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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恣意放縱

《失蹤維納斯》 / 葉小嵐 / 第7章 / 共8章

秦英華喫過了晚飯,正舒舒服服靠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電話響了起來。

“喂,是徐公館嗎?太太在不在?”

拿起話筒,她聽到一個渾厚、熟悉的男低音這麼問。

“我是秦英華,您是哪位?”

“哦,是嫂子,我是傳盛哪!”

原來是賈傳盛打來的電話,英華覺得很意外。

“是賈大哥,今天吹什麼好風,讓你想到我?董事會你去參加了吧?”

“哈哈哈,我當然去了,而且也是因爲去參加了董事會,纔給嫂子打這個電話!”那邊賈傳盛意氣風發,笑聲宏亮,十分高興來勁。

“是什麼事那麼高興?公司賺了大錢啦?”

“嫂子,我們兩家的喜事要趕快辦一辦了,孩子都已經老大不小,還要耗到什麼時候?”

賈傳盛終於說出主題。

英華聽了也不由一陣高興,回答道:

“我也這麼想啊!但是他們年輕人心裏打些什麼主意,我摸不透,所以……”

說着又苦惱起來。

賈傳盛說:

“嫂子,我家佑實很喜歡英薇,連我這個老頭子都喜歡她!嫂子,你不知道她今天在會議上那種架式和表現,那種大將之風和與衆不同的氣質有多出色,多令人激賞!這種兒媳婦的人選,到哪裏去找?嫂子和家錄兄真是調教有方,教我羨慕又佩服!”

“賈大哥,你這麼抬舉我們英薇,我真的很開心!我也很希望她早一天和佑實結婚,好了我一樁心事……”

想起英薇的態度,她這個做母親的還真是有苦難言!

“當然!現在她已經回來,我們要趕快來辦這件大事!今天打這個電話,只是先向嫂子打個招呼,改天我會央請媒人正式到府上去提親!”

“這……好吧,英薇回來,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她。”

英華掛了電話,真是喜憂參半,電視也看不下去,正坐在那裏千思百想地發愁,看見華薇打扮得花枝招展從樓梯上下來。

“你又要去哪裏?”

她問女兒。

華薇的眼珠子滴溜轉了一下,順口溜出一個理由:“同學生日開PARTY,藥劑系的。”

“同學生日?有沒有騙我?”

“媽,怎麼老說我騙你?姊整天不在家,你怎麼不管她?”

華薇嬌縱地頂嘴,開步就要往前走。

“別急着走!”

英華下令道:

“老實講,你該不是和佑實出去吧,嗯?”

“……我跟你說過同學開PARTY嘛!媽咪,你真煩!”

華薇的嘴翹得可以頂住一杯冰淇淋,不耐煩地抗議。

“嫌我煩,自己的行爲就多約束一點!”

英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華薇面前,正色又加強語氣說道:“媽今天慎重告訴你,以後絕對不許和佑實單獨出去,聽見了沒有?”

“爲什麼?”

“因爲你賈伯伯就要叫媒人來提親了!這樣聽懂了沒有?”

華薇根本不死心,反而說:

“很好啊!媽咪,賈家叫人來提誰的親?你有沒有問清楚?”

“鬼丫頭,當然是提你姊姊的親事,還會有誰?”

“那可難講!媽,我不是告訴過你,佑實哥喜歡的人是我,他們怎麼可能講的是姊姊?

你一定弄錯了!”

華薇也頑倔地把聲調再度提高。

英華生氣罵道:

“你這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鬼丫頭!賈佑實這個人是你爸爸親自給你妹姊選定的,沒你的份!從今天起你給我安分守己,別再滿腦子佑實哥、佑實哥的亂攪局,不然,看我怎麼饒了你!”

“什麼跟什麼嘛!你憑什麼這樣迫害我、壓制我!我就是喜歡佑實哥,我就是要嫁給他!

你們等着瞧好了!”

華薇揮舞着手臂叫囂了一陣,甩下母親跑了出去。

大門外,齊仰放倒了駕駛座的椅子,疊着二郎腿半躺在那裏正苦等着,看見華薇終於出來,撇嘴抱怨道:“終於出來了?今天孵的是海龜蛋?還是恐龍蛋?這麼久?”

“我孵你左宗棠的死豬頭!”

華薇揚起皮包,朝他當頭一劈。

“哎喲,火氣比我還大,是我在等人口也,你有沒有搞錯?”()他擋開她的皮包,還是動也不動地躺靠着。

“走啦!臭腳蹺這麼高,以爲很帥是不是?早晚不是腸胃發炎就是心臟病!”

她使勁推他。

“我蹺腳又招惹你了,詛咒我生病,對你有什麼好處?”

“蹺右腳胃腸病,蹺左腳對心臟不好,這是大陸的病歷統計,信不信由你!廢話少說,走不走?”

她瞪了他幾眼,擺出一副天之驕女的姿態。

“走走!當然走!我的準醫生大人,誰敢不聽你的?哪天被你動手腳謀害掉,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終於把座椅扳平,發動了引擎。

“去哪裏?SEX?”

“不要!本姑娘心情不好!你陪我去喝酒!”

“好哇,去哪裏喝?尖沙咀?還是蘭桂坊?”

齊仰樂不可支。他知道今天又有好玩的!只要大小姐不高興,他們的遊戲就更刺激!

“先去晶華!我讓你喝最高級的SUNTORY威士忌!”

“真的?大小姐決定今天晚上大撒一把鈔票?哦,好過癮哦,要不要找小榮一起去?”

“不要啦!”

她不耐煩地一口否決,靠在椅背上盯着前車窗看,不再說一句話。

在晶華地下三樓的意大利餐廳裏,華薇點了滿桌最昂貴的菜,叫了最昂貴的酒。

“我喝純的,不加冰塊!”

她告訴侍應生。當酒開了瓶,她當真一大口一大口地猛灌起來。

“小姐,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啦?你要這樣喝酒壓驚?是因爲有歹徒闖入白宮想行刺美國總統?還是……”

齊仰還想繼續說下去,華薇狠狠地瞪住他,沉聲罵道:“左宗棠,這一桌美食不夠你喫是不是?你還要嚼舌根?”

“我是關心你,不忍心看你喝悶酒!你簡直不知好歹!”

齊仰把一塊肉片丟進嘴裏,邊嚼邊咕噥。

華薇又低聲罵他:

“豎起你的豬耳朵聽清楚!本姑娘心情惡劣,沒問你話你不要多嘴!當本姑娘憋不住了,自然會告訴你!”

“何苦呢?現在就說出來,多舒服啊?憋在肚子裏會發炎的!你儘管講出來,把我當垃圾處理站,一點都不用客氣!”

禁不住齊仰一再遊說,華薇終於恨恨說道:“還不是爲了那個賈佑實!還有誰?”

“喲!原來是和老公吵架了,難怪這麼生氣!”

齊仰露出一臉諂笑地奉承。他知道華薇迷戀賈佑實,卻不明白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反正他只要把她喜歡聽的話多講幾次讓她高興就是了,其餘他可不在乎。

“老公?哼,再不想辦法,他就變成別人的老公了!”

華薇眼中閃着邪光,怨毒地說。

“有這麼嚴重?誰敢來和我們徐華薇大小姐搶老公?告訴我,我去收拾她!”

“你想收拾她?告訴你,她是我老姊!你敢嗎?你要怎麼收拾?”

“我怎麼不敢?那要看你有多麼想要這個老公!如果你真的不想認輸,我可以幫你一把!”

齊仰神氣地回答。

華薇陰沉着一張臉,心中正翻騰着計謀,齊仰悶得發慌又問:“喂,這個賈佑實是個什麼來路,讓你們姊妹這樣爭得頭破血流的?”

“你不懂,他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想要的男人。”

她不假思索告訴他。

“他有錢?他帥得不得了?還是他不長屁眼?”

齊仰露出一臉嫉妒的樣子,華薇翻眼罵他:“不准你隨便批評他!你連他的一根腳毛都不如!”

“哈,你這種說法可太過分了吧?就算我真的連他的腳毛都不如,他也還是一個人而已!

難道他真的沒有屁眼,也不拉屎?他是個神?”

“對!他是個神又怎麼樣?反正我不想讓任何其它的女人得到他!”

“想要得到一個男人,對我們徐華薇大小姐真的有這麼難嗎?我真的不敢相信!”

“這些你不用管!你只要幫我設計,叫我姊姊進不了賈家的門就是了。”

“你說要怎麼設計?”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賈家的人和佑實都討厭她,把她掃地出門,那麼,賈家的媳婦自然就非我莫屬!”

酒精的威力在華薇臉上開始發作,她的紅頰和泛着血絲的眼睛使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即將現出原形的蛇妖。

“那很容易。你說說看,賈佑實喜歡她什麼?又不喜歡她什麼?”

齊仰也開始陰險得像一匹可怕的花臉狼。

華薇急迫又激動地告訴他:

“賈佑實從頭到尾根本從來沒有喜歡過她!他說她輕佻、放浪,所有良家婦女的美德她一概沒有!”

“既然這樣,她用什麼和你爭?”

“這……”

華薇爲之語塞,隨即又專橫地說道:

“反正我必須叫賈佑實對她死心!她本來就是一個放縱不檢的人,卻一直裝出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模樣去迷惑賈佑實,我要拆穿她!”

“好,我幫你做這件事情。反正我有的是時間,也看了很多偵探小說。”

“小豬頭三,你比我想象得還上道!好好扮演一次福爾摩斯,我會犒賞你的!”

她又喝起威士忌來,這回喝的可已是快意的開心酒了。

“先不談犒賞。今天晚上我只要你給我打打氣,還要一點資金去補充行頭。一臺高靈敏度的隱藏式照相機不知道要多少錢?這兩樣東西,你得在今天晚上就給我!”

他涎着臉向她需索,滿面的貪慾和暗示。

她啜了一口威士忌,把它含在嘴裏。酒杯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對發紅又發情的媚眼勾着他,等於給了他答案。

英薇仰躺在牀上,把四肢盡情地解放。

牀頭上那一套高級音響正以開天闢地般的立體聲量把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釋放出來。

她閉着眼睛,像是要在任由音樂捶打的痛苦中尋求自虐的快感,也像是想藉由澎湃音符的洗滌,沖刷去心中千迴百轉的煩惱。

情絲糾纏,令她如同輾轉在生死的瀚海。

在音樂的撫慰及衝擊中,她任由心魂冥遊,暫時自現實脫逃,遁入大虛之境,沒有自我,沒有煩惱……因此,連英華推門進來,她都沒有感覺。

交響曲忽然間細聲點,她驚詫地睜眼一看,才知道是母親扭動了音量開關。

“開這麼大聲,不怕把耳朵震聾掉?”

英華的聲音又回覆了往日的愛憐和溫柔,而且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輕輕撫弄她的腳趾。

英薇不明白近來始終和自己吵嘴鬥氣的媽咪爲什麼不再生氣。她直立起身來坐在牀上,朝媽咪笑笑。

“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最近在忙什麼?神出鬼沒的,你在不在家、人在哪裏我都不清楚!”

英華又說,語氣上倒沒有不滿的意思。

“媽咪有什麼事找我?”

“有事,當然有事!”

英華笑容滿意地端詳着女兒,說道:

“前兩天你去參加董事會,你賈伯伯非常欣賞你、中意你,特地打電話來催促我,要趕快把你娶進門!”

“哦,賈伯伯要娶我?”

英薇故意瞎說,一臉漫不經心。

英華聽了簡直又要動氣,還是捺下脾氣來,只是怨怪道:“你這孩子到底中了什麼邪?

又是哪根腦筋不對勁?老是找一些混帳透頂的話來氣我!”

“媽咪,是你說的,賈伯伯中意我,不是別人!”

“你還要頑皮!賈伯伯說的當然是佑實,還會有別人?”

“又來了!媽,這件事你應該去告訴華薇,不要再把我和賈佑實扯在一起!”

“你不和佑實扯,還和誰扯?李尚遠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整天不見人影,就是和他黏在一起!”

英華滿腔怒火再也壓不下去,恨恨罵着,從牀沿站了起來,氣呼呼地直喘。

英薇也忿忿不平從牀上彈了下來,對着英華抗爭道:“賈佑實、李尚遠,你爲什麼總要把我和這兩個人扯在一起?老實告訴你,我對他們一個也不在乎,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們行不行?除非你想把我逼瘋!”

她揮舞着的雙手捧住了轟轟作響的腦袋,一臉的煩躁與不耐。

小妹芝薇聽見了爭吵聲,急忙跑了進來。

“媽,姊,你們怎麼又在吵架了?”

英華氣憤罵道:

“好!從現在開始我誰也不提,不惹你生氣!但是,你乖乖給我等着準備嫁人!”說完,重重摔了門走出去。

芝薇滿臉慘淡不安,走向英薇安慰她:

“大姊,你明明喜歡佑實哥,爲什麼每次偏要爲了反對他而和媽咪吵架?”

“你不懂,你不會懂。”

英薇把身體重重摔到牀上,閉上了眼睛。

“我懂,我最瞭解大姊,我當然懂!大姊不想和二姊爭,要把佑實哥讓給二姊,對不對?”

“不對!”

英薇睜開眼睛,望着天花板戲謔地笑了起來,哼哼道:“大姊是死要面子的人,賈佑實當年不給我面子,他很糗,你記不記得?這種人,我何必理他?何必和華薇去爭?真是笑話!”

“不對啊,我覺得不是這樣!歡迎舞會上我看得出來,佑實哥看你的眼神好有情意,對你的態度好溫柔!老實說,二姊根本一廂情願!”

芝薇一臉認真地追思着。

“賈佑實也是一廂情願,我不希罕他!”

“難道你真的喜歡李尚遠?如果是這樣,爲什麼你不接他的電話?教我騙他?”

“我不喜歡他,誰也不喜歡!”

“真的?大姊,你不要騙我!尚遠哥很可憐,他打電話過來,媽咪都教我不要告訴你!”

“我會叫他死心的。”

“大姊,你這樣做究竟爲什麼?你不要佑實哥,也不要尚遠哥,你想當老姑婆啊?”

芝薇幾乎要急得哭出來,沒談過戀愛的地,對於英薇心中的複雜情結哪裏能夠了解?

“當老姑婆也好,總比爲男人發瘋有尊嚴。”

英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從牀上一躍而起去翻衣櫃,找出一件性感的連身洋裝穿上。

“姊,你要去哪裏?”

芝薇追問。

英薇抓起汽車鑰匙和手袋,邊走邊告訴她:“去夜未央,是在尖沙咀的一家‘星期五餐廳’。尚遠會打電話來,你就告訴他我去那裏。”

說完掉頭就走,芝薇追了出來,本想大喊的她又警覺地噤了聲,但還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珠兀自咕噥道:“什麼?星期五餐廳?”

是的,星期五餐廳夜未央,在那裏,有取之不盡,完全不會帶來心理負擔的男性溫柔任憑予取予求!

她要去那裏尋歡、買醉,驗證自己的放浪,逼退所有的偏執和煩惱,讓她一醉解千愁!

她運轉着轉盤來到霓虹燈看板繽紛旖旎的尖沙咀,把車子交給泊車小弟,一頭栽進了異色殊香的燈紅酒綠。

“哎呀,徐小姐你來啦!怎麼這麼久沒來?快請上座!請上座!”

眼尖的領檯經理一看見英薇,立刻撲過來獻殷勤。英薇這只是來第二次,但她可是對這位貴客印象深刻!上次她來時,一口氣就替最紅的葛倫買了全場,給倒酒公主的小費一撒就是三千五千,這種傻姑娘她們永遠第一眼就可以再認出她來!

“葛倫呢?”

英薇炫出一副金主大戶的神氣,半垂着眼皮倨做地問。

“我去叫他!我去叫他!徐小姐,你先坐一會兒,他馬上來!今天徐小姐喝什麼?第一杯酒我請客!我請客!”

領檯經理笑得臉上的粉都快繃出裂縫來。

英薇揮揮手不耐地說:

“把葛倫叫來再說!他愛喝什麼,你們就開什麼!”

“是是!我去找葛倫!你先坐坐,我叫TERRY先來陪陪你!”

媽媽生走了,TERRY也來了。TERRY一副標準牛郎的穿着和味道,光鮮筆挺的名牌西裝和配件;頭髮一絲不苟,臉孔很漂亮,舉手投足盡是職業化了的殷勤小心。這就是牛郎,這份殷勤小心完全削掉了一身光鮮所能賦予的貴氣,使他們渾身上下散發一種洗不脫的特殊息氣,和一般男人完全不同的氣息。

“徐小姐,我是TERRY,以後請多捧場!”

TERRY拿起桌上還沒開封的香菸,迅速拆開了送一支到英薇脣邊,熟練地替她點了火。

英薇大氣也不哼一聲,只是老氣橫秋又散漫地睨着他,帶着一點媚笑。

“徐小姐是葛倫的熟客?我這兩天剛來,徐小姐多照顧。”

“好啊,我最喜歡照顧小弟弟了,晚上我幫你多買幾個鐘點。”

“謝謝,謝謝徐小姐。”

正搭訕着,領檯經理轉了過來,見TERRY和英薇有說有笑,立即見風轉舵說:“對不起啊,徐小姐,葛倫被一桌先來的客人纏着不放,我會叫他趕快過來。先讓TERRY陪你聊聊好吧?”

“可以啊。TERRY啊,你喜歡喝什麼,自己點。”

英薇嘖出一口煙,權威地下令。

TERRY喜不自勝,自然是開了最貴的酒。

“來,TERRY,陪我去跳舞!”

半瓶酒喝下肚,酒精開始發揮熱力,英薇扯了TERRY,熱情奔放地在舞池中放懷扭擺。

舞臺上的三色燈上下旋轉掃射,燈光在牛郎們與女尋歡客的臉上閃滅跳躍,誰也不在乎彼此的軀體是如何的親密與親近而內心卻又是如何的陌生與遙遠!

英薇讓TERRY摟着,跳完了勁舞又跳慢舞,TERRY舞藝高超,讓英薇玩得十分盡興。

正是酒酣舞熱的時候,英薇的手臂猛然被使力地扣住,她轉過眼來一看,竟然是李尚遠!

果然他已經按圖索驥找了上來!她在這裏丟下的大把鈔票,正是她叫他死心的“投資”,而現在,她馬上就要驗收成效!

“英薇,你竟然真的跑到這種地方來?你太不自愛了!”

李尚遠一手扣住英薇,一手推開TERRY,暴怒的臉上痙孿着離位的五官。

“你跑到這裏來攪什麼局啊?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英薇扯着嗓子大叫,反手把尚遠甩脫,這時領檯經理跑了過來,英薇趁勢大發脾氣道:

“喂,你們這生意是怎麼做的?隨便讓人跑進來鬧場,我要的人也看不見人影,怎麼,老孃的鈔票不是中央銀行印的,還是縮小貶值了?葛倫呢?把他給我叫來!”

“徐小姐,對不起,葛倫就要過來陪你了!你別發火,先回座位上休息一下。”

媽媽生極力安撫酒氣沖天的英薇,又對尚遠說:“這位先生,君子不擋財路,你讓我們做生意好不好?”

尚遠哪喫這一套,把領檯經理用力一椎,又拉住英薇道:“跟我回去!我絕不能眼看着你在這種地方鬼混!英薇,你太不知道愛惜羽毛了!”

“走開!李尚遠,你又不是我老公,憑什麼訓我?”

英薇仗着酒意,瘋瘋癲癲地和尚遠拉拉扯扯,故意又說:“什麼羽毛不羽毛的?這個世界海闊天空,到處都是可愛的男人,多好玩!李尚遠,我告訴你,羽毛是用來到處飛、到處玩,不是用來鎖在保險箱裏愛惜的!你這個可憐又滑稽的老夫子!哈哈哈!來,TERRY,不要怕,我們繼續跳舞!”

說着扯住了TERRY,又往舞池扭去。

“英薇!英薇!你回來……你……”

尚遠困獸猶鬥般呼喚着,英薇卻是充耳不聞。他的聲音和憤怒、悲痛一併淹沒在舞樂的狂勁裏。

而這一切,都被一個隱藏着的神祕鏡頭悄悄拍攝下來。

華薇被齊仰拿走了二十萬,他卻整整失蹤了三天沒見人影。

好不容易打通了他的手提電話,她忍不住劈口就罵:“死豬頭三!你躲到哪個豬窖還是豬洞去了?爲什麼故意不露面?”

齊仰人不知在什麼地方,只聽他嬉皮笑臉回道:“我怎麼能不保持神祕呢?現在我是身負重任的特務00七佔士邦,不神祕一點,像嗎?”

“少給我來這一套了!你在什麼地方?我馬上要你過來!”

華薇躲在公共電話亭裏,沒好氣地吼着。

“怎麼啦?這麼躁啊?等着我去解救你飢渴的靈魂是不是?”

“少說廢話!不要裝死!我問你,叫你開始行動已經整整三天,你到底有沒有進展?不主動向我報告,還要我來問你!”

“大小姐,你先別生氣!哥哥我辦事向來是高效率,只要寶劍出鞘,沒有不見血的!我當然有進度,但要達到你小姐滿意的標準,我看還得耗久一點,在沒有搶到最精采的鏡頭以前,我怎麼好意思隨隨便便就繳了卷?”

“我等不及了!你懂不懂?現在馬上把你弄到的東西拿來給我看!”

“……好吧,我的慈禧太后,我怕了你!”

齊仰爲防耳膜被震傷,只好乖乖答應。

“在哪裏碰面啊?”

他問。

“蒙娜麗。”

她在第三個宇的尾音還沒結束之前,就已經把電話掛掉。

齊仰心中大喜。蒙娜麗是一家他們去過許多次的酒店,華薇提出在那裏見面,對他來講又是一個模式化的暗示。

他一路胡鑽亂闖趕到酒店,一進了房間,就摟住華薇把手伸進她的胸衣裏去。

華薇使勁猛劈了他的肩頭一巴掌,把他推開。

“哎喲!三天沒疏通,火氣這麼大?讓我看看,有沒有流鼻血?”

齊仰被打也不在乎,又把她一把抱住。

“放開我!今天不和你玩這個,聽見沒有?”

華薇皺着眉頭凌厲地咆哮。

齊仰仍是沒有鬆手,反而輕佻笑問:

“不玩這個,叫我來酒店幹什麼?小甜心,你別再裝了!”

“你不是00七嗎?神祕啊!難道你想在大庭廣衆之下販賣情報?趕快把東西拿出來,我沒耐心和你窮耗。”

她掙不脫,只有任他抱着,靠着還能掌控自如的兩片嘴脣來使着威風。

“要看東西可以,你得給我喫點甜頭,再請我喫一頓大餐!”

“你敲詐我?”

“不,我愛你,我少不了你,寶貝。你給不給?”

他竟然敢和她討價還價起來,而她竟然也不得不接受他的條件!她緩下聲音來說。

“好,我給你,如果你做得讓本姑娘滿意,本姑娘不會議你喫虧!”

“好!還有點人情味!”

齊仰這手放開她,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包照片遞給她。

她一張張看着照片,凝霜般的臉上開始綻放一個比一個燦爛的笑容。

“很好啊!很精采!在什麼地方拍到的?”

她興奮地問他,繼續欣賞他的傑作。

“一家星期五餐廳,帥吧!”

齊仰非常得意。

“真是帥斃了……哇,還有李尚遠!”

華薇看見尚遠和英薇拉扯的鏡頭,不禁拍着桌子又叫又笑。

“正點吧?我說過,我是不見免子不撒鷹,不隨便打空包彈的!這個傢伙八成是她的男朋友吧!你沒看見那個現場,活像喝了一水桶醋似的!”

齊仰摸着鼻子也湊近去看,神氣活現地描述。

“太帥了!在星期五餐廳和牛郎鬼混,爭風喫醋!這些照片讓賈家的人看到,她就死定了。”

華薇開心之極,放下了照片,眼睛斜睨着牆角獰笑。

齊仰問:

“這些夠嗎?我以爲你要的是口味更重的東西呢?”

“你有辦法鑽到我姊的被窩裏去?還是藏在她的牀板底下?”

她邪惡輕佻地搓着他的鼻子,瞅着他問。

“當然成!你想想我怎麼施展本事混進星期五餐廳裏去的?靠銀子!錢能通神!

只要她進得了門,我就有辦法去掃!”

“你是說,那天沒看到更精彩的好戲?她在那裏這麼吵吵鬧鬧就算了?”

“是啊,好戲唱到一半,忽然就偃了兵、息了鼓,真可惜!本來我是想一路跟到底,一次就把事情搞定!但是,就那麼鬧了幾下場,那個什麼遠的走了,你姊姊也一個人埋單回家,草草收了場!所以,我認爲我並沒有完成任務!”

齊仰一副洋洋得意卻又意猶未盡的神態。

“夠了!這樣就夠教她進不了賈家的大門,我可不想趕盡殺絕!”

華薇嗤之以鼻地冷哼着。

“你們姊妹有仇啊?你這麼恨她,要把她害死?”

“是她逼害我,不是我陷害她!”

她獰笑地拿起那疊照片,繼續說:

“這可都是她自己白編自導自演的!沒人逼她這麼做!她就是這麼爛,還有什麼話好說?

她憑什麼和我爭賈佑實?憑什麼回來攪局?她要幾個男人才滿足?我這樣對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你們女人哪,真可怕!爭風喫醋起來,比男人還狠毒厲害!”

“那是因爲你沒真正去愛一個人!你懂不懂!”

“誰說我不懂?我只是心胸特別寬大!”

他涎着臉靠過去,認爲時機已到:

“我也愛死了你,但是,卻幫着你不擇手段去搶奪另一個男人!我犧牲這麼大,你怎麼報答我?”

他吮住了她的耳垂子,含糊地咕噥着。

“你要多少錢?明天給你。”

她無動於衷地任由他撩撥,全心全意想象着和賈佑實走進禮堂的美夢。

“嗯,除了這個,還有呢?”

他吻到了她的腋邊,同時把手伸進她的裙子裏去。

這是經由一個男人才能帶給她的快慰和快感。很快的,它就要換成由賈佑實來給予她滿足!她閉上了眼睛,任由情慾烈火在體內竄升膨脹。

“來,換你上來,我知道你很行的!”

他已撕光了上衣,扯掉了她的小褲子,只剩一條短裙沒耐心再扯下來,就把她推到自己身上。

而她沒有反對,只把自己當成了那些三級電影或東洋漫畫裏看到的,全裸跨騎駿馬在原野盡情奔馳的女主角。

齊仰非常滿意,非常滿足!對着滿頭汗水的她,露出讚許又激賞的表情,其中還帶着一絲她所不能窺識的詭笑。

“笑什麼?這個只是犒賞你,下次沒有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麼,要嫁人當少奶奶了,就不要我這棵路邊野草?你可說過不會要這個‘外公’的,你忘啦?”

他躺得四平八穩,盡情解放自己舒暢已極的身體,吊兒郎當地提醒她。

“你慢慢等吧!繼續好好表現,等我打贏這一仗,我會冊封你的!起來!事情還沒辦完呢!”

她像哄小孩一樣拍着他的大腿。

“什麼?你還要?”

他撐起脖子問她,像是全身又上緊了發條那麼振奮。

“要你的大頭鬼!”

她狠狠踢了他一腳,罵說:

“我叫你趕快把照片送去!別老是滿腦子邪思遐想、死皮賴臉的!”

“哈!這麼殘忍?我現在還兩腿發軟,你就要叫我跑路?姑奶奶,明天再寄不行嗎?”

齊仰此時根本不想捨棄身上那種通體舒暢,渾身輕飄飄的感覺。

“不行!我要你現在就把照片送去!聽見沒有!親自送到賈家去,丟進他家的信箱裏面!”

“哎,這個福爾摩斯還真是一個苦差!好好,我去,我去!”

他一千個不情願地爬起來,揀起褲子往腿上套,懶洋洋問道:“收件人要怎麼寫?你打算讓誰中獎?”

“嗯……給賈傳盛好了,要打蛇就要打七寸要害,我看她怎麼招架?”

“嘖嘖,小姐,真看不出來你有這麼毒!”

“什麼我毒?你懂什麼?我這是成全她!她不喜歡賈佑實,又不安於室,我是做好事拯救她,免得她遭受強制性婚姻的迫害,又可以繼續過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日子!這有什麼不好?”

“對對!合則聚、不合則散,何必老是這麼劍拔弩張又拖泥帶水!還是大小姐你有魄力!

有膽識!”

他拿下了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取走那一疊照片,拿了汽車鑰匙住外走。

“等着看好戲吧!趁早穿上衣服,別讓小屁股着了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賈傳盛深深思索了一番,終於拿起電話撥出號碼。

“是佑實嗎?”

專線電話直通佑實辦公室,他告訴兒子:“還在忙什麼?如果沒有頂要緊的事,你先回家來一趟。”

佑實當然答應了。因爲父親緊急傳喚是少有的事。

賈傳盛看看手腕上的勞力士滿天星,不過下午五點,離佑實一向給束工作的時間還有一兩個鐘頭。

“什麼事啊,爸,你讓我很緊張。媽呢?”

佑實額上微沁着汗。在開車回家的路上,他忽然想到會不會是貧血的媽媽又發作眩暈。

賈傳盛對着兒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聲告訴他:“還在樓上睡午覺,不要吵醒她。

你跟我來。”

他帶着兒子進了樓下的書房,還慎重神祕地把門反鎖上。

“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佑實真是滿頭霧水、迫不及待。

“你看看這個。從信箱裏拿出來的。”

賈傳盛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兒子,告訴他。

佑實取出照片來,一張張大略看了一遍,眉頭皺到了一塊兒。

“兒子,你看這是怎麼一回事?”

賈傳盛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滿懷期待似地等着兒子去判斷及回答。

佑實沉思許久,才說:

“這件事情大有問題。有蹊蹺。”

佑實苦笑回答:

“她在我面前挖了一道深溝,不肯和我溝通!”

賈傳盛笑了起來,再問:

“你到底喜不喜歡她?娶老婆的人是你自己,老爸再怎麼欣賞她,也不比你自己喜歡她來得重要和實際。”

“我很愛她,甚至在心裏早就把她當成我的妻子了,可是她……總而言之,我捉摸不定,沒辦法……”

佑實不禁氣短起來,連說話也變得元氣大減。

“別喪氣,兒子,我認爲你的努力不夠!你沒有盡力!女人需要人去疼、去哄,不管她多強、多聰明、多能幹,還是會被愛情溶化,多用心,多花點力氣和時間!當年我追你媽,不知換過多少片嘴皮子、踩爛幾雙皮鞋哩!”

賈傳盛熱心地爲兒子打氣。

佑實又是感動,又是意外,瞥着那些照片不安地問:“爸,謝謝你給我加油……但是,你真的對這件事一點都不介意?英薇她……”

“我纔要問你!你介不介意?老婆在外面和人拉拉扯扯、爭風喫醋,你能忍受她?你能不動怒?”

佑實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答道:

“問題在於她啊,她可從來不認定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在這個前提下,她在外面所做的任何事都沒有我置評或表態的餘地!我生氣、我在乎、我喫醋、我不滿,又奈之何?”

“我也看得出來這個孩子非常要強!非常倔強!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曾經得罪過她?

傷她的心?”

“無意中有吧,但是我已經極力挽救了。”

“這就是啦!一個女孩子,你非但沒有哄她、疼她,你還傷害她、得罪她,想要翻身哪有那麼容易?”

傳盛哈哈大笑,拍着兒子的肩膀,又講:“放心吧!我看你們根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要你肯努力,早晚她都是你的人,我很有自信!”

“爸,你不是在說說來安慰我吧?她披掛一身銅牆鐵壁,我總是撞得滿頭包!”

“別喪氣、別灰心,她是愛你的!老爸閱人無數,你就相信我這個過時的老古董一次!

去,再去找她談談,約的會,把這件事弄清楚!”

“是的,謝謝爸!”

佑實得到了新的勇氣和靈感,高高興興地站起身來,做父親的又叮嚀道:“說話小心一點,別又招惹了人家!還有,這些照片的事千萬別讓你媽知道!”

“爸,我知道了,我會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很小心、很小心!”

佑實露出滿面笑容,走到客廳去打電話。

“英薇,好在你在家,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你談!”

沒想到他出奇順利地便找到了英薇。可能是她在那一頭一口回絕吧,從書房跟着走了出來的賈傳盛聽到佑實又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請你一定見我一面!”

做父親的看見兒子技巧不夠純熟老到,及時拉拉兒子,用手指頭指着自己的臉。

佑實會了意,又對着話筒再說:

“是家父授意叫我找你商量,你總不會拒絕吧?”

賈傳盛在一旁點頭微笑,表示滿意於佑實的孺子可教。

佑實愉快地放下了電話,顯然是英薇答應了和他見面,告別了父親,他又開着車來到徐家宅園外。

英薇並未明說將在哪裏談話,只是讓他來接她。

等了幾分鐘,果然見她打開電動門,走了出來。

夜風吹拂中,她一身米色衣褲,就如同散放着濃香的紫丁香一般教他心眩神迷。

他開了車門走出來,一臉溫柔的笑意。

“英薇,見到你很高興。”

他向她招呼。她可還是加同以往一般矜淡,告訴他:“晚上我還有約會。有什麼事,長話短說把它解決。”

“別這樣,英薇。我們總得有個地方坐下來講話吧?”

他無奈地笑着,凝望着她倔強的臉龐,她卻是拉開了右邊的車門,坐了進去等他。

“這樣可以談吧?”

她的眼睛冷淡地望着前方,並不看他一眼。

他只好也坐到駕駛座上去,笑笑說:

“如果你堅持,我只好奉陪。英薇,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把照片拿給她,並窺伺着她的神色。

在看到第一張照片的那一瞬,她的神色大變,但隨即一手繼續翻着往下看,一邊漫不在乎地說:“這是我在星期五餐廳的照片,這個人叫TERRY,這個就是李尚遠,還有,他是尖沙咀最紅的午夜牛郎葛倫……怎麼,你父親派你來向我興師問罪?”

“當然不是,英薇,你一直認爲我沒有資格管你,我也不能否認這一點。我只是想把一個居心叵測的陰謀揭發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要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們?”

佑實努力地解釋。

“我們?對付我們?這件事有這麼錯綜複雜嗎?”

英薇一副忍不住失笑的神情:

“事實狠簡單,很明確,也很清楚!這就是我縱情不正當場所,行爲不檢的記錄而已,你還想調查什麼?”

“這只是一個表面的假象!這些照片爲什麼要交到我父親手上?誰有理由,誰有必要這樣做?這種卑鄙的手段只有一個目的:想拆散我們!破壞我們!誰需要這樣做?是不是李尚遠?”

佑實忍住被奚落的憤慨,耐心地剖析給她聽。

英薇聽了板起臉來怒斥道:

“不要隨便污衊別人!李尚遠不可能自導自演這種卑劣低級的醜劇!”

“那麼還有誰?難道會是你自己?你想用它來逼退我?”

“我用得着費這些力氣來和你周旋嗎?我早就把話和你講明白了不是嗎?你也把我看得太無聊了吧?”

“那麼會是誰?”

“看我不順眼的人很多,反正這件事不需要你介入。你們只要看明白我就是一個不正經的女人,把我掃地出門就行了,其它的你不用管!”

眼看着爭執一發不可收拾,佑實警覺地想起了父親的交代,趕緊緩下口氣說道:“這些照片根本代表不了什麼,它們欺騙不了我!英薇,拿下你的面具來,讓我們坦誠相對好不好?

別讓我天天都在過元宵節,苦苦猜測你的心!”

英薇故意重嘆一口氣,告訴他:

“你不用這麼幽默!賈佑實,有一顆明月一般清朗透明的人始終對你毫無保留地奉獻,你怎麼不多想想她?你知道我說的是華薇。”

“不要提她!不管是華薇、李尚遠,還是什麼TERRY、葛倫,沒有人能當得了你躲避我的擋箭牌!英薇,讓我們之間的陣痛期儘早結束,不要再這樣僵持下去好不好?”

他抓住了她的手,灼熱的眼光逼視着她。

她想掙脫,他緊緊把她握住。

“聽我說,英薇,前幾天,我開車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一首歌,我聽得人都閃神傻掉了,後來還跑到唱片行去找出這張唱片,我練了好久,等着唱給你聽……”

英薇陰聲怪氣反而大笑了起來,用難以置信的表情說:“哈哈……我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整天在辦公室下ORDER的大男人想要唱歌給我聽?”

“對!你聽聽看就會知道它一點都不好笑!”

佑實一臉正色,當真如慕如訴地低唱了起來,原來那是張學友的“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每個人都在問我到底還在等什麼等到春夏秋冬、都過了難道還不夠其實是因爲我的心有一個缺口等待拿走的人杷它還給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兒也謝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花兒也謝了他的歌聲充滿了感情,聽得她芳心欲醉。而他也在凝視中發現她眼中閃動的淚光,從而窺探到她心裏有一片碧草芊芊的溫柔心田……當他終止了歌聲,她努力眨着眼睛想把升湧的淚水逼回肚子裏去,並且擠出一張冷臉對他說:“不用再唱了,反正花兒也謝了,還等什麼?”

佑實不等她說完,冷不防擁住她,用雙脣將她慣於用來對他冷嘲熱諷的小嘴死死封住。

“放開我!”

英薇含糊不清地抗拒,手腳並用好不容易把他推開,並伸手出去想給他一巴掌,卻被他牢牢扣住。

在掙扎半天徒勞無功之下,她甩開了他,朝他大吼了幾句,奪門而去。

“沒有用的!華薇愛你!是華薇愛你!請你牢牢記住!”

英薇回到屋內,發現母親、華薇、芝薇三個人分別用三種不同的眼神迎接着她。

母親的眼神是熱切、欣慰又帶着興奮和期待。芝薇是滿臉豔羨,而華薇,則是嫉妒中又透着幸災樂禍的詭譎。

英薇若無其事地走近她們,正想說話,卻被迫不及待的英華搶了先機:“是佑實來找你,怎麼沒和他出去?也沒請他進來坐坐?”

顯然,她因爲英薇和佑實的接觸而感到非常高興,這表示賈家對將要上門來提親這件事十分積極,因而連帶使英薇和佑實的交往也密切起來。

沒想到英薇漫不在乎地說:

“他走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叫他進來讓我看看?我很想和他談談……”

英華真是不勝懊惱,英薇卻是搶着又說。 “我向大家正式宣告,我和賈佑實的事吹了。以後不要有任何人把我和他扯在一起,OK?”

“什麼?正式宣告吹了?大姊,這是什麼意思?”

芝薇大叫起來,英華也急問:

“對啊,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爲什麼總是一見面就吵架?人家找上門來見你,你爲什麼不能對人家客氣一點,給人家一點好臉色看?”

英華絮絮叨叨唸了一大堆,彷拂急得恨不得腳下變生對風火輪好讓她去把佑實追回來。

“媽,你完全想錯了。他找上門來是來興師問罪,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英薇兩手抱胸,傲慢地說。

“這是什麼話?興師問罪?你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要人家來興師問罪?”

英華又疑惑,又是氣憤。

“媽,很抱歉我沒辦法把事情一五一十說給你聽,總而言之,他們抓到了我行爲不檢的證據,把我CANCEL掉了,不要我這個媳婦兒,就是這樣!”

“什麼?你行爲不檢被人家抓到證據,被人家退親?你、你……你怎麼對得起你爹地?”

英華悲痛萬分,指着牆上老伴的巨幅油畫肖像哭了起來,小妹芝薇也跟着悲從中來,在一旁淚珠滾滾。

英薇強忍心中苦楚,悲笑着勸問道:

“媽咪,你不要這麼傷心。我和佑實吹了,並不等於我們和賈家的婚事跟着終止或者爸爸的遺言被抹殺!我們還有華薇啊!華薇很喜歡佑實,佑實也很疼她,我早告訴過你,他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就是不信!”

說完,又看着華薇問道:

“華薇,你說是不是?你和佑實很好,對不對?”

華薇萬萬沒料到英薇有此一舉,一張臉褪成了心虛又詫異的死白,慌慌張張不知如何是好,支吾了一下,才硬着頭皮點點頭,擠出了一句並不怎麼磊落、堅定的:“嗯。”

英華到了這個時候,真是既無奈也無法不相信,只有癡癡呆呆叨唸了幾句:“這麼……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媽,這本來就是真的,只是你硬要咬住那個設定不放!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一加一就等於二這個最單純的情況而已!所有的或然率都經過一定的組合變化,它很合理,也很正常!”

小妹芝薇再也聽不下去,忍不住插嘴叫道:“不!大姊,你不要這樣!我知道你心裏根本不是這樣想!你爲什麼……”

“小妹,你不懂的事不要插嘴,也不要煩惱!”

英薇阻止了芝薇,又對母親說:

“現在事情的癥結已經不在我身上。媽咪,你該做的是,問問華薇願不願意嫁給賈佑實!”

“這……”

英華的神色陰暗不定地起伏轉換着,思慮了半天,終於不得不向事實低頭,轉而向華薇說:“老二,你自己認真的講,你真的喜歡佑實,願意嫁到賈家去?”

“我……”

華薇轉動着眼珠子,一股忍不住的欲動教她極想窺覬英薇的表情,卻又不敢把眼光投向她。在一股芒刺在背,卻又不願錯失天賜良機的矛盾下,她咬了咬嘴脣,鐵灰着一張臉,告訴了母親道:“我願意。我愛佑實哥,我願意嫁給他!”

英華聽了彷拂整個人都癱了下來,靠在沙發椅背上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如釋重負的感覺強烈一些,還是悵然若失的成分更沉重?緘默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大氣,宣告說:“好吧,既然你們年輕人都這麼有主見,我還有什麼話說?也好,誰嫁過去都一樣,只要大家高高興興,一團和氣,我這個做媽的都隨你們高興!”

聽完了這個宣告,芝薇發出一聲頹然哀鳴,華薇的臉上泛出勝利的紅暈,並且不再保留與畏怯地,仔仔細細去端詳英薇的表情。

英薇只是暗自做了一個深呼吸,像是東風吹過馬耳,什麼也沒發生。

“好了,你們各做各的事去吧,讓媽好好靜一靜!這件事,我會和賈家好好談談,慎重去辦,趕快把它解決了!”

“謝謝媽!”

華薇興奮莫名,聲音嘹亮地展示着她的勝利。

“厚臉皮!”

芝薇氣忿不過,轉身上樓之前丟給她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

華薇反罵,一路循樓梯追了上去,在芝薇房間作勢就要吵了起來。

英薇緩步跟了上去,不慍不火對她說:

“華薇,到你房間去,我有話和你談。”

華薇正對着小妹豎眼叉腰、大發雌威,一看英薇出現,立即噤若寒蟬,又不得不擺出姿態,冷冷反問:“做什麼?有什麼好談?”

嘴上這麼說,當她的視線接觸到英薇嚴厲的眼神,卻又不得不乖乖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英薇跟着進了門,反手把門帶上。

“你想怎麼樣?”

華薇滿臉防衛色彩與敵意,惶恐地問。

“沒怎樣啊。華薇,你愛賈佑實愛得要發狂了!”

英薇意味深長地凝視着她,意味深長地說。

“你想怎樣?剛纔說的那些話後悔了是不是?”

華薇急促地問,捏緊着手心,緊繃着一張臉。

“我早說過了不和你爭,有什麼好後悔?”

她走近妹妹一步,定定地注視她,又說:“你用那種手段來對付我根本是多餘的,你根本不必那樣做!”

“我做了什麼?你說!你說!”

華薇頑強地抗辯。

“沒本事的人才需要裝死!華薇,你竟然會這樣對付我!這比殺了我還教我傷心!”

英薇的眼眶紅了起來,一時哽咽着幾乎再說不出話。

華薇訕訕應道:

“這也是你逼的!你既然不愛他,又捨不得把他放掉,我替你壯士斷腕,永絕後患,有什麼不好?”

“華薇,我真想不到你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的病很重,但你完全沒有意識感!你是學醫的……”

“不要對我說教!不要提學醫的事!我討厭念醫科,我痛恨你們叫我繼承衣鉢!

爲什麼是你去唸工管,然後可以和賈佑實一唱一和、配成一對!爲什麼是你?不是我?

我恨你?我恨你!”

“現在你不用再恨我了,可以嗎?賈佑實已經給了你,我不想你一輩子把我當成仇人!”

“你說錯了,是他不要你、是他選擇了我!你根本不愛他,又何必在我面前假慈悲、裝好人,做出一副把他讓給我的樣子?我不需要你讓!根本不需要!”

“如果我告訴你,我愛賈佑實,你相信不相信?”

英薇的臉上浮出一朵悽惻的笑,哀切地問道。

“我不相信!你要是愛他,爲什麼要跑到英國去?又爲什麼要這麼偉大,把他讓給我?

你少來這一套了,我不是讓人騙大的,你唬不了我!”

華薇任性又頑倔地大叫。

“我不想唬你,你也不用緊張!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我們姊妹爲了一個男人一輩子反目成仇!放心吧,我已經退出了!如果你覺得沒有安全感,我還可以走!”

“走?你是說,你要離開?同到英國去?”

華薇臉上迸出了快意的笑容,和原本鐵青透白的臉色重疊在一起顯得格外陰森邪惡。

“去哪裏不重要,那是我的事。”

“什麼時候走?”

華薇絕情地逼問。

英薇大慟反問:

“你這麼急着趕我走?捨不得讓我參加你的婚禮?”

“不必了!夜長夢多,我想早一天安安穩穩睡覺!”

“好,你們的事一敲定,我就走!讓我再陪陪媽咪和小妹。”

“這是你親口答應的,可別反悔!”

華薇咄咄逼人,絲毫不肯放鬆,未想英薇轉了話題又對地說:“華薇,愛一個人要真心誠意,從一而終,不能表裏不一,陽奉陰違,要不然,勉強爭到的東西是不長久的!”

“你亂講?我又怎麼了?我什麼地方表裏不一、陽奉陰違?我騙了誰了?”

華薇激動地咆哮抗議。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裏有數。那個老是接你送你的男孩子是誰?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華薇不假思索就搶答:

“他是我同學,人家照顧我你也嫉妒?你自己亂七八糟、被人掃地出門,憑什麼資格來管我?”

“我沒有管你,只是提醒你自己心裏要有一把尺,這樣就不怕別人會怎樣替你打分數!

想想看,我就是你最好的借鏡!如果你真的想走進賈家的大門,不要像我這樣被人三振出去,就要好白爲之,遠離是非,千萬別重蹈我的覆轍!你千萬要記住!”

一番話說得華薇臉色由青變黑,由黑轉紅、又由紅轉白,膽戰心驚的震撼只有自己清楚。

她再說不出話來,只是呆若木雞地,眼看着英薇驕做地挺直了背脊走出房間!

徐宅電話這幾天總是響個不停。

打電話來的是齊仰。起先華薇還肯聽電話,告訴他正在考試,身體不舒服這些理由拒絕和他出去。後來,華薇找到了更好的藉口。

“整天打電話來找你的這個人是誰?”

英華接過幾次電話,到最後忍不住向華薇查問。

“是同學啦,他一直在追我,我不想理他,他卻死皮賴臉纏着不放,我也沒辦法!”

華薇一臉無辜。

“你沒和人家怎樣吧?”

做母親的巴不得能把女兒的心一眼看透!只可惜,她不能!

“笑話,那種人我根本看不上眼,是他追我,手腳長在他身上,我又不能叫他不要打電話、不要做什麼事!”

華薇還是一副驕縱不羈的樣子。英華放心不下,好言好語提醒她:“趕緊好好收收心,不要和你那些同學在外面野!你很快就要嫁人了,別像你姊姊一樣讓人家說閒話!我們徐家可不能再賠掉一個女兒!”

“媽咪,我聽你的就是了。除了佑實哥,任何男人的電話我都不接,任何約會我都不出去,這樣可以了吧?”

華薇滿口答應,裝出一副乖順的樣子。

就這樣,她找到了一個最堅硬的擋箭牌,每當齊仰再找她,她便堂堂皇皇地告訴他:“很抱歉!,我媽咪不讓我出去!”

齊仰被擋了幾次,最後決定在學校門口堵人,看來他是不肯善罷甘休,而且有恃無恐。

華薇下了課正要回家,不意間一眼瞥見齊仰的車子泊在校門口馬路邊,正想縮腳走另一個側門遁走,卻被齊仰逮了個正着。

“喂,大小姐,這麼急着躲我幹什麼?我又不是來收高利貸的,何必這麼怕我?”齊仰戴着墨鏡,嚼着香口膠,一副壞相,他已經被她惹火了。

華薇眼看躲不過,索性站定下來,從鼻孔裏冷哼一聲,損得不得了地損他:“哼,我躲你,少臭美了,你以爲你是誰啊?我徐華薇還需要躲你?”

“不是躲我是吧?那好,今天天氣不錯,哥哥載你去兜風!”

齊仰甩着汽車鑰匙,把頭往車子的方向一偏。

“抱歉,我還有事,你自己去找樂子吧!”

她不屑地睨着他,又追加一句:

“還有,以後不要來找我,聽見了沒有?”

“喲!又急着去倒貼那個姓賈的是不是?什麼時候我們大小姐的胃口變得這麼小又這麼淡,一個男人就可以過日子了,真不容易啊!” 齊仰不管身邊人來人往,扯着嗓門不甘示弱地挖苦着。

“少說廢話!你讓不讓開,再在這裏當擋路狗,我叫校工出來了!”

華薇橫眉豎目警告他,毫不把他放在眼裏。這種態度更挑起了齊仰的戰鬥意志,反而走近一步,湊着她的鼻尖說道:“怎麼?你恐嚇我?你想恐嚇我?”

“恐嚇你又怎樣?”

她竟然出手給了他一巴掌,許多路過的學生紛紛轉臉過來看熱鬧。齊仰錯愕之餘不禁老羞成怒,抓住她的手狠狠地說:“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如果你想讓這麼多人當觀衆看我們表演,我會讓他們每一個都大呼過癮!你認爲怎麼樣?”

齊仰摘下了墨鏡,眼露兇光直瞪着她,教她害怕起來。

“好吧,今天我們把話都說清楚!上車!”

她雖然屈服了,語氣可還像死鴨子那樣嘴硬。

齊仰放開她,露出勝利的冷笑,發動車子就往開去。

“幹嘛?去哪裏?把車子找個地方停下來,放完屁就走!你想去哪裏?”

她粗魯地指責他。

齊仰怪聲怪氣兀自回答:

“去老地方,蒙娜麗、凱旋宮還是小花苑,都行!”

他說的是幾間酒店的名字。

“我x你媽,你給我停車!”

華薇猛地轉身出手捶打他的肩膀,他又痛又氣故意緊踩了煞車在路邊停下來,把華薇幾乎甩了個狗喫屎。

“你這個左宗棠,王八蛋,你敢耍我!”

華薇在儀表板上碰傷了嘴脣,氣忿已極捂着嘴破口大罵。

“哼哼,是誰耍誰?誰王八蛋?”

齊仰還在嚼着香口膠,一張臉誇張地扭曲着,陰惻惻地說道:“事情幫你搞定了,就想把我像保險套一樣甩掉?沒這麼便宜!”

“你這個臭痞子,原來是想敲詐我!沒這麼容易!”

華薇鄙夷地啐道。

“是嗎?你不怕我把你陷害親姊姊的事抖出來?”

“你請便!反正她早就知道了!臭痞子,這個如意算盤你打錯了,很對不起!”

“是嗎?我以爲你會被剝掉一層皮,這下我沒得喫了!”

齊仰故意聳聳肩表示無奈地作弄她,然後又大叫說:“賤婊子,你給我聽清楚!第一個,我要一千萬,一個子兒也不能少!第二個,只要哥哥大爺我高興,你要隨傳隨到,不然,我會讓你很好看!”

“哦?這麼神氣?”

華薇根本沒當一回事,伸出腳來向他踹去,狠狠罵道:“你做你孃的白日夢!想用這件事來威脅我?想去向賈佑實告狀是不是?去呀!

去呀!反正那本來就是一個事實。照片裏的人又不是我!是我叫你去照的,又怎樣?

你去啊!去啊!”

她一直踹他、踢他,他忙着把她的腳像亂竄亂跳的魚一樣抓住或擋開。

“賤婊子,臭婆娘,我受夠了你!”

他終於把她兩隻腳丫子死緊抓住,又狼狽又氣恨指着她齜牙大罵:“找我當出氣筒,戳我幾下!怎麼,現在想把我一腳踢開?嗯?世界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華薇被提着兩個腳丫子半倒在座椅上,像一隻被倒提着的待宰小雞一樣,兩片嘴皮子還是惡毒地罵着:“你想怎樣?撒泡臭尿照照自己,你除了當夜壺,難道想戴上皇冠當國王?”

“你會死得很慘!徐華薇,如果你不乖乖照我的話做,你會死得很慘!”

他再一次警告她。

“放你的狗屁!你連給我洗腳都不配,放我下來!”

“好!這個好貨你不要,我去另外找買主,他會給我更好的價錢!”

他算是死了心,不想再和她糾纏,用力把她的腿一推,流裏流氣地把墨鏡戴上,又說:

“再見啦!不過說真的,我可能不會忍心再看見你!”

“爛痞子!你給我記住!以後敢再惹我,叫人把你先閹了再去投胎!”

華薇急急鑽出車子,一邊不忘大罵。

齊仰一副不痛不癢的表情,發動車子離開,把她丟在馬路邊。

他先繞到賈家去繞了一圈,然後在車上打手提電話到徐家。

“喂,徐公館嗎?我找大小姐。”

接電話的是張媽。她奉命過濾所有找二小姐華薇的電話,既然找的是英薇,她二話不說就把電話轉到英薇的房間去。

“喂,我是徐英薇,誰人呢?”

英薇懶懶散散回答,彷佛什麼也提不起勁。

“大小姐,我自我介紹,齊仰是我的名字,我和華薇過去是朋友。”

“過去是朋友?是什麼意思?請說明白。”

英薇聽來人語氣曖昧,精神不由清醒許多。

“我非常願意向大小姐解釋這件事情!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有空?”

“現在?”

“對,現在!我讓大小姐方便一點,就在距你府上最近的,上山路口的那家泡沫紅茶店見面,我這就開車過去,回頭見了!”

齊仰掛了電話,引得英薇不由得一顆心忐忑起來,她的直覺是,華薇惹了麻煩!

匆匆換上了便服,她開車下山先到了那間茶店,沒多久,齊仰也到了。她一眼就認出,他是那個常常和華薇在一起,總是開車守在家門口的年輕男人。

“大小姐,久仰大名,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齊仰對英薇充滿了好奇。

“齊先生對雙關語似乎特別偏愛,我根想知道,你說的‘過去和華薇是朋友’,以及‘第一次正式見面’是怎麼一回事!”

英薇沉住氣問他,壓制着對這個油滑男子的懷疑及反感。下意識告訴她,由於這個男人,華薇給自找上了己很大的麻煩!

“我會把這一切都說清楚!說真的,如果不是有充分的理由,我不敢勞動大小姐來這裏喝這種廉價的東西!”

“那麼就請直說吧,我洗耳恭聽。”

“會!我會向大小姐說得十分十分‘坦白’!”

齊仰把座椅往前拉了一些,一臉詭詐和神祕。那“坦白”兩個字,他故意說得特別清楚。

“老實說,我對大小姐懷着很大的歉意,也可以說,我應該先向你說抱歉!”

齊仰油腔滑調笑着說。

“你道歉什麼?”

“是這樣,送到賈家那批照片,是華薇和我的傑作,是我乾的!”

他盯着她看,期待着她的表情。

英薇淡然回答道:

“這件事我知道,華薇告訴過我。”

“你不怪她?看起來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齊仰至此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對妹妹如此寬容的姊姊,也有對姊姊如此無情的妹妹。

“我要怪她什麼?爲了愛一個男人,她盡力去爭取而已!何況,她並沒有設局陷害我,你也看到了,那些場面都是真的!你就是要告訴我這些?齊先生,這個情報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我甚至不想說謝謝你!”

英薇一臉寒霜,做出想要結束面晤的表情。

“別急着下結論,大小姐,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齊仰摸出一個紙袋,把它端端正正擺在英薇面前。

“相信你一定有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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