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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極惡凱子男》 / 文逸晴 / 第11章 / 共11章

在飛機上,歐陽肆瞪着自己的手機。

沒響過,這幾天來從沒有響過。

這女人,太過分了吧!

他來去了一趟拉斯維加斯,除了處理組織的事情外,還順道去看了一下那個只屬於他自己,跟歐陽家族完全無關的大型賭場。

賭場運作順利,他的錢也滾滾而來。

以往,他在拉斯維加斯總是來去匆忙,不曾真的關心過那間生意好得不像話的賭場酒店,更別說是路邊的風情人文,小狗小貓了。

可這次,他卻在坐着大禮車,經過拉斯維加斯街頭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下街頭的流浪漢、流鶯、一身破爛的老婦人,還有一些在那裏長期做着小生意維生的人們,在兩天僅僅是路過的觀察中,他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有痛苦、有安詳、有歡樂、有迷惘,甚至還有平靜。

而他愕然驚覺,也許尤淺藍說的沒錯!

他那樣不在乎錢,從沒正視過錢的價值的生活式,其實對生活在不同背景的人們而言,也許是種嚴重的困擾。

原來,他的確是帶給她麻煩了。

然後,當他喫着飯店特地爲他準備的美食——法式海鮮大餐時,他卻喫不出半點美味,腦海裏只浮現尤淺藍那帶着淺笑,忍不住輕聲斥責的面容——

“龍蝦的膽固醇過高,偶爾喫當然很好,天天喫就有點太過了,我覺得你喫盡美食的生活對身體並不好,不然,也許你可以請廚師改善一下調理方式,或是自己試着下廚煮煮看。”

才離開她幾天,他發現自己過往過慣的生活步調中,竟然處處空虛,無論做每件事,他幾乎都會想起她。

天呀!

他好想要她陪伴着他,在美洲、在亞洲,在世界各地,永遠在每個角落都能看到她在他身邊。

永遠——

他戚然一笑,這不可能吧!尤淺藍這麼愛小孩子,不可能會放棄自己的工作來陪伴他世界到處跑的。

可是,如果讓她生一個孩子,不!是一堆孩子,跟着他世界到處跑呢?

這念頭像是有個小天使、小精靈,在他腦海中輕聲訴說般,嚇得他差點沒在會議上當場跳起來。

喔!

老天!這真是個絕妙的主意。

歐陽肆的雙眼發光,沒錯!就這麼做吧!他可以讓她做自己最愛的工作,照顧跟教育小孩,也可以尊重她,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太好了!他這一生構思過無數的企劃,策劃過數次轟動世界的計謀,可他沒想過,幫一個自己所愛的人,規劃兩人的一生時,會是這樣的刺激與興奮。

天殺的他愛死了這種感覺,而且……

他所愛的人?!

沒錯!他傻傻地笑了起來,一點都不顧旁邊會議上,其他人驚愕的目光。

他愛尤淺藍,他簡直是等不及要見到她。

當會一開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打電話給尤淺藍,可是電話沒人接,一直都沒人接。

於是他三天都沒睡過覺,匆匆地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該處理完的事情一次解決掉,終於在離開她的第六天,他搭上了回臺灣的班機,想着要趕快回去找她。

星期六一大早,尤淺藍穿着簡單的襯衫跟牛仔褲,揹着裝過夜行李的包包,看着方酩仲緩緩開車過來。

“你總算到了。”

“抱歉!我遲到了。”

方酩仲那張國字臉上,依然是有點憨厚的笑容,可是隱藏在那雙小眼睛裏的陰險光芒,卻令人不由自主的膽寒。

尤淺藍眯了下眼,想自己是不是被歐陽肆影響太深,看錯了,再一眨眼,她鬆了口氣,心安的發現,的確是看錯了,方酩仲的臉看起來就像從前一樣溫和可親。

“路有點長呢!你確定我們真要開車去?不坐飛機嗎?”尤淺藍隱約的感覺到,跟歐陽肆以外的男人,長時間地待在車子裏,似乎不是好主意。

“咦?你以前不都是堅決坐公車的人嗎?拜託!忘記要能省則省啦?上車吧!”

方酩仲笑笑,開了車門,不由分說地把她推進車裏。

尤淺藍想想也是,自己該是擔憂太多了吧!

可她沒發現,在巷子的另一端,有輛停了許久的計程車,車上,有雙藍色中帶着冷意的雙眸,正凝視着他們的車子絕塵而去。

* * *

他很難相信尤淺藍是那種在他走了之後,就立刻勾搭上別的男人的女人,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一股怒,叫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飛行場,除了機屏的工作人員,還有歐陽亞在等着他。

“肆!你冷靜一點。”

歐陽亞作夢都沒想到,有天竟然會對一向優雅自如,在組織中以圓滑冷靜聞名的歐陽肆說這樣的話。

“調到她家門口的監視錄影帶了嗎?”

歐陽肆畢竟不是笨蛋,怒歸怒,他還是先命人把他能弄清的事實真相先弄清楚。

“嗯!調到了。”

“脣語專家呢?”

“正在解讀錄影帶的對話內容。”

“通聯紀錄?”

“景後兩通電話是星期天打出來的,一通是南部的那位周琰德牧師,一通是方酩仲,在接下來的幾天,電話都沒有進出紀錄。”

“我有打過電話給她。”她爲什麼沒接?這疑惑,一直放在他心底。

“咦?”乍聽之下,歐陽亞不是很懂他在說什麼?

“我是說……”

“喔!”

歐陽亞不愧也是組織器重的聰明人,立刻了解了他的疑問,“這幾天幼稚園有活動,她都住在同事家不然就是幼稚園裏沒回家,找不到她人,會心急?嗯?”

忍不住,歐陽亞就是想逗這個一向只有整人,沒被人整過的哥哥。

“閉上你的大嘴巴,飛行員呢?怎麼還沒到?”

“嘿!這裏是臺灣,又不是美國,總得等飛行許可證下來吧?”

沒見過歐陽肆這麼急,急得連方寸都亂了,歐陽亞所幸偷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型攝影機,拍下歐陽肆此刻那一臉嚴肅,眉宇間卻掩不住焦急的模樣。

“你在幹麼?”

“沒有!”她有自信,攝影機被隱藏的很好,她的笑容也是很有自信的坦然,可畢竟還是敵不過歐陽肆。

“如果沒在幹麼你會回答——什麼?而不會回答——沒有!笨!教過幾次都不會?”

歐陽肆斥了她一番,然後才伸手向她,“交出來。”

“什麼交出來?”

在歐陽肆面前,連平日管慣了一羣大男人的歐陽亞,也不得不低頭認命,“你怎麼會知道?這儀器是最新的耶!我昨天纔拿到手。”

心不甘情不願地,她摘下戴沒兩天,剛剛纔開始運作的漂亮金戒,交給了歐陽肆。

“這東西的實驗原型我看過了,笨!而且……我需要用這東西。”

“用這東西?”

歐陽亞狐疑地看着他,他原本的一臉焦急,已逐漸沉靜,甚至,那雙湛藍的眸子裏,綠光閃閃,一看就是在動邪惡腦筋的模樣,“你想要幹麼?”

“剷除掉膽敢靠近我女人的蠢蛋!”

歐陽肆淺淺一笑,那笑容有如陽光般燦爛,但令人不寒而慄,歐陽亞忍不住爲那幾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感到哀慟。

* * *

一個小時後,當尤淺藍還坐在方酩仲的車子裏,在高速公路上跟車流奮戰時,穿着一身黑色西裝,深藍色襯衫,看起來就像個流氓痞子的歐陽肆,正叼根菸,狀似墮落的燒着二郎腿,欣賞着那個叫做周琰德的白淨男人,臉上潸潸留下的汗水。

“陳……陳先生!你……你不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周琰德看着眼前那俊美邪氣的男人,實在很難以想像,最近是怎麼回事,都有人主動送錢來,而且目標都是尤淺藍。

“當然不是!”

猛抖着腳,歐陽肆渾身散發出來的那股邪惡之氣,叫人心驚膽跳,“我們老大要定了尤淺藍,你要嘛……就剁了兩隻手一隻腳來還債,不然的話,就給我送上尤淺藍。”

“可是……可是……好好的一個人,我該……該怎麼……怎麼把她送給你的老大呢?”

若是以往,碰到這種事,周琰德一定會報警的。

可偏偏,這幾年來他欠下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加上上星期到手的那三百萬,又被他拿去賭場,賭的一文不剩,還多輸了三十幾萬,讓他原本就累積高達上千萬的賭債,又多添一筆。

現在,對方拿來他在賭場裏所有的借據,言明這三千多萬加上利息,可以用尤淺藍一筆勾消,這比之前方酩仲提供給他,以後可以長期對尤淺藍勒索的方案,要好太多了,因此當下他就決定,遵從眼前這男人的指示,而放棄方酩仲提供給他的方案。

“那個尤淺藍小姐,聽說不是很尊敬你嗎?你叫她跟我走,她應該會聽吧?嗯?”

“陳先生”依然抖着腳,嘴上的煙吞雲吐霧的,把一間小小的辦公室弄得是煙霧瀰漫。

“這……別開玩笑了!她雖然……是很尊敬我沒錯!可是……她……哎呀……不然這樣好了,我有個好主意,因爲……剛好,我上星期拿到了一包迷藥,只是呀……這事說來複雜,另外還有個男人,也是……不不!他當然不能跟你們老大比,他只是個邪惡的壞蛋,想要拍尤淺藍的裸照……”

“什麼?!”

“陳先生”突然氣急敗壞地大叫了一聲,嚇的周琰德差點沒跌下他那張小小的辦公椅。

“啊?什麼?什麼什麼?”

看着周琰德一臉的慌亂,歐陽肆逐漸冷靜下來,記起了自己前來的目的,他又恢復成“陳先生”那種吊兒郎當的調調,“裸照呀!嗯……我想我家老大,可能不會想看到她的裸照流露在外,你們最好給我放棄這個計劃吧!”

“啊?是的!當然當然!”

原來尤淺藍以後要被黑社會老大收去做情婦呀?早說嘛!周琰德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

“那麼……事情這樣做吧!我呢!先跟那位先生,就是要拍……嗯……照片的那位先生迷昏尤淺藍,然後呢……我在引開那位方先生,這時候,您就去趕緊接收了尤淺藍,別讓那位方先生髮現,萬一發現,可以當成我不知情,這樣可好?因爲………我答應先生在先……實在是……嘿嘿……您一定懂我的意思。”

“懂!當然懂!”

“陳先生”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厭惡,這種小人做法,真正的黑社會也一樣瞧不起,看着周琰德那白淨面容上,討好的笑容,真是夠令他作惡的,想到尤淺藍竟然曾經喜歡過這種人,他就一陣極度的不甘心。

幸好,他在監獄中也都已經安排好人手,準備好好地招待未來即將入獄的這兩位先生了。

想到這兒,他才覺得好過一些。

接下來,就等尤淺藍他們過來了,歐陽肆在心底暗中發誓,過了今晚,他一定要讓尤淺藍身邊的男人,除了他以外,全部消失?

* * *

“真的……錢沒辦法還我嗎?牧師……”

尤淺藍可憐兮兮的道,看着周琰德那愛憐的笑容,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氣氛詭異,以前很尊敬,甚至想嫁的對象,怎麼現在看起來這麼詭異?

“很抱歉!親愛的淺藍,這事情是教會決定的,也不是我能作主的,唉!原來是誤會一場,早知道,我就不會跟方先生收下這筆錢了。”

“我也不知道呀!淺藍!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有錢都會送來教會,所以當了那髮夾以後,我當然就是想,要拿過來纔行!沒想到……唉……”

方酩仲似乎也很懊惱這樣帶給尤淺藍麻煩。

心思單純的尤淺藍,沒有想太多,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唉!罷了罷了!”

她的雙肩下垂,視線難過地盯着面前的桌子,下意識地,她捧起桌上的綠茶喝了一口,她沒注意到,擺在桌上的綠茶,另外兩都沒人動過,而她更沒注意到,在方酩仲跟牧師之間,暗中使來使去的眼色。

“沒關係吧?淺藍,真抱歉!你幫教會這麼大的忙,我們什麼也幫不了你……”

“快別這麼說,牧師,我不要緊的……努力……”

突然來的一陣暈眩,眼前的景物頓時迷濛了起來,叫她說話有些困難,“咦?”尤淺藍困惑地搖了搖頭,想把話說完,“我想……我努力跟他道歉……也許……他就會……”

聲音終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方酩仲探頭看向她緊閉雙眼的睡容,在確定她已經沒有意識後,那張國字臉,瞬間露出了邪惡狂妄的笑容。

“哈哈……終於昏倒了,這下可好,可以任我擺佈了。”

“欸!等等……你不能在這裏幹這種事,被教會發現,我會被開除的。”周琰德連忙阻止方酩仲想要解開尤淺藍衣服的企圖。

“那……要在哪裏?”

“附近有戶人家最近都出國去了,”他說的是之前歐陽肆租好,要他把人帶來的房子,“我們去那裏辦事吧!”

“辦事?”方酩仲愕然地看着他。

“當然!你該不會只想拍照片吧?”

周琰德那一向白淨柔和的臉蛋上,浮出了一個至奸至險的笑容,“反正幹完這件事後,尤淺藍也不可能原諒我了,不趁這機會享用一下她,那未免太對不起我自己了吧!”

“呃?這……”

方酩仲遲疑了,原本要報復尤淺藍的意志是這麼地強烈,可是當聽到另外一個男人一樣想強暴她時,男人的嫉妒心冒了出來。

“不行!我們都不能動她。”

“不能動?”

周琰德訝異地看着方酩仲,隨即呵呵地笑了出來,“嘿!提議要拍裸照威脅她的人是你,可不是我,怎麼?該不會這會兒心軟了吧?”

“這……”

方酩仲低着頭,全身顫抖着,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寬扁的鼻子也緊皺了起來,“是沒錯!但是……我……我絕對不許任何人碰淺藍!”

猛抬頭,跟着一拳就朝周琰德揮了出來。

“啊?你……你……”

周琰德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指着他,金邊眼鏡後的雙眼,寫滿了驚愕。

方酩仲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拳頭,怎麼回事?他剛纔沒打到周琰德呀!爲什麼他要捂着口鼻呢?

再一次,他抬頭看向周琰德,這次,他發現不對勁了!他指着的地方不是他,而是他的身後。

他猛一回頭,就看到兩個警察站在門邊,中央則站着歐陽肆,在歐陽肆的後方,還有教會的幹事跟另外幾個警察。

“你……陳先生……怎麼……這是怎麼回事?”

周琰德先驚聲叫了出來。

方酩仲看着歐陽肆那面無表情的雙眸,感到陰冷至極,今人忍不住渾身顫抖。

他幾乎要站不住腳,一聽到周琰德指着歐陽肆“陳先生”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不但徹底戰敗,而且可能賠上一生,甚至拖垮老父親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事業。

* * *

“咦?這裏是……”

一張眼,發現自己竟然在家裏,一時間,尤淺藍以爲自己在作夢,突然一個陰影,擋住了她眼前的陽光。

“醒了嗎?”

“啊……你……你回來了?”

當她看到歐陽肆一臉溫柔地坐在牀邊,俯瞰着自己的時候,她露出的笑容,是那樣的真心甜美,激盪起歐陽肆心中陣陣的暖意。

“對呀!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生氣?”尤淺藍一臉不解,“啊……你是說監聽那回事呀?”

“嗯!”看來,尤淺藍還記得,歐陽肆心想不妙,他深情地在她額前印上一吻,“還生氣?”

“嗯……有點啦!可是……那也不能全怪你……”

“喔?怎麼說?”

歐陽肆早就有所準備,當尤淺藍起牀後,會先跟他大吵一架,但他萬萬沒料到,她竟然這麼大方地原諒他,非但毫不在意,似乎還很歡迎他。

“怎麼說呀?這……”

尤淺藍摸了下頭髮,該現在告訴他嗎?說她打算跟他一直在一起,直到他厭倦她爲止,她是該說的,可是得先解決髮夾的事情,“啊!對了!爲什麼我在這裏?我明明去南部了呀!”

“嗯……這也是個小故事,不過,你得先把剛纔的話說完纔行,對了,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送你。”說完話,歐陽肆便起身。

“啊?可是我……等一下,我不是說過別送我東西了嗎?你又……啊!”

這會兒,她瞪大雙眸,萬萬想不到,那對鑽石髮夾怎麼會在他的手中,“這……這……”

她結結巴巴地,心中充滿着無比激動的情緒,可是卻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再送你一次,希望你要錢跟我說,千萬別又把它給當了。”

“不會!不會!”

尤淺藍幾乎是從牀上跳起來,她跪坐在牀上,戰戰兢兢地從歐陽肆的手中接過鑽石髮夾,這牽掛着她好久的東西,終於回來了,她也終於……

她抬頭看向歐陽肆,將鑽石髮夾捧到胸口的位置,就在那塊玉佩的旁邊,跟着玉佩一起貼緊着她的心臟。

她終於敢放心的說了,“我愛你。”

她那純真的神情是如此認真嚴肅地說出那三個字,認真的叫歐陽肆感覺自己擁有全世界。

“我知道。”他輕柔地點頭。

“所以,”她不自覺地擺出一副說教的樣子,“我希望,就算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可以!”他輕柔地插話進來,可是她並沒有注意到。

“但只要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管那有多麼地短暫,”說這句話時,她眉心間那淺淺的憂傷,勾動了歐陽肆的心絃,她果然是真的深愛着他,雖然不是霸氣的愛,卻是體貼關懷跟無比溫柔的愛情。

“我們彼此之間,也不要互相欺瞞任何事情,因爲那真的很令人傷心,你如果想要監視我就告訴我,我甚至可以跳豔舞給你看,但我不希望……不希望……咦?”

她突然想到,剛纔歐陽肆好像有講一句話的樣子。

“你剛纔說什麼?什麼……”尤淺藍努力地回想着,她剛纔實在是太緊張了,所以想了好幾秒,纔想起來,“是可以是不是?你說可以什麼呀?”

“沒錯?”歐陽肆半跪在牀邊,剛好平視着尤淺藍的眼睛,“我可以,我們可以在一起一輩子?”

“啊?”尤淺藍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可是某種激動,猛烈竄升的情緒,讓她無法思考,“什麼……在一起?一輩子?”

“傻瓜!”

歐陽肆笑笑的撫上她那一頭黑色柔順的髮絲,“我是在跟你求婚。”

“啊——”又是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

老天!

歐陽肆無奈地想,這女人難道就不能做一點正常人會有的反應嗎?老是用尖叫聲來作爲結尾。

* * *

“你說什麼?這玉佩……這玉佩是他媽媽的遺物?”

在半年後的婚禮上,尤淺藍瞪着歐陽亞,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放在紅布袋裏的玉佩,“這麼……這麼貴重的東西,他怎麼能送我?”

“你就要當他的妻子了,不送你,送給誰呀?”張如雅在一旁死命地試戴尤淺藍那一堆價值不菲的鑽石珠寶。

“可是……他很久以前就送我了耶!”

“你是說來給人羨慕的呀?真是夠了……”

方鈴取笑着她,可是尤淺藍笑不出來,歐陽肆跟她求婚的那天,她忘記了,忘記尋求歐陽肆的保證,尋求希望兩人的未來再也沒有欺瞞的保證。

結果,他不但連她那時被下迷藥,差點強暴的事情沒告訴她,得讓警察來通知她去做筆錄時才知道,甚至到了今天,她也只知道他無父無母,完全不知道他的一丁一點,真實的家庭背景,還有……爲什麼他跟歐陽亞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用錢卻比歐陽亞還要大方的多,他的錢多得簡直是莫名其妙。

一想到這兒,她就開始皺眉了,她不想這樣糊里糊塗地就嫁人。

“怎麼啦?”

張伶俐正在幫她整理手套,第一個看到她那緊蹙的眉心,還有淚光開始閃現的明眸。

“我……我不要嫁了!”

“耶?”

這句話一出,新娘準備室的一羣人,全都震驚地轉頭看着她,她一嘟嘴,狠下心,她可不能這樣放任歐陽肆,就跟教小孩子一樣,真該打的時候,還是要打。

“叫歐陽肆來給我說清楚,不然我誰都不嫁!”

她放狠話的消息,很快地傳到了歐陽肆的耳中,當他一出現時,所有的人也都十分有默契地退讓開來,當然,也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擠到監看新娘準備室的監聽設備車那裏,去看精采畫面。

* * *

“原來是這種小問題……”

聽完尤淺藍的抱怨後,歐陽肆一臉不耐。

“什麼小問題?對我來說很重要呢!你想想,跟你說過多少次要將心比心了,要是我什麼事情都不告訴你,讓你從別人口中知道,你感覺會好過嗎?”

“嗯……”歐陽肆沒有反駁,因爲她說的對!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好吧……對了!你等一下!”

歐陽肆突然抬頭,對着天花板某着角落喊着,“全部關掉!”

“啊?”尤淺藍困惑地看着他,這裏只有他們兩人,他叫她關掉什麼?

“啊!”

她突然瞭解了,“你又在監聽!”

“嘿!”

對於她的指控,歐陽肆雙手一攤,露出無辜的神情,“我只是想幫婚禮留下美好的紀錄而已,如果你知道有在拍,一定會很不自然呀!對不對?”

“咦?這……好啦……算你說的對!快!繼續……”

她想聽他說出她先前問的問題,關於他的父母,他的錢從哪裏來,她渴望知道他的一切一切,這樣以後,要說給他們計劃生的那堆小孩聽,也纔有點故事可以說。

“好吧!話說從頭嘍……”

於是,歐陽肆開始用最平淡,聽來最事不關己的口氣講古。

講他那個桀傲不馴的母親,在年輕偷溜離家的時候,遇上了他那混血兒的父親,然後他父親如何在一次保護母親的意外之中喪身,又說他母親生下他以後,是怎樣染了重病不幸過世……

就在他被衆親戚踢來踢去當皮球的時候,他卻不知道,有一羣父親的事業夥伴,留給了他一個龐大的產業——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而當他父親的合夥人一個個去世後,整間賭場的產權,也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這也就是爲什麼他比一樣是歐陽家出身的歐陽亞,還要有錢的緣故。

好啦!既然說到這,請問新娘……可以嫁給他了吧?

—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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