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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收小麻煩》 / 有容 / 第9章 / 共11章

“借光、借光……”

京城大街上,行人莫不爲眼前的景象感到嘖嘖稱奇,莫不爭先恐後的要親眼目睹這難得一見的精彩畫面。

“呃,老兄,前頭髮生了什麼事兒?”後來的小販弄不清楚前頭到底發生了啥事,幹啥擠了那麼多人?“前頭天撒下了銀子嗎?”

“比有銀子撿更教人痛快。”

“到底發生了啥事?”

對方那矮胖子壓低聲音道:“不就那‘貪污天王’李刑部的寶貝兒子嗎?”

“那尖嘴猴腮?”小販一臉不屑,“我當有啥好看哩,要看他那種人,我寧可回去攬着鏡子照個痛快,看那人,沒污了眼,去!”

“呃,小哥,我話還沒說完哩,那人兒今天不知怎麼了,三步一跪、五步一磕頭地沿着大街向路人致歉哩!他一面走還一面念念有辭兒:‘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是發情的公狗,生人勿近,汪汪……’”

“真有此事?那我也要瞧瞧。”

近日難得一天好天氣,管御樓拗不過閻鏡觀的請求,只好帶她到街上走走,且她又不肯乖乖地待在轎子裏頭,於是,他也只得帶着一身男裝的她上街。

一穿上男裝的閻鏡觀十分肆無忌憚,她沿途要求管御樓買這個、買那個,完全不理會旁人側目地大喫一些兒童食品,例如:葫蘆糖、麻花辮、畫糖……

一個貴公子沿路大喫這些食物,唉!管御樓很認命地接受路人給予的怪異眼光,他未婚妻的怪癖又不只這些,這些已經算是其中很“正常”的舉止了。

“咦?”閻鏡觀一口氣塞了兩顆糖葫蘆在口中,她小小的臉上鼓着兩顆大球,再加上她發現“新奇”事物時瞪大了眼睛,那模樣像極了夏夜在田埂上唱情歌的青蛙。

瞧她的樣子,八成又看到想喫的食物了,管御樓又倒了些銀子,準備付帳,“想喫什麼?”她的樣子真教他哭笑不得。

“不是……”她吞下了一顆糖葫蘆,說話較清晰了一些,“那些人聚在那兒做啥?”

遠遠的,管御樓就認出那又跪又磕頭,油頭粉面的男子是誰,“那不就是李刑部的寶貝兒子。”

“誰呀?”

“要強娶小喬姑娘做妾的那人。”

小喬?閻鏡觀一想到她,又忍不住地喫起醋來,哪個女人喜歡自己的未婚夫那麼親密地喚着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她知道他和小喬姑娘只是朋友,且管御樓接近小喬姑娘也不過是爲了掩人耳目,只是情人眼中容不下一顆沙,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不過,她仔細地打量了那一臉狼狽的李刑部之子,說句公道話,以小喬的姿色嫁他爲正室都嫌委屈,更何況是許他做妾。

“那人配不上小喬姑娘。”

管御樓沒說什麼,他只是喃喃自語,“奇怪,這小霸王也有那麼一天。”

“他發覺己身罪惡,想洗心革面嘛。”

“那可要日出西山了。”

不久李刑部之子愈來愈往他們這方向來,管御樓接着閻鏡觀靠邊站。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是發情的公狗、生人勿近、汪汪……”

閻鏡觀給刑部之子的話給逗笑了,“怎麼有人說自己是發情的公狗?”她低聲地對在旁的管御樓說。

管御樓微微一笑,然後他敏銳地注意到,隨着李刑部之子緩緩移動看好勁的人羣中有一張俊秀的臉龐,那人神清俊朗,眼中的頑皮笑意恍若似曾相識,那黑衣男子是誰?那張壞得可愛的笑臉在哪兒見過?

接着管御樓發覺,只要刑部之子有偷懶之嫌,或是多走一步才跪,由那男子手中就會發出一米粒大的石子打中他的關節,迫使他的膝蓋不得不往前彎,向前跪倒。

這朋友整人的手段,高竿哪!管御樓對着那黑衣男子微微一頷首,目送他遠去。

“大哥,你笑什麼?”

“沒什麼。”他拍拍她的頭,“這京城裏最著名的館子叫福泰樓,裏頭的雪花糕香甜可口,入口即化,相信你會喜歡的。”他知道她一向嗜嘗甜食。

“真的嗎?”雪花糕是吧,名字聽起來很誘人,“那咱們別逛了,先去嚐嚐雪花糕再說吧!”閻鏡觀興奮地說。

“你哦!”管御樓苦笑着搖了搖頭,不明白自己怎會如此寵溺一個女子?對於她,他簡直到了放縱的地步,她真是上蒼派來克他的小魔星。

就在他們倆攜手往福泰樓享受美食之際,李刑部之子李運元的苦難纔開始,他沿途又跪又磕頭的,就算太陽沒曬暈他,他也快被這三跪五拜的動作整得頭暈目眩,又加上說那令人發噱的話,他何時這樣給人嘲笑過了?

好不容易遠離大街,來到郊外,他哭喪着臉道:“公……公子,我已經照你的話辦了。”他有股欲哭無淚之感,“又是跪、又是拜,你可以把那‘閻羅大補丸’的解藥給我了吧?”閻羅大補丸?哦!老天,一聽那名字就知道是接引地府專用的。

他李某人打出孃胎,就今天最窩囊,若是他昨天沒到萬花樓想強娶小喬,也不會惹出這些事來,女人果然是禍水。昨夜,他聽說鎮西王府的小王爺想幹預他娶小喬的好事,於是臨時起意地把日期給挪前了十天,想生米煮成熟飯,屆時就算貴族皇親,又怎管得了他人的“家務事”,於是,他便帶了十餘個家丁到萬花樓娶人。

一切都很順利,任由李嬤嬤到街上呼天搶地地喊救命,路人只要一聽說他李某人娶親,誰敢前來營救?

可偏偏就出現了那麼一號人物——姓“老”名“子”,號“整死你”的人物。

嘿喲!遇到這號人物真是他倒了三輩子黴,這人非但名字怪,連脾氣也怪,且身手又出奇的好,他帶去的家丁沒三兩下就給老子擺平了,然後老子在每個人的口中各塞一粒藥丸,等塞到他口中時,老子又拿出另一瓷瓶,倒出一顆硃紅色的藥丸塞到他口中。

“你……你這瞎了眼的混帳東西,你可知本少爺是誰?”

“李刑部的犬子。”

“既然知道,還不快滾!”李運元眯着眼睛瞪他,細長的三角眼看了教人不舒服,“快把本少爺放了,要不,嘿……讓我爹爹知道,小心把你打成殘廢。”

老子不受威脅地搖了搖頭,然後把臉湊近李運元,“你的眼睛實在太小了,看起來實在沒啥精神,我讓它變大一些。”話甫說完,他迅速地出了兩拳,分別打在李運元的左右眼,“這樣的明天它絕對會大到比青蛙肚皮大。”他這易容權威可是浪得虛名?

家丁們見家中公子給人免費整容,個個嚇得連吭聲都不敢。

接着老子又開口,“你這號人渣我已經注意很久了,明天我安排一場洗刷你惡名的祈福儀式給你。”

“我……我爲什麼要聽你的?”李運元雖怕得要死,心中仍存在渺茫的希望——他爹爹會來救他。

“問得好!”老子向那些家丁分別看了一眼,然後說:“你的那些手下方纔服的是本公子苦練多時的‘鍾馗大補丸”,若五天內沒我的解藥,屆時會七孔流血而亡。”

李運元一聽頓時鬆了口氣,他發覺到,方纔他服的不是啥鍾馗大補丸,反正屆時七孔流血而亡的又不是他。

“死的是那羣下人,本少爺可不受你控制。”他將頭昂得高高的,一副別人拿他莫可奈何的樣子。

“你別急着拿鼻孔來瞪我嘛!”老子不慍不火地說,看他高高地昂着頭,那兩個大鼻孔更大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哩,方纔你那些屬下所服的是鍾馗大補丸,而你服的則是閻羅大補丸。”

“閻羅大補丸?”李運元又復唸了一遍,這名字光聽就令人有種不妙的感覺。

“是啊,鍾馗大補丸五天內沒服下解藥會七孔流血而亡,至於閻羅大補丸嘛!這我得解釋一下,鍾馗充其量也不過是鬼王而已,而地獄是歸閻羅所掌,所以……”他一聳肩,“服下閻羅大補丸者,若兩天內沒服解藥,就算不立即身亡,痊癒之後也會終身不能人道。”

“啊?”此事非同小可,李運元睜大了眼,隨即道:“我……我纔不上你的當哩!”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只要不喫解藥,很快你就會相信,且也不由得你不信。”老子說着就擺出一副要走的樣子。

“大……大爺……”李運元再也不敢“鐵齒”了,他雙膝跪下,“我信,我信了。”

爲了取得閻羅大補丸的解藥,他只得“任重道遠”地“忍辱偷生”,這就是他三跪五叩的經過。

“老公子……解藥可以給我了吧?”李運元此時滿頭大汗,心中仍惦着解藥,萬一遲些喫,不能人道了,那事情可大條啦!

“看你今天表現良好的情份上。”老子從懷中摸出兩瓶瓷瓶,“這一瓶是你的,另外這是你那羣屬下的。”在交給李運元之前,他又說:“回去之後可要痛改前非,順道規勸一下你那無所不貪的刑部老爹,夜路走多了,會遇見鬼的,他再不知所節制,下一回輪他。”

李運元已經被整怕了,老子公子所講的話,他哪敢不遵從?

“還有啊,回去之後莫要再去刁擾人家小喬姑娘了,那姑娘和你怎麼看怎麼不配,好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是……”

把話說完之後,老子才放李運元回去,李運元一走,他縱身上樹,找一處可以躺的地方坐臥着。

呼!玩了一整天,挺累的呢!這李運元算是他從下山至今這近兩年來,整過最好玩的人了,說他自己姓“老”名“子”李運元也信,哈!老子就是他南宮試劍呀。

☆          ☆          ☆

今夜的星辰真美,坐在鞦韆上,閻鏡觀看着繡花鞋的腳懸在半空中晃呀晃。

“閻姑娘,時候不早了呢!”小翠拿了一件薄披風披在她身上,生怕夜深露重,她傷了身子,“回去安歇吧。”

“嗯。”來到古代之後,她的生活作息時間也變了,在二十世紀她可是標準的夜貓子,不到兩點以後是不會入睡的,而在這邊……唉!才八、九點,小翠就會催促她上牀安歇。

她跳下鞦韆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小翠,你想,這個時候小王爺睡了沒有?”

“沒有。”小翠很肯定地說,“小王爺要幫王爺處理一些公務,而且他又酷好讀書,每天不過子時是不會就寢的。”

“是嗎?那我去找他。”她回過頭去,“順便帶個蔘湯去吧。”

“是。”

一主一婢來到管御樓的書房外,閻鏡觀伸手叩了門,裏頭沒人應,又叩了一次還是沒人應。

“小王爺?”小翠喚了一聲。

閻鏡觀回頭和小翠看了一眼,“怎會沒人?裏頭的燈還亮着呢!”她伸手推門,門也沒鎖上嘛,怎會……

忽然她身後的小翠呼叫了一聲,閻鏡觀忙回過頭,一堵肉牆擋在她眼前,來不及看清來者的長相時,肩上傳來的疼痛使她昏厥了過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管御樓回來,他一看到側臥在書房前的小翠及地上灑落的蔘湯和碎碗,直覺事情不尋常。

小翠被點了數處穴道,使她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他趕緊爲她解穴。

“小王爺,原來你會武功?”原以爲他是個軟弱書生哩“那你快去救閻姑娘。”小翠急着說。

“鏡觀?”他臉色微微一變,“發生了什麼事?”

“閻姑娘被一蒙面客帶走了,那蒙面客在走之前要咱們到夜……對啦!夜衣山莊救人,他還說只准你一個人前往,要不,他們不會留活口。”小翠急得眼眶都紅了,“小王爺,這可怎麼辦?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王爺和王妃?她許……可以帶人馬前去營救。”

夜衣山莊?那不是江湖上專門訓練高級殺手的地方嗎?現在許多貴族家中的死士,不都是出自那個地方嗎?

爲什麼夜衣山莊的人要捉走閻鏡觀?這娃兒不曾和江湖上的人有過恩怨,而且,鎮西王府和山莊中的人幾乎井水不犯河水,是什麼原因?管御樓想出了神。

“小王爺。”

“這件事暫且代我隱瞞,我自有打算。”頓了一下,他說:“若是王爺和王妃問起鏡觀,你就說她到風家堡暫住幾天。”

“哦。”

看來他得要親自走一趟夜衣山莊了,管御樓暗忖。

☆          ☆          ☆

“放我出去!”閻鏡觀醒來時發覺置身於牢房中,這牢房……天!比鎮西王府的地牢更破舊、更噁心,那氣味……嘔……實在是腐屍味有夠重,她雙手捉着鐵欄杆,“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捉我到這裏幹啥?”

“這女人真聒噪。”獄卒瞪了她一眼,“原以爲鎮西王府的小王爺品味定是不凡哩,誰知她居然中意一個潑婦,這種女人外表美有個屁用,她吵得令人不安寧。”

“是嗎?我愈看愈有我的緣呢!這世上居然有那麼美的女人。”另一個獄卒露出色迷迷的眼神,一副要把她喫掉的樣子。

“對她若有興趣,待汝南王爺把鎮西小王爺解決了之後,你可以向他要了她,屆時……呵呵,想必是挺銷魂的!”

“對、對。”

銷魂?這兩個死不要臉的,他有本事就把她看緊,別讓她有機會出這牢房,要不,她會要他們“魂飛魄散”,屆時就真的是“銷魂”了。

對了,方纔他們倆提到汝南王,難道昨天把她逮到這鬼地方的幕後主使是汝南王?他和鎮西王府有啥過節嗎?

她知道大哥一直要找出這隻老狐狸的謀反證據,爲了汝南王,他還得弄得自己有“多重人格”,但是這隻老狐狸並不知道他即是玉面閻羅不是嗎?怎地……

莫非他開始懷疑小王爺的身份了?嗯,相當有可能,那麼大哥此刻的處境一定很危險嘍?怎麼辦?此時她又不能出去通風報信,哦!老天,你可要保佑大哥平安。

想着、想着她就跪下來禱告了,在二十世紀她是無神論者,可是此時,觀世音菩薩、上帝啊,不管是哪一教,希望你們能保佑大哥沒事。

就上她閉上眼睛禱告之際,一個龐然大物的身影罩了下來。

這個女孩“頭殼壞去”?南宮試劍好笑地看着正在禱告的閻鏡觀。

閻鏡觀一睜開眼睛,看到一身材肥胖的老者,臉上還有着詭異的笑容,“你……”他不像耶穌,耶穌不可能肥成這樣,且也不可能穿中國服飾,他更不可能是觀世音,因爲她是女的,那麼他……“你……你是誰?”

“來救你的人。”嘿!這汝南王還不是普通的胖,要易容成他還真不容易,“待會兒你乖乖地跟我出去,外頭的人不會爲難你。”他壓低聲音道。

“你是誰?爲什麼要救我?”

“你可是鎮西王府小王爺的未婚妻?”南宮試劍想確定一下,他可不想大費周章之後又救錯人,屆時就算管御樓沒說什麼,他也會被楚還殺掉。

“我是。”

“那就無需再問。”

閻鏡觀將信將疑地跟着這“肥仔”大搖大擺地走出牢房,外頭的那兩個獄卒早跪倒在地,齊聲道:“恭送王爺。”

王爺?莫非他是汝南王!“不……不要!我不要跟你走!來人哪——救命……”閻鏡觀拚命地大叫。

她那麼一叫,南宮試劍得扣着她的腕將她強拉出去,“好個野蠻丫頭,待我帶你到王府,看看本王如何處置你。”

這個時候,他們面前來了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王爺,不是說好要在此等管御樓那小子前來送死嗎?”其中一青衣客說。

“本王現在仍不能確定鎮西王府的小王爺是不是就是玉面閻羅,我草率地聽從你們的意見把他未婚妻捉來,想試探他,萬一他不是……”

“王爺既然和鎮西王不睦,何不乘這機會給予他一些顏色瞧瞧?”

“這是本王的事情……”南宮試劍瞪視着青衣客,“本王的事你也敢幹預?”

“小的不敢。”

“不敢最好,讓開!”他故意色迷迷地看着閻鏡觀,“這娃兒可真是絕世美人,本王喜歡得緊呢。”說着又拉着她往外走。

兩個夜衣山莊的殺手對望了一眼,心中對於這“汝南王”的懷疑終於消失。

原本他們覺得今天“汝南王”的舉止真的是太奇怪了,不明白他爲什麼堅持要把鎮西小王爺的未婚妻帶回王府,基本上,如果人質在夜衣山莊,絕對比在汝南王府安全,可是……原來這老不修是貪戀未來小王妃的美色,怪不得他要把這姑娘帶回王府。

“放開我……放開!”都已經出了夜衣山莊閻鏡觀仍是大吼大叫,“救命呀……”

老天!這女子的“求生欲”還不是普通的高,同搭一頂轎子,南宮試劍的耳膜簡直要被她吼破了。

“你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不累嗎?”他塞住耳朵,屢勸不聽之後,他發出警告之語,“你再叫下去,我就……我就……非禮你。”女孩子最在乎的便是清白,這句話一定可以使這恐怖的“大嗓門”止住求救。

真不曉得堂堂一個小王爺,怎會喜歡這款的女子?她的確是少見的美人,就算萬花樓的小喬也要遜色三分,可她太活潑了吧!

打從他說要“非禮她”之後,閻鏡觀果然安靜了下來了。

呼!天下太平了,唔……安靜下來的閻鏡觀果真更添麗色,這等佳人,怪不得管御樓要傾心了,只是她看人的眼神怎麼那麼怪?甚至有些恐怖,彷彿要作一項重大決定一般。

接着,她迅速地出拳直攻他的雙眼,南宮試劍接下她的攻勢,原來這姑娘還會一些拳腳功夫,只是功夫似乎不太好,標準的三腳貓。

“以這種功夫要傷我?簡直……啊!”他前面的語調是輕蔑的,後一聲“啊”則是慘叫。

待他慘叫之際,閻鏡觀迅速地縱身往轎外飛去。

她咬他!這個恐怖的女人居然咬他,老天,她真夠狠,他肩上八成少了一塊肉啦。

飛出轎子之後,閻鏡觀赫然發覺自己時正處於一大片林子,而她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大哥……”她熱淚盈眶地奔向他,然後在他懷裏哭了起來,“真的……真的是你嗎?”

“我救你來遲了,讓你受怕了。”管御樓輕撫着她的柔順發絲,這娃兒真令他擔心,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他難保自己不會在盛怒下夷平了汝南王府。

呃,雖然人家情侶在互訴情衷時打擾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但是那丫頭欠他“一塊肉”,她真咬耶,此刻他肩上有着一排整齊美觀的齒痕,上頭還泛着血絲。

“嗯……嗯……”

這咳聲終於讓管御樓和閻鏡觀分開了,後者一看到那“肥仔”居然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她面前,新仇舊恨全上來了,她指着他道:“這個老不修,他……他想非禮我。”

“非禮你?”管御樓失笑,“那他鐵定付出相當的代價。”

“不愧是她的未婚夫。”南宮試劍將臉上的易容面膜撕下來,還他原來的面目,且又換下一身的“肥肉”,露出一身褐衣布衫。

“他……他是?”閻鏡觀狐疑地看着南宮試劍,原來汝南王是眼前這帥哥假扮的。

“他是我師弟,笑面閻羅,記不記得前些時候,咱們在街上看到李刑部的兒子三跪五拜的那件事?”管御樓解釋道,那時自己就注意到他,只是鏡觀可能專注地看熱鬧,沒注意到。

“那事情不會是他一手促使的吧?”

“正是。”南宮試劍撫了撫肩頭,“未來的‘師嫂’,你的牙可真利,我肩頭方纔若不是有這些厚衣服擋着,只怕一塊肉要遭你啃下了。”

“怎麼了?”管御樓看着未婚妻。

“他……他說要非禮我……”她臉紅得像蘋果,“我……我爲了自衛,所以……咬了他一口。”接着她解釋,“誰教他沒事要嚇唬我。”

“我不這麼威脅你,你會停止那震耳欲聾的求救聲嗎?”

“我……”閻鏡觀很少那麼窘,她將一張紅得徹底的小臉埋進管御樓的臉膛。

這個姑娘真好玩!南宮試劍挑了挑眉,然後說:“姑娘你睡着了嗎?”

閻鏡觀挪出半邊臉,狠狠地瞪着他,“我不要和你講話!”和這種人說話,早晚“破病”。

“你這不是又和我說話了嗎?”

“你——”她索性埋在管御樓胸膛,眼不見爲淨。

“咱們也該回風家堡了,楚還還等着咱們呢。”

“好。”南宮試劍此時很識趣地走在前頭,不再打擾人家小倆口了。

“大哥,你怎麼會和那個人……”她指着已走遠的南宮試劍皺了皺鼻子,“師兄弟相認的?”她纔不在鎮西王府一小段時間,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很多事,以她的好奇心,怎麼可以不問清楚?

“楚還聽說最近京城裏出現了另一個帶着面具劫富濟貧的俠客,他懷疑是哪位同門的師弟也出現在京城了,於是明察暗訪,後來在有一次南宮師弟又作案時,他尾隨南宮師弟,一見到那張閻羅面具,楚還就知道是同出師門的人,既而相認。”

“那他又爲什麼會和你走在一塊?”

“楚還帶着他要來拜訪我,正巧遇到我要到夜衣山莊救你,三人原想同行,可楚還臨時有事沒來,於是就我和南宮師弟一同前往。”

“原來是這樣。”接着她又問:“可……可是,你們怎麼想到假裝成汝南王的樣子前來救我?”那位笑面閻羅挺厲害的,他居然會易容術耶!記得風雲組織的前輩中,也有一個叫慕容春的人會易容術,可是,慕容春的那種易容術並不像這種說要“變臉”就能變臉,是需要有一臉型架構的條件的,而且一個人一生中只能“變”一次臉。

“我們在前去救你的途中,看到汝南王正巧也和我們同一方向,於是我直接想到,你被捉走,一定和那老賊有關係。”管御樓忽然笑了起來,“我和南宮師弟商量了一下,由他出面將老賊及侍從迷暈,然後易容成老賊的模樣。爲了確定汝南王此去是到夜衣山莊,他又將我易容成另一個人的樣子,前去逼供汝南王。”

汝南王這回可大意了,他還以爲到夜衣山莊的路上,淨是他的地盤,因此,此趟前去並沒有攜着他的隨身侍衛前行。如果他有把那些死士帶着前去夜衣山莊,光是擺平那批人,就要花掉自己和南宮師弟不少時間了,這也算是天意吧!

“怪不得,怪不得當夜衣山莊的殺手和南宮對話時,他能夠應對自如,原來是從汝南王那裏逼問出不少東西。對了,你把汝南王怎麼了?”閻鏡觀又好奇的問。

“自然是送他回汝南王府了,尚未找到他謀反的證據,此時還動他不得。”

“真可惜。”

“對了,待會兒我還得到夜衣山莊一趟,然後你必須到城裏去。”

“我不要!”她皺着眉,“你明知道汝南王懷疑你是玉面閻羅,此去夜衣山莊不是自尋死路?”

“你是我的未婚妻,若我不去會會他,且你又不在夜衣山莊,以老狐狸的聰明,他很快會猜到你一定是被我所救,要不,就是爲我的朋友所救,所以我纔會如此悠哉。”

頓了下,管御樓又說:“我若到夜衣山莊,老狐狸一定不會現身,他會將擄走你一事推給夜衣山莊的人,而夜衣山莊的人爲了免去麻煩,也會一口咬定有人將你擄走,要嫁禍給他們,而這個時候的你必須出現在城裏。”

“爲什麼?”到目前爲止,她是聽懂了他的話,也明白他要去一趟夜衣山莊的原因,但是,爲什麼他要她“出現”在城裏,而不是直接回王府?

“你在城裏閒晃,依你的花容月貌一定會引起許多人側目,而汝南王府的爪牙多如牛毛,自然也不會放過這一幕,他們一定會回去通報主子。”

“通報汝南王?”這就更奇怪了,“那些爪牙又不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回去通報幹啥?”閻鏡觀不解地問。

“汝南王天生好色,年紀雖不小,但是仍對女色十分有興趣。”他一笑,“屆時你一定會被那些爪牙強行帶回王府,待你看到他時也要演一幕戲。”

“感謝他救了我,然後再請求他送我回鎮西王府,是嗎?”她終於明白管御樓爲什麼要如此做了,她這天才少學是挺聰明的。“而汝南王會以爲救走我的人和他長得神似,且爲了消除掉他和你,甚至鎮西王爺的嫌隙,一定會很樂意送我回去,以示友好,對吧?”

管御樓露出欣賞的眼神,他的小鏡觀果然是絕頂聰明的,如果他們倆分頭去完成這兩件事,一來可以使得汝南王不再懷疑玉面閻羅和自己是同一人;二來,汝南王和鎮西王的關係能改善,這有助於他往後蒐集汝南王的罪證。

“那咱們可要快些各自行動了。”閻鏡觀興奮地說。

“在這之前先回風家堡吧,這距離那裏很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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