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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雲物語》 / 有容 / 第6章 / 共12章

有多久沒回到阿拉伯了呢?

快六年了吧!看着這自己曾熟悉的地方,舞流雲不無感觸。

下了直升機已經是近晚時分,來接他的管家帶來他回到阿拉伯就必須入境隨俗穿戴的頭巾。

管家爲他穿戴好後,舞流雲問:“我爺爺呢?”

“主人今天有事,不能見您。他約您明晚在別墅共進晚餐。”接着管家又說:“少爺,您累嗎?要先回去,還是……”

“我和杜拉有約。”杜拉是族中兄弟裏最仇視他的人,不知道打哪兒得來的消息知道他要回來,因此約了他見面。

明知道杜拉約他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可他又不能置之不理。因爲不理他的話,天曉得他又要做出什麼愚蠢的事。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您要去,要不要我派一些人陪您?杜拉少爺他……”管家知道杜拉小人得很,因此擔心舞流雲獨身前往會出事。

“我自己去就行了,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杜拉敢約他,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下手,大不了只是在口頭上損損他而已。

車子平穩地行駛,不久到了杜拉的別墅。

在舞流雲下車時,管家仍不放心地又叮嚀了一次:“少爺,小心些。”

“我不會有事的。”

舞流雲一下車,便有一個傭人出來領着他進入別墅。

“穆蘭德少爺,您看起來很疲累的樣子。”傭人說。

“是嗎?”他淡淡地道。

“我們少爺有事外出,在宴會上的幾乎都是他才認識的朋友。您要不要到院子裏休息、喝個茶,等少爺回來再和他見面?”

約自己前來見面的人是他,臨時不見的人也是他,杜拉這傢伙在玩啥把戲?

遠遠的他就聽到富麗堂皇宮殿般的建築裏,夾雜着男人高談闊論和女人狎笑的聲調。舞流雲不由得皺起了眉。

“不用了。既然他不在,那麼改天再約吧。”

見舞流雲打算離開,傭人急急地說:“呃,穆蘭德少爺,您也知道我們家少爺的性子,要是他回來時見不到您,會怪罪我沒能留住您的。”

留不住就留不住,對他家少爺而言,自己又不是什麼貴客。可看傭人可憐兮兮的樣子,舞流雲軟下心來,“行了,我等他回來就是。”他也想知道杜拉到底在玩啥把戲。

舞流雲因爲不願進入會場,被安排到一處專門招待客人的庭院休息。傭人爲他沏上一壺茶後便離去。

突然一片樹葉落在放着茶壺的桌上,葉脈分明的葉片令舞流雲大感驚奇。這是阿拉伯,哪來這種熱帶植物?

他好奇地環顧四周,這才發覺杜拉爲了顯示自家的財富,竟然花大筆錢在這專門招待朋友的庭院,把一些在阿拉伯根本種植不起來的植物全搬進他的院子裏。

天!引泉灌溉,建造大範圍的氣溫調節系統,這杜拉還真是奢侈。

算了!他就是喜歡這樣,自己何不好好欣賞一下他花大筆錢砸出來,在阿拉伯根本看不到的數公尺高的大樹?

他時而佇足在各式花卉前,時而帶着研究的眼光看着那些引泉裝置,最後他來到一棵約莫兩人合抱的大樹前。

他用手拍了拍樹幹,喃喃自語地說:“這棵老樹只怕是由外地空運到這裏種植的。”正當如此說時,忽然有一根小樹枝由天而降,他直覺地頭一抬——

天!他沒眼花吧?!他看到一雙勻稱的美腿正努力地在陡斜的枝幹上找着力點,還來不及爲對方捏一把冷汗時,他發現那雙腿距離他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忽地“砰”的一聲。

“好……好痛!”舞流雲只見一黑影從天而降,還來不及弄清楚怎麼回事時,忽地被一重物撲壓而上。

他睜開眼睛想看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壓在他身上時,卻發現眼前黑壓壓的一片。

怎麼回事?他暈了嗎?唔,也不對,是臉上有塊類似紗布的東西覆着。

“不,不要掀!你……你要是敢……敢掀,我就要你好看!”

舞流雲的手才觸及紗布,便有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她死命地拉着紗裙,慌張而語帶威脅地說,並將他的手拍掉。

言琛?

是他聽錯了嗎?言琛現在該在美國,怎麼可能出現在阿拉伯?可是,那聲音和說的話,還真不是普通符合她留給他的印象。

“小姐,你不要我看也行,好歹你也從我身上離開,好重哩!”一個女人就這麼跨騎在男人的胸口上,真不是普通的煽情。“如果你習慣這個姿勢,就麻煩你往下挪一些,體位不對了。否則你壓在這裏,我快不能呼吸了。”浪子說話就是這個樣子,即使面對不認識的女人,也習慣在口頭上喫人豆腐。

“你……你住口!”這個臭男人的聲音怎麼那麼像舞流雲?言琛暗忖,可回頭一想,那傢伙此時該在美國纔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我叫你別看你就別看!”

老天,她現在這個樣子,若給任何男人看見,那還真是……死了算了!

那個綁架她到此,逼她換上這套穿了跟沒穿一樣衣服的人,最好別讓她再遇上,否則她一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還有那個一看到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她撲來,色狼般的阿拉伯男人,可惡,下次有機會再遇到他們,她一定要將今天的恥辱加倍從他們身上討回!

這次他們變態的要她換上“上空裝”,下一回她也要他們“下空”遊街!

“呼,可真兇!你不會是因爲穿了上空裝,因而怕人家看吧?”

他……他怎麼知道她上空?“當……當然不是!”這男人有神通嗎?言琛的臉無預警的鮮紅起來。

就在她苦思對策,要如何才能擺脫現下的窘境時,忽地一陣嘈雜聲由不遠處傳來。

“不過是個女人而已,幾個大男人還看不住她。等少爺回來,我看你們怎麼向他交代。快到處找找吧……”

“完了!”言琛此時也顧不得太多,她快速地站起,欲躲到大樹後。她一面跑還一面語出威脅地說:“待會兒那些人問起你,你就當……”

她不經意地回頭,赫然發現那個方纔在言語上喫盡她豆腐的輕浮男子竟然是舞流雲!

“是你!舞……舞流雲?天吶!”慘叫一聲,下一秒她跑得更快,她此刻這種狼狽的樣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

這身上空裝扮被他看到,她寧可死掉!

言琛躲到樹後,以爲暫且可以不必面對舞流雲,沒想到她一抬頭,蒼天吶!他竟然就帶着那慣有的該死笑容站在她面前,而且,他的視線很明顯的由她臉上漸漸往下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不要看,當心長針眼!不!是瞎……瞎了眼!”若不是現在時機不宜,她真想尖叫。

舞流雲懶得理她習慣性的威脅,伸出手往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摟去,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動作敏捷輕快地上了樹。

“你……你……”她忽然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抖着身子,眼底的發現令她太過震驚,以致無法說出話。

“在樹幹後你躲不久,終會被發現的。”

“你……你……”她顫抖得更厲害,仍沒法把話說完整。

舞流雲笑着說:“瞧,上來之後不是安全許多了嗎?”

“你……你……”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把手放在我的胸部上幹什麼?”她現在只想尖叫。

這個臭男人仍是死性不改地喫她豆腐!

他若無其事地將手移回她的腰際,仍是一臉不知悔過地笑。

這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一思及此,言琛顧不得杜拉的手下已經一步一步的往他們的方向走來,她伸出手欲往舞流雲臉上摑去,順便大罵他一頓。

舞流雲捉住了她的手,壓低聲音警告她:“別說話,否則我會讓你開不了口。”

“你在威脅我!你……”

言琛尚未把話說完,舞流雲忽地使力地將她摟近自己,出其不意地以口對住她的口,舌尖探入她口中,柔軟靈巧的舌一觸及她因緊張、不知所措而僵硬的丁香舌,交纏了起來。

在享受着她口中的嬌軟和芬芳之際,舞流雲清楚地聽到杜拉的手下在樹下焦慮的交談聲,然後看着他們前往別處繼續搜尋;以及後來傭人呼喚他的名字,並在以爲他已離開後,收走茶具。

而沉迷於熱吻中的言琛,除了自己的心跳外,什麼也聽不見。

待一切閒雜人全走開後,舞流雲才鬆開她。

她嬌喘連連,呼吸久久不能順暢,待調順氣息後,第一個吐出的字又帶着質問,“你……”

“早警告過你別說話,否則我會讓你‘開不了口’,不是嗎?”

“你這惡少!”

“是‘君子’。”他笑眯眯地說:“中國人有一句話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要讓你開不了口,也真的讓你沒開口了,不是嗎?”

看着她因爲他方纔索吻而略微紅腫的脣,他心裏掠過一絲奇異的感覺。方纔由她脣上傳來的柔嫩感仍在,他此刻竟然想再感受一次。

對於女人,一向抱着來者不拒、去者不留的他,頭一次這樣渴望一個女人的身心。

言琛,她向他下了魔咒嗎?從來不曾有任何女人讓他有過這樣瘋狂的舉動,而她竟然辦到了。

言琛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生氣地將臉撇到一邊。美麗的側面更加顯現出她倔強的特質。

“生氣了?”

言琛不說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看來兩人要離開這裏,只怕得等到深夜了。

****

在杜拉家凍了大半夜,言琛真的病了。

到異鄉水土不服已使得身體狀況一向健康的她埋下了生病因子,接着那一夜的溫度又在十度以下,僅披着一件外套的她,不生病根本就是奇蹟。

她持續發燒兩三天,精神狀態一直不是很好,有時甚至陷人輕微的昏迷狀態。在這樣的情況下,喂藥是一件技巧的事。

每每到了喂藥時間,舞流雲爲怕她嗆着,總會先把藥放入嘴裏,然後喝口開水,再把藥哺入她口中,她會迷迷糊糊地吞下去,八成也弄不太清楚自己吞下去的是什麼。

但等到她的精神狀態漸漸恢復,她開始拒絕喫藥。

“我已經好了,可以不必喫藥了。”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仍未完全恢復,但爲了拒絕喫藥她也得撒謊。

老天!她從小到大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針喫藥,偏偏現在老被逼着吞藥丸。

鮮少生病的她對於喫藥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小小的數顆小藥丸對她而言像如臨大敵一般,生怕一個不小心藥丸卡在喉嚨上下不得,嘴裏苦得“加冷筍”,掉落一地雞皮疙瘩。

“可是……穆蘭德少爺說,你一定要把藥喫掉的。”四十歲左右的阿拉伯女傭說。平常喂藥都是舞流雲在做,方纔他臨時有事出去,這才交代女傭喂藥的事。

“那你就告訴他,我已經喫過不就得了?”

“可是……”

“別可是了,咱們就這麼說定!你不說,他絕對不會知道的。”

看女傭一臉爲難的表情,正沾沾自喜可以少喫一次那苦得要命的鬼東西時,舞流雲忽然出現在門口。

天吶!他什麼時候來的?言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舞流雲似笑非笑的走向她,女傭看她家少爺回來了,向他行了禮,將手上的藥交給他,然後退出房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足夠聽到該聽的。”

“你……那又如何?我不想喫藥就是不想喫藥。”言琛訕訕然的給了他一記衛生眼。

他惡質地將藥拿在手中揚了揚,不理會她的倔強,徑自說:“每每逼你喫藥時,我就十分懷念你病重那時的合作。”

他挪了張椅子,跨坐面向椅背,“我很民主,你可以選擇自己把藥喫掉,當然啦,如果你喜歡在喫藥時順道享受一下接吻的感覺的話,也可以選擇我餵你。正好,我此刻也挺有興致的。”說着,他的目光邪肆的在她恢復紅豔血色的紅脣上流連。

“你……你這變態!”言琛本能的往牀內縮。

舞流雲將下巴抵在椅背上,有些慵懶的說:“趁你還有選擇權時快作決定,待我替你拿主意時你就喪失選擇的權力了。”

她不甘心地從他手中取過藥,碎碎念道:“你霸道、沙文、沒人性!”

舞流雲擺出一副隨她罵,反正他又無關痛癢的表情,“罵夠的話快喫藥。”

“流有英國貴族血統的你,一點也不像紳士!”他的背景她可清楚了。

“別忘了,除了英國‘紳士’血統外,我還有一半阿拉伯的‘沙文’血統。”他提醒她。

“更何況我對人的態度一向視人而定,對於太‘番’、太羅唆、難纏的人,我是不會太文明的。”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瞧着她。

分明是指桑罵槐嘛!言琛吞下難喫、味道嗆鼻的藥時,心中不禁忿忿的想。

舞流雲瞧着她將藥吞了,他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阿拉伯也就算了,竟然會出現在杜拉家。”之前她的精神狀況一直不好,因此他沒多問,現在是問的時候了。

“杜拉?誰是杜拉我不知道,不過我說我是給綁架來的你信不信?”前些時候她開車外出購物,想準備一些到阿拉伯訪友時要帶的東西,一下車,即被人用迷藥給迷昏,待她再度醒來時,竟然已經到了阿拉伯。

“信。”

“你一點都不訝異?”她眯起眼懷疑地看着他,“我懷疑我會坐免費的飛機到此,似乎和你脫不了關係,我等着你的解釋。”

“發現你出現在阿拉伯,我的確很訝異。可是,一聽說你是被綁架來的,那我似乎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八成是杜拉打聽到言琛是他的未婚妻,她纔會莫名其妙被綁架。

“我真的是因爲你才被綁到這裏的?”

沉吟了一下,舞流雲纔將他和杜拉之間的恩怨說出口。

“我和他恩怨就是這樣結下的。”頓了下,他說:“他大概想以你作爲威脅我的籌碼,你纔會被綁架。”

“那他可真估計錯誤了。”她看了他一眼。“對你而言,我是不具什麼地位的。”當她發現他也正看着她時,忙佯裝若無其事的把臉偏到一旁。

他好笑的看着她,在花叢中打滾慣了的他,會聽不出這話中話?

“你想以這句話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呢?”無非是想要他親口說,她對他是重要的。

哎!女人,怎麼每個女人都擺脫不了虛榮心?

“不具地位就不具地位嘛,還能得到什麼答案?”她鼓着腮,有些惱羞成怒。

“我心中空出了個位置給你,那你呢?是否也留了個只屬於我的位置?抑或……你心中的位置早屬於別人的了?”他是個極爲灑脫的人,什麼事都想得開、放得下,可遇到他以爲熟悉,實際卻生疏的感情問題,他竟然會“狹心”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會跟一個已經死掉的人斤斤計較!

只因爲言琛曾經提過他像她學長,而她似乎又對那個人念念不忘。也正因爲如此,每每他在她身上感覺到她喜歡他的信息時,他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把自己和她學長的影像重疊了?

他有耐心去期待一份他渴求的真愛,卻傲氣得不肯當某人的替身。若言琛只是想在他身上尋找她學長的影子,那他不排除割捨這份情感。

“你……喜歡我?”言琛喫驚不小,心中洋溢着快樂的感覺,可仍不免有些懷疑。

太認真的樣子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形象。舞流雲一挑眉,半正經半開玩笑地說:“你似乎對自己很沒自信。這不像我所認識的你哦。”

這男人!言琛恨恨地想,她就知道他的話中沒有半點認真的成分。“世界上大概只要是女人你都會喜歡吧?”

“呃,別忘了要剔除老太婆和小女生。”舞流雲嘻皮笑臉地說。

“臭花癡。”

和這嗆丫頭鬥嘴其實還滿有趣的。“你替人取綽號的能力仍是那麼厲害。第一次見面罵我‘登徒子’,接着是‘種馬’,現在又多了一個‘臭花癡’。”彷彿故意糗她似的,他忽地問:“說到‘種馬’,你找到了嗎?”

他的話令她紅了臉,真後悔當時冒冒失失找上他,現在得淪爲笑柄。“我找得到找不到,幹你啥事?”

“我可以免費提供啊。”

她的臉燙得快可以煎蛋了。“不用了!我不想製造出‘超級色狼’。”她倒頭一躺,將棉被拉到頭頂,“我不想病情加重,你滾出去!”

她幼稚的舉止逗得舞流雲笑意更深。“那你好好養病吧,不打擾了。記得啊,需要‘種馬’時先知會一聲,我很樂意的。”說着,他大笑出聲,轉身離去。

在他走到門口時,言琛突然探出頭,一手捉了個抱枕向他投擲過去。“就算全世界的‘種馬’都死光,我也不會找上你,哼!”

“別說得這麼快,有時時勢比人強。”

“我不會那麼倒黴的。”

“願阿拉真主保佑你。”

“謝謝你的雞婆,阿門!”她就是要和他唱反調到家就對了。她向仍大笑不已的他扮了個鬼臉,又把臉埋進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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