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發聲之人見其呼喚的人仍低垂著頭繼續前進,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傾向, 於是又大聲的喚了句,“喬容。”似乎聽到了叫喚聲,芮得停下了腳步,向四處張望。
方纔她好像聽到有人喚了喬容這兩個字。
那是她的中文名字,除了一些好友之外,不該有人知道的!
突地,有人在她身後拍了一下,“我在這兒。”
芮得旋過身看到一個堆滿笑意的甜美人,她怔了怔,眉頭不由得攏得更緊。
“我們……認識嗎?”
芮得的怔愕令美人笑得更甜,她以著極爲悅耳的聲音說:“我是胖妞心,你忘啦? ”她知道自己減肥前和減肥後的確判若兩人,也怪不得多年不見的喬會認不出她。
“心?”她訝異的提高音量,“老天!真的是你。”從心此刻的俏麗模樣,她追溯 出心從前的樣子。“你怎麼會到英國來?”
“和老公一起來的。”裴心笑著說,“我打電話找你,一連打了好多通都是空號。 ”雖然聯絡不上,但卻在搭機離英前巧遇到她。
“哎呀!你結婚了,真是恭喜你。不過真抱歉,我前些日子才搬家,一直還沒和一 些朋友聯絡。”打從和藍道共事之後,她真的忙翻了,工作量只怕是以往的兩倍。幸好 忙歸忙,她倒也工作快四個月了,幸好沒在第一個星期如前幾位祕書一樣,哭著跑出總 裁室。“心,你變了好多,我都認不出來了。”
芮得笑了,除了他鄉遇故知的喜悅之外,也高興好友爲之困擾許久的肥胖終於遠離 。
“我變了,你可是一點都沒變呢!”心頑皮的拂了一下覆在她額前的“西瓜皮”。
芮得有些自嘲的說:“正因爲我沒變,還是這副‘老處女’樣,你才得以認出我啊 。”
兩個女孩忽地相視而笑,誇張的程度引起路人的側目。
“喬……”心忽地斂了斂笑容,“我覺得你可以更漂亮的。”也許是自己變美后得 到了自信,她也希望好友能感受一下。
看著芮得那副老土樣,身爲好友的心有些不忍。她知道芮得可以再美個十倍、百倍 ,兩人在國中時是形影不離的好友,因此曉得“正常”一些的芮得是什麼樣子。
出生在外貌、血統優良家族中的芮得,老被別人拿來和自家中那些俊男美女比較, 弄到最後她除了自尊受傷外,也極端地醜化自己,想以智慧向大家宣告,內在美是勝過 外在皮相的。
國中畢業後她就堅持赴英唸書,除了擺脫她那倍感壓力的書香名門外,也積極作一 番“腦子重於面子”的改造。
於是,好好的一個典雅美人就成爲現在這副德行了。
芮得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再美也美不過我姐姐她們。”
喬家唯一的一隻醜小鴨,她記得姐姐的朋友曾那樣說過她。
而這句話傷得她好深,因爲說這句話的人曾是她暗戀的對象。從那刻起她清楚的明 白,和家中天仙般的姐姐們比起來,她有多麼平凡吶!
既然外在爭不過,她也就放棄了,轉而強化自己的內涵。
“你又來了。”心看芮得的樣子,就想到從前胖妞時代的自己。“也許……你該改 變一下自己。”她看了下表,原本還想多聊聊的,可是……真的快來不及了!“喬,我 和老公約定的時間到了。兩個小時後我們要上飛機,不便多談了,回去時記得找我,下 次碰面再介紹我老公給你認識。”
猶豫了一下,心還是從皮包中拿出一張名片,匆匆的塞到芮得手中,然後一面漸行 漸遠的說:“我覺得你用得到的,Bye-bye!”在遠處她向芮得揮揮手,上了一部計程 車走了。
她用得到?!
這是什麼東西?芮得好奇的看了眼心塞在她手上的名片。
“寰宇美夢成真中心”?
這又是什麼地方?名片下的一些小字,讓疑惑了許久的芮得總算弄明白。
心竟然交給她一張“改良廠”的名片?
所謂的“寰宇美夢成真中心”就是女人們的形象改良中心。
心覺得她“用得到”,也就是說心覺得她的樣子亟待改良?
芮得一個抬眼看見自己映在數步外褐色玻璃窗上的身影,想起心方纔那賞心悅目的 樣子,一時間,她有些嫌棄自己。
老處女式的挽髻、變態的黑框“蛙鏡”,外加一雙走起路來很“雷霆萬鈞”
的大外八腿!
真是有夠土!怪不得藍道第一次看到她時,會覺得她像穿齊了全副裝備的蛙人。這 個自以爲是的臭男人,真是長全了一口毒牙!可是……芮得仔細看了看映在玻璃窗上的 自己,抬起腳來走了數步。
真……真的很像蛙人在沙灘上行進的樣子!
喔,上帝!
像是害怕面對現實一樣,她很快的轉過身來個眼不見爲淨,而且開始爲自己做心理 建設。
芮得,你今天怎麼了?也不過是一張名片,就使你動搖了內在比外在重要的信念嗎 ?
真是的!
與其當個金玉其外的繡花枕頭,不如充實自己的內在,使別人打從心裏佩服的好吧 !
沒錯,就是這樣!
芮得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然後將心交給她的名片放人揹包內。
什麼寰宇美夢成真中心嘛!她這個篤信內在勝於一切的女人,這輩子是不可能走進 這個地方的。
沒錯,就是這樣。
她揚起了自信的笑容,大跨步的向前行。
☆☆☆
又是忙碌一天的開始。
昨天多喝了杯咖啡的芮得,一夜輾轉不能成眠,一直到凌晨快四點才小憩了一會兒 ,因此,一大早來到公司就顯得有些精神恍惚。
開完了九點的會議,當她走在藍道身旁報告著接下來的行程時,一處微凸起的地毯 將她絆個正著,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撲去。
完……完了!
正打算接受醜態百出的撲跌命運時,芮得嬌軟的身子跌進了一個有力的臂彎,撲鼻 而來的是一陣淡雅古龍水的味道,一抬眼,她對上了藍道漂亮而常噙著嘲弄意味的眸子 。
“小心!”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扶正了她,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而那一眼卻叫芮得亂了心緒。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他,她一向知道他有張好看到近乎罪惡的臉,卻不知道近看時 竟會帶給她這樣莫名而毫無預警的悸動。
她甚至感覺得到他吹拂在她臉上的男性氣息,以及隔著衣服傳自他身上的體溫倏地 兩抹紅霞染上了芮得白皙的臉。
她……她怎麼會對那不起眼的小動作有了感覺?
她難道真如同事們在背後給她取的外號“老處女”一樣,對男人有著莫名的飢渴嗎 ?
多麼……多麼齷齪的想法!
芮得作了個深呼吸,跟上藍道的腳步進到總裁室,繼續報告著今天一天的行程。
“下午兩點……晚上七點半在希爾頓有場商業聚會。”芮得報告到這裏時,忽見藍 道作了個打住的手勢。
“幫我取消這個聚會,改由伍滋代我去。”
“是,馬上幫你傳達。”
藍道看她打算離開時叫住她,“晚上有事嗎?”不待芮得回答,他直接說:“我今 晚和大學同學有個聚會,我希望你能陪我去。”
“你……”他的邀請令她亂了心跳頻率。
藍道看她慌亂的樣子,眉頭輕佻的一挑,嘴角扯著嘲諷的笑意,“邀你去沒有別的 意思,純粹只是怕自己在遇到那羣死黨時,飲酒會不知節制而回不了家。
我的司機今天正巧請假。”他惡質的將視線盯在她臉上,“你會開車吧?”芮得的 心有種被抽了一鞭的感覺,她心中苦澀,臉上仍撐著冷漠說:“當然。”她冰冷的目光 對上他仍帶著探索意味的眼。“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傳送文件去了。”
“去吧。”
離開藍道的視線後,芮得鬆了口氣。
她害怕!害怕藍道那雙彷彿能夠透視別人心事的銳目。若在以往,她自然不怕他, 因爲她對他根本沒有感覺,任他那雙眼再犀利、再能透視人心,看到的也只有她對他如 同看到害蟲一般的鄙夷,可是現在……她竟然對他產生了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感受?她 竟然對他可能無心、多餘的解釋感到一陣難過?
在那一瞬間她甚至荒謬的想,如果方纔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天仙美女,也許他那些 解釋就不會出口了吧?
自己怎麼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數杯咖啡、一場失眠,竟然使得她變得這麼奇怪。
像是怕知道什麼似的,芮得禁止自己往內心深處繼續探索。猛然用力甩了幾下頭, 她強迫自己專注在工作上。
☆☆☆
入夜後,優雅的倫敦街頭,在霓虹閃爍下變得瘋狂熱情起來。
步入商界後,藍道深深覺得,所謂“朋友”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圈子裏根本不存在。 那個溫馨而令人放心的名詞只存在於學生時代。
正因爲如此,平常在應酬聚會中幾乎不喝酒的他,在同學熱絡的大呼乾杯,大談大 學時代記趣、互相吐槽、互揭糗事的情況下,杯底朝天的頻率變頻繁了。
藍道的酒量一向不是頂好,因此他是很快被淘汰出局的一個。當同學們吆喝著「續 攤”的時候,他已被抬上等候在外的車中,口中還醉言醉語的叫著。
“沒醉!我……還能喝!嗝……”
他的一個同學在把醉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藍道攙扶上車時說:“祕書小姐,他醉得真 厲害!有勞你了。”
芮得頷首示意,“應該的。”
上車之後,藍道奇蹟似的安靜下來,除了剛上車時的幾句醉話,他身子放鬆的枕在 座椅背後就安靜了。
車子平穩的走在子夜的倫敦街頭,芮得回頭看了眼身旁進入睡眠狀態的藍道。
他睡著的樣子純真得如同個大孩子一般。密長的睫毛掩去了睜開時犀利的眸子,臉 上的線條在全然的放鬆下變得柔和而單純。
這個模樣,真的無法把清醒時精明睿智、狂邪不羈的他想成同一人。
他也真是的!早料到酒量不行竟然找了份“司機”的苦差事給她。
他的司機請假,她這爲人祕書的就得充當“護草使者”,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子來到先前藍道告訴她的,距離公司不遠的公寓。
芮得攙扶他搭電梯上頂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他送到大門前,她用鑰匙開 了門,扶著藍道走進去。
屋內一片漆黑,芮得怔了下,電燈的開關在哪兒啊?裏頭烏漆抹黑的!
隔了一會兒,她才由落地窗曳進屋子的月光,依稀看到屋內的擺設,可她仍是找不 到電源開關。
芮得汗流浹背的轉頭看向仍得依賴她扶著才站得穩的藍道,一個不小心她踢到一個 物品,身子不穩地往前撲,藍道也如骨牌效應的往前倒。
“唔……好痛!”她除了膝蓋直接撞到地板而喫痛外,後頭那龐然大物也撲在她身 上。她翻過身,用力的推著藍道,“喂!你起來啦。”在推拒之間,她挽在腦勺的長髮 披散了下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要做什麼?”她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跳如擊鼓般地響在耳際,身子不安的 往後挪了挪,藍道卻索性將身子壓上。
“你好軟!”他和著酒氣的濃濁鼻息拂在她粉頸上,嗅著她髮間的香氣。
藍道睜著一雙怎麼看都醉得厲害的眼睛看著芮得,嘴角扯著邪肆的笑意。忽地,他 伸手扯掉她的眼鏡,往後一扔。
“喂……你……”她還沒來得及看到眼鏡被扔在什麼地方,藍道就倏地傾身吻住她 欲開口說話的脣,靈巧的舌探入她的檀口中,逗弄著她因沒經驗而僵硬的舌。
感覺到他的大手在她嬌軟的身子揉弄起來,芮得一驚。
“不……不要……”身子漸漸燥熱的她不知所措的抗拒著。
“是不要停嗎?”藍道笑了。抬起一張俊美的臉,額前的一綹頭髮形成了光影,更 顯狂邪不羈。
他醉了,可能醉到連此刻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是誰,都不知道。芮得猜想著。
他的手悄然的來到她身後,“刷”一聲地拉下拉鍊,扯下她身上的束縛,以著嫺熟 的動作,隔著貼身衣物,揉撫她胸前豐挺的軟丘。
“你……不要這樣子。”芮得仍企圖阻止他。
藍道不理她的抗拒,攬著她的纖腰將她挺向自己,埋首在她的頸窩,接著順手一扯 ,禁錮在貼身衣物中的豐挺彈跳出來,他倒抽了口氣,目光一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急切的反應像把火,快速的燃進她的胸口,將她殘餘的理智燃化成灰,她原本抵 在藍道胸口的手,不知不覺中反攀附在他頸項上,身子情不自禁的拱向他。
芮得身子一僵,害怕他在她身上揉弄所喚起前所未有的狂濤駭浪。“別……別這樣 ……”
理智告訴自己該推開他,可挑起的慾望卻將她的理智燃得半點不剩。
“別哪樣?”他眼眸中找不出半點清醒的意識,連說話的調調都比平時輕浮邪猾。
“放……放開我!”芮得顫著聲音說。
“放開你?”他不習慣被女人拒絕的狂傲,在醉得厲害時仍執意征服對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醉了酒的他慾望在徹底被挑起的情況下,一旦找到抒發慾火的管道,如何能罷休? 昂挺一進入窄窒的甬道中時,被包含住的緊束感使他立即律動起來,發了狂似的在她溼 滑的體內駕馭馳騁。
“不……不要!”疼痛令芮得使力的抗拒藍道,但這卻激起他更大的征服欲,在她 體內律動放浪。
不理會她的排斥,藍道的衝刺一次比一次深、一回比一回沉猛……痛覺漸逝,芮得 本能的將腿抬跨到他的腰臀上,喉間高高低低的嬌哦也浪轉高吟。
藍道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她隨著原始韻律而波動的豐胸上,魚水交融正炙。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宿醉、宿醉!要命的宿醉!
老天!都已經進會議室聽了近兩個小時的簡報,回到辦公室後,他仍是腦子沉沉的 ,略有頭暈傾向。
“芮得,給我一杯黑咖啡。”藍道身子往皮椅靠去,手肘擱在椅把上撐著頭。
是一場夢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是春夢一場,可他怎麼覺得……好像是真的一樣?
早上一起來,他發覺自己是睡在客廳的地毯上,光裸的身子覆蓋著一件毛毯,乳白 色羊毛地毯上還有一處明顯的血漬,甚至沖澡時發現自己的背上留有條狀的抓痕……血 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是個處子!
那場雲雨處處都留有證據,證明他不是在做夢,可偏偏……該死的!他怎麼也想不 起對方的長相,依稀只記得她有一綹秀逸的長髮,以及……一雙曲線誘人的長腿。
除此之外,任他絞盡腦汁,就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此時,到隔壁去衝了一杯黑咖啡的芮得走進來,藍道的目光盯在地上,順著她的鞋 尖一路往上,視線最後停留在她那雙以長褲遮掩住的長腿。
一時間他的目光變得犀利而富探索意味。
“芮得……昨天晚上……”
她一聽到後頭的四個字,全身神經都緊繃了起來,身子不由自主的輕顫著,將咖啡 放在藍道的桌上時,還差一點不小心打翻。
“對……對不起!我……”芮得找來面紙拭著濺在杯盤中的咖啡漬。
藍道冷眼旁觀一向行事從容的祕書今天明顯的反常。
好一會兒他纔開口,“昨天……你送我回家後……有沒有……”藍道第一次辭窮得 找不到適當的話語表達,他努力的想表示清楚,但終究懊惱的一聳肩放棄,低咒一聲, “真麻煩!”
那句“真麻煩”聽在芮得耳中,成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話語,彷彿像把刀般的 直插入心坎。
突然間,她覺得心疼得難受。
偷偷的作了個深呼吸,她說:“昨天我送你回公寓後,你一進門就把門反鎖,我敲 了門未果,只得先行離去。”她有些狼狽的想維持住自尊的急忙和他撇清關係。“發生 什麼事了嗎,藍道先生?”
看來……似乎不是她。藍道搖搖頭,“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真是的!他怎麼會荒唐到猜測高得是昨夜令他血脈僨張、神魂顛倒的女子呢?
她根本無法列入他所喜歡的女子典型。
高挑、優雅、性感……芮得唯一合格的就只有高挑而已,他若只是要個高挑而模樣 古板、耐看沒有忍耐看不下去——的女人,那還不如去要個西安出土的兵馬俑!
思及此,藍道不由得笑了。
不過,昨夜那熱情全感的女人是誰呢?
她成功的挑起他對她的興趣!一個女人竟敢如此不請自來的留下令他深刻的感受, 那麼在他尚未滿足好奇心之前,她就失去撤出他生命的理由!
等著瞧吧!有朝一日他一定會揪出那個在佔了他一夜便宜,又溜得無影無蹤的女人 。
她“喫”完了,抹抹嘴、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藍道揚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慢條斯理的啜了口咖啡。
☆☆☆
芮得拿了份會議文件要發放到各部門,沿路上她腦海中不斷浮現藍道方纔那句“真 麻煩”。
不明自己爲什麼對他的話這般在意?
她不是個很有主見,只要認爲對,就算全世界都反對,還是會一意孤行的人嗎?
她真的覺得自己對藍道的言行舉動太在乎了!在乎到連一個小小的眼神、話語都會 牽動她的心緒!
到底怎麼了?莫非……強行壓住呼之欲出的心情,芮得一張小臉紅得通透,心跳也 亂了頻率。
對藍道而言,若昨夜和他發生關係的人是她,真有那麼的“麻煩”嗎?
會發生那件事情,她也是處於半被動的情況,雖然事後她並不後悔把自己交了出去 ,那也並不意味著她會以此要求藍道什麼。
也因此,昨夜當他熟睡時,她摸黑找來毯子幫他蓋上後,隨即匆匆離開,不想看到 藍道清醒後,弄清一切時懊惱的神情。
他當昨夜是一夜春夢也好,是和別的女人也罷,起碼她知道自己不會令他感到困擾 。
但……他何需如此“怕”她呢?
搭乘著電梯,芮得看著鏡子中她那副又士又醜的模樣,忽然間十分嫌惡自己!
一個連自己看了都不舒坦的女人,任何男人看了也都會倒盡胃口吧?其他男人是如 此,一向周旋在頂尖美女之間的藍道就更是如此了!
如果她是藍道,也會爲和一個其貌不揚、走路大外八,又打扮老土的老處女上牀而 感到困擾不已吧?
將心比心,她似乎可以不用那麼難過,可是……爲什麼她沉悶的心情仍舒展不開來 呢?
☆☆☆
身爲花花公子的祕書,似乎免不了得和不同的女人周旋。
和藍道相處的這段時間,芮得已經駕輕就熟的懂得如何應付。可是,最近她發覺自 己對於處理這種事,愈來愈不耐煩!
她甚至感到不舒服至極!
今天她面對的對象就是著名的女星蘇姍。奧特。
“奧特小姐,你請回吧。”芮得儘量和顏悅色的對待這已經在會客室賴了將近半個 鐘頭的女人,儘管這女人身上的香水濃郁到幾乎令她無法呼吸。“藍道先生不會見沒有 事先和他約定時間的人。”
“就憑我和他的關係,我還得照你的規矩來?”奧特打量了她一眼,知道像她這樣 的女人,在藍道心中不可能具有什麼特殊地位,頂多只是辦公室裏跑腿、混口飯喫的小 職員。昂高了臉,奧特擺出高姿態。“你是什麼東西?”
芮得忍住氣,“小姐,請自重。”
聞言,奧特等了大半天仍沒見到藍道的氣,霎時找到了發泄的管道。
“自重?”她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樣大笑起來,“該自重的是你吧?”
她以挑釁的眼神打量著芮得,“我和弗蘭特的關係可非比尋常,想保住你現在這‘ 飯碗’的話,勸你立刻去幫我把他找來,否則……哼!”
“否則如何?”
“就憑你這副老土樣,女人看了不舒服、男人看了倒胃口,我想弗蘭特必是忍受你 很久了吧?”她冷笑,這副德行也能當祕書?藍氏成了醜人匯聚所嗎?
芮得深吸了口氣,“我會把你的話傳達給藍道先生。”
“什麼?”
芮得慢條斯理的說:“你說藍氏是醜人匯聚所,那身爲總裁的藍道先生不成了醜人 之最?這樣的‘光榮’怎麼可以不讓他知道?”
弄了半天才知道自已被人反將了一軍,奧特怒火高張的站起來,芮得還來不及弄明 白她的用意時,已被她火辣辣的摑了一巴掌。
“你這醜女人,敢這樣跟我說話?!”她蘇姍。奧特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這樣的 侮辱。
奧特火辣的一巴掌摑得芮得白皙的臉上浮起一座五指山,口中也略微嚐到血腥味, 而對方侮辱無禮的話語更像刀般傷人,令人倍感難堪!
“你這美女又如何?自視甚高的把自己寵成野蠻人,理虧就動手打人,我要是像你 這樣,寧可長得平凡、有修養一些。”芮得瞪視著她,恨透她那種自視外貌高人一等, 就以爲很了不起的女人。
“你敢這樣說我!”
“爲什麼不敢?”她豁出去了!“你表現出來的確是這樣,爲啥不準人家說?”
奧特生氣的往門口走,“我發誓明天一定讓你在藍氏待不下去。氣死人了,什麼東 西!也不過是個全身一無是處的醜女罷了。”
她正要拉開門出去的時候,藍道正由外頭走進來。奧特一看到他,原本因生氣而變 得扭曲的潑婦臉,忽地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楚楚可憐的潸然淚落。
“你總算回來了。”奧特紅了眼眶,抽抽噎噎、委屈至極的哭起來。“你再不來, 我可被欺負了!”
“到底怎麼回事?”藍道不悅的皺了眉。
“還能怎麼回事,”奧特一面拭淚一面說,“我來找你,這位小姐不但不替我通報 ,甚至還趕我走,見我堅持等你,她罵我野蠻人!”
真不愧是連得了數座國際大獎的國際級紅星,除了演技一流之外,連“編劇”能力 也不弱,芮得冷冷的看著奧特的演技。
“你真的這麼說?”藍道注意到芮得臉上的五指印。
芮得深吸了口氣,“我……”她忽然意識到他對奧特明顯的偏袒態度,於是懶得再 解釋什麼,“藍道先生不是一向不見沒有事先預約見面的人嗎?”
奧特塗著鮮紅色萱丹的手攀上藍道的頸項,嗲聲嗲氣的不理會有第三者在場調情的 說:“弗蘭特,憑我們的交情,見你一面還得‘預約’嗎?更何況我們昨天才約見面的 。”她的身子幾乎整個掛在藍道身上。
他技巧的拉開奧特的手,“我的祕書並不知道這件事。”
“我不管!她惹得我不高興。”奧特不依的一定要他爲她出頭,給這醜女一點顏色 瞧瞧。
她方纔受的侮辱,她要這醜女十倍奉還。
“我請你喫頓飯,這件事就算了。”藍道拍了下她漂亮的臉蛋。
“你偏袒她!”奧特仍不快。“爲了臨時受命拍藍氏的一支廣告,我可是推掉了一 部電影,我千里迢迢的來這裏想見你一面,卻遭受到你屬下的侮辱,而你卻不能給我一 個公道?”
藍道一挑眉,“待會兒你到藍氏的珠寶公司自己選一樣首飾吧。”
奧特這才略消了些怒氣。
芮得看著兩人公然調情的樣子,她心裏難受,胸口的酸意直冒,只想快快離開這令 她窒息的地方。
越過了藍道和奧特,她欲往門的方向走。
奧特見她倔著一張臉想離去,早先一步攔下她,“慢著。”
“奧特小姐,請問還有事嗎?”
“你欠我一句‘對不起”。”
錯的人不是她,她爲什麼要說對不起?芮得的怒火更炙。
奧特的野蠻令她厭惡,自傷人更令人生氣!藍道那樣精明的人會不知道奧特在撒謊 ?他根本就是有心偏袒對方。人家可是他的紅顏知己呢!她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祕書,在 他心中根本不具份量。
所有的怒意和委屈,再加上嫉妒的醋勁,芮得只覺得自己再不找管道發泄,她會氣 瘋了,她咬著牙,“我沒錯,爲什麼要道歉?”
“弗蘭特,你看看、你看看,她那是什麼態度?”奧特誇張的說。
“該道歉的人是你!”芮得豁出去了,“你這隻虛僞而野蠻的孔雀!”
芮得恨極的看著奧特,她現在終於知道美麗的女人有個特權,那就是即使在說謊仍 是被允許而縱容的。
“弗蘭特!”奧特只差沒尖叫,“她……她……今天不是她走人,就是我走人!”
芮得嘴角噙著冷笑的睨了奧特一眼,心中有了決定的她已變得什麼都不怕。
她要拉開門離去時,藍道拉住了她,“道歉。”
“連你也覺得是我錯了,對不對?”
“不管怎麼樣,來者是客。你現在的態度不像是爲我分憂的部屬,你令我困擾了。 ”他看著她,態度仍是輕鬆,眼中卻有要她道歉的堅持。
芮得用力的掙脫他的手,“我不道歉,永遠不!”她繼續往前走。
藍道沒有阻止她離開,在她走到玄關處時,他懶懶的丟下一句話,“你可以選擇道 歉,也可以選擇承擔後果。”
早作了最壞的打算,芮得心中十分坦然。她站在玄關處把他的話聽完後,就頭也不 回的選擇離去。
如果所謂的“承擔後果”是指她必須離開藍氏的話,那麼她在和奧特對峙時就有了 覺悟了。
其實藍氏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好留戀的,把心力幾乎都投注在工作上的她,平日也 沒有什麼朋友,離開這裏對她的生活不會有什麼改變。
也許離開後,她的心情能好些吧?起碼她有理由可以拒絕看到,藍道和他令人眼花 繚亂的女友們大玩愛情遊戲。
之前她總不明白,爲什麼當她看見藍道和其他女人交往時,心裏會不舒服;
總不明白,爲什麼她對他的一舉一動總是特別注意。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她承認——她愛他!
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一個在花叢中打滾慣了的情場浪子,而令人難過的是, 那個男人的視線永遠徘徊在其他女人身上。
她和他有過最親密的接觸,可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比誰都遙遠!
也許,他連正眼也不曾看過她!
在屢次的挫折中她深刻的體會到現實的一面。現代人追求外在永遠比內在多得太多 ,不成比例的偏重,令“天真”的她想證明內在強於外表的信心倍感挫敗。
她輸了!輸得好慘!
☆☆☆
遞出辭呈已經快一星期了。
芮得透過了她以前在祕書處的上司交呈,因她沒勇氣直接面對藍道那張不在乎的臉 。
大公司對於部屬遞辭呈,是不會不批准的,因此她根本不必擔心辭職不成。
她和藍道相處不到一年的時間,她不認爲自己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也不過是個祕書而已,祕書處很快會再替他補上適合的人選。
這一個星期以來她不急著找工作,就憑她的名校文憑和多國語言的能力,要找到一 份好工作不是難事。
沉悶的心情令她只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再作打算。
在這段時間中芮得接到了心的電話,聽到她彷彿能撫慰人心的聲音“芮得忍不住將 滿腹的委屈和著淚告訴她,但略過藍道喝醉酒佔了自己便宜的事。
她讓心知道她愛上一個情場浪子,卻保留心中的傷,那道傷在她未釋懷之前,她選 擇將它沉埋在心底……“既然那是個傷心地就回來吧。”心說。
“好像已經習慣了在這裏的一切。”
“那就當是散心,回來住段日子。”
“再說吧……”
結束了談話之後,芮得對於回臺灣散心的提議有些心動。
也許……她該回去沉澱下心情,然後再回英國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