,跟着走進去。

「我話先說在前頭,我陪你走這一趟,待會兒就得去看一個人了。」他將事情說清 楚,以免她又臨時要求他做什麼。

「對,我現在纔想到你是來醫院呢!你要看誰?」她慢半拍的說。

「那是我的私事。」他的俊臉又再度回覆一貫的冰冷。

「對喔,我真的問太多了。」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出了電梯,兩人沉默的步離大廳,也立即引來衆人的側目,因爲男的俊、女的俏, 而且女的還是醫院當紅的「女泰山」醫生,一些竊竊私語聲開始在醫院展開,謠言四起 。

不過,關漢斯早已習慣他人的凝聚目光,而大而化之的鐘蔚理則從沒去注意他人的 目光,因此,這對男女還是步履泰然的往醫院一旁的大型購物中心走去。

???關漢斯和鍾蔚理在一家精美的假髮屋,選了一頂可調整式,棕色微卷的小朋 友假髮後,便回頭往醫院走。

鍾蔚理雖然很想再和他多聊幾句,但他臉上的深沉總令她將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

一回到癌症病房後,兩人也不得不分道揚鑣。

關漢斯難得「分心」,他一方面心繫着魏怡珊,一方面也急着想離開鍾蔚理,因爲 他發現,跟這個近來擾亂他心緒的女人才走個幾步遠,他那顆冷漠的心似乎開始有了溫 度……鍾蔚理則因爲文森一定在等着她帶回假髮,所以還是得跟他說拜拜,然後轉身走 入5A病房。

文森一見到那頂假髮,眼眶再次聚滿淚水。

看着他喜極而泣的小臉蛋,鍾蔚理不得不暫時將那張扣人心絃的俊逸臉龐拋諸腦後 ,開心的爲他戴上假髮。

看着鏡中又有頭髮的自己,文森的淚水再次潰堤。

鍾蔚理拍拍他的肩膀,「走嘍!泰山先生,女泰山邀你到叢林去嘶吼一番,叫他個 昏天暗地。」

他笑中帶淚的頻點頭。

可就在她帶着文森走到門口時,娜塔莉便擺着一張臭臉走過來。

娜塔莉剛剛聽到幾名護士在聊鍾蔚理和關漢斯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出醫院門口,心情 便很不好。年輕果真是本錢?除了比鍾蔚理年長几歲外,她哪裏比不上她?

正愁找不到出氣筒,娜塔莉冷睨了文森一眼,「戴個假髮有什麼用?還不是假的。 」

文森瑟縮了一下,趕緊躲到鍾蔚理的身後。

「護士長,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又欠佳了,但是要找出氣筒可以找我,別找個小朋友 ,那太丟臉了!」鍾蔚理璀璨的星眸裏竄起兩簇怒火。

「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你自己的行爲不撿點。」

「怎麼?又要挑剔我穿牛仔褲、T恤及布鞋?」鍾蔚理火冒三丈的瞪着她,「你可 不可以換點新鮮詞兒?」

「鍾蔚理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鍾蔚理氣沖沖的睨着她,但回頭看着文森,臉上又是笑盈盈的了,她對他咬耳朵道 :「她是泰山電影裏的壞女人,我們就先避開她,你先回房睡個小覺,待會兒等我解決 了她之後,我再找你出去,OK?」

文森看着她好一會兒,終於點點頭,露出一抹笑容。

鍾蔚理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去吧!」

他轉身走回病牀,而鍾蔚理也已迫不及待的拉着娜塔莉往護理站走去,她知道若再 不吼吼這個老挑她毛病的女人,那她自己都會生病了!

而護理站那裏,5A的病房區是聽不到聲音的。

「痛!」娜塔莉用力的想掙脫她緊抓的手,但一直無法如願,而且她根本就是用「 拖」的,逼得自己不跟她走也不成。

來到護理站,七、八名護士及幾名病患一看到一向甜美可人的鐘蔚理,竟然氣呼呼 的已是很訝異了,再看到她又「拖」着氣急敗壞的護士長時,更是錯愕的紛紛放下手頭 的工作,準備看好戲。

鍾蔚理一把甩開娜塔莉,可她雖然只是隨手一甩,但娜塔莉卻踉蹌的倒退好幾步, 硬生生的跌坐在地上。

「說吧!你這個老處女,心理變態嗎?幹麼把氣出在一個小男孩身上?」鍾蔚理一 個箭步又衝到她面前,俯視着她。

衆護士譁然,因爲她竟然將衆人私下稱呼娜塔莉的綽號「老處女」,直接搬上臺面 。

「你……你說誰是老處女?」娜塔莉怒不可遏的站起身來,指着她的鼻子叫罵。

鍾蔚理笑嘻嘻的將目光一一掃過那些護士。

突地,衆人一陣頭皮發麻,一股不祥的預兆也紛紛閃過衆人的腦海。

「她該不會……」一名護士憂心忡忡的嚥了一下口水。

果然!「當然是她們告訴我的,不然,我認識你不到二十天,怎麼會知道四十歲的 你連個男人都沒有?」鍾蔚理笑盈盈的指着臉色丕變的護士們。

「呃……我去巡房。」

「我得去找羅傑茲醫師。」

「我……我去一樓拿藥。」

「呃,還有一名病患要轉入這層樓,我先去拿他的病歷資料。」

「我跟你去。」

幾名護士這會兒馬上做鳥獸散,能逃就逃,因爲娜塔莉握有她們年度考績的生殺大 權,所以大家平常都不敢得罪她,雖然對她的諸多作爲不表贊同,但也只敢在暗地裏說 ,哪知道鍾蔚理居然口無遮攔的,將她們全供了出來。

「喂,你們幹麼走?要說就大聲的說出來嘛,讓她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的原因不是很 好嗎?她纔會知道改進。」

個性率真的鐘蔚理真的不明白,大家爲什麼這麼怕這個老處女。

幾名逃到半路的護士忍不住回頭對她齜牙咧嘴一番,要她閉嘴,而一直被矇在鼓裏 的娜塔莉直到這時才明白,大家都在暗地裏批評她,不禁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不用氣別人,是你自己平常的氣焰太大。」鍾蔚理看着逃得不見人影的護士們後 ,回過頭來直視着臉色發白的娜塔莉。

「你給我閉嘴!」她氣得大聲咆哮。

「噓!」鍾蔚理突然壓低音量,還將食指擺在櫻脣上。

「你——」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不是常罵我在醫院裏大呼小叫的?這對神聖的醫院是褻瀆的,怎麼你叫得那麼 大聲?像在殺豬呢!」說完,鍾蔚理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

氣死人是不償命的,娜塔莉這才發現自個兒被調侃了,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高潔這會兒才聞風而至,對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單挑資深護士長的好友捏了一大把 的冷汗。

她將笑得前俯後仰的鐘蔚理拉到一旁,「你瘋了?咱們只是實習醫師耶,娜塔莉在 這兒工作將近二十年,若她往上頭告你一狀,你還能在這兒工作嗎?」

「那又怎樣?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她可灑脫得很。

「問題是實習的成績呢?萬一她找個熟稔的醫師給你寫上丙等、丁等,以後有哪個 醫院敢用你?這可是紐約州立醫院,不是南美叢林!」

「那又怎樣?我本來就想回南美叢林去行醫,這不剛好?」

「我……我真是被你氣死了!」高潔無話可說了。

娜塔莉的眼睛閃爍着惡毒的光芒,她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滾出醫院!

鍾蔚理走到她眼前,「再瞪我也沒用,因爲我是不怕人瞪的,而且瞪過了頭,你可 能得去看眼科。」

「你——」娜塔莉氣得口不擇言的怒吼,「別以爲你有靠山,鍾蔚理,你別以爲羅 傑茲喜歡你,你就可以在這兒耀武揚威的。」

高潔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爲她指的靠山是鍾爺爺,因爲蔚理不喜歡讓他人知道。她 有個叱吒商界風雲的爺爺,不過,教授喜歡蔚理這事也挺震撼的。

「羅傑茲教授喜歡我?」鍾蔚理錯愕的皺了一下柳眉,隨即笑道:「娜塔莉護士長 ,我看你的眼睛有問題,哪有那種事?」

「不然是什麼?醫院裏根本沒缺人,是羅傑茲向醫院施壓,纔會讓你們兩人進來的 。」她怒氣衝衝的回答。

「這怎麼可能?」鍾蔚理和高潔異口同聲的互視一眼。

「怎麼不是?!羅傑茲和上頭的人說,若不讓你進來,那他要帶着你到另一家醫院 去,羅傑茲可是癌症權威,上頭捨不得他走,自然得讓你進來插一腳了。」這原本是醫 院內幕的事,但氣急敗壞的娜塔莉氣得是不吐不快。

「真的?」鍾蔚理詫異極了。

此時,一旁的電梯門開了,而出來的正是衆人談論的焦點羅傑茲。

他身後還跟了一大羣剛剛落跑的護士,看她們臉上關切的表情,顯然是找羅傑茲來 爲鍾蔚理助陣的。

四十出頭的羅傑茲是個加拿大籍的大帥哥,身材挺拔、外貌俊秀,金色的長髮在脖 子後束成馬尾,他紫羅蘭色的眼眸現在正擔憂的看着一臉茫然的鐘蔚理。

「怎麼了?你還好嗎?」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僅是皺着眉頭,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他。

而娜塔莉這會兒的臉色更加蒼白,因爲她剛剛氣得抖出了醫院的人事內幕,真不知 道羅傑茲知道了會做何感想?

「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羅傑茲被鍾蔚理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再問。

高潔以手肘碰了一下好友,「想什麼!教授在問你話啊!」

她潤潤脣,指着娜塔莉對羅傑茲道:「她說你喜歡我,也安排我來這兒上班,是嗎 ?」

聞言,他不禁愣住了。

「教授,是真的嗎?」

羅傑茲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後,接着微微一笑,語出驚人的道:「是真的 ,而且我不是喜歡你,而是愛上了你!」

「騙人!」她直覺的脫口而出。

而其它人則是發出大小不一的驚歎聲。

他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俊臉上是一片深情,「是真的,打從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 愛上你,不過,我畢竟是個教授,而你還是個學生。在學校時,有好多男同學都纏着你 ,而且,也有許多女學生倒追我,狀況相當複雜,但令我很放心的是,你沒有對任何一 個男學生動情。

「爲了不讓別人質疑我教學的公平性,所以我決定先按捺住對你的感情,一直等到 你畢業後才展開行動,只是在得知你要先回南美時,我不得不加快腳步,爲你掙得這個 實習機會,也爲自己掙些時間來贏得你的心。」

他深情款款的一席話,讓許多女人都醉了,但只有女主角卻是一副「有沒有搞錯」的神情。

高潔一臉羨慕的說:「難怪!我就覺得教授特別照顧你,原來……」

不知怎的,鍾蔚理一點心動的感覺也沒有,因爲她一直當他是教授,對他也只有師生之誼。

這下可怎麼辦?她來來回回的看着大家那張羨慕的臉孔,還有娜塔莉那張臭臉——「我去尿尿!」她只有選擇尿遁。

聞言,在場的人差點沒給摔得東倒西歪,她這句殺風景的話,硬是將她們腦海中出 現的情人擁吻的浪漫畫面給狠狠的戳破了。

而羅傑茲的俊臉上則出現一抹沮喪,看來他是出師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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