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本來還以爲,自從那天歐陽金恩對小痞子,狠狠威脅了一番後,他總算肯好好解決自己身邊的“雜務”。
但歐陽金恩終究是歐陽金恩,他雖然對小痞子的找碴感到煩膩,但這並不代表他也對其他人的找碴感到煩膩。
因此,她這個保鏢繼續被晾在一旁,而那些來找麻煩的,則繼續上門找麻煩。
她成爲他的保鏢已經一個月了,可事情……仍跟她第一天上任時沒兩樣。
“King,你到底想做什麼?”水銀手裏抓着鍋鏟,問道。
自從知道歐陽金恩就是自己的網友King,水銀對他的稱呼也跟着改變。其實會改變稱呼方式,一半是因爲她自己,但另一半卻是歐陽金恩的要求。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忘卻自己的任務,見歐陽金恩仍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其實水銀心底很不高興。
他繼續放任麻煩上門,而她這個保鏢——
卻成了他的煮飯婆!
“你指的是?”歐陽金恩挑起一眉,反問道。但手底下也沒閒着,敲打着鍵盤的手,依然是飛快地跳動着。
他正坐在客廳裏,等待晚餐上桌,而在這等待的時間裏,就利用筆記型電腦上網閒逛着。
“那些來找麻煩的傢伙。”她揮着手中的鏟子,一張俏臉臭得不能再臭。“你到底想繼續放任那些人到幾時?!我是你的保鏢,不是來爲你煮飯的!”
驚覺到自己手裏還抓着鏟子,水銀忿忿地摔下鏟子。
早就警告過自己,不應該再爲他煮飯的,爲什麼她現在做來卻是這麼自然,彷彿她本來就是來爲他煮飯似的?!
難道是因爲她知道了,歐陽金恩就是King,那份熟悉感,以及她與King之間的情誼,令她不由自主地違反自己的原則嗎?
歐陽金恩絕不是沒有能力對付前來找碴的人。
水銀很清楚這一點。
因爲陳氏企業的電腦,在那一天之後,曾經全面中毒。
這導致他們所有的電腦都動彈不得,讓陳氏企業狠狠亂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陳重山派了小痞子前來求饒,這纔得到解毒程式。
當然,陳重山再也不敢來找麻煩了。
“你既然可以解決陳氏企業,自然也有辦法解決其他人吧?!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讓那些人來搗蛋,這樣做你覺得很好玩嗎?”水銀厲聲追問着,積壓了許久的怒氣,在今天一次爆開來。
保鏢的天職就是保護人,但如果被保護人自己不愛惜生命,她這保鏢當然也只能被降格爲煮飯婆。
“的確是爲了好玩。”
歐陽金恩涼涼地,吐出教水銀幾欲吐血的話,說罷,他終於從電腦前抬起頭。
“銀子,他們只是我的消遣,你根本不需要理會他們。”
水銀突然笑開了臉,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這個保鏢也沒有任何用處,我隨時可以離開囉?”
“離開?”沒料到她會這麼反詰,歐陽金恩愣了下。
“沒錯,既然不論我有沒有待在這裏,對你而言都是一樣的,那我還不如趕快離開,說不定還能再多接幾個任務,多賺點錢。”水銀說着,笑容更大了,漂亮的杏眼甚至笑成了一彎新月。
水銀首次在他面前笑得如此燦爛,這美麗的模樣,看得歐陽金恩完全呆住了,一時間竟沒聽清楚她話裏的意思。
“你也不反對吧?那我離開了。”
一語既罷,水銀接着脫下圍裙,順手關上瓦斯,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一副隨時準備離去的模樣。
見到水銀這再明顯也不過的舉動,歐陽金恩這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水銀?!”
“我走了,你這任務就算是我失敗,我沒辦法再繼續下去。”說着,水銀的手也跟着搭上了門把。
在這氣氛緊繃的一刻,一個清脆的呼叫鈴聲,卻在此時響起。
水銀倏地轉回頭,惡狠狠地瞪向歐陽金恩。
他們正在吵架耶!
他怎麼還在玩電腦?!
“是你的Note Book在響。”歐陽金恩一臉無辜地,指指客廳裏的另一臺筆記型電腦,表示這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
“我的Note Book?“水銀輕擰着眉,她什麼時候開的機?她怎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不看看嗎?”歐陽金恩問道,誘哄水銀回頭。
雖然覺得這呼叫鈴來得太湊巧,但水銀還是乖乖坐回客廳,想看看熒幕上到底顯示什麼訊息。
就見她的筆記型電腦,不知何時竟連上網路,甚至還開啓了ICQ的小畫面,上面已經有一則新訊息——
King:我們來聊一聊吧?
水銀又瞪了歐陽金恩一眼,直覺地就想起身離去,但歐陽金恩只是微笑地指了指她的筆記型電腦,要她別急着離開。
雖然還是有些生氣,但水銀終究坐回了位子上,與歐陽金恩面對面地坐着。
銀子:你想聊什麼?
King:你最近又跟誰約會了?好久沒見你上來聊天。
看到這漫不着邊際的問話,彷彿網路上的King並沒有見過她似的,仍是一如往常地打着招呼,水銀直覺地放下電腦,衝着歐陽金恩就問:
“你到底想做什麼?!有話就說,何必繞這一大圈?!”
水銀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完全不明白,這男人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雖然他們形影不離了一個多月,而且兩人早就認識了一年多,但她還是不懂他。
像現在,她就不懂他爲什麼要用ICQ來傳話,明明她人就在他面前啊!
面對她的問話,歐陽金恩並沒有開口,只是又指了指她的電腦,表示她必須利用電腦,才能跟他溝通。
搞不懂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水銀只能氣呼呼地敲着鍵盤,既然他想玩,那她就陪他玩玩吧,順便看能不能搞清楚他在玩什麼把戲。
銀子:是啊!我最近忙着跟一個“大美人”約會。
水銀竊笑地看着歐陽金恩的臉色丕變,一時間玩心大起,原本的怒氣也暫時被拋到一旁,纖長的指尖繼續敲着鍵盤——
銀子:那個大美人真的很美喔!金髮藍眼、肌膚吹彈可破,可以算是我見過的美人當中,最美麗的一個,什麼世界小姐恐怕都比不上“他”。
這一頭,換成歐陽金恩回瞪水銀一眼,明知他最痛恨被人當成女人,她居然直往他的痛處猛戳。
King:美麗?!你不該這麼形容一個男人的。
銀子:如果你親眼見過“他”,就知道我說的一點也沒錯。:)
歐陽金恩很無奈地看着這行宇,他好歹也看了那張臉二十八年,但……
“肌膚吹彈可破”?!這句形容詞真的適合放在一個已經二十八歲的大男人身上嗎?
他低低嘆了口氣,決定在她說出更多渾話之前,把話題轉回來。
King:跟他約會的感覺如何?!
銀子:他是最最最糟糕的約會對象。XD
King:他真有這麼惹你討厭?
銀子:他的態度纔是問題的所在。明明危機就在他的眼前,他本人卻一點自覺也沒有,總是毫不在意的一笑置之,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想法。
King:或許他只是覺得那並不成問題。
銀子:不成問題?!你確定真的不成問題嗎?!今天有人上門找碴,明天有人半路攔車要把他帶走。那後天……又會發生什麼狀況?!如果今天連本人都不在意,那我又能爲他做什麼?!我只能在一旁爲他乾着急而已!
看着這字字鏗鏘有力的指責話語,歐陽金恩不由得默然了,經由她的文字,他多少瞭解到,水銀的怒氣從何而來。
水銀的關心,讓歐陽金恩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但同時,一絲愧疚也悄悄爬上他的心頭。
King:你這麼擔心他,他應該會反省的。
水銀看着“反省”這兩個字,其實多少也很懷疑,歐陽金恩真的會反省嗎?
但歐陽金恩這一番迂迴的示好,卻已經讓水銀很開心了,他肯示好,說不定他真的會反省。
這麼想着,水銀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就連敲打着鍵盤的手,也輕快不少。
銀子:如果他真的肯反省,那我還是會繼續跟他“約會”的。
熒幕的這一頭,歐陽金恩也笑了開臉,她這麼寫,是代表她不離開了?
King:銀子,我最近認識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她不但長得很漂亮,而且是個很棒的女人。我很喜歡她,希望能跟她一直在一起,你認爲她會喜歡我嗎?
水銀愣愣地看着熒幕,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你認爲她會喜歡我嗎?”一陣溫暖的吐息,在水銀耳邊吹拂着,伴隨着這個問句,與一股清爽的男人味送向水銀。
“……如果討厭的話,我幹嘛煮飯給你喫?!”水銀喃喃地說道。並沒有發現自己身旁多了個人。
“這代表你喜歡我嗎?”
男聲再次響起,這一回,離水銀的耳朵更接近了,奇特的搔癢感,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她一回頭,就見到一個特大號的美顏,就在她的眼前。
“啊——”
水銀嚇得往後一傾,在沒有防備的狀況下,她就直直向後倒去。
歐陽金恩伸手,輕輕鬆鬆就把水銀撈進自己懷裏。
“你的反應會不會太大了?”歐陽金恩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她的反應好可愛,讓他實在捨不得把她放開。
“雖然水銀平時總是正經八百的,但偶爾會有一些很可愛的反應,可愛得總讓歐陽金恩很想抱抱她、親親她。
正這麼想着,歐陽金恩的吻已經落在水銀的脣上。
原本只是如蜻蜒點水般的輕吻,像是試探她的反應似的,纔剛點上她的脣,卻又飛快地離去。
但在一下又一下的試探過後,這原本不帶情慾色彩的吻,卻逐漸變了質。
歐陽金恩緊緊擁住她,輾轉碾吻着那柔軟的脣瓣,直到兩人都快喘不過氣,他才勉強離開她的脣,但雙手仍是沒放開她。
水銀又急又喘地,呼吸着新鮮空氣,白瓷般的美肌,也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光彩,突如其來的吻,令她措手不及,但是……
她並不討厭。
“你、你爲什麼要吻我?”
嬌喘吁吁地,她問。
“因爲我想吻你。”歐陽金恩大方地承認,愛煞她這嬌美的模樣。
她的脣並不似她平日表現出來的冷漠,事實上,她的脣不但既軟且暖,嚐起來甚至還有一抹甜甜的滋味,教他一吻就上了癮。
“而我現在又想吻你了——”說着,歐陽金恩的脣又要覆上她的。
“等一下,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在理智再次被他吻飛之前,水銀連忙阻止了他。
“哪裏不對?”
歐陽金恩擰着眉,一點也不認爲兩個未婚的成年人接吻,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更何況……
他們喜歡彼此,不是嗎?!
“我是你的保鏢,我不應該跟你發生任何‘工作以外’的關係。”她特別強調了“工作以外”這四個字,徒勞地想阻止彼此之間的吸引力。
她喜歡他,這是無庸置疑的,但水銀同時也想保有自己身爲保鏢的尊嚴,喜歡上自己的被保護人,這件事完全違反了她向來的工作原則。
至少……不能在她的工作任期內。
“你爲我所做的一切,全是因爲這是你的工作?”歐陽金恩輕輕地問着,但這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鋪直述裏,卻隱隱含着一絲警告的意味。
“我……”水銀直覺地想要退後,卻發現自己仍被歐陽金恩緊緊摟在懷裏,想掙扎開來,但又像上回那般,無法擺脫他的鉗制。
“親愛的水銀,請你回答我,你爲我煮飯、洗衣、打掃家裏,全都是因爲這是你的‘工作’嗎?!”
歐陽金恩的聲音更輕、更柔了,但聽在此刻水銀的耳中,卻只教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在他的面前,她根本就從沒像個保鏢過。
“我又沒有這麼說……”水銀無辜地說着,他怎麼可以惡意曲解她的意思。
“水銀,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歐陽金恩勾着她的下巴,蔚藍的眸直直地望進她純黑的眸底,執意要問出一個答案。
她的回答最好能讓他滿意,否則……嗯哼,他不介意把她吻到改變答案。
“我可沒爲其他的被保護人煮過飯。”最後,水銀如是說道。更別提還替他們洗衣、打掃了,因爲這些事一向有傭人處理。
請得起保鏢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沒有幾個傭人爲他們打點生活瑣事?就只有這個歐陽金恩,敢把她這個保鏢,當成煮飯婆來使喚。
聽了她的回答,歐陽金恩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所以說……其實我們早就有了‘工作以外’的關係。”歐陽金恩毫不吝嗇地微笑大放送。
“是嗎?”
水銀反詰。拒絕被他的微笑電昏頭,即使她其實還挺樂意的。
“當然,否則你怎麼肯爲我煮飯?”
歐陽金恩的笑容更大了,順勢把她壓倒在沙發上。
“水銀,承認你喜歡我吧!”說着,他在她嫣紅的脣上輕齧一口。
過度貼近的距離,讓兩人親暱地交纏着彼此的氣息,水銀髮覺,自己開始有些昏昏然了,而且,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喜歡嗎?她的確是喜歡他的。但要她親口承認……
天啊!
她覺得好羞恥。
這對水銀來說,簡直就是一場不可能的任務。
“我……”
水銀囁嚅着脣,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承認吧!說你喜歡我。”
再接再勵,歐陽金恩一個吻接着一句誘哄,簡直就是連哄帶拐地,非要聽到她說喜歡他。
卑鄙嗎?歐陽金恩承認自己的手段是有些卑鄙,但他也認爲,這其實也算是情人間的一種小遊戲。
而他,迫不及待地想與水銀成爲真正的情人。
一個又一個細吻頻頻落下,搔癢的感覺教水銀不由得喫喫笑着,幾乎是陪他玩起這場“小遊戲”。
“水銀、水銀、水銀,你還是不肯說嗎?”歐陽金恩的脣摩挲着她的,問道。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堅持要聽到她的回答。
爲了求一個安心嗎?或許吧!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她真正的心情。
或許是被他堅持的模樣給打動了,水銀抬起纖手,撥了撥他額前微鬈的金髮,輕聲在他耳邊說道:
“是的,我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