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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乞丐公主》 / 有容 / 第6章 / 共13章

裴雪整裝預備外出。他一面整好衣帶,一面問着隨侍許山。“今天怎麼都沒見到喬寶小姐?”“方纔和鍾善才學完琴後就出去了。”

“她學得如何?”他最近公務繁忙,幾乎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公務上,難得見到喬寶,有時他回迎賓館已三更半夜,她早安歇了。

他們甚至有連着一句沒見着面的紀錄。

他快回皇城了,一些事情不快快處理是不成的。

“喬寶小姐十分聰穎,教……教過她的人都這麼稱許她。”許山有所保留的說。

裴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既是如此,何以兩個月內換了一羣夫子?”他永遠也忘不了,那羣當地名師以苦主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的樣子。

第一個走人的,是教喬寶琴藝的劉善才,他請辭時,手上抱着一把無弦的琴和數只成串的小鳥。

看他手上的“輝煌戰績”,他隱約猜到那和喬寶有關。

果不其然!劉善才激動得身子顫抖不已訴說着喬寶的劣行。他說,當他教喬寶看琴譜和指法時,一羣麻雀在樹上吱喳不休,於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拆了他的琴絃制弓射鳥,然後再把射下來的鳥一隻只的系在琴絃上串成一串。

繼劉善才前來訴苦的是彩雲坊的張大娘,她是負責教導喬寶官家禮儀的。她來見他的時候,臉頰上各給畫上了一隻牛和馬,眉宇間也被畫了個亂七八糟的符,上面還寫了“牛頭馬面”四個字。

“這怎麼回事?”裴雪其實心知肚明,能把人整成這樣,除了喬寶之外,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人。

“我不教了!”張大娘哭花了臉。“大人吶,我看那孩子沒救啦!我教她‘點金妝’,並描好圖案要她照描一次,我在一旁歇歇,她竟然……竟然趁我睡着時,把我的臉畫成這樣!

“當我醒來時發現臉給畫成這樣便斥責她,沒想到她竟然理直氣壯的說,我的臉大,描上點金妝太小遠處看不到,要畫得大些才能配合我的大臉!”她一面吐苦水一面指着臉上的動物。

看着她臉上的牛馬,裴雪忍住笑,喃喃的說了句,“說的也是。”

張大娘一怔,氣得發抖,“你說什麼?!”

“呃,我是說這孩子真頑劣!得好好的說一說她不可。”他也真是!怎麼在無意間說出了心裏話?“這樣的孩子我教不來,你另請高明吧!”

張大娘走後又陸陸續續氣走了不少夫子,惟一沒被氣走的,是教她下棋對弈的夫子,夫子還直誇她是難得一見的奇才!

總之,喬寶的改造計劃到目前爲止宣告失敗,而自己也因忙於公務沒時間找她好好談談,只是,喬寶的頑劣他都知道,何以許山要幫她隱瞞?

聽了裴雪質問的話,許山十分惶恐。“也許……也許是那些夫子不適合喬寶小姐吧。”他哪敢把實話說出來?

“你倒和她挺同心的。”許山原是他的侍從,是安南王府的忠僕。由於他做事仔細認真,他纔會在忙於公事,無暇顧及喬寶時,將她交給他。

聽出他話中的嘲諷,許山匆忙跪倒,“王爺,我……我……”

“喬寶威脅你,若你來向我告狀就有得你受的,是不是?”他的人會爲她說話,除了這個,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王爺你知道?”許山訝異的應話後是一陣驚恐,“我、我什麼都沒說!”

裴雪手一揮要他起來。“比起我來,你似乎更怕她。”搖了搖頭,那個丐幫小霸王。

老實說,他現在有些後悔把她留在身邊,那丫頭是個完全的麻煩!

算了,他欽差的任務也快告一段落,待他回京城後再好好整頓她。

再次整好儀容後,他出了迎賓館。昨天他收到請柬,邀請者是威恩將軍劉清,也是當今宮中三公主的義父。

劉清原是一介武夫,當年政變時由於保護公主出宮,且在五年後護送其回宮有功,聖上感念其恩德,因此特封他爲威恩將軍,封他爲爵且又命公主認她爲義父。

此事原是美事一樁,怎奈劉清恃功而驕,這些年在封地胡作非爲、橫行鄉里,連聖上也頗有耳聞。此回他南下巡狩,聖上特地要他走一趟威恩府一探虛實,他送去了數張拜帖卻如石沉大海,倒是透過一些方法蒐羅了不少他魚肉鄉民的罪證。

劉清既是三公主的義父,此事茲關皇室威儀,他也不便妄自處理,還是回皇城再奏請聖上定奪。

而昨日送至請柬一事,讓他感覺十分好奇,不解他何以不在自家府第宴請,而是在“邀月樓”那樣的花樓?

就他調查,一個在威恩府待了四五年的嬤嬤透露,劉清十分不喜歡朋友到府上拜訪,原因是因爲家中有個半癡半狂的夫人,至於其發瘋的原因身爲下人的她並不清楚。

裴雪坐在轎中想着事情。就他這段期間對劉清的認識,他是個善使手段的人,城府深沉、行事詭譎,對於更進一步瞭解他,他很有興趣。

不久轎子停了下來,轎伕替他掀開了轎帷。

看着在門口招客的花娘及冠蓋雲集的盛況,這邀月樓被稱爲南方第一名樓可真名不虛傳。下了轎子,一名年約四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朝着他走了過來。

“是欽差裴大人嗎?”

“正是本府。”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裴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林嬤嬤手上的紅巾往他身上一拍。“哎喲,果真如傳聞中所說的一般,是個玉樹臨風的俊俏郎。”她有些訝異他眼中的犀利。心想,這公子年紀輕輕就已是欽差,可見非尋常人。“威恩將軍可是等候您多時哩!裴大人,裏頭講。”

林嬤嬤在前頭帶路。這邀月樓雖是花樓,可後院的庭園造景不輸富貴人家的後花園,花園中小橋流水、花影扶疏,清雅之處令人渾然未覺自己置身花樓。當然啦,平常人只能在前邊的斗室銷魂,入得來這後花園的自是非當即貴。

在一處松柏造景的轉角處,一人影忽地從暗處閃了出來,快速的撲向林嬤嬤,親密的摟抱着她的腰。

林嬤嬤尖叫一聲,待定眼瞧了瞧在她身上毛手毛腳的老色鬼,才低喊,“死鬼,你想嚇死我是不是?”她順手拉擰住他的耳朵。

裴雪看了看那穿着一身補丁衣褲五旬開外的男人。聽嬤嬤和他的對話,顯然兩人是舊識,於是他便袖手旁觀的站在一旁。

這人是出身丐幫吧?丐幫人會上窯子?那倒有趣。

“玉卿吶,瞧瞧我今晚爲你帶來了什麼好東西。”來人拿出一個小錦盒正打算現寶時,林嬤嬤不領情的推開他的手。

“我現在正忙呢,有好東西待會兒再看。”似乎想起了什麼事,她道:“對了,寶丫頭似乎心情不好,方纔跟我要了酒打算借酒澆愁呢!”

“喬寶?她現在在哪裏?”

一聽到喬寶兩個字,裴雪訝異的抬起頭來。他瞅着那男子瞧,忽然想起喬寶的師父之一“色師父”——神偷吳英亮。

眼前這個人不會就是他吧?

“我方纔看到她和秋香在一塊呢。”林嬤嬤正要往下說,忽然察覺裴雪還站在一旁,於是匆匆的說:“我還有客人,你先去看看她吧。”

“這丫頭也真是的,不過小小年紀學人傢什麼借酒澆愁啊。”嘴巴這麼說,可吳英亮是腳步不停急忙的找人去。

林嬤嬤領着裴雪來到一處雅緻的亭閣後,便先行離開。看着一桌的山珍海味,他卻注意到一隻用過的杯子。

“劉大人尚未到嗎?”他問着站在一旁服侍的花娘。

一名穿着鵝黃色衣衫的姑娘說:“大人只說要出去一下,但不知道他去哪兒。”

“只怕是去追喬寶啦!”另”名紅衣姑娘有些頑皮的開着玩笑。

“別胡說,劉大人不是那種有着奇怪癖好的人吧?”聽說有些男人對成熟嫵媚的女人沒興趣,卻喜歡未發育前的小娃娃呢!劉大人看起來挺正常的,可……不正常的男人臉上也不會寫着自己不正常啊!

“誰胡說來着?你自己也看到啦!方纔劉大人看到喬寶時那臉驚奇的表情,哎喲,他也不稍稍掩飾一下,一雙眼都看直啦!”

裴雪直覺不對勁的站了起來,匆匆的往外走。

花娘們一怔,喚道:“裴大人,您去哪兒呀?”

“今天兩個大人怎麼都那麼奇怪?來匆匆、去匆匆的,那這一桌山珍海味到底還喫不喫呀?”

裴雪四處找着喬寶。由於滿心不安,即使在二月天的情況下,他仍是一身汗涔涔的。

來到一處假山後,正準備拉開嗓門找人之際,忽地聽到假山後有人交談的聲音。

“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是喬寶的聲音!

裴雪立即往假山的後方走去。他看到高大身形的背影,那人不是劉清又是誰?而他匿在身後的手上,此時正握着一把匕首……

“劉大人,我找了你許久,原來你在這兒。”以他的距離想挺身救喬寶已是不可能,只得出聲說。對於裴雪,劉清畢竟是有所忌憚的。無論如何他總是個欽差,在他面前殺人,那不擺明了不把他放在眼裏、輕蔑聖上了嗎?

劉清匆匆的把匕首藏好,打了個酒嗝,步履不穩的走向裴雪,他一臉醉相的看着他,“你……你是誰啊?”

“我是裴雪。”劉清常到皇城,他們早見過面了,嗯,酒味不濃,這人並非真醉。

“裴雪?”他側着臉想了想,“裴雪是誰啊?”

“劉大人,你可醉得更厲害。”劉清想作戲,他就順了他的心。

正巧這時候林嬤嬤等人也帶人找了過來。

“喬寶,原來你在這兒呀!”該早些告訴吳英亮那死鬼,喬寶不見,那人可是急得連酒都喝不下去

“找個人送劉大人回去吧!他醉成這樣,只怕靠自己是回不了家。”

“是。”

待劉清走後,裴雪走向喬寶。“喬寶。”他喚着她的名字,見她不應他又喚了一次,伸手觸及她的身子才發覺她抖得厲害。“喬寶,沒事了,喬寶……”

她抬起頭怔了徵,一看到是他,她全身緊繃的神經才放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他要殺我!”那個人武功好高!且他每一招都是欲置她於死地,當下她真的嚇得連喊救命都喊不出來。“他真的要殺我……”

林嬤嬤見喬寶抱着裴雪哭得甚是悽慘,想他兩人必是熟識,也沒多問什麼,倒是先開口替劉清辯解。“寶丫頭,劉大人是喝醉了,纔會做出驚人之舉,你別放在心上。”民與官鬥怎麼也贏不了,劉大人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今晚的事還是自認倒黴,免得屆時又惹禍上身。

“他……”喬寶想說些什麼,裴雪拍了拍她的背,給她一個眼神。

“劉大人是醉了,你別放在心上。”他摸摸她的頭。“累了吧?咱們回去了,嗯?”

她有許多話要說,可裴雪阻止她,她想其中必有什麼細故,於是她強忍着淚水,直到回到迎賓館。

“他沒有醉!”她方纔驚嚇過度,可如今回想起來卻十分生氣。“他意識十分清醒!”

裴雪看着她,才發現她身上有不少傷痕。“喬寶你受傷了?!”是一些擦傷,顯然是在閃躲之際不小心弄傷的,方纔在暗處他竟然沒發覺到。

幸好她閃得快,否則不只是這樣而已。“小傷,我沒事。”她現在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要他相信她說的話。“裴大哥,剛纔那個瘋子沒醉,他一面對我出掌,一面還說我該死,你不相信我的話?”

裴雪幫着她的手傷上藥。“我知道他沒醉,也知道他想要你的命。”一個喝醉的人頂多醜態百露的胡鬧,不太可能取匕首要人命。

劉清欲殺喬寶的背後動機是什麼?他十分好奇。

“那你方纔爲什麼不許我揭發他?”裴大哥是欽差,可動手逮他歸案。

“他都說他醉了,逮了他他若矢口否認,且辯說飲酒無度的發酒瘋,你也拿他莫可奈何,頂多求個口頭上的道歉而已。”

“這件事難道就這麼算了?”喬寶十分不高興,原以爲他會替她出口氣。

“不,不會就此算了,只是他爲什麼要你的命呢?”一個御封將軍會要一個小女娃的命?爲什麼?正在思考之際,許山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王爺,京城來了李將軍傳口訊呢!”

裴雪一怔,“有請。”

不久一位風塵僕僕的中年武將走了進來。“李玉南見過王爺。”

“免禮。”看他一臉匆忙的模樣,裴雪隱約猜到必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有急事?”

“西疆數小國聯合進犯,東進我疆界。邊疆守將兵敗投降,聖上大怒之下,除運誅其九族外,又遺兵前去。日前,路元帥修書求援,因此聖上已擬派出二路元帥救援,此二路元帥的人選,滿朝文武皆薦舉王爺您,聖旨已下至安南王府由老夫人接旨,旨意乃是暫且要您卸下欽差一職,速速領軍西征。”

“有這等事……”沉吟了半晌。“何時起程?”

“大軍已由副元帥鐵英將軍帶頜起程,聖上要您快馬加鞭,在十天後到西關與大軍會合。”

“十天?”此去西關少說也要十多天的行程,如此一想就知道邊關告急的程度了。“我知道了。”收下李玉南奉上的兵符和元帥玉印。裴雪對許山道:“領李將軍下去歇歇,千里跋涉,想必他也累了。”

花廳內頓時只剩喬寶和裴雪,彼此間的沉默令她發急。

“裴大哥……要出征?”

裴雪此時只想獨自靜一靜。“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似乎感覺到他的沉肅,喬寶決定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她今天最好不要打擾他,於是慢慢的走出書房,輕輕的帶上了門。

裴雪靜靜的看着玉印和兵符……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手上的鑼敲了兩下。

二更天了,喬寶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無法入眠,又一陣輾轉反側後,她索性坐了起來。

“裴大哥出征去,那我呢?我該怎麼辦?”穿了鞋走下牀。

不知道他睡了沒有?很多事若等明天才問,那她今晚鐵定甭睡了,她一向就是個急性子的人。想着、想着她換上了衣服走出去。

往書房的方向探了探,發現裏頭仍有光線透出來。

“大哥還沒睡呢!”她快步的朝着亮處而去,到了門口輕輕的叩了叩門。“大哥,是我喬寶。”

裴雪開了門。“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他走出來,外頭的寒風令他的精神抖擻了些。

“睡不着,很多事在腦袋裏轉了半天,不問個明白是怎麼也無法入睡。”

“你想問什麼?”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裴大哥出征……我可不可以也跟你去?”聽人家說戰爭很可怕,可究竟是怎麼個可怕法她也不知道,不過無論如何,她就是不想和他分開嘛!

“荒唐!”

“可是你去就會去很久,我不想和你分開嘛!”

“我不在的這段時日,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他看着月亮。“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我打算在這段日子把你安頓在安南王府,你就在那裏好好的進行改造計劃吧。”把她安警在王府裏,一來她可以有最好的學習環境,二來一向喜歡女孩的母親也有人作伴。

“什麼淑女嘛!我……我根本不行。”這段期間的成果,豈只是一個“慘”字了得?“你瞧瞧,這段期間多少夫子被我氣走。”

“你在向我表示悔意嗎?”

“是告訴你,我無藥可救。”

裴雪連頭都沒回過去看她,語氣平淡,“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跟我到西疆呢?”

“我不想和你分開和當個淑女有什麼關係?”

“無法成爲我所期待的姑娘,咱們的緣分無法長久。”她真的該好好學習禮儀。他只把她當妹妹看待,期望將來她能成爲舉止合宜的大家閨秀。

他今日的重話一方面是因爲喬寶和他有緣,因此他對她多了一份兄妹情誼,再則也是爲了皇上在他南下前的交代注意——十三四歲長得和太子神似的姑娘。

皇上的話究竟藏了什麼樣的難言之隱他並不瞭解,只是好好的待她也許是皇上真正想說的也未必,至於她是不是皇上要找的人,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

“除了這樣,沒有其他法子嗎?”喬寶扁了扁嘴。她真是恨透了學習那些有的沒有的。

裴雪懶得和她討價還價。“我想我的話在之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真是一些些商量的餘地也沒有,這個人真不會做人!“好……好嘛!我答應你會好好努力的成爲淑女,可是你要保證快快回來喔!”聽說有很多人上了戰場就再也沒回來了。

裴雪失笑,“放心吧!爲了看你成爲窈窕淑女的樣子,我一定會回來的。”

“食言的人會成爲胖子!”一想到往後有好長的日子都看不到他,她的心開始往下沉,眼眶也紅了起來。“裴大哥,我……我會想你的。”

他深深舒了口氣,看着片片雪花緩緩的由天而降。“下雪了……想我的時候就想想我們一起度過的日子吧。”他和喬寶之間認識雖短,還真發生不少事。

“我會想裴大哥對我的冷漠、兇惡和嚴厲。”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你最可惡了,老給我臉色看,還曾動手打我!”

“看來我還真是個最失敗的大哥。”他苦笑着。“沒有比較好的回憶嗎?”

喬寶沉悶了半天不回答,裴雪轉過頭看她,這才發現她正無聲無息的掉着淚。“怎麼哭了?”“裴大哥好討厭!”她拭着淚道:“我本來努力去想你可惡的地方,想忍住不哭,我不要大哥在遠地還爲我牽掛,可是……可是……嗚……”

裴雪撫着她柔順的秀髮,仰首看着月色。

明天他就要起程前往西關會師了,他和喬寶這一別,再見又是何年何月何日呢?

屆時,也許她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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