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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謊言大亨》 / 葉霓 / 第3章 / 共9章

何亭撫着胃,腳步不穩的往前走。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只要能離開慕胤臣,讓他放棄捉弄她的念頭,就算再遠的路也沒關係。

摸摸口袋,她竟然連坐公車的錢都沒有。

她無力地靠在牆邊,輕吐了口氣,眼角流下了淚水。

用力抹了抹眼角,她多久沒哭了?爲何現在她會有掉淚的衝動?心還這麼酸?她不明白那個男人到有什麼目的?爲何要與她糾纏不清?

胃疼的感覺絲毫沒有減輕,她該怎麼辦?怎麼樣才能回到家?

天生不願求人的她,走向剛剛經過的夜市,看見一個攤位正忙着,於是她厚着臉皮上前對老闆娘說:“老闆娘,我需要一筆車錢,能不能在你這打工呢?”

老闆娘望着她,疑惑地蹙起眉頭,“你……你是女孩子?”

“嗯,對。”何亭倒是意外,除非是她多年的鄰居,否則很少人能在第一眼就識出她的真實性別。

“你需要車錢呀。”老闆娘邊問邊忙着舀湯。“好吧,你就幫我端東西,我說幾桌就端幾號桌,桌上有號碼。”

“好,謝謝。”何亭對她點點頭,強忍着胃痛開始工作。

這攤子賣的是魚羹,聞到魚羹味,她差點將在胃裏發酵的酒液給嘔出來。

但爲了車錢她強忍着,就這麼一桌端過一桌,半夜兩點了,夜市的人潮也慢慢散了,老闆娘拿了幾百塊給她。

“你做得很賣力,多給你一點,很晚了,快回家吧。”

何亭感動得直點頭道謝,正要離開時,聽見老闆娘又說:“你臉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沒什麼,謝謝。”她淡淡一笑,隨即轉身離開。

等回到離住處不遠的公園時,她的胃已是瘁痛難忍。

但向來不肯輕易低頭的她,仍強忍着痛慢慢走,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一推開門,她愕然的發現慕胤臣坐在屋裏。

“你爲何老是陰魂不散?”她深吸了口氣,指着外頭說:“我累了,你快走。”

“你這女人怎這麼不識好歹,我好心好意的坐在這裏等你,你竟然連句感謝都沒有。”他蹺起二郎腿,冷睇着她。

“感謝?”何亭冷哼一聲,如果她手上有刀,她一定會立刻殺了他。

他眯起一雙陰鷙的眼望着她,“怎麼?瞧你一臉不屑的樣子,是認爲我擔心你的身體,又不知道你跑到哪裏,只好坐在這兒等你的行爲是多事羅?”

他當真是火了!

氣自己沒事答應那幾個臭傢伙什麼引誘計劃,這下可好,她還沒誘到手,他已經快氣得脾胃爆裂。

或許她同性戀的性傾向永遠也扭轉不過來,在她眼中只有女人才是她的情人,那他還在這攪和什麼?

“如果你不硬拖着我出去,我不會去醫院。”她難過的色在椅子上,痛得直不起腰了。

“你怎麼了?還疼?”慕胤臣這才察覺到她臉色的慘白。

“你走……我就不會疼了。”她又沒犯着他,沒必要再讓他擺佈着玩,現在她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覺。

走、走、走!慕胤臣對這個字可是非常感冒,她就沒別的話對他說嗎?

他憤懣地站起身,“行,我立刻走,你可滿意了?”

何亭沒有看他,只是一味的低着頭。

“喂,我要走了,你也該跟我說聲再見吧?”他做事一向沉穩,不知爲何一遇上她,他的冷靜就沒了。

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發抖,她抬起眼望着他,虛弱道:“水……永不再見……”

見到她這副樣子,慕胤臣還來不及開口詢問,何亭已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喂……你醒醒,你醒醒。”慕胤臣抱起她,不停拍着她的面頰,卻怎麼也叫不醒她。

他當機立斷地抱着她,再一次的送往醫院。

一路上他開快車闖紅燈,算不清自己被拍了幾張違規相片,懊惱不已地想:他幾時這麼狼狽過了,居然在一天之內抱着同一個女人進醫院兩次,如果對方有沉魚落雁之貌就算了,偏偏她是個……

唉!算是他招惹她吧!

到了醫院,在經過診治後,她躺在病牀上打點滴,這次她是徹底痛昏過去,想必也跑不了了。累了一夜,慕胤臣在替她辦好住院手續後,便不管她的先行離開了。

明天,他就要去對那幾個死黨說……他不幹了!

※     ※     ※*

雖說不想管她,可因爲是他害她生病,慕胤臣還是跑了一趟醫院。

一走進醫院,就聽見有人衝着他人喊:“貝先生!貝先生……”

他眉頭一蹙,見是昨晚遇到的護士小姐,他咧嘴扯了抹笑,“小姐,你怎麼喊我貝先生?”

“你不是叫貝克漢嗎?不是姓貝那姓什麼?”護士小姐一雙眼對着他直眨。

慕胤臣撫額大嘆,他不過是跟她開個小玩笑,連瞎子也瞧得出他不是,莫非這女人是白疑?

“對不起,你聽錯了,我姓慕。”他歉然一笑,轉身欲走。

“喂,你等等。”護土小姐一陣錯愕後,又追上他。

“還有事嗎?”他現在可沒空與她閒聊。

“我要告訴你,昨晚你帶來的那個女孩又跑了。”扯了半天,她才說出正經事。

“什麼?!”他盯着她大叫一聲。

“對不起,你沒聽清楚嗎?我是說那個女……喂,貝……慕先生,你要去哪兒?她還欠我們醫院三千元呢。”護士小姐在他身後叫道。

慕胤臣停下腳步,抽出三千元給她,“我姓慕,不叫貝慕先生。”話一說完,他快步離開醫院。

護士小姐喃喃自語着,“他下次來會不會又換個姓呀?”

慕胤臣開着車直驅她家,再一次未經主人允許就自動的將門拉開,這回他看見屋裏有人,而且還不只一個。

“慕先生,何小姐報警說,你經常未經同意便進入她家裏,現在罪證確鑿了。”其中一名警察朝他走過去,拿出證件給他看。

慕胤臣緊抿雙脣,炯炯黑眸閃亮如炬地朝坐在椅子上的何亭射過去。

他走向她,故意低下頭靠近她的臉頰,在她耳邊斯磨,“你竟然報警?”

“別威脅當事人。”警察拉開他,“跟我去警局做個筆錄。”

“呵,這下有意思了,從小到大我哪個地方沒去過,就是警察局從沒進去參觀過,既然你們邀請我,那好啊。”

慕胤臣攤攤手,睇着她的眸子燃着怒焰,何亭毫不畏懼的迎視他的目光,她受夠了,不想再受他的騷擾。

“這位先生,跟我們走吧。”

“等等,說不定我這一去得讓你們招待好幾天,你們就行行好讓我跟她說兩句話,我保證絕不含威脅之意。”慕胤臣舉起手,保證道。

“那快點,給你十分鐘。”

他轉頭看向一直沒有開口的何亭,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三個字:“算你狠。”

何亭身子一顫,望着他眼裏的怒火,淡淡的說:“這是我唯一能想出來的辦法。”

“你就這麼想趕我走?”他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

“我……”

“你想想看我爲什麼會來看你,是因爲好奇、因爲新鮮嗎?”他雙手叉腰,深吸了口氣,“老天,你知不知道我剛下班,連家都還沒回就先趕往醫院探望你,可你呢?是怎麼對我的?”

“我會住院,始作俑者就是你,你怎能說先在一個人的肚子上捅了一刀,然後將他送醫,那你就沒有錯了?”若非他的行爲嚴重干擾到她的生活,她也不會這麼做。

“說到底就是我不對羅?”他揚起眉,望着她那張平凡的臉蛋。

“不過我還是得跟你說聲對不起,希望你的罪不會太重。”她故意說出這令他怒火飛揚的話。

這女人是在挑釁他嗎?或是認爲他會看在“好男不跟女鬥”這句話份上,就放她一馬?哼!他會讓她知道他慕胤臣不是個省油的燈。

“何亭。”他輕柔的喚着她的名字,溫柔的聲調令她頭皮一麻。

“你還有事嗎?”

聽她這口氣好像是“我不送了,你快走吧!”

慕胤臣愈想愈火,卻又顧忌站在一旁一雙眼直盯着他的警察,否則他真會掐死這個女人。

“當然還有事了。”他微揚起嘴角,這個仇他一定要報,而且現在就非報不可。

“你……你快說。”看出他眼底泛着的詭光,何亭不由得往後縮了下。

慕胤臣瞥了眼警察,突然大喊道:“小亭呀,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逼不得已,纔要出這趟遠門,你該知道我愛你,何苦用這種方式留住我呢?”

聞言,何亭渾身冒出雞皮疙瘩,更有絲駭意在心頭泛起,不知道他究竟想怎麼對付她?

“你究竟想做什麼?”她警覺地後退一步。

“小亭,別這樣,我……我愛你呀。”

他臉上表情充滿情感,站在一旁的警察看了於心不忍。

“何小姐,你就聽他說吧,免得後悔了又跑來警局大鬧着要我們放了他。”這種戲碼他們警察可是看多了,經常看見小兩口吵架就上警局找人評理。

“我不是──”

何亭還來不及解釋,慕胤臣突然摟住她,低頭吻住她的脣。

他的目的是爲懲罰她,她敢挑釁他,他若不還手未免太遜了。

既然她只愛女人,那他強吻她,定會讓她感到難堪、氣憤,只要見她變了臉,他就有報復的快感。

何亭簡直不敢相信,警察就在一旁,他居然敢這麼對她!輕而易舉的在警察面前誤導他們的關係。

她拚命推着他,可他卻箝緊她的身子,她想大喊救命,但他吮吸她的脣,讓她呼出口的驚喊聲變成了曖昧的呻吟。

她頭一次被男人吻,這可是她的初吻呢。

這個臭男人居然這麼對他!

但無論她有多生氣,所有的怒火都敗在她是女人天生力弱上,不但推不開他,還被他緊緊擁住,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這─抱,讓慕胤臣發現其實這個男人婆身材並不扁平,只不過老穿着一件大襯衫,將她的身材全都隱藏了起來。

他凝脣一笑,慢慢放開她,瞧見她的脣都被他給吻腫了。

“小亭,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好好與你纏綿的。”

何亭氣得雙拳緊握,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好了,該說的也說了,該親的也親了,可以走了吧。”警察催促道。

慕胤臣點點頭,在離開之際,他回頭深深凝視了她一眼,眸底閃着的詭異光芒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直到他消失在她眼前,何亭才無力地垮下身體。

但願,她的“劫數”就到此爲止……到此爲止吧。

※     ※     ※

“胤臣,你是怎麼回事?居然要我去警局保你出來。”

一進入俱樂部,展超便忍不住念起他,難以相信胤臣沉穩的個性怎會被仙人跳?

慕胤臣嘆了口氣,沒有開口說話。

“喂,你說話呀,究竟是誰?我立刻去找他。”

“我不是仙人跳。”慕胤臣揉了揉眉心。

“哦?”展超不解,“那你剛剛爲何……”

“剛剛是在警局,你要我怎麼說?說我是被個女人給擺了一道嗎?”接着他吐出一連串咒罵聲,“該死的醜女,混帳男人婆,最好別讓我想到辦法對付她,否則定會要她好看。”

“喂、喂,該不會是小嫺的那位同學吧?”聽到這裏,展超似乎有些瞭解,只是不清楚其中細節。

“沒錯,就是她。”他忿忿地承認,腦中轉想着報復的計劃。

“我們不是建議你去追她嗎?怎麼反而被耍了?”展超搖搖頭,隨即忍不住噴笑出聲。

“你笑什麼?”慕胤臣瞪着他。

展超趕緊抿笑不語,倒了杯冰鎮香檳,“拿去,先喝一杯降降火氣。”

看着古波斯玻璃杯中淺琥珀色澤的香檳,慕胤臣一口飲盡。果然,當那冰涼的液體從食道滑入胃部後,他的火氣已沒那麼旺了。

“慢慢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慕胤臣慢慢道出整件事,包括她胃疼、住院的一些細節。“我怎麼知道她會請警察去她家等着我?”

“可見她比你冷靜。”展超挑起一眉,“她在短短的時間內已摸透你下一步會怎麼做,你卻還沒弄懂她的心,不是嗎?”

“我沒心思弄懂她。”他隨口應道。

“這就對了,因爲你沒心思,做來不夠真實,她當然不相信你了。”展超撇嘴一笑,淡淡又道:“有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認爲你在這件事上失去以往的沉着,是不是一扯上你最愛的小妹,就只想趕快擺平她?”

慕胤臣皺眉沉思,展超說得對,他一心想將那女人追到手,達成目的,卻忘了這種事要慢慢來。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展超蹺起二郎腿,一雙狹長的黑眸直盯着他。

“你說對了,我以爲這事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易如反掌,所以始終懷着調笑的心態去對待她,沒想到那女人竟會這麼難搞。”慕胤臣輕吐口氣,微眯起眸子,“你放心,這回我不會再沉不住氣,衝着她敢挑釁我的份上,我一定飛好好雪恥。”

這時候,季桀匆匆忙忙的衝了進來,嘴裏急聲問:“胤臣怎麼了?怎麼會被警察拘留,他回來了沒?”

乍見老友安好的坐在沙發上,他忍不住咧嘴笑着,“原來你已經回來了,真是謝天謝地,我忘了叫我老婆煮碗豬腳麪線過來,好給你祛祛黴氣。”

慕胤臣惱怒地瞪着他,“怎麼了?你是幸災樂禍還是假好心啊?”

“喂喂喂,你怎麼這麼說呢?我可是好心好意的關心你,瞧我一接到消息就顧不了跟我老婆纏綿的奔過來找你,你居然還敢嫌?”

展超搖搖頭,別起了嘴角,“行了,季桀,你別惹胤臣了,他心裏正悶着呢。”

“胤臣,你究竟是怎麼了?怎麼會被帶到警局呢?”那天他們商量的時候,他正好送慕亞嫺回去不在場,所以不知道他們這個計劃。

“我是被一個不男不女的女人給騙了,這下你滿意了吧?笑吧,我已有心理準備。”慕胤臣自嘲的意味甚濃。

季桀坐到他身邊,摸摸他的額頭,“我說胤臣,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被人下了蠱,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你身上?”

他可是很有良心的沒有笑他,只是悶笑在心底。

“這事我以後再告訴你,還是讓胤臣回去休息,好重新出發。”展超這句話更是引起季桀極大的興趣,看來胤臣打算展開報復,不知道那個倒楣的女人是誰,如果知道的話,他最好去警告她一聲,免得死無葬身之地。

“嗯,我是真的累了,先回去了。”

慕胤臣的父親慕世偵乃金融界大龍頭,旗下除了有銀行、證券業外,還有保險與金控公司,想當然耳,慕家在財力方面絕對不輸人,而慕胤臣目前的身份便是銀行執行總裁,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現在又得撥出時間對付何亭,如果他不好好養精蓄銳一番,定會體力透支。

待慕胤臣離開後,季桀便迫不及待的問:“展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被你們矇在鼓裏,心很不舒坦。”

“子騫也不知情呀,他就沒像你這麼好奇。”展超忍不住吊吊好友的胃口。

“你拿我跟他比?”季桀摸摸鼻子,一副不屑的口氣,“那傢伙只知道在美國和不法分子蠻幹,哪有時間回來關心我們啊,別提他了。”

“好,你想知道是不是?”展超伸了個懶腰,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當然想知道了。”

“事情是這樣的……”

展超慢慢說來,季桀聽得起勁,而慕胤臣呢?他回去之後並沒有休息,而是徹夜精心策劃着反擊之計。

※     ※     ※

下課鐘聲響起,何亭背起揹包走出教室,慕亞嫺見狀立刻收拾好東西,快步跟上她。

“何亭、何亭!”

“有事嗎?”何亭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見她這副樣子,慕亞嫺眉頭輕輕一蹙,“你怎麼了?似乎不太高興。”

“沒有。”

“我纔不相信,自從上回我在速食店被我哥帶走後,你就不太愛跟我說話,要不是我一直纏着你,你或許連理都不會理我。”慕亞嫺偷覷着她的表情,“是不是後來我哥跟你說了什麼?我很抱歉,我也不喜歡他這樣子,老把別人當壞人,你就別放在心上好不好?”

通常喜歡接近慕亞嫺的同學多半出自富有人家,可是她厭惡了這種感覺,總覺得跟那些人交朋友很虛假,無法對他們說出心底的祕密。

可是何亭不同,她雖然沉默寡言、我行我素,但她不會特意巴結逢迎的態度讓她覺得她很正派。

就不知道爲什麼哥不准她去找她,也不准她跟她說活,難道交朋友還有身份地位之分嗎?

何亭閉上眼,暗歎口氣,這才轉身望着她,“你是千金大小姐,我只是個窮丫頭,你沒必要紆尊降貴交我這個朋友,我不需要憐憫。”她頓了頓,有些遲疑地開口問:“你……你哥回家了嗎?”

看着慕胤臣被警察帶走後,她開始喫不好、睡不着,似乎心也跟着被帶走了。

怎麼會這樣?

“你說什麼?”慕亞嫺疑惑地看着她,“我哥一直都在家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一直都在家!何亭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爲他操了那麼多天的心。

果然還是有錢人有勢力,虧她還一直記掛着這件事,成天爲他憂心忡忡、坐立難安。

既然如此,那她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沒事。”她淡淡的回答。

“我覺得你和我哥這陣子都很奇怪,一向忙碌的他最近更忙碌了,好像打算一口氣把一個月的工作全部做完,你也比以前更沉默,難道你交我這個朋友會覺得壓力很重嗎?”

“不是的,亞嫺,你真的很好,以前我一直認爲有錢人個個眼高於頂,一副驕縱樣,可是你完全不會,讓我改變了這個觀念,但是我覺得我們畢竟不同,沒必要走得太近。”

何亭怎能說自己的逃避是因爲她哥哥,就怕她與她走得太近,慕胤臣又會找上她,她可受不了再一次的煎熬。

上次喝了酒鬧胃痛,到現在還沒完全痊癒,讓她的體能差了很多,已沒精力再去對付他。

“可是……”

“別再說了,我得回去了,再見。”朝她點點頭,何亭隨即舉步離開。

回到家,看着門上新裝上的鎖頭,她就覺得好笑。十來年不曾鎖過的門居然爲了一個男人上了鎖,不只是她無奈,就連十幾年的鄰居看了都訝異不已,只是不好意思探問。

不太習慣地拿出鑰匙打開鎖,纔將門一推開她立刻白了臉。

“你……你怎麼進來的?”何亭兩眉緊攏,一臉的不敢置信。

慕胤臣扯開嘴角,望着她那副驚異樣,“我們有十多天沒見了,沒想到你會用這種表情歡迎我。”

他雙手環胸,優雅地朝她走過去,渾身散發的魅力讓何亭無法喘息。

她用力地吸了口氣,防備地瞪着他,“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進來的?”

鎖沒被破壞,完好如初,可他人卻在屋裏,就算他當真有鑰匙,又怎麼可能人在屋裏卻將外面的鎖重新鎖上呢?

除非他有幫手!

“別懷疑,我沒幫手,而且是正大光明走進來的。”慕胤臣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十多天不見,她覺得他似乎比以前更從容、更冷靜,雖然表情是一逕的平和,但她能看他笑臉背後的陰鷙。

“我聽不懂,請你說明白些。”她雙拳緊握,瞪視着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孔。

“我是從後門正大光明的走進來。”他聳聳肩,笑得很愉快。

“後門?!”何亭趕緊衝到後門。

老天!他居然將後門撞開!

她怔愕得說不出話來,心裏除了恐懼外,尚有着滾滾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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