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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America萬人迷》 / 衛小遊 / 第7章 / 共12章

辛苦連日,加菲那件喜餅公司的案子終於順利通過,接下來,就是製作和媒體部的工作了,總算可以小小輕鬆一下,偏偏心情卻快活不起來。

夏日午後,臺北多雷雨。

她倚在窗旁,打起百葉窗,靜靜地看着窗外那片污濁濁的天空。附近大樓林立,天空的面積正逐漸縮減中,成了一方井。

“加菲,你什麼時候要請我們喫喜糖啊?”

“阿魯,我知道你在作夢。”加菲橫他一眼。

“那……金莎可不可以分我喫?”姚姚貪她桌上那一盒精緻的巧克力。

“請便,喫完記得去爬樓梯消耗熱量。”

“有人追真好耶,一個女人的“附加價值”就在這時候最能體現。”阿魯搶着和姚姚瓜分那盒金莎。

“一個如果男人連“剩餘價值”都沒有,他就該去跳樓了——阿魯,你怎麼還在這裏?”她都爲他打開窗戶了。

捧着巧克力回到座位上。“你心情惡劣,別拿我當垃圾桶。”

“知道我“鬱卒”,你還來惹我?”這不是欠扁嗎?

阿魯嘻皮笑臉道:“你心情不好,我心情好啊。”

“中彩券啦?”

“刮十張中兩百塊,你說我中不中?”

“你衰。”

“小姐,你很不上道耶,這時候你該要說“祝你下一張中更多”纔對。”

加菲捉起他的左手掌。“你這人呀,天生沒有偏財運,還是安分點,慢慢賺、慢慢存吧!免得勤苦一輩子,老大無成徒傷悲。”

“呃,真的嗎?”阿魯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半信半疑。

“加菲大師可不隨便給人看相的,所以……你待會兒要載我回去。”

“可是,我下班後要跟漂亮美眉約會耶。”他連保險套都準備好了。

“阿魯……”加菲拉着阿魯的手搖來晃去。

“你叫我一聲親愛的阿魯哥哥,我就考慮考慮。”

“小心我叫人阿魯巴你喔!”加菲用力巴他一下。

撫着後腦勺。“人家帥哥天天來接你,你就讓他送一次嘛,別那麼不通情理,好歹他也是CD的“布拉德”。”兩、三年前,加菲剛進公司時,也是風靡了公司裏一票單身漢,個個卯足了勁來追,誰知全叫她打蒼蠅似的,芭蕉扇一揚,把一羣懷春男子全煽到太平洋裏,個個溺斃,宣告陣亡。從此,加菲妹妹的行情就一落千丈,嗚嗚,好悲慘啊!

“布拉德”者,Brother是也。

“我纔不要。”

他學她。“那我也不要。”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了。阿魯決定自己去約會,把加菲推進火坑裏。

“死阿魯!你不可以見色忘友。”

“人之本性嘛,呵呵——”

“性你的大頭鬼,小心A字!”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他就是怕A開頭傳染病才委屈自己戴套子。

“請別看低我的年齡好嗎?”

“你是指早八百年就成精成妖了嗎?”阿魯不給面子道。

“五年前纔剛“成年”呢,阿魯姥姥。”

“你可以說我老,但你不可以弄錯我的性別。”阿魯也有怪癖。

“演倩女幽魂裏的姥姥不是不男不女嗎?”

“嘴巴毒。”他說不過這妮子。自動投降。

“不找你了!”加菲見風轉舵。“馮哥——”

“我出差去了。”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背起攝影器材,神情落拓的走了出去。

加菲斜着頭,目送馮哥離開,彷彿看見了一個千山獨行的落拓俠客,好崇拜喔!“他又陷入低潮了?”一個大個兒,鬍子沒刮,衣服沒換,整個人看起來好不消沉。

“聽說樓上的美力要跟一個南部的土財主相親。”姚姚邊喫巧克力邊熱心提供八卦消息。

“Soga。”原來如此,大家很快便了解馮哥心情低落的原因。情字傷人啊!

“阿魯,你從小到現在,總共被女人甩了幾次?”加菲突然問。

阿魯真屈指算了起來。“呃,如果幼稚圍的玩伴搬家那次不算的話,大概有五十來次。”

耐力堅強!不知是用哪一號電池?加菲嘉許的拍拍他的肩膀。“看不出來你跟櫻木花道有的比喔。”

“呵呵,哪裏哪裏!還不是拜你們這些把我們男人一顆真心踐踏在腳底的女人所賜。”

“你確定你只有“一顆真心”嗎?”

“當然。”

“那借問你“花心”有幾顆?”

阿魯再會吹也吹不下去了。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真心人人都只一顆,問題在於,誰肯將真心掏出,真情相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加菲輕輕地笑了。

晚上十一點多,傑格工作告一段落,伸伸腰,站起來走到窗邊。午後那一場雨不知何時已停,空氣中透着冷涼。臺北的夜景在水氣的暈染下,有一種如煙似霧的美感。

中山北路比之臺北市裏其它地帶,算是比較寧靜的一區。

夜已深了,大樓裏仍餘幾盞燈,想必是趕着交件的員工趁着夜深人靜,仍在跟最後期限拚鬥,激盪腦力。

拿了外套,關了燈。走下樓來,發現十八樓辦公室沒鎖,行進中的腳步一轉,走進二總部裏。

敏感的察覺有人。“晚了,還在忙嗎?怎麼不開燈。”伸手打開電燈開關。

“別開。”那人出聲。

燈未開,他已知是誰。“爲什麼不開?”

“好看夜景哪。”

“加菲,你抽菸。”

遠遠就看見那一星點火光和滿室菸味,本還以爲是那個男職員,沒想到是她。這麼晚了,她還沒回家去,留在這裏做什麼?

拉開抽屜,供獻出那包許久以前跟老畢A來的BOSS。“要不要?”

就着微弱的光源,他找到她。“你買的?”

火柴劃破黑暗,漸漸照亮了自己,也照亮他。替他點燃嘴上那根菸,技巧拙劣,神態卻無比認真。“從老畢那裏A來的。”算來也是造福人羣,老畢再不戒菸,遲早得肺癌。

“你常抽?”

“偶爾。”

她捻熄火柴。總覺得用火柴棒點菸比用打火機有意境多了。

傑格倚在她身邊的桌沿,吞雲吐霧一回,便將那截長菸捻熄。

加菲看見了。“好浪費!”

傑格彎下腰,伸手取走她叼在嘴裏的那根菸,也捻熄,世界,就成了一片黑。“行政院衛生署警告,抽菸有害人體健康。”把桌上那包菸也順手收進口袋裏。

加菲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張着小嘴,支吾了半天。“啊,你、你……”

“沒收。”他說的理所當然。

“怎麼這樣啊!”她好心請他抽耶,而他居然想一個人獨吞,太過分了吧!

傑格沒理她的抗議,拉了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加菲轉身看他一眼,又將椅子旋迴窗外的方向。

瞳孔熟悉了黑暗,此夜,霎時靜得連彼此的吐息都聽得見。

時間是行水的船,分分秒秒成了春筏,一波波、一槳槳蕩向湖心,將記憶淹沒。

“留下來忙什麼?”他打破沉默。他記得她最近應該沒接什麼大Case。

“沒有忙什麼。”她低頭玩着手指。

“怎麼不回去?”

“回去幹嘛,到處冷清清的——”倏地住了口,改道:“你呢,你自己怎麼不回去?”

敏感的女孩,傑格不點破她。“忙到剛剛纔告個段落。”

“這麼忙?”

他輕笑。“忙裏偷閒。”

她又轉過身來,好奇的問:“忙什麼?”

“啊,我想想。”傑格細數他一天工作的內容。“我忙着處理你們兩大部門的紛爭,忙着看你們的提案合不合格,要送出去的文案有沒有出問題?忙着跟其它部門的主管開會,忙着跟客戶協商,我還忙着——”

加菲自以爲是的提醒:“忙着看女人爲你爭風喫醋?”

傑格突然定睛看她。遲遲才道:“那倒沒有。”

“騙人。”她纔不信哩。光看他辦公室裏每天堆了一些愛慕者送的點心、禮物,說他不享受被女人追逐的感覺,她不信。

傑格傾過身來。“我爲什麼要騙你?”

加菲一時語塞。“你……是男人……”

“就這樣?”可笑的理由。

“嗯,當然不止,因爲你是男人——男人都喜歡說謊。嗯,對,就是這樣。”

大概也是清楚自己強詞奪理,吞吞吐吐說完,她咬着脣,別開臉去。

“加菲,我爲什麼要騙你。”男人的聲音如漁人一般,在耳畔灑下細密的網,網住她全身感官,她被補住,掙不出。

“我不曉得。”她縮起肩膀,討厭那種麻麻的感覺。

“沒有理由對不對?”

加菲倏地睜大眼眸,一雙貓兒眼既迷惘又倔強。

瞧他愈來愈逼近,“你在做什麼!”加菲沒由來的一句話,他們都不及爲它思量太多。

他比她更快清醒過來,而赫然發覺,他在誘惑她。

他誘惑這隻防備心過重,過度保護自己,禁止他人越入雷池半步的貓。

是夜的錯!

“加菲……”這語調太軟,太膩,他清了清喉嚨,重新道:“晚了,你該回去了。”

加菲沒發覺他心裏的交戰。“何必麻煩,反正明天也是要來。”

“回家去才能好好休息,休息,總是爲了更長遠的路。”聽起來像是先聖哲言。

“路太長,一個人走,太累了。”貼着窗呵氣,恍惚間看見自己蒼白的臉映在窗上,有點像鬼。鬼都在晚上出沒,如果她半夜到街上游蕩,會不會遇見幾個同類?前提是,不會被臨檢的警察當作蹺家的少女,這張娃娃臉,替她惹來不少麻煩。

望着她一身孤寂,他忍不住脫口道:“那麼找個人陪你走。”

“不要!”想也不想的,出口就是這麼一句拒絕。她最擅長。

氣氛有些僵,她的肚子卻在這時候不識相的叫了起來。

“沒喫晚餐?”

“喫了。”喫姚姚的餅乾。

桌上一堆零食包裝,輕易的泄了她的底。“我要去喫消夜,有沒有人要一起去?”

“掰掰。”暗示的這麼明顯,她纔不去呢。

“那,再見,早點回家睡覺。”

真煩。“囉嗦的傑老爹,再見,不送。”走了一個楊老爹,來了一個傑老爹,她懷疑這些男人有過剩的愛心。

傑格當真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按下電梯等候鍵,看着燈號由二跳到三跳到四,一層層往十八樓而來。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電梯開門,關門,他低頭看着她。

“幾樓?”

“一樓,謝謝。”

加菲仰着頭,摸摸頭又拍拍衣襬。終於到了一樓,跟他一起走出去。

夜裏大樓要有安全密碼才能進出。傑格輸入自己的密碼,出了門,再輸入一次,大樓的保全系統又繼續運作。

沿着清冷的街道走了一段路,下過雨的緣故,地很溼,空氣中也帶有水氣。

跟在身後的加菲忍不住問:“你不開車嗎?”不是要去喫消夜?

“你呢,要走路回家?”明知她是跟出來喫消夜的,他很故意。

幸虧她臉皮厚。“對啦,我就是要走路回家。”鐵達尼正式掛了,還沒買新代步工具期間,都是叫部門同事接送她。偏偏今天大家都推說有事,硬要她上那牛皮糖的車,她纔不哩,才幹脆留在公司過夜。

“聽說威希每天都來接你。”威希自小到大韻事不斷,尤其他又是國際知名的賽車手,在女人堆裏很喫得開。這回他來臺灣,就是應邀參加一場國際重型機車大賽。這小子居然沒事先通知他,突然間跑來,是存心給他一個Surprise?

他知道,像加菲這樣直來直往,我行我素的女孩最容易吸引威希的注意。

“別提你那位蒼蠅兄弟!”提到他,她就想“遷怒”於他,誰叫他們是兄弟。

蒼蠅?“爲什麼這麼形容他?”

“你不覺得我形容的很貼切嗎?”

“不覺得。”承認的話,豈非亦承認,他是蒼蠅的“兄弟”。

“看到花就沾,看到粉就黏,看到糖就撲過去,看到蜜就死賴着不走,你真的不覺得我形容的非常貼切?”加菲表情誇張的說。

傑格哈哈大笑,給她一句評語:“觀察入微。”

“鬼才去觀察他!”她沒那閒工夫。

“加菲,如果說,威希是真心要追求你,你何妨試着跟他交往看看?”其實,威希和加菲兩人,“看起來”味道很搭。

加菲差點沒跌跤。好不容易找回平衡,“這算什麼?哥哥替弟弟說項?”

“你要我當介紹人也未嘗不可。”

“呸,你算什麼東西!”心情又惡劣起來,一腳踢開擋路的汽水罐。

“我呢,什麼也不算。”路經那個剛被加菲踢的老遠的鋁罐,彎腰拾起,順手丟進一旁的資源回收桶,試探道:“不過,威希可是一流的國際賽車選手。”

“與我何干?”死了,手又癢起來了,好想打人,打這個討厭鬼。

“你不是正缺一名司機?”關於加菲那輛“鐵達尼”的拋錨傳奇,他略有耳聞。

冷哼。“好一個哥哥,真大方啊!”把弟弟丟給別人利用。

“客氣了,這不算什麼。”傑格果真大方的說。

“是喔,可惜比起哈雷機車,我更喜歡坐吉普車,起碼下雨天風雨無阻,大晴天不用曬太陽,現在紫外線可毒得很呢。”哈,就是故意不想順他的意。

“我明天去接你。”

加菲確確實實滑了一跤。

“小心,雨天路滑。”傑格忍住笑意,適時伸出援手,纔沒讓她跌個狗喫屎。

路邊的路燈籠罩着她與他,隔絕出一個充滿曖昧的空間。

她困惑又防備的看着他。“我不要猜。”她不要猜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她不要猜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她不要、不要猜他的心!

傑格若無其事的問:“猜什麼?”

“猜你——”她想尖叫,想咬人。“豬頭,我說了我不要猜!”休想套她的話!

“我不會叫你猜。”那沒意思。

“呃?”這麼幹脆?加菲想盡辦法要踩住他的影子,她很討厭他這種捉摸不定的脾性。偏他人高腿長,走得快,她居然連他的影子都踩不到。

“喂,停下來。”她喊住他。

他聽若未聞。

“站住,停下來!”她大聲喊叫。

傑格一瞬間的遲疑也不曾有,他未曾慢下腳步。目的地就快到了!

可惡!居然敢裝作沒聽見。遠遠落後的加菲卯足了全力衝上前去,超越他以後,擋在他面前,胸口因急遽的奔跑而劇烈起伏。

傑格一言不發的等她氣息恢復平順。

許久,替她將貼在頰上的發撥到耳後。“還喘嗎?”

她搖頭。

於是,他拉起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裏,往前走,來到一攤賣面線的小攤子前。“老闆,兩碗麪線。”

拉開兩張圓凳,在麪攤車前坐下來。

“我要加豆瓣醬。”加菲要求。

“一碗加一匙豆瓣醬。”傑格重述一遍,確定老闆聽到了。

“兩匙。”加菲追加。

“一匙。”傑格自動替她減一匙。“夏天喫太辣,小心火氣大。”

“兩匙。”她堅持。

“固執。”

“關你屁事。”

“喫東西的時候,不要說粗話。”

“關你屁事。”她說的得意洋洋。第一次覺得說出那個“屁”字這麼有成就感,拜他所賜。

傑格默然。

面線很快就端上桌,加菲如餓死鬼般,端起那碗加了一匙豆瓣醬的面線便猛喫。

熱燙燙的面線暖了胃,好喫得不得了。引得加菲食指大動。“好好喫,好好喫喔——咦,你怎麼不喫?”她都喫掉大半碗了,他卻連一口都還沒動。

傑格慢條斯理,氣質非凡的回道:“關你屁事。”

加菲先是一愣,而後忍俊不住,哈哈大笑出聲。他這個人,未免也太那個了……“老兄,你很龜毛耶。”

傑格這時纔開始動匙。“彼此彼此。”

她變臉了。“不許你說這句話!”她纔不龜毛。

“你公平一點。”

“不要。”唔,好好喫的面線喔,好幸福。

傑格也不惱。“那麼只有一句話好說了。”

“我不想聽。”反正不會是什麼好話。

“彼此彼此。”

“我懂了,這是你們家族的口頭禪。”難怪常常聽見。

“通常是用在像你這種目中無人的人身上。”傑格可一點也不客氣。

仰起小巧的下巴。“哪裏,彼此彼此——”咬住舌頭。“啊,我被你傳染了啦,你這個病毒!”真想捶他。

“威力超強是吧?”傑格不失幽默回道。

加菲警戒。“我明天就去注射抗生素!”

他撐着肘瞅着她。“加菲,沒用的,這種病毒只要有傳染源跟感染體,就是用一萬度高溫殺菌,也殺不掉。”

她當然不會信以爲真,卻仍發問:“什麼病毒這麼厲害?”

他像朗誦一首詩一般的說起來歷。“亙古以來,有人類存在,它便存在,針對不同人會產生不同的變形。它讓人猝不及防,沒有人有能力抵抗它的侵略,任何疫苗和抗生素都無力預防,更遑論治療,終有一天,它將征服全世界。而說不定,它早已征服,只是中毒的人渾然不知。”

加菲聽的津津有味,眼神熠熠。“好懸疑喔,這病毒有名字嗎?你是從科幻小說看來的,還是FBI的X檔案?”

傑格若有所思的微笑。“等你中毒了病發,我再告訴你。”

“我現在就要知道。”等病發不是就來不及了?預防重於治療嘛。

傑格搖搖食指,拒絕她。“不行,佛說——”

加菲性急。“釋迦牟尼說了什麼?”

他笑得好愉快。“不可說。”

加菲的臉垮了下來。“傑老爹,別賣關子啦!”好想知道。她對科幻小說特別有興趣呢。

傑格相應不理。加菲開始怪罪佛祖。

後來,他們又各自喫了兩碗麪線,在散步回公司取車的路上,加菲不曾死心追問他關於病毒的事,傑格只是低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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