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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火焰新娘》 / 夙雲 / 第8章 / 共11章

室內沒有開燈。

朦朧的月光從窗外斜射進來,這是唯一的光源了。

屋內一片陰冷,寂寥蕭瑟,唯一的聲音就是雨婕的啜泣聲了。

她哭得雙眼都紅腫起來,可惜,再也不會有人心疼了。想到天威正在三個‘凱丁女’的懷中尋歡作樂,雨婕的心已碎成千片萬片。

悄無聲息間——一陣輕聲攫住她的聽覺。

也許是放在牀旁沒有動過的雞肉腥味,引起她的注意吧!又或許是她傷口散發的血腥味?

不過,無論如何,它是盯住她了。

雨婕微微抬頭,朝聲音的來源望去,看清事實——它冷冷的目光瞅住了雨婕。

它的頭大到像一顆大蘋果,身長約一百八十公分,褐、黑、白交織的鱗片閃爍着令反胃的光彩,尾巴搖個不停,他的末端有好幾環,大約有十二到十八環吧!

響尾蛇!

雨婕又聽見另一側的聲音,她向右一瞥,倏地倒抽一口氣。

另外一條響尾蛇,同樣不停地搖着尾巴。

這兩條響尾蛇是雨婕所熟悉的,他們就是“蛇神”,部落居民所崇拜的偶像之一。他們曾經跑出籠子,咬傷了不知多少人及牲畜,連天威都差點兒成爲蛇口下的幽魂,幸好有雨婕相救,才僥倖逃過一劫,而今,不知爲什麼,他們居然又從籠子裏跑了出來,而且兩條蛇不約而同都“看中”了她。雨婕竟莫名恐慌起來了。她不是有馴服的能力嗎?她不是可以與他們心靈溝通與他們說話?

可是,當她發覺他們對她的想法表現出無動於衷時,她頓然領悟:她的神奇能力竟已消失了。

怎麼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啊!她與這兩條蛇還曾是朋友呢!她曾經將它們抱在手裏啊!可是……如今?

雨婕不肯認命,她決定伸出雙手將他們抱在手中。試試看吧!也許他們會馴服於她的。

事實卻出乎意料,當她掙扎着從牀上爬起來伸出右手時,這一示好的行爲反被當做“攻擊”。兩條蛇爲求自保,立刻掃反擊,他們旋即撲向雨婕,一條往雨婕的手腕睡狠狠咬下去,另一條則爬上她的脖子,在她的鎖骨上啃了一口。

一切都令雨婕措手不及,在倒在牀上的一剎間,她發出淒厲的叫聲:“天威,救我——”

“天威……”他的名字似乎在陪伴她迎接死亡的來臨。

寢室內的哭聲沒有間斷,天威佇足在門外,雙眸不僅佈滿紅紅的血絲,還有失控之後的無奈與痛苦。畢竟,事實就是事實,能在處罰、發泄之後能讓事實改變嗎?答案是否定的。

他瘋狂的鞭打雨婕,鞭打“亞伯拉罕”……一切的發泄過後,只是更讓他痛不欲生,他虐待別人之時,何嘗不也是在凌虐自己?他的心,淌着血;他的人,更如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不敢見雨婕,也許是怕看到將她傷得觸目驚心的傷痕吧!在悔恨交加之際,他只能呆愣愣地站在門外,聆聽她斷斷續續、破破碎碎的哭泣聲。

她爲什麼要哭?

是傷口痛得讓她受不了,所以才淚水直流吧!還是——天威苦笑着,她不可能喫醋的,他少在那癡心妄想了。

他是喚了三個“凱丁女”來,原本是想要好好發泄自己的情緒,好忘卻心靈深處那種沒有人能瞭解的痛苦。可是他一見到她們就倒足了胃口,有了雨婕後,他什麼女人都不想要了,他——只要她。所以,他徘徊在房門口,就是不敢面對雨婕,他好恨,她的心爲什麼偏偏向着別人呢?她一定很愛給她玉的他,要不然,她怎會情願冒着曝屍沙漠、死於非命地危險而逃跑?

天威的心彷彿被野狗啃得一點也不剩了。

雖然佔有她的人,卻永遠也無法得到她的心。

讓她走?思忖着解決之道。不!他無法忍受沒有她的日子,他要一輩子將她綁在他身邊。

綁?

有用嗎?這些日子,她不都是在雙手綁着動彈不得,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和他歡樂的嗎?

但肉體的關係豈能留得住她?今天她背叛的行爲不早已表明了她不在乎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仍然堅持要離開。

雨婕聲嘶力竭地大喊:“天威,救我!”

這一聲叫喊,讓天威的心臟緊抽了一下。下一秒,他已破門而入。沒有思考的時間,眼前的景象讓他魂飛魄散。

兩條向尾蛇正盤纏在雨婕的右手用頸子上,看着被單和枕巾上一大片的鮮血,雨婕一動也不動地趴在牀上,天威瘋了!

他了瞪着那兩條蛇。“你們——竟敢咬我的雨婕?”這情景使他徹底喪失理智,他火速抽出身上的匕首,以及掛在牆上的大刀,一手一刀,不顧自身安危的朝響尾蛇殺過去,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一點也不畏懼。管他們是什麼“蛇神”,只要敢傷害他心愛的人,他就要他們付出死亡的代價。

或許就是在最危急的剎那間纔會發揮出潛能吧!兩條巨大的響尾蛇真的被天威一一命中要害,霎時,蛇血噴灑,與雨婕的血在被單上交雜,鮮血淋漓。

“雨婕……”他哀慟地呼喊,抱住她,扯下盤纏在她身上的毒蛇,丟得老遠。

他回首狂嘯:“魯拉,哈德,快叫醫生!”

天威扳過她的身子,注視她的兩處傷口,沒有躊躇,他快速低下頭,在她的傷口上吸吮毒血,再吐到地上,如此反覆數次,但雨婕毫無起色,更糟是是,天威感覺到她的心跳逐漸衰竭,她的呼吸也愈來愈微弱。

天威的心狂亂不已。“不!雨婕!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他爲雨婕急救,施以人工呼吸,他心焦如焚,全身直冒冷汗,汗流浹背,汗水摻着他的淚水一滴滴落在雨婕的臉頰上。

“雨婕——”他心碎地哭嚷出來。

終於,醫生趕到了,一連串的醫治,急救……天威覺得他彷彿陷在一個虛無的空間裏,那股小時候強烈怕被拋棄的心情又在他的心中縈繞不已。

響尾蛇是含有劇毒的蛇,他的唾液有毒,當他咬人之時,那唾液往往藉着人類的血液侵入神經,流入心臟,導致心臟衰竭至死。

而雨婕幸好是天威急救得當,算是撿回一條命。可是,她連續昏迷了好幾天,除了一息尚存之外,毫無反應。

她手上吊着點滴,從靜脈處打血清解毒劑,因此產生嚴重的抗體狀況,她高燒不斷,傷口又嚴重發炎,更別提天威打所造成的傷害,背部瘀血、背部瘀血、腫脹不消,天威首次爲自己一向的粗暴懊悔不已。

就算當初真的要讓雨婕受教訓,但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既荒謬又愚蠢。

如果當時他肯先冷靜一下,等氣消再想處罰她的方法,那麼,起碼她不會因爲被他打個半死而躺在牀上動彈不得。也許雨婕就可以逃過被毒蛇咬的命運了。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雨婕

快醒來吧!

求你!真主阿拉!請別讓她離開我。

天威在心暗自發誓:我的雨婕,只要你好起來,我絕對不會再傷害你,我絕不會再生氣,讓你恨我、怕我,我會給你時間,讓你慢慢地接納我,忘掉我曾經對你的所作所爲,讓我們重新來過吧!

他也一直在她耳際重複這些“保證”,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他期盼昏迷中的雨婕能因這些“希望”而清醒。

這些天,天威都不眠不休地照顧雨婕,他守候着她,親自爲她換藥、爲她包紮、喂她喫藥,他徹夜不眠地重複這些動作,以滿腔的歉意與柔情。

他不肯離開雨婕半步,原本英俊的容顏如今佈滿焦慮、不安、傷慟及痛苦,頭髮凌亂,鬍子也不瞬地盯住他最心愛的女人。

雨婕!雨婕……!

他不知喊她的名字幾千遍、幾萬遍了,直到身體支撐不住,他才趴在牀邊一角昏昏睡去,但夢境中全是雨婕的淒厲叫喊:“天威!救我!?以及她投來的彷彿訴說着“千言萬言”的最後一瞥。

魯拉靜悄悄地進來,不敢打擾酋長,她不禁無聲嘆息。酋長難道還看不出雨婕對他的影響力?他們之間明明白白存在着真情,酋長又何必要咄咄逼人粗暴待她,還差點害雨婕喪命呢!真是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默默送來餐點,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深夜的寒夜,天威猛然驚醒,他注視昏睡中的雨婕,眼中的渴望是如此急切。

也許是阿拉的慈悲吧!終於被他感動了!

突然,天威竟感覺雨婕動了一下,狂喜湧向天威,“雨婕,雨婕……”他真心的呼喚不曾停止。

也許深情的呼喊真的有用,雨婕真的睜開汪汪的大眼睛了。

而映入她眼簾的,是神情落寞不已的他。

她的瞳孔仍然渙期待,好一會兒後,她迷地看着他,待她視線完全清晰後,纔看清眼前一臉高興的天威,雨婕頓時憶起一切。

“雨婕——”赫赫有名的石油大亨,在多日陰霾的積壓下,如今終於看到雨婕安然無恙,他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激動,淚水汜濫一發不可收拾。“天威——”蒼白的嘴脣中發着他名字的音。雖然是隻見脣形不聞聲音。“不……要……生……我……的……氣。”她乞求着。“我不是……故意……要逃走的……”他對她的粗暴雖是歷歷在目,但即使雨婕剛從生死關頭走一遭回來,她還是牽掛着最後一刻她心裏的念頭:他去找“凱丁女”,不要她了。“對……不……起。”她淚水潸潸。“對……不……起!”

“傻瓜!笨蛋!”天威輕罵着她,下一刻,他狠狠抱住她,結結實實地擁在一起。“雨婕,我錯了……我不該打你……老天……我好怕失去你。”他哭嚷道。“我好怕失去你……”他喃喃自語地重複這句話,一遍又一遍。

“天威——”能再躺到他懷中,這種喜悅與感覺——唉!也許她真像他罵的一樣是個傻瓜吧!爲什麼以前沒有發現他的懷抱是這麼溫暖呢?她偏偏喜歡和他唱反調,好了!差一點她就要命喪黃泉。

她真的不要再嚐到那種冰冷的滋味了。

“雨婕——”

“天威——”

這剎那,沒有主人與奴隸之分,只有男與女、只有天威與雨婕,這股親密的氣環繞他倆……

天威凝視沉睡中的雨婕,慶幸道:“感謝阿拉,讓你再回到我的懷中,不管未來如何,但我保證,我會再強迫你了,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他決定了一件事。

隔天,他搬出他的寢室,改睡客廳,而雨婕則以療傷爲由,獨自一人睡在酋長的房間。

天威很簡單地對雨婕說了個理由。“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養病,好好的恢復身體健康吧,一切都別多想了。

雨婕靜靜地看着他頭也不回寺走出房間。

佇足在房門,天威對自己說:“這樣最好,雨婕現在一定怕死我了,之前,我對她總是這般粗暴,甚至害她險些慘遭毒蛇咬死,如今我離開她、離開我的臥室,讓她少受點我帶給她的傷害,我相信她一定很高興吧!”

天威的神色黯暗淡下來。“雨婕,你討厭我也罷,你恨死我也好,但是無論如何,我真的很高興你還活着,死神沒帶你走。”他感恩地想着。“我不能沒有你,即使從今以後,我只能在房門外注視你也無所謂,只要你平安,這纔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但事實真是這樣嗎?

天威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對雨婕不理不睬的態度,對雨婕而言,反而更讓她傷心欲絕,誰道天威真的不原諒她的逃跑?她真的不再吸引他了嗎?

魯拉照常服待雨婕,雨婕的身體也逐漸復元了。

從那天起,天威夜裏並沒有回到他自己的房間,雨婕也不知道他睡在哪裏。現在她都是獨自一人孤枕而眠。

魯拉似乎看穿了雨婕鬱鬱寡歡的“原因”,他勸着雨婕:“酋長是不想傷害你,他是在等你的傷好,你要趕快復元起來,那時,放心吧,酋長鐵定會不請自來的。”魯拉肯定地笑着。

雨婕倏地脹紅了臉頰,她口是心非的駁斥魯拉。“誰在等他來啊!”她別過頭,而魯拉則暗笑不已。

看着窗外的藍天,雨婕若有所思道:“天威……酋長曾經有過其他的女奴嗎?”不知爲何,她很在意這個問題。

“其他的??”魯拉挑眉回答道。“我坦白告訴你——沒有。你是酋長第一個女奴。而且,”他據實以告。“我覺得酋長很在乎你。你知道嗎?在這裏,男女是不能平起平坐的,更不可能同桌喫飯,何況你的身份還是奴隸呢!可是,你卻讓酋長破例,改變了習俗。”

“是嗎?”甜孜孜的感覺流竄雨婕的心田。

魯拉瞅住雨婕的容顏,有些戰戰兢兢地道:“你知道嗎?酋長爲了你,竟……竟將……”他有些不敢說出口。

“什麼?”雨婕逼問着。“快點說啊!”

魯拉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以免話又縮回去的樣子道:“酋長將那兩條響尾蛇殺了,這太可怕了,那兩條蛇是‘蛇神’啊!是庇佑這村落的平安的,而今,酋長居然殺了他們,大家都在謠傳:這裏即將會有災難降臨,因爲蛇神報復啊,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蛇神咬了你,讓酋長瘋狂了。雨婕,你不是‘蛇女’嗎?怎麼會——這太奇怪了!

雨婕聞言說不出話來。

無巧不巧,天威剛好走了進來,站在她面前。魯拉識趣地退了出去,不敢打擾他們。

“雨婕——”他帶着溫和如春風的笑臉,他的手裏還端着一大碗的肉湯。“來!喝了它,很補的。”他雖是關心的口吻,但仍夾着慣有的嚴肅與命令的模樣。

雨婕失神不語,她接過碗,安靜地將這些湯汁和肉塊喫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之後,她認命的抬頭盯住天威道:“天威……我的能力消失了,我……沒有法力了,我……不能讓動物馴服於我,我……不是‘蛇女’了……響尾蛇纔會咬我——”她哭泣地訴說着。

“傻瓜。”他竟罵她,又忘了該對柔情似水、輕聲細語。還是那種自以爲是、自大又狂妄的口氣。“有什麼關係?你這項得天獨厚的‘天賦’,本來就是不正常的嘛!人哪能與動物溝通呢?你失去這種能力沒什麼不好啊!現在你纔是完完全全的正常人啊!以前看你抱蛇、玩小白鼠、螞蟻……喔!多噁心啊!”

這是什麼歪理!是褒還是貶?但是,雨婕卻破涕爲笑了。他是在安慰她,雖然口氣有點諷刺。她抹去淚水。

“這樣纔對嘛!”天威寵愛地摸摸她的秀髮。“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幸好你失去這項特長時,只是剛好被蛇咬罷了。如果不幸是你跟大獅子在一起時,那麼鐵定被獅子啃得屍骨無存,如果是這樣,我就再也看不見你了。”他心有餘悸地道:“況且,毒蛇猛獸本來和人類就處得不友善,我真懷疑你以前怎麼會與他們相親又相愛,太可怕了。”

“天威——”雨婕想到那條慘死的大蛇,道。“縱使響尾蛇很毒,他們又千不該、萬不該的咬我,但是在天地間,每一個生命都值行尊敬,連毒蛇也是,你實在——實在不該——殺了他們。”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天威默然一會兒,但並不後悔,他用着十分堅決的語氣道:“他們害你受傷,差點連命都沒有了,這是不能容忍的,我要報復,也許我是殘忍了點……”他撇過頭繼續道:“但我要保護你,不能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只要是讓你生命受到威協,我必定會毫不留情地斬草除根——”

“你——”雨婕咬住下脣,不敢相信他這番真執的告白。

突然意識到自己流露了太多感情吧!天威頓時發現自己失言了,他尷尬的起身,急急往外走,他不敢看她,覺得好丟臉。這番話,難道不是意味着自己……

“天威——”雨婕急急叫住他。

他拉住門把,驀地很饒富與味又狡詐的回頭發出奸笑道:“雨婕,其實不僅我報仇了,連你也是啊!你也替自己報一箭之仇了。你剛喫的湯與肉,是不是很鮮美呢?那是——”他賊賊的一笑。“是響尾蛇的肉啊!”

是蛇肉?

這兩個字一跳進她的耳朵中,下一秒,雨婕開始噁心往垃圾桶嘔吐起來——

天威見狀哈哈大笑,他得意洋洋道:“魯拉!雨婕吐了,快幫她清理。”他對着長廊那頭呼喊。

然後,瀟瀟灑灑地離去。

雨婕凝視着遠去的天威堅毅的背影,她真希望能夠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是好的主宰。讓她從女孩變成女人的是他。如果她在他的心目中不算特殊的話他又何必在她背叛他逃跑之後,又大費周章地捉她回來?

她既然是他的第一個女奴,這一定表示他真的在乎她。那爲什麼這些日子以來,他竟越來越冷淡,他當她好似“真正”的奴隸,而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再也沒有過去的濃情蜜意了。

魯拉悄悄地進門,注意到雨婕偷偷存趴在窗沿上,看着酋長坐在哈德駕駛的車子上離去的景象。連續多天,“亞伯拉罕”尚在療傷之際,天威卻也相當固執地不願騎別的馬,索性搭車上班,這種主人,真是——明明非“亞伯拉罕”載他不可,卻又喪心病狂的要鞭打愛馬。

“雨婕,在看什麼?”魯拉驚醒她。

她猛地回首,困窘地笑笑。“沒有,在曬太陽——”

“曬太陽?”魯拉格格直笑。“沙漠中的太陽,保證你三分鐘就會被曬得中暑、休克,現在外面可是攝氏四十度啊!過來!我爲你打扮!”

“打扮?”雨婕無精打采道。“不要!再怎麼裝飾,現在,他——”他連看也不看她啊!她心底氣餒道。

“那你爲什麼不主動‘邀約’他呢?”魯拉笑着點她。“酋長是什麼身份啊!我看得出來,他還是需要你的,只不過臉拉不下來。我坦白說吧,從你逃走的那一天開始,他可是到現在連一個女人出沒有喔!”看着雨婕詫異的瞪大雙眼,魯拉挑搖搖頭道:“那夜,那三個‘凱丁女’,酋長根本沒碰啊!她們在你以前住的那間寢室待了一整夜,結果酋長卻沒出現,他居然是站在這間臥室的大門外,聆聽你的哭泣聲——他用這種方式伴着你啊!怎麼樣,難以相信吧!”

雨婕恍然大悟,怪不得天威會那麼早發現她被蛇咬傷而對她急救,否則結果真是不敢想像。在知道這事實後,雨婕是驚異步再加驚喜,天威並沒有變心啊!

“所以嘍,”魯拉從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中,取出一件很特別的衣服。“這是我千辛萬苦託人家從美國帶回來的呢!美國女人的SIZE比較大,不過我幫你修改過了。你一定可以穿。現在我幫你打扮成性感的美女,在今夜酋長來向你道晚時,你可不要像平常那樣躲在被窩裏,你要站在窗沿邊,讓暈黃的月光灑在你身上,將你變成一位金色的女神……”魯拉說出她心中的完美計劃,她真希望有情人能終成眷屬。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樣才能挑起慾火啊!”魯拉賊兮兮地笑着。

“但是——”她無知地問着。“站在窗沿旁,然後呢?”

魯拉發現雨婕實在太純潔無邪了,完全不懂‘凱丁女’那套虛僞與世故。魯拉只得很有技巧地道:“你想想酋長平常怎樣待你,你就以同等的方式回敬他就好了。”

“這——”雨婕想起那些“火熱”的鏡頭,她的臉頓時比紅蘋果還紅了。

魯拉乾脆更明白地講:“酋長若是站在原地不肯動,你不會奔向他主動摟住他嗎?接着,記住,就像他對你那樣,在這張牀上……

看她說得頭頭是道,雨婕好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在等待中,漫漫長夜總算來了。

現在除了喫晚飯,雨婕絕對都待在房裏,魯拉爲她淨身洗澡,安撫她上牀,時間一到,酋長會來向她道晚安。這陣子都是這樣,當然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今夜魯拉提早離開了。雨婕也與以往不同,她穿着性感睡衣,佇立在窗戶邊,月光斜射在她的嬌軀上,說有多美就有多美。她嬌羞柔美,嫵媚萬千,一心等待着天威來訪。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雨婕習慣性的向窗戶外眺望,一片黑茫茫的大地,除了一輪明亮,她什麼也看不到。驀地,雨婕想起了她的師父曾經對她說的話:“雨婕,當你的‘法力’消失時,這表示你已找到你命定中的男人,了會伴着你、照顧你,所以你不再需要這種神力了。他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命定中的男人?是天威嗎?是他讓她的法力消失了。

雨婕腦中莫名的浮現天威帶給她銷魂蝕骨的情景,一張臉倏地脹得緋紅,雙眸間也湧現了從前所未有的柔情。

天威悄悄的開門進來了。雨婕正陷入沉思中,她並沒有被驚醒。天威屏住氣息凝視她,他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她奪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忽地,他發現她雙眼中流露出的濃濃情意,這是爲誰而綻放的?天威的雙眸噴出憤怒的嫉妒之火,他強行剋制,用盡蠻力的緊握雙拳,冷冷地道:“你在想誰?”他自以爲是的認定她在想給她玉的男人。

這聲音在黑暗中是如此清晰可聞,雨婕不禁一陣狂喜,心頭怦怦跳個不停,她猛地回首,兩人四目交纏,她柔中帶媚:“想你啊!”

這兩字竟令天威不知所措,所有妒火也不禁煙消雲散,他只覺得他一下子從地獄升到天堂,也只有雨婕才能如此左右他的情緒,讓他在一秒內呈現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不管雨婕說這話是真或是假,算了!這都無關緊要了。

天威喜上眉梢,暗自心花怒放。而更令他亢奮的是——雨婕破天荒的第一次主動奔向他。

雨婕在天威的懷中醒來。

她注意天威臉上掛着的滿足笑容。憶起昨夜,即使在睡神不停召喚之際,他還是喃喃囈語:“雨婕,雨婕……”好像小孩子找尋媽媽一般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嘴角輕揚,在他薄脣上輕啄一下,悄悄地下牀,披上他的黑罩衫,坐在窗沿邊。她喜歡享受清晨那煦的溫暖陽光,但她的眼眸卻不曾離開天威英俊的臉龐。

也許是陽光的反射吧,左手環上的玉發光閃爍,干擾了雨婕的視線。

玉?

她多久沒想起他了?

直到這一刻。

她伸出右手,習慣性的握住玉,這不過是個自覺又不經意的動作。她面容一整,專心的思考自己的“未來”。

我已經回不了我的時代了,爲什麼不放棄玉,好好跟天威在一起?我不應該再眷戀着過去種種的。

況且,昨夜我們已經心心相印的互相承諾:這輩子我是他專用的女奴了!

她神采奕奕,又溫柔似水的回憶起昨夜的繾綣。是的,不管身份是什麼,她都打算全心全意地侍候天威了,她不應有貳心。

所以,拿掉玉是她示她忠心不貳的最好證明吧,當天威醒來時,看見她左手是空的,想必他會開心的橫抱她在牀上,對她又親又啃……想到此景,她不禁嬌笑不停。

握住這塊玉最後一次吧!她對自己這麼說。然後再將這塊玉扔了——扔掉過去的回憶,她只想好好握現在!

不捨的情緒揮之不去雨婕一陣心疼,心酸使她眼眶有些溼潤。她握住玉好長一段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快刀斬亂麻時——可惜,她還是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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