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大了雙眼,詫異地望著他。
他連忙致歉。“對不起,我太沖動了,希望沒嚇到你纔好。”並在心裏提醒著自己 ,要注意控制情緒,免得露出馬腳來。“你喫午飯了嗎?”他裝作不經意地問著。隨即 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還是你的未婚夫會過來跟你一起喫飯啊?”
她垂下嘴角,落寞地說道:“他原本正要跟我一起喫中飯的,不過他實在太忙了, 抽不出時間……”難怪夏偉浩會送一大束花來,原來是要表達歉意。
看來他是真的滿在乎她的。
“那——”歐陽升抱著希望,小心翼翼地問著:“你願意賞個臉,和我一起喫頓飯嗎?我請客。”
“不……”
“不要拒絕嘛!我欠你一個人情。總是要還的啊!”他理所當然地說著。
“不要,不要……”她仍拒絕著。
可是,歐陽升已經拉著她走進了電梯,往街上走去。她爲了不想讓場面太過難堪,便不再堅持。
“想喫什麼?”他體貼地問著。“這家好不好?”他指著一家高級的西餐廳。
“不好。我不喜歡。”她面有難色地說道。
“那這家呢?”
那是一家價格昂貴的西班牙餐廳。可是她仍用力地搖著頭。
望著她怪異的眼神,他突然會意了過來,恍然大悟地說著:“夏偉浩是不是都帶你到高級的餐廳用餐?”她點了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而他彷彿看穿了她的心事,自信地說著:“我知道,你不喜歡到這種地方來用餐,因爲你不喜歡那種誇張的排場,那種感覺,讓你十分不自在。而這種地方也確實不適合你。來!我帶你去一個適合你的地方!”
沒想到,他竟然能看透她內心的想法。
他毫不猶豫地將她帶到了麥當勞。她驚喜地張大了嘴巴。兩個人買了外帶的漢堡餐後,便騎著輕型機車,到郊區的河堤,兩個人躲在蔥鬱的樹木下,一邊用餐,一邊欣賞 著河邊的風景。
天空藍成一片,白雲輕輕地飄過,到處灑滿了陽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草香, 讓人十分舒暢。遠方空曠的草地上,有著一大羣的孩子,正在放著風箏。五顏六色的風 箏,在空中飛揚著,形成了一副美麗的景象。而他們的心,彷彿也隨著風箏,飛上了天 空,盡情地舒展著。
“你介不介意聊一聊,你和夏偉浩的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咬了一大口漢堡 ,裝作不經意地問著。望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他趕緊又道歉著。
“對不起,算找沒問……我畢竟只是一個外人,不該多問的。”
“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不是嗎?”她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眼底卻閃過一抹哀怨。“我們是在孤兒院認識的。”
“孤兒院?”他詫異極了。他纔不相信夏家的人會有什麼憐憫心呢!
“是的。”她侃侃而談。“我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長大後有能力,當然應該 回饋孤兒院,所以我每個星期都到那裏去做義工。而偉浩也是,他每個星期都會到孤兒 院,去探望孤兒……”
“真令人難以置信……”歐陽升諷刺地說著。
“這沒什麼好不能相信的。”映妍十分不以爲然。“難道你認爲夏偉浩只是一個冷 血的企業家嗎?別忘了,他的母親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而沈採妮總是教導他要多爲孩 子及貧苦的人付出,而他是個非常聽話又孝順的孩子,所以他每個星期天,都會到孤兒 院做義工……”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歐陽升不屑地說著。
當年,沈採妮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或許是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夏震遠瘋狂地迷 戀著她,甚至娶她爲妻。如今,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映妍身上也有著令人憐惜的柔弱氣質,也讓夏偉浩癡戀不已。
而他們這封父子,居然都在孤兒院裏,遇見了生命中的伴侶,這是命中註定的吧!
不!他隨即告訴自己,歷史是不會重演的,因爲他會從夏偉浩的手裏搶走魏映妍, 讓夏偉浩跟它的爸爸歐陽勁一樣,一輩子飽受被愛人背叛的痛苦折磨。
“什麼意思?”映妍懷疑地問著。
“不,沒什麼。”他露出了一個心虛的笑容,隨即轉移話題問道:“然後你們就開 始交往了?”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他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
“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
“七夕那一天。”她甜蜜地說道。
七夕……那已經沒剩幾天了,他可要加快腳步,快馬加鞭地破壞他們的感情,把映 妍搶過來。
他突然陷入了沉思,安靜不語。沉默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竄著,讓映妍覺得十分不自在,也有著莫名的不安。
“問你一個問題,好嗎?”她打破沉默問道。
他立即回過了神,乾脆地說著:“當然好啊。你問吧!”
“男人在婚前和婚後,是不是會有很大的改變啊!”她好奇地問著。
“爲什麼會這樣問呢?”他納悶不已。
“我實在不瞭解偉浩。”映妍無奈地說著。“訂婚前,他什麼事都順著我,可是訂 婚後,就完全不一樣了。什麼事都要由他決定,像是去哪裏用餐啦,婚紗的款式啦,還 有在哪裏拍婚紗照。婚後要住哪裏,房子要怎麼裝潢,傢俱要選什麼顏色,到哪裏度蜜月,他都一手包辦。我完全插不上手。”
“你是說他訂婚前後判若兩人?”他撇了撇嘴,鄙視地說著。“有錢的少爺都是這 樣的,你想想看,夏偉浩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從小就在衆人的寵愛中長大,養成了唯我獨尊,爲所欲爲的個性。對於一切事情,都視爲理所當然,也很難去體貼別人。而 且你們又已經訂了婚。他也不用再刻意地討你的歡心了,所以當然會有所改變,況且——”他刻意地停頓了一下,才坦率地說著:“你們的身分,又差了一大截,你是無法掌控他的。”
“是嗎?”她落寞地說著。“正如你所言,他就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什麼事都爲所欲爲……動不動就對我約法三章,要求著我,可是卻不准我干涉他……”
“怎麼說呢?”一向沒有耐性聽女人撈叨的他,居然有興趣再聽下去?他真是納悶極了,也開始佩服起自己來了。
“他不准我上班,也不准我上學,要我去學美姿美儀,學習上流社會的生活方式。他還要我穿著時髦,用心打扮。不再搭乘大衆運輸,出入都要由司機接送。甚至要我將房子退租,搬到他家去住……”她越說越生氣。
聽到這裏,歐陽升突然緊張了起來,他結結巴巴地問著:“你……答應了嗎?”
“當,然,沒,有。我爲什麼要用他的錢來過日子呢?我自己也有賺錢,雖然收入 不多,但至少能維持生活。而且我也有我的尊嚴,他應該尊重我啊!”她氣憤地大叫著 。“況且——我是那麼隨便的女孩子嗎?雖然現在的社會很開放,同居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
她忽然停了下來,不再言語,而歐陽升的心也開始七上八下了起來。
奇怪!他爲什麼要在意她的貞節呢?那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接近她,不是只爲了報 復夏偉浩嗎?
映妍難過地說著:“所以我們自從訂婚後,就一直不愉快,反而漸行漸遠。就像現 在——”她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樹幹。似乎想發泄心中的無奈。
“他不知在鬧什麼情緒,不跟我見面。又不陪我一起喫飯。可是又拚命地送玫瑰花 來,真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思……”
歐陽升冷靜地分析著。“這就表示他是在乎你的。不過他更在乎他的面子,所以沒 有辦法拉下臉來道歉,只能派人送花給你.來表達對你的愛意。”
聽了這番話後,歐陽升更肯定了魏映妍在夏偉浩心中的地位,如果魏映妍移情別戀 ,那夏偉浩勢必會痛苦萬分。他迫切盼望那一天快點到來……“可是我不這麼認爲。”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到底是自尊比較重要,還是愛情比較重要?愛和自尊,該如何 取捨?”
“但是,你愛他嗎?”他試探性地問著。
“我……”她沉默了下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而歐陽升用著犀利的眼神注視著她,似乎想看透她的心事。讓她頓時手足無措了起 來。他微微地一笑,意有所指地說著:“你一定從來沒有體會過什麼纔是真正的愛情, 所以纔會如此的平靜。如果你真的愛他,愛到心靈深處,那你就可以體會到愛情的力量 ,有多麼地偉大了。愛一個人,可以快樂萬分,也可以痛苦到發狂。可以爲他生,也可 以爲他死——”
此時,他臉上突然浮現出殘忍的笑容,讓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此刻的歐陽升… …他望望手錶,上班的時間快到了。“走吧!我送你回公司。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一路上,他們安靜得離譜,只有陣陣的風聲圍繞著彼此。
“真奇怪,我竟然會跟你談他……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你們又不認識。”沒多久 之後,她便打破了沉默,可是話題仍圍繞在夏偉浩的身上。
“這沒什麼啊!”他故作輕鬆地說著。“女人的心本來就是不容易懂的,而男人更 是常會忽略掉了。不是有個作家曾說過嗎。每個女人都有個心靈地帶,就算是愛人或是 丈夫。也不一定能觸碰得到的。”他真誠地說著:“如果我有機會能接觸到你的心靈地 帶,那我將會十分樂意分享你的情緒,做你最好的聽衆。”
他的話讓她十分感動!
她開始用心地思索了起來,夏偉浩會像他一樣地關心她、瞭解她嗎?未必……儘管 他們就要邁入結婚禮堂,在人生的道路上攜手同行,相互扶持到老了……可是,她的心 裏對未來竟充滿著疑惑與不安。
是因爲,她終於發現到了。她和偉浩其實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嗎?
歐陽升體貼地送她上樓,到了公司的門口,她目光一閃,又看見桌上擺著無數的玫 瑰花。
只見同事興奮地大叫著:“嘿!映妍,這是你未婚夫送的喔!真是令人羨慕……每 半個小時,就有嬌豔的粉玫瑰送到呢!”
看著桌上各式各樣的玫瑰花,彷彿在訴說著不同的情意。但無論是什麼樣的甜言蜜 語,都比不上情人親切的問候,與真心的關懷。
“很快的,我們這兒就要花滿爲患了!”女同事們既羨慕又嫉妒的,沒有人注意到 映妍一閃而逝的落寞。
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歐陽升的眼睛。當映妍拿出了偉浩給他的卡片,打開看時, 臉色頓時大變。
“怎麼了?”他關心地問著。
“他竟然在卡片上寫著……他要到德國出差,要一個月以後纔回來……她鬱鬱寡歡 地說道。“他不說一聲就走了……那我算什麼呢?”
他輕輕地拍了拍她,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溫柔地說著:“夏總裁真是個庸俗的人 ,不但老套,只知道送花,還專送俗豔的玫瑰花,說實在的,你要這麼多花做什麼?又 不是要開花店。而且也不能喫,不能用,又很浪費錢。”他故意逗著她,開玩笑地說著 :“況且你不是花瓶,可拿來插花用的。”
聽了他這番話,她不禁破涕而笑。
“如果是我,我寧可多陪陪你,拿這些錢來約會,討你的歡心。”他意有所指地說 著。
“你在說什麼啊?”她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反正夏偉浩已經搭飛機離開了,你就別太傷心了!”他拍拍她的肩膀, 瀟灑地說道:“那我走了!”
她和他揮手道別。
歐陽升騎著小摩托車,再度穿梭在街頭小巷裏。空氣中,到處充滿著廢氣,可是他 卻開心極了。
感謝上帝!夏偉浩出差了,這樣一來,他更有機會接近映妍了。
情人之間最怕分隔兩地,一旦有了距離,便容易出問題…
意外的,隔天,歐陽升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怎麼……”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低著頭,沉默不語。可是心底卻莫 名地高興了起來。
他神祕兮兮地說著:“我偷偷拿了洗髮精和沐浴乳的試用品來給你。”
“你……”她真是哭笑不得,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走吧!”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殷勤地邀請著。“一起喫中飯吧!”
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他,可是她卻沒有開口。
而他帶她去的地方,是偉浩絕對不會去的。他帶著她到了一個日本料理的攤子前, 點了兩份外帶的壽司和冰綠茶,再找了一個安靜的小公園,在樹蔭下坐了下來,一起享 用午餐。雖然此時氣溫極高,兩個人都揮汗如雨,但誰也不願離去,寧願在這裏。享受 著美好的時光。
他對她一直充滿了好奇,在他的眼裏,她是個耐人尋味的女孩,渾身充滿著難以理 解的氣息。
“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爲什麼會在討債公司上班呢?”他的語氣十分溫和,不像 偉浩總是兇巴巴地命令著。
“誰說女孩子就不能做討債的工作?”她放下手中的午餐,擺了幾個武打的架式, 驕傲地說著:“別忘了,找會空手道啊!也別忘記,我曾經救過你“所以你也用這一套 來對付欠債不遠的人?”他好奇地問著。
“也不盡然。”她突然靠了過去,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他立即心跳加速了起來 。
她那知絲緞般的秀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而她光滑細緻的肌膚,在陽光的照耀下, 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她的身上不時傳來陣陣的清香。飽滿誘人的櫻脣,正微微地嘟起, 對他發出邀請……“公司會僱用我——就是要顛覆傳統,打破刻板印象。”她甩了甩頭 ,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誰說討債的人就必須是凶神惡煞的流氓呢?就不能有美麗的 俏女郎嗎?”
“那——貴公司是採用‘美人計’嘍?”他興味十足地望著她,坦率地說著。其實 心裏已經心亂如麻了,他不敢想像——她用她的臉孔去勾引債主?那也包括……她的肉 體嗎?
“你只說中了一半。”她笑嘻嘻地說著。“沒錯,我先利用動人的美貌,來好言相 勸一番,如果債務人不喫這一套。仍然不肯還錢,而且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那我就 只好伸展一下拳腳,給他們一點教訓——而那些債務人多半會成爲我的手下敗將。一個 堂堂的男子漢卻敗在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手上,這若是傳了出去,恐怕他也難以見人吧 !”
她越靠近他,他就越心慌意亂的,他忍不住喫味地問著:“那夏偉浩知道你常常犧 牲‘色相’去討債嗎?”
她淡淡地一笑。“當然不知道。他以爲我只是單純的會計而已。”
“這就怪了。”他心念一轉,這正是離間他們的最好時機。他故作不解地說著:“ 你的未婚夫不瞭解你的真正職業,反而是我這個普通朋友知道你的工作性質,這不是很 矛盾嗎?”
“我……”她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他見達到了目的,便狡滑地點到爲止。隨即話鋒一轉道:“那‘美人計’
好用嗎?討債的成功率有多少?有沒有遭遇到什麼危險?有沒有碰過恐怖的大色狼 呢……”瞧他那好奇的模樣,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沒有男人敵得過我的,我可是空手道六段。”她自豪地說著。
“原來如此。”他一臉佩服的神情。可是心底卻暗暗地笑著,他就不相信,她能翻 出他的手掌心……此時映妍的手機突然響了,她迅速地接聽了起來。
“什麼,找到債務人了,在林森北路的一家電玩門口,要去圍堵……好,我立刻回 公司。”一結束通話,她便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要去討債了,我得先走一步。”
“路上小心啊!”他趕緊將沒有喫完的壽司塞給他,還不忘叮嚀著。“帶著,以免 和債務人周旋太久,而餓壞了肚子!”
“謝謝你。”他的體貼,讓他覺得十分窩心。
夏偉浩對她的工作只有無盡的不滿,從來不會給她任何的支持。
“不客氣。”他連忙起身,將她送回了公司。
一路上,天空都是一片豔麗的紅,恍如是飲了醇酒似的。讓人醺然欲醉。
儘管他們相識不久,可是卻彷彿認識了一輩子似的,他的體貼與關心,都深深地撼 動著她的心靈,而這是她和偉浩在一起時,所不曾感受過的。她抬起了頭,望著天空, 無聲地嘆息著。
炎熱的夏天來了。
這些日子以來,每天氣溫都高達攝氏四十度,天空裏連一片雲也沒有,熱辣辣的陽 光散發出無比的威力,讓人坐在冷氣房裏,仍忍不住冒汗。今天,鐵定是入夏以來最燠 熱的一天了,映妍無精打彩地坐在椅子上,提不起精神來做事。她受不了這種熾熱的天 氣,整個人彷彿要被烤焦似的。
夏偉浩不在的日子裏,除了打電話和她談論婚禮的進度,及各種繁瑣的儀式外,連 一句關懷間候的話都沒有,更別提甜言蜜語了。
爲什麼他們會如此疏遠呢?他們可是訂過婚的。映妍不解地想著,心中充滿了疑問 。
而歐陽升給他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如果夏偉浩代表著灰暗冰冷的寒冬,那歐陽升 就是活力四射的夏季。雖然酷夏十分炎熱,令人煩躁,可是夏天的晚霞最美,星光也最 燦爛……每次當歐陽升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她的心都不聽使喚她跳著,有一種莫名的 悸動,在體內散了開來。
他的溫柔,他的體貼,慢慢地融化了她孤寂的心。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都和她一起喫中飯。也開始送花了。不過他送的不是一大把 玫瑰花,而是幾朵小小的野薑花。這和夏偉浩的大手筆根本無法比。
可是,她從未仔細地看過豔麗的玫瑰花。反而專注地凝視著潔白而芳香的野薑花。
野薑花有著細緻的花蕊。蕊上密密地散佈著一顆顆的露珠,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它那高雅而純潔的模樣,及不時散發出的淡淡清香,都讓他喜愛極了。
映妍就這樣夾在歐陽升和夏偉浩之間,很快地,中國的情人節——七夕就要到了。
夏偉浩要回國了,盛大的婚禮也即將舉行……這一夜。
歐陽升站在陽臺上,對著月亮發呆。今晚的月亮十分明亮,散發著柔和的光輝。眼 見月又要圓了,而七夕,也快要到了。這也代表著牛郎與織女的愛情傳說,又會再度傳 頌著。對於這無聊的愛情神話,他實在厭惡極了。
夏偉浩即將回國,映妍也坦白地告訴他,請他不要再去找她了。她的決定,讓他恨 得牙癢癢的,想不到,她對愛情十分堅貞,即使在已經感覺到偉浩不是一個適合的對象 時,她仍不願輕易地背棄他。
這麼一來,他就不能再接近她了,也無法達到復仇的目的。於是他決定設下陷阱, 讓映妍“自投羅網”……
翌日。
如往常般,循各種途徑,仍求償無門的債主,總是不得不找上民間的討債公司,來 逼債務人還錢。
一位肥胖臃腫的中年女士,哭哭啼啼地來到了洋洋討債公司。
“我被倒會了……我要請你們幫我去討債……”她氣急敗壞地大叫著。
“這個社會實在太沒天理了,我一輩子辛辛苦苦賺的血汗錢,一下子就被會頭倒光 光……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恨……”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實在看不出來 她是假裝的,是被人收買。來演這出戏,好騙映妍上當。
這是洋洋討債公司最樂意“服務”的事了。尤其是映妍,只要有債主找上門,就有 獎金可分,也是證明她實力的最好時機,她絕對全力以赴。
五星級的西餐廳。
悠揚的鋼琴音聲不斷地傳來。充滿了動人的情意。讓人彷彿置身於雲端般,有著說 不出的舒暢。
夏偉浩坐在映妍的面前。
闊別許久的戀人,不但沒有小別勝新婚般的親密,反而遠遠地坐了開來。
似乎有一道高牆轟立在兩人之間,讓彼此的隔閡越來越深。
夏偉浩,夏氏企業的小開,也是傳說中的花花公子。他個子不高,笑起來總是一副 稚氣的模樣。他有著經商的天分。凡事皆以利益爲第一優先。但很多時候,他看起來就 像是個孩子,對事情充滿了好奇心。他也有著純真和善良的一面,這也是映妍被他所吸 引的地方。
“再過兩天,我們就要結婚了……”瞧他興奮的模樣,就可以瞭解到他對映妍的愛 有多深了。
畢竟,他是真心愛映妍的。只是他一向高高在上,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對待他所 愛的人,況且,他也從來沒有碰過這樣古靈精怪的女人,不但不聽他的話,還不肯用他 的錢,更不願意辭掉工作,專心陪伴著他。而且,雖然兩人已經訂了婚,她對接吻仍是 敬畏三分,總是閃閃躲躲的。更別提他還想發展更進一步的親密關係了,簡直難如登天 。
他雖然十分愛她,可是卻也氣她,在拿她莫可奈何後,他所採取的方式,竟然是故 意對她不理不睬的,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似的。結果,他飽受了無盡的相思之苦,又得處 處顧慮著面子,維護著自己的尊嚴。就這樣,好不容易纔熬到了今天——他迫不及侍地 想見她,以解多日來的思念。
“我雖然不在國內,不過我早就囑咐了特別助理,要將婚禮的細節都打點好。你準 備得如何呢?喜歡我特地要設計師到巴黎替你挑選的禮服款式嗎……”他仍用著命令的 口吻說著。
“我……”映妍突然有一股衝動,想要大聲地吶喊著。不!我不喜歡,我不要結婚 ……但她們按捺了下來,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虛僞地說著:“反正都是你在做決定,我 也沒有說不的權利,不是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皺起了濃眉。不高興地問著。
該死的!她竟然不喜歡他精心設計。別出心裁的盛大婚禮?她知不知道,有多少女 人想嫁給他,只有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不耐煩地說著:“又來了!我要看你的臉色過日子嗎?我連說 實話的權利都沒有嗎?”她氣得一肚子火,忍不住衝動地說著:“我們說不到幾句話, 便要吵架了,那我們是不是——”眼看“解除婚約”這四個字即將脫口而出,她立刻又 硬生生地按捺了下來。
她轉過頭去,望著窗外的夜景。
窗外一片黑暗,就像是她沉重的心情一般,她彷彿一個人孤零零地走著,沒有人陪 伴,也沒有任何的依靠。一想到這裏。孤單寂寞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
她抬起頭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那清幽的光輝灑遍了大地。在恍惚中,皎潔的月亮 竟變成了歐陽升的笑臉,她的心情立刻輕鬆了起來。忘卻了所有的不愉快,享受著夜晚 的靜認,及迷人的氣息。說也奇怪,只要一想到歐陽升,她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彷 彿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起來。
“映妍,我……說話太沖了。”他心裏滿是歉意,可是卻無法將“對不起”這三個 字說出口。畢竟,他唯我獨尊慣了,從來沒有對人低聲下氣過。因此就算面對著心愛的 人,他仍是不習慣表達出溫柔體貼的一面。
“算了!”她勉強她笑著。
此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連忙拿起來接聽。“喂!找到債務人了嗎?在哪裏?快 告訴我……”她快速地寫下了地址,一下子又活力四射了起來。通話結束後,她對著偉 浩露出了笑容,愧疚地說著:“我公司有事,耍回去加班。
我先走一步了……”其實她心底卻十分高興,因爲這樣就不用再面對偉浩的咄咄逼 人了。
“是真的嗎?”他一副懷疑的模樣,似乎不相信她的說辭。“我剛剛聽到你在問債 務人的地址,你究竟每天在忙什麼?怎麼會址到債務人呢?你不是會計嗎?”一說到這 件事,他的火又冒了上來,又是一連串的嚴厲指責。“我不是早就叫你辭職嗎?我又不 是養不起你,也不缺你那份薪水!你爲什麼不肯聽我的話呢?你即將成爲夏家的少奶奶 了,更是夏氏企業的總裁夫人,爲什麼還要待在那種低級又不入流的討債公司呢……”
“對!我是去討債——”她受夠了他那副永遠高高在上的模樣,也不想再遮掩了, 乾脆豁出去地說道。“我不是討債公司的會計,而是專門討債的人,所以必須親自登門 拜訪,討回欠債。這樣的工作,一點也不光彩,也難登大雅之堂。你要是認爲我去了夏 家的臉,讓你蒙羞的話——”她咬了咬牙,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說著:“歡迎你隨時 休了我!”
說完,她立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映妍!”望著她堅決的模樣,偉浩心慌意亂地大叫著。“你別忘了,你是我的末 婚妻,我們後天就要結婚了……”
誰知她根本不領情。
於是他賭氣他大吼著:“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她突然轉過了身子,雙眼噴出了熊熊的怒火,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在乎地說著 :“要不要我,隨你便!”
夏偉浩無法相信映妍真的走了,更無法接受她竟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他是那麼地愛 她啊!她怎麼可以這麼做呢!他傷心極了,開始像個孩子似的大吵大鬧了起來。他發瘋 似地揮舞著雙手,將整桌菜餚都掃到了地上。接著便不顧一切地放聲大哭。
而餐廳的服務生及老闆,只敢遠遠地躲在角落裏。沒人敢發出聲音,更沒有人敢上 前安慰他,畢竟沒有人惹得起堂堂夏家企業的總裁,所以他們只能裝作視而不見地讓他 好好地發泄一!
經過了一番尋找,映妍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是走這裏嗎?”她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地址。
沒錯啊!可是怎麼會來到五星級的飯店呢?
難道,債務人住在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