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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歡迎光臨愛情餐廳》 / 宛宛 / 第10章 / 共11章

衛洋平的話,像巴掌一樣打在夏雅妮的臉上。

“我知道了。”她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她幹嘛抱任何希望呢?她幹嘛難過的直想淌眼淚?他不過是很誠實的把他的看法說出來而已。

夏雅妮瞟了下腕錶,跳起身。“糟了,已經九點了。我要趕回三年甲班。你家很漂亮,謝謝你和我聊了這麼久。”

她從他的懷中站起身,轉身就想離開,怕自己的眼淚隨時會滑落下來。

“別走。”衛洋平環住她的腰,摟着她走進屋內。“才九點,別急。把湯喝完再回去。”

“我……不餓。”她低着頭,拼命的深呼吸。不哭不哭,她絕對不哭。

“什麼不餓!胃都抗議了,你還不餓!”

衛洋平拉着她走進廚房,硬把她塞進椅子裏,自己則拿了湯勺翻動了下鍋裏的湯。“喝喝看,會不會太淡或太鹹?”

夏雅妮被動的張開嘴,喝了口有番茄香味的濃湯。“剛好。”

他盛了碗濃湯端到她面前,把湯匙放到她手中。“彆着急,喫完了飯,我再載你到夏劭光的店。”

她一語不發的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湯吹掉熱氣咕嚕喝下去,直想踢一腳。他以爲這樣很仁慈嗎?強迫她喝他烹煮的料理,等於是強迫她面對這份再也得不到的愛情!

她一開始就該堅持的!她不該回來臺灣,不該在劭光的店幫忙太久,不該與他溫存着九年前的愛情!

“喝慢一點,你這樣子簡直對不起食物。從以前就告訴你三餐要定時,結果你到現在還沒改掉這個壞毛病。以後有我盯着,你每一餐都要正常。”

“以後?”她扁着脣,放下湯匙,瞪着地上的白色大理石。還有以後嗎?

“是的,以後的第一個九年、第二個九年、第三個九年……”衛洋平抬起她的下顎,親吻着她有番茄味道的脣,“明天再煮海鮮總彙給你喫。”

“衛洋平,不要戲弄我!”她舉起手推開他。

他輕鬆扣住她的手腕,炯炯有神的注視着他,“你又想逃了,對不對?”

“我沒有逃,我只是在避免自己受到傷害。”她昂起下巴,倔強的回視,“我不可能把你當成普通朋友,而你不該像個老好人一樣的亂許承諾。給了別人希望又奪走,是很殘忍的事。”她激動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又來了。”衛洋平不贊同的搖搖頭,眼瞳的顏色加深了幾分。他以單手將她抗拒的手反握到她的身後,臉孔湊到她鼻前,十分不滿的說:“爲什麼‘又’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又’擅自決定一切呢?你聽見我說‘分手’兩個字了嗎?你聽見我說我因爲你不大可能生育而嫌棄你嗎?”

“你是不忍心說。”她乾脆閉起眼,來個不聞不問。

“我如果那麼優柔寡斷,我身邊現在不知道跟着多少女人了!把事情說出口討論,真的那麼困難嗎?從你剛纔打算逃走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在等你開口問我,問我如何處理兩人的未來。而你做了什麼?除了逃跑之外,還是逃跑!”

“我還需要問嗎?你已經把立場說得很清楚了。你說你要有小孩,而我不能生育,這樣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是傻瓜,我不需要把自己的手腳放到車輪下,等到汽車壓過,我才知道會很痛!”她睜開眼朝着他大吼。

“是啊!你不是傻瓜,我纔是傻瓜!我莫名其妙該在九年前被你拋棄,我活該在九年後你再次出現是,以爲我們之間從此可以坦然以對。你的確是不需要把手掌放到車輪底下,反正一定有我這種笨蛋比你先撲到車輪底下,幫你挨痛!”

衛洋平肩膀繃得死緊,臉部的肌肉僵硬。他暴怒的踢倒一張餐桌邊的木椅,用手爬梳過自己的發,忿忿地抿着脣,轉過身背對着她。

粗重的呼吸,是屋內唯一的聲音。

“你可以走了!”他雙手扶在流理臺上,瞪着那一鍋仍冒着熱氣的湯。他活該!

“真的要我走嗎?”望着他的背影,她發現了自己的自私。

眼前的這一幕好陌生!

她竟然從來不曾見過他的背影,他一向都是微笑與她相對的。

習慣了他的溫柔相待,她竟霸道任性起來,以爲他凡事都該包容、原諒她。好過分的女人呵!

她看着桌上的那碗湯,想着兩人的過去與現在。

雖說他的年齡比她少兩歲,然則她的行徑卻比他來得幼稚。他有一顆寬容與愛人的心,而她卻只會一味的接受……

夏雅妮輕輕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他身後,靜靜地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僵硬卻溫暖的背。

“別生我的氣。”

“我氣我自己。”他依然不回頭。

“我其實習慣獨來獨往,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樣。說好聽點是獨立,難聽一點就叫作一意孤行。我愛你,卻無法將自己真正地交付給你,我會自作主張的決定一切就是證明。手術之後,我一直告訴自己無法生育不是件缺憾——畢竟相對於死亡,卵巢拿掉一半,還算是件幸運的事。我只是沒想到會遇見你,甚而在遇見你以後,也理所當然的認爲你會說些安慰我的話,所以在你沒有這樣做之時,那個驕傲而不服輸的我生氣了,轉身就想走。”才說着,夏雅妮卻發現自己環住他的手臂正在顫抖。

他爲什麼不作聲?他真的不要她了嗎?夏雅妮無力的垂下手臂,幾乎想放棄轉身離開,然而腦中卻浮起他先前說過的話。

她再一次的抱住他,“告訴我你的想法好嗎?你想要孩子,我卻無法生育,而且你又是獨子……衛媽媽會怎麼想?”

衛洋平回過了身,與她正面相對。“說出口討論其實不難,對不對?”

“你這個壞人!”她嬌嗔的笑了,任他厚實的臂膀包裹住她。

“我不壞就追不到你了。”他開心的笑在室內迴響。

“快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啊?”夏雅妮朝他皺皺眉頭。

“我想要孩子,但更想要你。我可以沒有孩子,卻不能失去你。孩子是生命的一部分,而你卻是生命的全部!”他摟住她的腰,親暱的撫摸着她的發。

“你這個——”

“笨蛋。”

他代替她說出口,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衛媽媽會怎麼想?”她仍有些擔心。

“她一向很民主,而且我大姐已經有一個小孩了——雖然只有脾氣像我老姐。小傢伙的名字叫作榆洋。”他微笑地想起小外甥,“不管怎樣,我們衛家算有血脈傳承了。”

“大姐結婚了?”她微笑的想起開朗的大姐。大姐長得像伯母,有一對很漂亮的水眸和烏黑的發。

“沒有。”他輕咳了聲,坦白的說,“她沒有結婚,但是卻有個孩子。她告訴所有的人,她先生過世了。你知道,教師的世界是容不得一點瑕疵的,何況是未婚生子。”

當!鐘聲響起。

“天!十點了。”夏雅妮又邁開腳步死命往外衝,不過這回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給我一分鐘。”衛洋平在門口打住,反身往廚房跑。

她眨着眼,感動的看着他飛快的拿了保溫提鍋,將湯徐徐地倒入。她幾乎可以預見在未來的每一天,她都將會被他滿滿的愛所包圍着。

“好了,這樣你就可以在車上喫了。對了,你急着趕到那裏做什麼?”他拎着保溫提鍋,環住她的腰,走出大門。能爲心愛的人烹飪美食是種幸福。

在談話聲與濃湯的香味中,他們到達了“三年甲班”,夏雅妮帶着他走向後門。

“別緊張。”入門前,他爲她拉了拉衣領。“他只是一個老人,再也沒有能力傷害你們了。何況,夏伯母已經過世了。”

方纔在車子行進間,她告訴了他,她父親夏慶元在得知劭光開餐廳後,三番兩次前來吵鬧要錢的事情。今晚她和劭光約了夏慶元,就是想把事情一勞永逸的解決。

“我不是緊張,我只是無法放開對他的恨。我恨他讓媽媽過了二十年那樣可怕的日子。”她咬緊牙根,握緊了拳。

“如果真的恨他,你們早就直接叫警察來了,不需要與他說這麼多,不是嗎?他再不好,還是你們的父親。”

夏雅妮只是苦笑的點點頭,推開門與他走進辦公室。

“總算到了。”夏劭光陰沉的聲音傳來。

衛洋平訝異的看着夏劭光黑青着臉色,手正不耐煩的敲着桌子。

“小妮啊!這個先生是不是主持電視節目的那個餐廳大老闆啊?”一個略微沙啞而帶着討好的聲音響起。

衛洋平朝這人禮貌性的點點頭。老人的臉龐上依稀可見當年的俊挺,這是那雙眼睛中的貪婪卻讓人直覺的排斥。

“劭光,你告訴他了嗎?”夏雅妮沒有回答夏慶元的問題。

“說了,他不肯。”夏劭光根本看都不看夏慶元一眼。

“一個月兩萬就想打發我?我是你們的爸爸!你們發達了,就想把我這個老人丟到養老院?!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把你們生得聰明伶俐,你們哪有今天啊!這位先生,你說是吧!”夏慶元轉向衛洋平,在得不到預期的回應後,撇了撇嘴,發狠的撂下話:“如果怕別人說你們不孝的話,那就拿出一筆錢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我也是認識一些記者、一些兄弟的!”

“你太過分了吧!如果不是因爲你在血緣上是我們的爸爸,我何必跟你站在這談!你從來沒愛過這個家,媽的肝病也是因爲要還你那一堆賠償而被逼出來的!那幾年要不是我和劭光跑得快,現在早就一個在做妓女、一個在做牛郎了!這是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嗎?”夏雅妮怒火狂熾的走到夏慶元面前,拍着桌子。

“哎呀!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嘛。”夏慶元陪着笑臉。

“狗屎。”夏劭光冷哼了聲。“養老院的錢一個月兩萬我們幫你付,每個月還給你兩萬塊的生活費,你只要負責喫喝拉撒睡就可以拿到錢,你還敢吭聲?你再敢說一句要錢的話,你就等着喫免費的牢飯!”

“這位先生,你聽聽這個不肖子說的是什麼話,你倒是評評理啊!我再怎麼樣都是他老爸啊!”夏慶元表情誇張的扯着衛洋平的衣袖。“我以爲生了一兒一女就可以養老終生,我不過是打個小牌——”

“你再說就滾出去!”夏雅妮氣得整張臉漲成通紅,她站到衛洋平面前撥開夏慶元的手。

“反了反了!父親兩個字怎麼寫啊!誰來教教他們!”夏慶元捶胸頓足,呼天喊地。

“父親兩個字怎麼寫,我告訴你——五歲時逼我和妮妮在夜市賣口香糖,逼媽媽一天工作二十多個小時!九歲時逼我和妮妮去偷錢,逼媽媽陪你的債主過夜!未滿七歲時把我打得腦震盪,要不是媽媽和妮妮護着我,我早就被你打死了!還要我繼續說嗎?我全部記得一清二楚。”夏劭光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往夏慶元肩後丟去,嚇得他面色如土。“沒殺了你算你命大!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要錢做什麼嗎?你欠了青龍幫五十多萬的賭債。你以爲找到我和妮妮,就是挖到金礦了嗎?作夢!”

夏劭光的話讓夏雅妮握緊了拳頭,童年的噩夢讓她臉色灰白。

衛洋平的指關節喀喀作響,他威脅的向夏慶元走近一步,“限你在一分鐘內消失。”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不過是欠了五十萬,這對你們來說是九牛一毛。”夏慶元看着衛洋平魁梧的身材,身子直往通往餐廳的門退去。“我已經跟青龍幫的兄弟說你們會還債了。”

“你下回再亂放話試試看!”衛洋平微眯起眼,也撂下狠話,“我和‘運海幫’的幫主是拜把兄弟,有膽叫他們過來單挑!”

夏慶元變了臉色,“運海幫”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幫派,“青龍幫”怎麼惹得起他們?“那我的五十萬怎麼辦?”愈小的幫派,行事就愈狠毒。

“叫青龍幫人明天到這裏來收錢,我付給他們。”衛洋平對夏慶元得逞的笑回以幾記冷笑,“你以後照樣去住養老院,不過那兩萬元的生活非減扣成一個月一萬,直到你還完五十萬爲止。”

“你以爲你是誰啊!”夏慶元一聽到錢被減降,又嚷嚷起來。

“他不要那五十萬就算了。別給他了!”夏雅妮轉頭向衛洋平說道。

“誰說我不要!”夏慶元磨着牙吊兒郎當的推開通往餐廳的門。“算我倒黴,兒子、女兒不肖,還聯合外人來欺負我。”

那個大個子說什麼認識“運海幫”幫主,搞不好是瞎扯一通。他改天沒錢時,再找“青龍幫”的人來要錢,開餐廳的最怕人鬧場!

“站住,你走後面那道門。”夏劭光啪地拉回了門,疾言厲色的瞪着他。

“哼!”夏慶元白了他一眼,才走向後門。給他記住!

在夏慶元拉開門時,衛洋平又開了口。“還有一件事你聽好。明天找個‘青龍幫’內有頭有臉的人來收錢,因爲明天‘運海幫’幫主白奇也會到。”

衛洋平滿意的看着那個囂張的老人刷白了臉色,戰戰兢兢。

他轉頭看向夏劭光與夏雅妮,“很抱歉,我無意介入你們的家務事,可是我忍不住。”

“謝謝。那五十萬,我們明天領給你。不過我不要讓那個人知道我們替他還了債。”夏雅妮勉強的對他一笑。

“不用還我了。反正你很快就會變成我的老婆。”衛洋平看着夏劭光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朝她使了個眼色。

“都過去了。你沒見到他倉促逃走的樣子嗎?”她走到弟弟身邊坐下。

“我見到了。只是覺得很悲哀。自己竟然就是這種人生下來的。”夏劭光向後倒在沙發上。

內線電話響起,衛洋平順手接了起來。“喂?”

“雅妮小姐在嗎?有位桑文生先生找她。”

“請他進辦公室。”衛洋平故作鎮靜的交代後才放回了話筒,看向夏雅妮,“桑文生在外頭。”

“文生在外面?!”她不相信的叫出聲,“他不是明天早上十一點纔到嗎?”

敲門聲響起,身穿米色西服的桑文生走了進來。

這傢伙看起來就像個醫生!衛洋平近乎挑剔的看着桑文生整齊的外表、一絲不苟的頭髮,斯文但絕對專業的冷靜氣質——不過他怎麼覺得這個桑文生有些眼熟?他交叉着雙臂仔細打量起來。

“文生,你怎麼提前到了?你一向最遵守時間表,怎麼破例了?”夏雅妮開心的走到他身邊,順道擰了衛洋平的大腿一下。他幹嘛那樣瞪着文生啊!

“臺灣的手術臨時提前,所以我昨天就到了。知道你今天晚上在這兒幫忙,就順道過來看看。”桑文生輕拉平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痕,對屋內直盯着他的人回以皺眉。“這位是?”

“妮妮未來的老公。”夏劭光伸了個懶腰,方纔的陰霾已逐漸褪去。

“我是衛洋平。謝謝你對妮妮的照顧。”衛洋平伸出手與對方相握——這人有一雙冰冷而細緻的手。

“雅妮就像我的小妹一樣,沒什麼好客氣。以後就麻煩你多包容了。”桑文生淺淺地笑了笑,向夏雅妮說道:“恭喜了。”

“幹嘛啊!你們好像在辦交接一樣。”夏雅妮吐了吐舌頭,臉頰微紅。

“衛先生,我臉上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深思嗎?”

“我覺得你很眼熟,尤其是臉龐上部的輪廓。”衛洋平坦白的說。桑文生的眼皮一單一雙且褶痕深刻,有種異教徒的神祕氣質,並不常見。

電話又響起,夏劭光拿起聽筒,“什麼事?”

“老闆,有一位衛靜雲小姐要求要見你。”

“衛靜雲?”夏劭光手一攤,詢問在場的每個人。

夏雅妮看着衛洋平,衛洋平則驚訝的聳了聳肩,至於一向沒表情的桑文生則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嘴角輕輕地抽搐了下。

“夏劭光,那是我老姐啦!她八成是從雷傑那裏知道妮妮在這裏,所以前來一探究竟的。真是敗給她了,早晚都會看到妮妮的嘛!”衛洋平搖搖頭,對於姐姐的窮追不捨只能說無奈。

“請她進來。”夏劭光對着話筒說道。

“我想到你像誰了!”衛洋平指着桑文生大叫。“像我的小外甥!”

“你姐姐結婚了?”桑文生問道,知道夏雅妮與夏劭光正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對於不認識的人,他向來不聞不問的。

衛洋平咳了兩聲,“是啊!還有一個皮得要命的小外甥,簡直是我老姐的翻版,天使與魔鬼的綜合體!”

“我進來了。”衛靜雲開朗的聲音在推開門的那一刻同時響起,“打擾了,請問衛洋平——”

衛靜雲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爲她看見了那個她以爲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桑文生!

她砰地又關上門,而桑文生則是跨步追了出去,腳步因急促而微跛。

“這是怎麼回事?”衛洋平代表大家發出疑問。

“文生在小跑步啊!”夏雅妮不可思議的瞪着門,“他的腳小時候出過車禍,走得很快時會看出有點跛,所以他從來不大步走路。可是他剛纔小跑步,對不對?”她轉頭向衛洋平尋求證實。

“沒錯。而且他長得像我外甥!”衛洋平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然後室內的三個人在對視一眼後,全都起步衝向門口。

世界很小,而生命中永遠上演着不同的愛情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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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雅妮坐在“橘”的辦公室裏,聽着衛洋平和“妮妮廚房”的工作人員在電話中確認明天的錄影細節。

她拿起鉛筆無意識的旋轉着,而後又站起身走到衛洋平身後,彎下身膩着他的頸子。在他回頭一笑時,她側頭貼着他沒有聽話筒的另一隻耳朵喊着:“你是個大笨蛋!”

衛洋平故意完全扭曲臉部,一副被雷擊中的誇張表情,“你……你竟然說我是笨蛋!”

“我沒有!”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忙着辯解。縱使衛老大比老闆白奇隨和很多,他也不敢隨便罵人啊!

“我不是說你,我是在對妮妮說話。”衛洋平把話筒夾在肩膀與耳朵之間,空出兩手直接捉住那個呵笑連連的兇手。

“妮妮?!是那個‘妮妮’嗎?”工作人員顯得很興奮——妮妮不是衛老大“以前”的女朋友嗎?

“是啊!哪來其他的妮妮?”衛洋平把夏雅妮困在懷中,伸手呵她的癢,“看你以後還嚇不嚇人!”

“哈哈哈……”她笑得直不起身,一頭長髮全散到了臉上,舞動着手想離開他,“我咬你哦!哈……”

“衛老大,她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都不事先通知一聲,我們好上門拜訪大嫂啊!”工作人員對由另一端傳來的嬌笑聲好奇得不得了。

“她最近纔回來,我自己都還沒看夠她,哪輪得到你看……哎呀!”衛洋平驚訝的大叫一聲,“你真的咬我!”

他看着手上明顯的齒印。

“這是叫你別欺負弱小。”她得意的聳聳肩。

“等我講完電話你就好看了!”衛洋平朝她咧咧嘴,左手又拿起話筒,“小林,剛纔我說的那些材料記得買齊。還有那把菜刀拿去丟掉,換一把稍微能用的。好廚藝也要有好工具配合啊!”

“你們吵完了?”工作人員聽起來有些意猶未盡,“你什麼時候把她帶來給大家看?總不能我們這些‘妮妮廚房’的工作人員,卻不知道‘妮妮’長什麼樣子吧!”

“放心啦!等我結婚那天,你們就可以看到了。不要急,我打算一個月內就把她娶回家。”

“是誰急啊!”工作人員咕噥了一聲。

“好了,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談到這裏了。向大嫂說再見。”沒注意到對方還有話說,衛洋平就把聽筒放到妮妮耳邊。

“喂!大哥,你們是奉子成婚的嗎?不然幹嘛這麼急啊!”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夏雅妮的笑淡去幾分,她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丁點笑容,“我不做大哥已經很久了!”

“啊?大嫂好,大嫂好!剛纔可能是訊號干擾,你有沒有聽到狗叫聲?”工作人員裝蒜。

“好了,替我們跟大家問好啦!”衛洋平沒有耐心的搶過話筒掛上。

“你怎麼有掛別人電話?”她給了他一個衛生眼。

“我是替他省電話費。百聞不如一見,你早晚會見到他們的,用不着說那麼多啦!他們那一羣人很好相處,不過就是話多了一點,電話拿起來個就呱呱呱地扯個沒完。沉默是金這就話,只有在我身上可以得到印證。”衛洋平拉着她站起身,做了個鬼臉。

“老天爺,你這樣叫作‘沉默’?”夏雅妮輕笑起來,刮刮他的臉。

“開什麼玩笑,省政府上個月才頒了一個‘惜字如金’獎給我,做爲全民的表率。”

“亂講。”她突然扳起了臉,疾言厲色的指責他,“你說話怎麼老是這麼不負責任?你要知道,你現在不再是學生了,嬉皮笑臉會被人當成貧嘴的象徵。這樣子的你,如何有權威去管好你的員工呢?”

衛洋平傻了眼,張着口看着她一臉的怒氣。原來……九年的時間還是會有代溝的。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乾咳了兩聲,“我想……我們之間,可能需要好好的談一談。我認爲上司最重要的是和屬下融成一片,唯有員工真正喜歡這間公司,他們纔會願意真誠的付出,這是我一貫的帶人原則。你應該懂我的,我的個性一向就是這樣。”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你爲什麼要那樣說話?”她轉過身背對着他,雙肩顫抖着。

衛洋平更焦急了,繞着她團團轉,偏偏她就是不讓他看到臉。她怎麼哭了?女人心海底針啊!妮妮不再是那個不拘小節的妮妮了嗎?

“你不要這樣啊!我儘量改就是了。”他手忙腳亂的握住她的肩,像哄孩子一樣的說。

“除非你承認你說話不負責任。”她倔拗的就是不抬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錯,我錯,都是我錯,我說話不負責任,這樣可以了吧?”衛洋平長吁短嘆,眉頭卻愈揪愈緊。她怎麼開始無理取鬧呢?那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你沒誠意。”夏雅妮一跺腳。

“妮妮,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啊?氣我不理你嗎?我剛纔在處理公事啊!而且我平時說話就是瘋瘋癲癲的,你幹嘛當真呢?”他伸出手硬是要抬起她的臉。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根本無從猜測她的心思。

終於,她抬起了頭,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當然要當真了。省政府那個‘惜字如金’獎,明明是頒給我的!”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摟着夏雅妮坐到沙發上,“你昨天做了什麼夢?”

“我夢到我們有了一個小男孩。”她窩在他的胸前,回想的說,“長得像我,可是個子卻像你。”

“那不成了怪物?”他咬着她的小鼻子。

“纔不,他好可愛!”夏雅妮說着說着,還是覺得有些感傷。“對不起,那可能永遠只是個夢。我懷孕的機率——”

“別自責了,沒有孩子,我們才能更專心的相愛啊!而且以我的體力,加上我過人的熱誠,還有我源源不斷的創造精神……我會日以繼夜、焚膏繼晷的努力,你只要適度的加以配合,那個孩子就一定不會是夢!”

衛洋平誇張的用語,惹得她笑倒在他的懷中。老天,她好愛他!

“如果有了孩子,就替他取名爲成君——和你媽媽一樣的名字。但他會是個在愛中長大的孩子。”他抵着她的頭頂,低聲輕喃着。“還有一點千萬千萬要注意,我媽媽有懼高症,你千萬別把成君生得太高,這樣他纔會受寵。”

夏雅妮爆笑出聲,在他的懷裏找到屬於她的快樂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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